皈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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杖人一日晏坐次，一士過而問曰：「佛法陰翊王度，學J34nB311_p0743b07佛而後知儒，儒童菩薩為佛法前矛，大師有是說乎？」J34nB311_p0743b08師曰：「此是唐宋間柳宗元、張商英諸公之言，衲特拈J34nB311_p0743b09出耳。」士云：「幸再一啟未聞何如？」杖人曰：「善哉！公能不J34nB311_p0743b10棄方外之言，吾請入方內而論之。三皈五戒，出世之J34nB311_p0743b11初壇也，通此三皈五戒，即已陰翊玉度，弘範聖經矣，J34nB311_p0743b12何待詳言六度妙行與教外別傳之宗乎？三皈五戒，J34nB311_p0743b13孔門亦有，但未標示與人耳。《中庸》天命之謂性，即皈J34nB311_p0743b14依佛也；率性之謂道，即皈依法也；修道之謂教，即皈J34nB311_p0743b15依僧也。何以見得？蓋佛者，天然尊貴之覺性，而靈明J34nB311_p0743b16不昧，亙古常存，即儒之至誠無息，於穆不已也；法者，J34nB311_p0743b17是自然微妙之觀智，而圓通無礙，觸事常真，即儒之J34nB311_p0743b18不見而彰，不動而變也；僧者，是當然堅密之功行，而J34nB311_p0743b19純一無雜，隨緣常淨，即儒之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也。J34nB311_p0743b20其修證得力處，全在皈依二字，是返己還源之要旨，J34nB311_p0743b21即戒慎恐懼為自強時習之真工候也。天命之佛性，J34nB311_p0743b22本來現成，無有增減。但因人不悟歸天然之性，智愚J34nB311_p0743b23賢不肖，各逞私情，太過不及，故違其先天本來之命，J34nB311_p0743b24而亂其後天中正之道。聖人起而救之，表此率性之J34nB311_p0743b25中正教戒，豈容已乎？正以非佛性不能有法道，非法J34nB311_p0743b26道不能有教戒，非教戒不能悟法道，非法道不能證J34nB311_p0743b27佛性。非念念相續，無有間斷，不能皈一即三；非時時J34nB311_p0743b28慎獨，無須臾離，則不能皈三即一。但後世之儒言慎J34nB311_p0743b29獨，不肯如專受戒者嚴切行持耳。使儒者慎獨，如佛J34nB311_p0743b30之設戒，時時禮拜敬誦，時時省察皈依，時時質正三J34nB311_p0743c01師，時時羯磨舉過，時時懺悔受罰，時時斷惡修善，時J34nB311_p0743c02時求法利生，則世間之儒，即出世之僧矣。一、不殺生，J34nB311_p0743c03仁也。儒不能盡不殺，佛非獨不殺，且能放生，且能救J34nB311_p0743c04度眾生，而冤親平等，詎肯殺含靈之身命乎？二、不偷J34nB311_p0743c05盜，義也。儒守義則不偷，佛非獨不偷，且能普施，且能J34nB311_p0743c06捨內外執吝而成解脫，詎肯盜世間之財物乎？三、不J34nB311_p0743c07邪淫，禮也。儒不能盡不淫，佛且能絕欲，且能化生死J34nB311_p0743c08愛根為清淨命，詎肯淫自他之心境乎？四、不妄語，信J34nB311_p0743c09也。儒篤信則不妄，佛信本來無妄，而能弘法，啟發群J34nB311_p0743c10蒙，悟真實地，詎肯欺聖凡之是非乎？五不飲酒，智也。J34nB311_p0743c11儒不能盡不昏飲，佛非獨不飲，且能開顛倒之迷，為J34nB311_p0743c12明達之慧，詎肯飲癡狂之毒藥乎？是則五戒即五常J34nB311_p0743c13也，但因時因地，立例有權實耳。進而言之，但起一念J34nB311_p0743c14妄心，即是破壞自他法身慧命之佛法僧矣。儒者能J34nB311_p0743c15慎此獨，察此幾，即是同此皈戒。慎自己之獨，即所以J34nB311_p0743c16慎天地之獨，慎萬物之獨，而致中和，成位育，皆在此J34nB311_p0743c17皈戒中。參悟佛祖之心宗，亦在此一念獨中而貫徹J34nB311_p0743c18也。使儒者果能以性道教之旨會三皈，以五常會五J34nB311_p0743c19戒，而躬行倡化，至誠熏感，則足以使天下無刀兵之J34nB311_p0743c20慘殺，無賊寇之劫盜，無姦掠之淫亂，無欺害之逆妄，J34nB311_p0743c21無昏墮之醉迷矣。況乎固聰明聖智而達天德者，悟J34nB311_p0743c22深密之宗旨，而超生死，出聖凡，以不負立大本，知化J34nB311_p0743c23育無所倚哉？」士稽首皈命曰：「弟子今日乃知學佛知J34nB311_p0743c24儒，果能陰翊王度，真信得孔子是前導也，敢不兢兢J34nB311_p0743c25奉持，以求進於無上道乎？」

儒釋參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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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曰：「皈戒攝吾儒之旨，誠開人天眼目也。秖如堯舜J34nB311_p0743c28至孔子，其心法有可以佛法參證者乎？」師曰：「功莫大J34nB311_p0743c29於立教，教莫大於明性情。能明性情本有之動靜，則J34nB311_p0743c30不為邪妄所淆。其御動靜之功，全在存本有之誠正，J34nB311_p0744a01閑其本無之妄邪，則性情之動靜自如，而身心之言J34nB311_p0744a02行無悖，其於家國天下，直桴鼓竿影耳。堯舜之十六J34nB311_p0744a03字，誰不噥噥為千聖傳心乎？亦惟佛法乃能深明其J34nB311_p0744a04幽奧，而不至顢頇。夫人莫不有本來心性，而心莫不J34nB311_p0744a05有本來動靜，如太極之有乾坤，中道之有真俗也。人J34nB311_p0744a06心即心之動機，其顯見昭著，故惟危即俗諦也。道心J34nB311_p0744a07即心之靜機，其隱微幽密，故惟微即真諦也。動靜之J34nB311_p0744a08機，有天然而動靜，有當然而動靜，有感觸薰習而動J34nB311_p0744a09靜，有勉強執著而動靜，有妄慮激發而動靜，大約因J34nB311_p0744a10喜怒哀樂之邪正而動靜者也。是故聖學之功，全在J34nB311_p0744a11精一二字，佛教之功，全在止觀二字。觀自精也，止自J34nB311_p0744a12一也。喜怒哀樂之已發，或失之垢染，故須惟精之止J34nB311_p0744a13以靜之，則人心之俗諦，自化為道心，而感應寂然，常J34nB311_p0744a14在厥中也。道心之微，為喜怒哀樂之未發，或失之斷J34nB311_p0744a15滅，故須惟一之觀以惺之，則道心之真諦，自融其人J34nB311_p0744a16心，而虛靈不昧，常在厥中也。惟聖功之精一不二，止J34nB311_p0744a17觀互用，則能慎獨以至性情之中和，而證太極之理。J34nB311_p0744a18惟此精一不二，為止觀雙融，則能克己以合天人之J34nB311_p0744a19一貫。惟此精一止觀之不二，是為允執厥中之第一J34nB311_p0744a20義諦，而真俗二諦，亦無時不中也。易之乾卦，即道心J34nB311_p0744a21之純粹精也。易之坤卦，即人心之直方大也。萬物負J34nB311_p0744a22陰而抱陽，人心居寂而由感。八八卦爻，皆不出人心J34nB311_p0744a23道心之危微，一陰一陽之變化也。惟此執中之旨，從J34nB311_p0744a24堯舜禹親相授受，以至於湯文武周，承此心法，而聖J34nB311_p0744a25敬日躋，天命常在，是皆能致力於精一之道，而不失J34nB311_p0744a26其建中立極者也。天生孔子，集群聖之大成，始終條J34nB311_p0744a27理，一貫天人，命曰時中。大矣哉顏子！博我以文，此人J34nB311_p0744a28心惟危之能精也。約我以禮，此道心惟微之能一也。J34nB311_p0744a29即服膺勿失也，即允執厥中也，即曾子所唯之一貫，J34nB311_p0744a30所舉之忠恕也。捨堯舜之厥中，無夫子之一貫，亦無J34nB311_p0744b01曾子之忠恕、顏子之文禮，亦無天地之陰陽、大易之J34nB311_p0744b02乾坤、佛教之真俗也。雖然，此惟世法出世法之大人J34nB311_p0744b03能之。世法之所謂大人者，先天而天不違，後天而奉J34nB311_p0744b04天時。天且不違，況於人乎？天地之道無私，故其顯仁J34nB311_p0744b05藏用，鼓萬物而不與聖人同憂。而聖人卻與天地合J34nB311_p0744b06其德，故有輔相裁成之功，與百姓同其憂患。全是一J34nB311_p0744b07與字，有天地之全能焉。全是一裁字，見性中之密理J34nB311_p0744b08焉。人心道心，文禮忠恕，有不與天地人物相合，則又J34nB311_p0744b09何處見聖人之憂患，能成其神純功化之妙。所謂吉J34nB311_p0744b10凶能生大業者，亦惟聖人為能也。至于未有天地萬J34nB311_p0744b11物之先，此天地萬物之根源，從何處生起？于此有疑，J34nB311_p0744b12安能不於出世大人之大法，別傳直指之專門，極深J34nB311_p0744b13旁通，穿徹一回也耶。以不生不死之攖，寧磨應而不J34nB311_p0744b14藏之鏡，則益見其天地萬物，依正因果之根源有自J34nB311_p0744b15也。且道如何是直探根源之宗旨，向下文長，付在來J34nB311_p0744b16日。」

子路聞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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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得子路為弟子，而門庭日以高峻，惡聲不入於J34nB311_p0744b19耳。蓋子路為人果敢勇決，真狂者之進取也。唯恐所J34nB311_p0744b20聞不能行，故勇于行；惟其喜於聞過，則勇于改。乃知J34nB311_p0744b21聞過則喜之心，即是聞行則恐之心。世人聞過不能J34nB311_p0744b22喜，不喜則不能勇于改過；聞行不能恐，不恐則不能J34nB311_p0744b23勇於必行也。又況從上精一相傳之橐籥，皆從兢兢J34nB311_p0744b24業業中入，不則倚意見，縱嗜欲，為無忌憚矣。此金剛J34nB311_p0744b25所以為上師乎？子路之喜，正所謂發而中節者也。孰J34nB311_p0744b26謂升堂不入聖人之室哉？且以何者為室？

愛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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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與李何老到旻昭丈室，見居士方題元亮畫冊，予J34nB311_p0744b29曰：「袁石公有言：『人而無癖，不惟志趣不佳，語言亦無J34nB311_p0744b30味矣。』」旻昭曰：「如陶靖節愛菊，濂溪觀蓮，是癖耶？」予曰：J34nB311_p0744c01「然。昔予家侍御善公翁深愛梅，嘗自歎曰：『安得如此J34nB311_p0744c02梅能忍寒衝雪而獨開者乎？』無論凋落之際，此賞其J34nB311_p0744c03奇，凡風晨月夕，相對原無間也。或以金購之，翁勃然J34nB311_p0744c04變色曰：『是欲以不義陷我耶？此物雖微，我敬之如良J34nB311_p0744c05友，事之如嚴師，已三四十年于茲矣。夫以見利奪志，J34nB311_p0744c06則世間更有尊貴之事，亦可以奇貨居之乎？如是，則J34nB311_p0744c07予不特無面目見天下花，即一切草木，亦負慚不可J34nB311_p0744c08見矣。』其人慚謝而退。又一日，彼偶得一怪石奇盆，持J34nB311_p0744c09之而進曰：『我前見公愛敬此梅無比，惜其磁盆甚陋，J34nB311_p0744c10我將以易而配之。』翁復蹙額曰：『冤哉！君益過矣。此盆J34nB311_p0744c11雖陋，與此梅相與已久，如結髮之義，貧賤之交，亦可J34nB311_p0744c12以極富貴者奪之乎？』」旻昭憮然曰：「此聖賢格言，千古J34nB311_p0744c13之春秋，天地之綱紀，不是過也。于此足見柘浦張氏J34nB311_p0744c14淵源遠矣，請述之為後世鑒。」

浪公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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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杖人自視，何有一法與人哉？公齊居士相與靜對，J34nB311_p0744c17乃以余有可以令人齋戒相通乎神明之密者，遂立J34nB311_p0744c18說以會同志，每閱月，於朔望諸齋之外補其闕，而訂J34nB311_p0744c19十月受戒之期。此居士權巧施設，以作漸摩之資，為J34nB311_p0744c20助發之引歟？其說簡易而疏暢，令讀者惕然惺、信然J34nB311_p0744c21受，亦可謂毘耶居士以手斷大千於掌上，而過淨佛J34nB311_p0744c22國土，含識者不可思議，而入解脫法門也。適說成，龍J34nB311_p0744c23伯、潛岑二居士過訪，一見而契，且快讚其說，謂此一J34nB311_p0744c24齋不惟可以淑人心、關世教，苟能推而廣之，何法不J34nB311_p0744c25於此會通耶？即屬一語以作群公之倡。予曰：「今三公J34nB311_p0744c26既已倡矣，余復何贅哉？」雖然，予忍不應命而求質於J34nB311_p0744c27諸君子耶？因試言之。易之八八，莫非一誠，然此一奇J34nB311_p0744c28一偶，交錯成文，而有吉凶悔吝，則其幾惟於一動而J34nB311_p0744c29已矣。夫人生既有此身世，何日能無動哉？是故聖人J34nB311_p0744c30啍啍知幾，啍啍慎獨，以故發皆中節，而一言一行悉J34nB311_p0745a01可為天下法，亦觀察一動機耳。以此齋戒，洗心密藏，J34nB311_p0745a02通神明、類萬物，豈渺莽哉？開閉之權在復之初，履霜J34nB311_p0745a03之戒在姤之初，存去於幾希之間，潛龍勿用而無所J34nB311_p0745a04不用其極矣。曾用此勿用之潛否？猶不信頓發一念J34nB311_p0745a05之善，足為天下之元長哉？諸公果然過冬關而造淵J34nB311_p0745a06雷，遇品物而懼躅豕，各專一善之權而美利天下，統J34nB311_p0745a07御各正，保合太和，其繼成仁智百姓之用，有不能自J34nB311_p0745a08已者，則予一浪之興，誠有足以鼓舞振作此毘盧性J34nB311_p0745a09海之波濤也。天下高明，詎無雲興瓶瀉而為之唱酬J34nB311_p0745a10者乎？

田道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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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幢曰：「傳聞達大師末後獨得田道人，非大奇特事J34nB311_p0745a13乎？」師曰：「此亦彼師弟子現前遮念，不思議、不自欺、不J34nB311_p0745a14昧滅之交感也。如達大師門庭方盛之際，海內名縉J34nB311_p0745a15紳、奇衲子，稟之如神明，畏之如雷電，奉之如父母。又J34nB311_p0745a16有疾之忌之不勝，生訕謗而致毒害者。及乎大機頓J34nB311_p0745a17發，橫事交生，則向之敬畏稟奉者，如星飛鳥散，直成J34nB311_p0745a18就得田道人不用命，而終其如幻解脫之事耳。嗚呼！J34nB311_p0745a19人只知為一時之事已也，最初達大師何嘗屬意於J34nB311_p0745a20田道人？而田道人亦何嘗預意於達大師？此蓋機緣J34nB311_p0745a21湊合，自不容己而成就也。又何可以時勢隱顯，以定J34nB311_p0745a22其竄伏不前者，皆非真知己；而能一時成事者，即徹J34nB311_p0745a23底真知己哉？如李卓老，當時聲勢，豈在達大師之下？J34nB311_p0745a24而卓老嘗自著述，謂人最難是得死所，人不死於真J34nB311_p0745a25知己，必死於不知己。後果流言一起，身家不保，以至J34nB311_p0745a26自刎。或謂卓老剛愎自用以取之也。予曰：此卓老之J34nB311_p0745a27得天下名，與得其死，皆此剛也。彼不惟得一死，且得J34nB311_p0745a28兩死也。值流言而自刎，死於不知己也。死獲馬侍御J34nB311_p0745a29父子，獨能於生死危難不變交情，是死於真知己，又J34nB311_p0745a30成就一真知己也。誰謂卓老不得其死，不死其願哉？J34nB311_p0745b01雖然，此亦盡卓老學識之分量耳。古今人物，豈易盡J34nB311_p0745b02得其定評哉？如二人作鬥，必有一強一弱。毋為此強J34nB311_p0745b03能勝天下之強，此弱能劣天下之弱。使強者遇勝，則J34nB311_p0745b04強反為弱；使弱者遇劣，則弱反為強。況此中有大有J34nB311_p0745b05小，有真有偽，有時有勢，有感有遇，有慷慨捐生於知J34nB311_p0745b06己不知己者，有從容就義於知己不知己者，有素無J34nB311_p0745b07操履智識適逢其會者，有素有抱負精密不幸而誤J34nB311_p0745b08者，此豈可一定而論其心行哉？故凡古今事實，如據J34nB311_p0745b09疑斷案，但取現前一事於理法何如耳，又豈可以一J34nB311_p0745b10案而定其人一生之真偽品地哉？故大聖人直求諸J34nB311_p0745b11己，無惡於志可也。況吾法門為法，忘軀捨身捨命之J34nB311_p0745b12事，有非世間之不可測哉？若田道人者，亦現前之一J34nB311_p0745b13案，然亦足以激發後世之不思議、不自欺、不昧滅之J34nB311_p0745b14交感也。子其勉之。」

法門必有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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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御日禪人從江南來，因侍次，問云：「諸方善知識互J34nB311_p0745b17相攻擊是非，乃至設問難於語錄，特為吹毛求疵，出J34nB311_p0745b18己所長，必置人於不堪之地，此豈佛祖之心行乎？甚J34nB311_p0745b19至門人小子造言捏事，遞相訕謗，各自莊飾門庭，或J34nB311_p0745b20朝秦而暮楚、或昨怨而今恩，此又豈法門之祥瑞乎？」J34nB311_p0745b21師笑曰：「此非子所知也。諸知識之攻擊，正彼各出手J34nB311_p0745b22眼，密相激揚，其中邪正相傾、真偽相奪，自不容己而J34nB311_p0745b23成其機用，正欲使天下衲僧於刀山劍樹、鑊湯爐炭J34nB311_p0745b24中絕其偷心，不得躲根于情識知見，自求出身活路，J34nB311_p0745b25踏翻生死窠臼，此大慈大悲相為主伴交參、正打傍J34nB311_p0745b26敲之妙旨也。如大易以變化不測謂神，正以摩盪交J34nB311_p0745b27錯為吉凶悔吝，始能生其大業。曹溪波浪如相似，無J34nB311_p0745b28限平民被陸沉，若不如是，正法眼藏、涅盤妙心孰能J34nB311_p0745b29為之簡擇哉？至若門人小子，此又何足怪乎？蓋彼未J34nB311_p0745b30造其門庭堂奧之密，自逞私臆，妄為測度，故不免有J34nB311_p0745c01讚歎而成謗毀、有毀謗而成讚歎、有因毀謗而感悟、J34nB311_p0745c02有因讚歎而發機，此中激揚砥礪之妙，原要開眼之J34nB311_p0745c03人自相委悉也。況歷祖全提向上一著，乃至顛倒縱J34nB311_p0745c04橫中施金剛鋒、作獅子吼，或撒金撒沙、或下毒下藥，J34nB311_p0745c05一任惱殺天下、賺殺天下、疑殺天下、踏殺天下，此正J34nB311_p0745c06宗門鎔凡鑄聖之大爐鎚也。若無諸方、無知識、無門J34nB311_p0745c07人小子，孰為攻擊？孰為讚毀？孰為交錯變化哉？」日禮J34nB311_p0745c08拜，云：「今日乃知和尚之為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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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庚曰：「可以悟大易之包決矣。真士以一切境J34nB311_p0745c10為鉗錘，達者以一切事為瘖聾，總須消卻我見。」

大嵒命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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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山方子，何人也？天資傲岸，才氣縱橫。其父玉峽戶J34nB311_p0745c13部公，命名曰文，字爾止，以文不可過，務求厥止，此繫J34nB311_p0745c14賁之時義也。方子年少能文，有經營四方之志，忽值J34nB311_p0745c15世變，廢然自反於畝畝，更名一耒，字明農，謂專於耒J34nB311_p0745c16耜可明農也。及事農，無田可耕，無地可鋤，則又放意J34nB311_p0745c17湖山，隱於醫卜，且不可典要，惟變所適，於是乎聞浪J34nB311_p0745c18杖人之風而趨焉。發難質疑，窮極天人性命之理，浹J34nB311_p0745c19旬恍然有感，乃舉身投地曰：「吾師乎！吾師乎！舍此吾J34nB311_p0745c20誰與歸哉？」杖人亦蹴然喜，引而置於吾法，命名曰太J34nB311_p0745c21嵒，宇居易。於義云何？蓋孟子有泰山嵒嵒氣象，以能J34nB311_p0745c22私淑孔子，而知言養氣，卒入於化，故能駕七十子之J34nB311_p0745c23土而得其傳。且易之為言平也，必得陰陽之乎，乃可J34nB311_p0745c24通變以美利天下，正吾宗所謂高高峰頂立者，必善J34nB311_p0745c25於深深海底行也。又況明悟之後，有轉位旋機之妙，J34nB311_p0745c26豈不超超乎三墮，而取向上之正命食哉？方子其以J34nB311_p0745c27吾言思之，則文、耒之義皆可通矣。

示賣燈心人小生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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杖人偶與一長者閒坐，一少年來參禮，杖人曰：「子是J34nB311_p0745c30何處人？」曰：「遠方做小生意人。」杖人顧長者曰：「公試驗J34nB311_p0746a01他是何等人？」長者問少年曰：「世間何者最遠？何事最J34nB311_p0746a02小？而有生意可做耶？子莫是天地未判已前，做造化J34nB311_p0746a03生生不息之意者乎？」曰：「不是。」「子莫是盤古已分之後，J34nB311_p0746a04做三皇五帝，與人物制作，安身立命，處世善終，于幾J34nB311_p0746a05希中之生意者乎？」曰：「不是。」曰：「子莫是纔捨異類之身，J34nB311_p0746a06而得為人，不忍孤負此生，以求勝進，欲學聖賢仙佛，J34nB311_p0746a07做此一轉機之生意者乎？」曰：「不是。」曰：「子莫是見世道J34nB311_p0746a08交喪，有所進取，皆是殺機，必須真做格致誠正，而為J34nB311_p0746a09修齊治平之生意者乎？」曰：「不是。」曰：「子莫是見世間功J34nB311_p0746a10名富貴，利欲恩愛，種種多是殺法身慧命之業，乃今J34nB311_p0746a11發心求做，學道參禪，以明心見性，而自利利人之生J34nB311_p0746a12意者乎？」曰：「不是。」曰：「子莫是已承善知識指點，一切言J34nB311_p0746a13語文字道理，知見玄妙，皆是無明生死業識，只求單J34nB311_p0746a14究此念未生前本來主人公一著，以超聖凡迷悟之J34nB311_p0746a15生意者乎？」曰：「不是。」曰：「子莫是於向上一路，千聖不傳，J34nB311_p0746a16自拈花及一千七百淆訛公案，與五家門庭堂奧，必J34nB311_p0746a17求徹底發明，以得全機大用，使佛祖也沒奈我何之J34nB311_p0746a18生意者乎？」曰：「不是，不是。」長者喪然曰：「老人伎窮倆盡，J34nB311_p0746a19勘這個沒孔鎚不破，請老和尚自己驗過。」杖人曰：「教J34nB311_p0746a20你去驗他，你卻先自納了許多敗闕，何不教他自己J34nB311_p0746a21以實供出？」少年曰：「弟子實不敢欺瞞，只是個賣燈心J34nB311_p0746a22小生意人。」長者笑曰：「豈不是我所料底？」杖人曰：「你何J34nB311_p0746a23曾說是賣燈心底？」長者曰：「正是，正是。」乃顧少年曰：「你J34nB311_p0746a24也只是做個懵懂賣燈心底人，卻不知能點此燈心J34nB311_p0746a25之法也。若不知能點燈心之法，雖賣此燈心與此油J34nB311_p0746a26物，皆是死法，安得謂是生意？其生意全在能以火種J34nB311_p0746a27子點著此燈心，則此燈心本有光明，當體發現矣。如J34nB311_p0746a28無此火種子點發，雖有天地造化之機，佛祖聖賢之J34nB311_p0746a29妙，與輝天炤地之光，耀古騰今之燄，終自埋沒而不J34nB311_p0746a30能發生也，又何貴佛祖相傳之秘密哉？果能得此點J34nB311_p0746b01發之生意，則千聖不傳之心，皆歸于千聖能傳之法，J34nB311_p0746b02法外無心，決非兩橛明矣。嗟乎！今日者，世出世間，誰J34nB311_p0746b03能做此小生意，以點發天地古今三教九流之心，皆J34nB311_p0746b04得息此殺機，同做此生生不息之意哉？」少年乃驀然J34nB311_p0746b05驚起曰：「乞和尚指示，如何得真火種子點發此燈心，J34nB311_p0746b06以自炤炤人？」杖人曰：「你禮拜著。」少年便禮拜，杖人乃J34nB311_p0746b07呵呵大笑而歸丈室。長者與少年相視，莫逆于心，各J34nB311_p0746b08自踴躍歡喜而退。

示提傀儡人無可奈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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杖人又與長者閒坐，復有一少年來參禮。杖人曰：「子J34nB311_p0746b11是何處人？」曰：「是無可奈何人。」杖人仍顧長者曰：「公再J34nB311_p0746b12驗此人看。」長者曰：「如今不似昨日，先自漏逗也。我問J34nB311_p0746b13子來此何事？」曰：「昨見賣燈心人，言古今無可奈何事，J34nB311_p0746b14只去見靈山老和尚與那長者，便有奈何處，因此特J34nB311_p0746b15來求指示。」長者曰：「子試說為甚無可奈何？」少年曰：「我J34nB311_p0746b16思自出胎來，漸至長大，但略知日用事，求初出胎事J34nB311_p0746b17已不知，又安知在胎入胎與父母未生前事？此是頭J34nB311_p0746b18一箇無可奈何。次見人身日壯健，日衰老，眼漸昏，耳J34nB311_p0746b19漸聾，齒漸枯，髮漸白，神氣漸不精采，筋骨漸不支持，J34nB311_p0746b20此又是個無可奈何。忽而有疾，或寒熱傷感，中風毒J34nB311_p0746b21邪痰，或遇庸醫錯誤，不論老少，立刻會死，此又是個J34nB311_p0746b22無可奈何。夜來寢，或思想，或放懷，忽而作夢，或吉凶J34nB311_p0746b23顛倒，睡是我，夢是我，醒是我，如何我便作主不得？當J34nB311_p0746b24此尚有神魂，即不繇我，設使一口氣不來，上天堂，下J34nB311_p0746b25地獄，作餓鬼畜生，不更隨業識迷輪去乎？此又是末J34nB311_p0746b26後最無可奈何。至處世朝廷官府、鄉黨宗族、骨肉親J34nB311_p0746b27友之好惡勝衰，與讀書科第、宦途之遭際逆順，及農J34nB311_p0746b28工商藝之得失，此又是個無可奈何。或天地災異，四J34nB311_p0746b29方賊盜，人事奇險，冤親遘會，鬼神變怪，此又是個無J34nB311_p0746b30可奈何。設知百年終盡，不忍此靈心同歸昧滅，決志J34nB311_p0746c01出世求性命事，不知遇師友之邪正，與參學經律論J34nB311_p0746c02淨之適從，及參究工夫機緣宗旨之曲直，或當下不J34nB311_p0746c03能領略，或太過鹵莽承當，此又是向上一個無可奈J34nB311_p0746c04何。外此不可枚舉，統惟大慈救拔之。」長者曰：「既如此，J34nB311_p0746c05平生以何過活？」曰：「實不敢瞞，是做提傀儡生意，藉此J34nB311_p0746c06倩錢以度日也。」長者笑曰：「我看你是個弄精魂漢，原J34nB311_p0746c07來只知提那古今佛仙聖賢，忠孝節義，與奸僭亂賊，J34nB311_p0746c08機巧變詐，與世代興廢存亡，善惡禍福之事，不知為J34nB311_p0746c09傀儡所提也。傳記雖是假底，提弄恰要逼真。若不以J34nB311_p0746c10我之精神，則提弄不出古人之精神，亦不能激發今J34nB311_p0746c11人之精神也。你還知傳記未點，鑼鼓未嚮，提弄未出J34nB311_p0746c12時，是個甚麼故事？能提弄者又是誰？正當鑼鼓已嚮，J34nB311_p0746c13曲調已唱，正當提弄時，千變萬化，又是個甚麼？及乎J34nB311_p0746c14結局曲終，聲沉戲罷，人筵俱散後，這個提弄底人，又J34nB311_p0746c15作麼生？正以你不知所以，妄自入胎出胎，被此生老J34nB311_p0746c16病死，好惡是非所累。若能向這沒奈何處，嚗地碎，撲J34nB311_p0746c17地折，則世界人物，生死迷悟，皆無可奈你何。你卻能J34nB311_p0746c18出死入生，游戲凡聖，奈得世界人物何矣。」少年大喜J34nB311_p0746c19曰：「弟子幸承開悟，如今乃真能提弄古今聖凡人物，J34nB311_p0746c20以此親切痛快，而醒悟天下萬世人之親切痛快也。」J34nB311_p0746c21乃倒地禮拜。杖人纔拈杖欲打，彼拍手呵呵而去。長J34nB311_p0746c22者曰：「這棒我亦耳心喫也。」杖人亦大笑曰：「要打底偏J34nB311_p0746c23不打你，奈何。」

揮鞭影僧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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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僧為無上寶者，以其能住持佛法大寶也。從佛口J34nB311_p0746c26生，從法化生，得佛法分，為法王子，續佛慧命，作天人J34nB311_p0746c27師，是故皈依曰眾中尊，豈非世出世間一無上之大J34nB311_p0746c28寶哉？然今之所謂寶者，須得其真，乃可寶耳。若出兩J34nB311_p0746c29片大門之家，何可寶也？若剃一個俗頭之髮，何可寶J34nB311_p0746c30也？若以飲食、衣服、臥具、醫藥受用具足，何可寶也？若J34nB311_p0747a01以國王、大臣、長者、居士禮拜供養，何可寶也？若利在J34nB311_p0747a02官不差，民不擾，飽不耕，煖不織，何可寶也？若但圖名J34nB311_p0747a03可欽，貌可敬，威可畏，儀可像，何可寶也？若生有所托，J34nB311_p0747a04死有所歸，止要宮殿隨身，供給到處，何可寶也？若千J34nB311_p0747a05年常住，一旦眾僧止享，百事現成，諸緣備集，何可寶J34nB311_p0747a06也？又若謂慈門廣大，可混異徒，悲海弘深，能容邪命，J34nB311_p0747a07假僧儀而恣竊盜，藉寺產以助貪淫，至於結怨檀那，J34nB311_p0747a08輕毀佛法，退心道俗，滅裂師僧，何可寶也？若倚附權J34nB311_p0747a09豪，謀為不軌，坐成淵藪，召集無羈，拳拳於邀惠乞憐，J34nB311_p0747a10汲汲于賂知取辱，至於鑽刺經懺，折腰叩頭，穿鑿功J34nB311_p0747a11緣，告肝訴膽，何可寶也？若纔為弟子，即作人師，不達J34nB311_p0747a12教乘，不精戒律，顢頇儱侗，欺誰瞽聾，相沿襲而子復J34nB311_p0747a13子，亡羞惡而孫復孫，興寺開山，沽名竊位，瞎初心之J34nB311_p0747a14淨眼，同生陷于迷坑，何可寶也？若不歷師承，不經友J34nB311_p0747a15證，不明觀行，不透機緣，得少為足，躐等稱高，隨風習J34nB311_p0747a16而與性成，捨真參而無妙悟，意鑽識解，妄授訛傳，為J34nB311_p0747a17僧海之魔冤，作法門之毒害，何可寶也。嗚呼，法末世J34nB311_p0747a18降，道喪風漓，可寶真僧，鮮見久矣。安得菩薩再來，豪J34nB311_p0747a19傑並起，同扶大寶，耀古騰今也哉。然古之所以能自J34nB311_p0747a20寶者，從初一念，發猛烈心，求真出家，欲了生死，跳恩J34nB311_p0747a21愛網，越煩惱河，斯可寶也。棄世間榮，捨身外寶，頓忘J34nB311_p0747a22口體，迥脫塵緣，五欲都灰，一心念道，斯可寶也。捐軀J34nB311_p0747a23為法，遍訪明師，決擇疑情，奮力倒斷，甘奴僕行，歷萬J34nB311_p0747a24難而不辭勞，被堅固鎧，葆一真而不受玷，斯可寶也。J34nB311_p0747a25捨己從人，深參勝友，警悟鞭滯，洗幾陶微，曲盡門堂，J34nB311_p0747a26誓終身而常居學地，徹窮骨髓，願實證而不事空言，J34nB311_p0747a27斯可寶也。服膺至善，刻意精操，稟嚴命而履薄持盈，J34nB311_p0747a28挺毅肩而負重道遠，結終場于初步，拓末局於始心，J34nB311_p0747a29斯可寶也。明經旨趣，定論權衡，正眼目而鑒格人天，J34nB311_p0747a30凜犍椎而降伏魔外，作狂瀾之砥柱，為斷岸之浮梁，J34nB311_p0747b01斯可寶也。嚴淨毘尼，弘三乘之正範，堅持衣缽，傳諸J34nB311_p0747b02佛之常標，尊重波羅提木叉，化化不絕，孝順摩醯首J34nB311_p0747b03梵網，當當有因，敬若大師，生生恒依是學，愛猶一子，J34nB311_p0747b04念念不去其心，制三世以無違，敕十方而無犯，斯可J34nB311_p0747b05寶也。深信唯心，標九蓮之淨土，全提本性，攝六識於J34nB311_p0747b06圓通，一門超越妙莊嚴，十方接引；三昧頓成真解脫，J34nB311_p0747b07四字專持。人聽難思，故復說誠讚歎；我見是利，不覺J34nB311_p0747b08吐舌宣揚。感憶母而兩深，契願王於一念，斯可寶也。J34nB311_p0747b09退步餐玄，嚼藿藜而忘苦淡；進身研道，披縷褐而失J34nB311_p0747b10寒溫。磨心鏡於痕垢盡除，拂靈臺於是非不涉。戒珠J34nB311_p0747b11瑩淨，息靜慮于漩澓之波；定海淵澄，發慧光於渾圓J34nB311_p0747b12之境，斯可寶也。千林撥草，戴星月以扣華宗；萬里瞻J34nB311_p0747b13風，踐冰霜而慕梵印。擲形骸于煙霞之外，輪性命于J34nB311_p0747b14爐鞴之中。親知是事，吞棘栗未敢吾欺；自肯方休，撒J34nB311_p0747b15懸崖不從人得，斯可寶也。橫擔楖栗，直入嵯峨，盤結J34nB311_p0747b16草菴，目空雲漢。吞三世而無生可度，拒四詔而絕意J34nB311_p0747b17為人。煨黃獨而香透九重，不暇為俗流拭涕；戴青灰J34nB311_p0747b18而聲聞二國，未肯因世主下床，斯可寶也。道圓德備，J34nB311_p0747b19果熟香飄，感而遂通，迫而後動。秉金剛於寶華王座，J34nB311_p0747b20傳正令於妙密天寰。截英雄之伶俐命根，續五宗不J34nB311_p0747b21傳之緒；烹佛祖之玄微骨髓，顯三寶無上之尊，斯可J34nB311_p0747b22寶也。若能始終是學，央定究竟斯成，不惟示末法之J34nB311_p0747b23雞犀，抑且懸將來之龜鏡。然則漫謂不逢鷲嶺，見前J34nB311_p0747b24睹文佛以放光；勿勞再會龍華，當下獲慈尊而授記。J34nB311_p0747b25增大明之佛日，三世光輝；運常轉之法輪，十方通達。J34nB311_p0747b26惟無上寶，是眾中尊，堪酬不報之恩，以助無為之化。J34nB311_p0747b27末法下凡，不揣固陋，敢述此作，願僧自寶。

不自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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杖者一日坐室中，與客激揚今古，有侍側愚門人，因J34nB311_p0747b30揮麈之暇，乃整衣禮請曰：「小子願乞一言，為終身成J34nB311_p0747c01人之警，以不自棄，惟師哀憐而加錫之。」杖者奇之曰：J34nB311_p0747c02「大哉小子，乃能以成人之事問予耶？予安能以一言J34nB311_p0747c03曲盡成人之道哉？且以予生平所未能成而欲自棄J34nB311_p0747c04者，詳與子言之，使女得常誦予側，并警覺予之所不J34nB311_p0747c05逮焉，庶不負予為女師，以女為予之資也。居，予語女。J34nB311_p0747c06女欲成人而不自棄也，則此生可為了生死人矣；女J34nB311_p0747c07肯為了生死人也，則此生可為不自棄人矣。且予與J34nB311_p0747c08女未能成人，而妄欲自棄者何哉？即予與女不務了J34nB311_p0747c09生脫死，秪欲自欺欺人，非自棄乎？不務真參實悟，誑J34nB311_p0747c10以未得謂得，非自棄乎？不務忘情絕識，謬為刻妙雕J34nB311_p0747c11玄，非自棄乎？不務明宗透旨，訛為接響承虛，非自棄J34nB311_p0747c12乎？不務親師習友，僻為離群索居，非自棄乎？不務行J34nB311_p0747c13詣百城，局以一隅自大，非自棄乎？不務入室通方，劣J34nB311_p0747c14為單板獨拍，非自棄乎？不能心眼圓明，瞎為濁智流J34nB311_p0747c15轉，非自棄乎？不能迸出胸襟，徒爾數他珍寶，非自棄J34nB311_p0747c16乎？不能精金百煉，偽為假死汞銀，非自棄乎？不能絕J34nB311_p0747c17後重甦；寐與痴人說夢，非自棄乎？不能竿頭進步，死J34nB311_p0747c18欲執守真常，非自棄乎？不能深透五家；僭謂當代宗J34nB311_p0747c19匠，非自棄乎？不能道通德備；冒欲出世為人，非自棄J34nB311_p0747c20乎？不能韜光斂彩，怪欲顯異惑眾，非自棄乎？不能孤J34nB311_p0747c21峰坐斷，險欲將高就低，非自棄乎？不能證大解脫，愚J34nB311_p0747c22欲垂手入廛，非自棄乎？不能久安學地，妄欲方丈自J34nB311_p0747c23居，非自棄乎？不能大法自欽，夸欲開山建寺，非自棄J34nB311_p0747c24乎？不能超凡越聖，狂欲呵佛罵祖，非自棄乎？不能一J34nB311_p0747c25口吸盡，竊欲評唱古今，非自棄乎？不能鑒衡一世，罔J34nB311_p0747c26欲貶剝諸方，非自棄乎？不能克己復禮，悖欲收拾人J34nB311_p0747c27心，非自棄乎？不能至誠感格，逆欲顛倒英雄，非自棄J34nB311_p0747c28乎？不能心齋坐忘，濫為呈身長老，非自棄乎？不能韞J34nB311_p0747c29櫝待沽，炫欲求售天下，非自棄乎？不能功成不居，妖J34nB311_p0747c30欲受人供養，非自棄乎？不能含弘光大，甘以得少為J34nB311_p0748a01足，非自棄乎？不能順致天年，枉為暴殄天▆，非自棄J34nB311_p0748a02乎？不能貞介自守，賤為搖尾乞憐，非自棄乎？不能自J34nB311_p0748a03度力量，矯為大事荷擔，非自棄乎？不能振綱立紀，忍J34nB311_p0748a04欲發人陰私，非自棄乎？不能藏污納垢，痛欲堅白自J34nB311_p0748a05鳴，非自棄乎？不能身先天下，屈欲捨己徇人，非自棄J34nB311_p0748a06乎？不能象罔獲珠，痴欲憐才惜器，非自棄乎？不能激J34nB311_p0748a07揚向上，盲為煆煉鉗鎚，非自棄乎？不能藏身遠害，昧J34nB311_p0748a08欲冒難持危，非自棄乎？不能本色自高，巧為翰墨媚J34nB311_p0748a09世，非自棄乎？不能相忘機術，托彼權勢張施，非自棄J34nB311_p0748a10乎？不能方寸自貴，殉彼名勝山川，非自棄乎？不能精J34nB311_p0748a11嚴妙行，撥彼勤苦徒勞，非自棄乎？不能窮通經論，蕩J34nB311_p0748a12以文字掃除，非自棄乎？不能大機大用，陷以死語死J34nB311_p0748a13法，非自棄乎？不能慧命自權，亂為傳授許可，非自棄J34nB311_p0748a14乎？不能忍難付囑，輕自透露鋒芒，非自棄乎？不能清J34nB311_p0748a15正源流，濫使天下僭竊，非自棄乎？不能陰翊王化，輒J34nB311_p0748a16自犯世典刑，非自棄乎？不能斡旋風氣，反為奸邪所J34nB311_p0748a17乘，非自棄乎？不能見幾而作，忽其天人向從，非自棄J34nB311_p0748a18乎？不能謹避嫌疑，或至觸傷尊諱，非自棄乎？不能經J34nB311_p0748a19大傳遠，疾欲美振一時，非自棄乎？已上略舉五十三J34nB311_p0748a20則，皆予與女所未能而妄欲自棄者。予與女自今而J34nB311_p0748a21後，當書諸紳，誦諸口，銘諸心，時時自警，念念自規，庶J34nB311_p0748a22不致自棄此生，以成徹頭徹尾、融通廓大之了生死J34nB311_p0748a23人也。子其識之，毋自落大事。」諸小子咸喜咸懼，共拜J34nB311_p0748a24受之。良久曰：「行到三巴三峽處，一度間猿一斷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