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安生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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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皇聖訓略曰：「各安生理，毋作非為。」秖此二語，如揭J34nB311_p0702b07日月行於太空，普天之下，三教九流，萬國人民，無不J34nB311_p0702b08炤被而教誡之，雖傳與天地，終窮亦無弊也。何以知J34nB311_p0702b09其然哉？洪荒之世，神聖未生，雖有人物滋茂，而品類J34nB311_p0702b10未分，身世無制，不免有人物互相噉食之混亂。及至J34nB311_p0702b11聖人迭作，萬類區分，三教乃興，九流斯備，使民各安J34nB311_p0702b12生理，勤儉自足，而不作非為矣。夫三教九流，豈彼人J34nB311_p0702b13民之生成哉？是皆聖人各因其材而教授之，使其勤J34nB311_p0702b14儉自勸，各有所收，則天地無棄物，而天下無棄人也。J34nB311_p0702b15後世人事多亂而不治者，亦以聖人務本之教戒未J34nB311_p0702b16嚴，遂有無救無歸之徒作非為，以致世人之不得安J34nB311_p0702b17生理也。使聖人務本之教戒能嚴，則天下之人士為J34nB311_p0702b18儒者，皆能調制禮樂刑政，則世無不治矣；道者，皆能J34nB311_p0702b19存養精神意氣，則身無不壽矣；釋者，皆能明悟生死J34nB311_p0702b20性命，則心無不真矣。如三教之大綱既舉，則九流之J34nB311_p0702b21眾目自彰。故為農者，皆能苦力耕種五穀，則食無不J34nB311_p0702b22足矣；工者，皆能精勤營作器使，則用無不利矣；商者，J34nB311_p0702b23皆能交易出入貨物，則資無不給矣；醫者，皆能燮理J34nB311_p0702b24方脈藥病，則生無不衛矣；卜者皆能洞究卦兆吉凶，J34nB311_p0702b25則幾無不見矣；相者皆能明辨骨氣貴賤，則分無不J34nB311_p0702b26定矣；算者皆能推詳造化窮通，則命無不安矣；曆者J34nB311_p0702b27皆能仰觀星象變遷，則天無不敬矣；輿者皆能俯察J34nB311_p0702b28形勢聚散，則地無不順矣。知是三教九流之道，無非J34nB311_p0702b29為天下務本安生之術。若以事實覈之，秖有士農工J34nB311_p0702b30商四者，可以通攝三九之術。蓋士之一類，足以通儒J34nB311_p0702c01釋道醫卜相算曆輿之術，而不可代農工商三民之J34nB311_p0702c02業。何則？理術乃通虛之玅，事業乃執實之精。虛通則J34nB311_p0702c03三教九流可以互收，執實則士農工商當以自治。所J34nB311_p0702c04以古聖立士農工商為四民者，是皆以務實之事，而J34nB311_p0702c05虛通三教九流之術也。故予以為立天下之事，當以J34nB311_p0702c06四民為王；通天下之道，當以三九為經。是則天下之J34nB311_p0702c07農當倍於工，則天下之食足；工當倍於商，則天下之J34nB311_p0702c08用利；商當倍於士，則天下之資給；而士又當倍於釋J34nB311_p0702c09道及醫卜相算曆輿，則足以收攝其諸術矣。試以近J34nB311_p0702c10世天下民戶推之，食粟穿衣需器資貨而惰奢者，嘗J34nB311_p0702c11有七八；其為士農工商而勤儉事業者，嘗無二三。孰J34nB311_p0702c12能使二三之實事，以充足天下七八之虛用，而不困J34nB311_p0702c13乏爭亂也哉？禮義生於富足，富足生於勤儉。天下本J34nB311_p0702c14弱支繫而致敗亂者，正以聖人勤儉務本之教戒未J34nB311_p0702c15嚴，使天下人民惰奢趨末之所致也。使天下人民，各J34nB311_p0702c16各自嚴聖人勤儉務本之教，以安生理，則自然各正J34nB311_p0702c17性命，保合太和矣。繇此言之，則立天下之事，莫過於J34nB311_p0702c18四民，治天下之道，莫過於儒釋。範圍天地而不過，曲J34nB311_p0702c19成萬物而不遺，教雖名三，實以世出世法，回互內外J34nB311_p0702c20而收攝之。聖祖御製文集，亦嘗以老莊之學為儒術J34nB311_p0702c21第三，教之名已久不可廢，故特以玄學養生，以成其J34nB311_p0702c22教。至於推重釋教，陰翼王度之不逮，密輔至治之無J34nB311_p0702c23為，以罪福因果而警醒其諸術，以生死性命而開悟J34nB311_p0702c24其通儒，其補於聖帝明王之道豈鮮哉？是則儒教能J34nB311_p0702c25悟心性，又足以統攝釋道之教，而儒類當倍於釋，釋J34nB311_p0702c26類當倍於道類，勢固然也。其道甚大，百物不廢，而本J34nB311_p0702c27末知所先後，條理自有始終。嵞山聖人，首舉各安生J34nB311_p0702c28理一句，正是徹生死無始終而一貫者乎？今謹捐出，J34nB311_p0702c29縣之中天，更當編次崇儒、崇釋、崇道三集，振其三綱，J34nB311_p0702c30士首三民，挈其四紀，曆算醫卜，相表形家，收其六目，J34nB311_p0703a01端本條達，邪說不能矯亂，則中和易簡，精一勤儉，盡J34nB311_p0703a02在其中矣。

士為治本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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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立四民以類天下，而士獨統天下之治，農工商實J34nB311_p0703a05所攝焉。蓋士為出治之本，使農知所以耕，工知所以J34nB311_p0703a06製，商知所以貨，百姓知所以能，各安厥止，守人倫而J34nB311_p0703a07有常，通物理而有變，群居方而不亂，雜處分而不違，J34nB311_p0703a08生有養而終年，死有歸而順命，世界賴而不壞，道法J34nB311_p0703a09因而得傳，更於生死知所以悟，聖凡知所以超，是皆J34nB311_p0703a10士之能治也。夫士也者，聖賢之通稱也。三教九流，能J34nB311_p0703a11以道術主輔治化者，皆名為士。所謂儒士、學士、道士、J34nB311_p0703a12高士、禪士、大士、無上士，皆足以互相為治也。使農工J34nB311_p0703a13商等能通道術，又何莫非士哉？但士獨以出治屬之J34nB311_p0703a14耳。是故古今之治獨統於士，古今之亂亦責於士，而J34nB311_p0703a15農工商不與焉。夫農工商等之能各安生理，不作非J34nB311_p0703a16為者，非彼自能也，治之、教之、化之者，士也。治賴於教，J34nB311_p0703a17教神於化，故王者勸農、來工、通商，而先教士。凡治教J34nB311_p0703a18化之理，皆士主之，士之責蓋其重哉！農工商等得以J34nB311_p0703a19自食其力，實各得食士之功也；士得以自食其功，實J34nB311_p0703a20全得食民之力也。士非民不得食其功，民非士不得J34nB311_p0703a21食其力，今日之士，果能出治於民而食其功乎？果能J34nB311_p0703a22不亂其民而食其力乎？嗚呼！誰知今日之士，全食先J34nB311_p0703a23聖先賢出治之功，全食窮民苦民出死之力也。使今J34nB311_p0703a24日無繼治之功，則先聖先賢亦無功可食，而窮民苦J34nB311_p0703a25民亦無力可食矣。安能繼遺功於後，子孫世世享之，J34nB311_p0703a26繼遺力於後，百姓世世食之乎？士之所以為士，可一J34nB311_p0703a27日虛食此名哉？名無實不成，不成之名，誰能久保？若J34nB311_p0703a28欲久保此名，必須真實出治，以扶天下之危，以安天J34nB311_p0703a29下之生，以成天下之業，以固天下之本，則天下萬世J34nB311_p0703a30皆食士之功也。若更坐使亂臣賊子竊士治之威福，J34nB311_p0703b01敲天下之骨髓，害天下之性命，壞聖賢之治法，滅國J34nB311_p0703b02家之本元，當此之際，不出真方而救危亡，尚可自謂J34nB311_p0703b03能為士哉？自生民以來，未聞有無功食力而能自全J34nB311_p0703b04於天地間也。士乎，士乎，真今日赤子之父母乎？真今J34nB311_p0703b05日大旱之甘霖乎？真今日饑寒之衣食乎？真今日刀J34nB311_p0703b06兵之放赦乎？真今日苦海之慈航乎？真今日火宅之J34nB311_p0703b07寶車乎？予上不能預出治之賢聖，下不能預食力之J34nB311_p0703b08農商，深愧乎不能為士也。敢以士自勉，并勗同人。凡J34nB311_p0703b09主世法出世法者，各當竭力盡忠輔治，始不負食此J34nB311_p0703b10國王之水土也。

法為國本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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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闢之初，先聖與生民立法，漸次皆從根本而成，惟J34nB311_p0703b13慮其不備不均，必使人倫物理有常條，衣食作息有J34nB311_p0703b14受用，生老病死有調度，身心性命有依歸，除此之外，J34nB311_p0703b15不敢添設，恐因養生反害生也。及其法之備也，或因J34nB311_p0703b16法而生弊，聖人又出而立救弊之法，去其先聖本法J34nB311_p0703b17外之甚者、奢者、泰者，救其本法中之變者、失者、壞者。J34nB311_p0703b18自後聖救弊之法一出，而後人又於救弊之法而生J34nB311_p0703b19弊焉。或執救法為本法，而捨本法為末法；或於救法J34nB311_p0703b20而生弊，復於弊法而生弊。而本法、救法、弊法，交相混J34nB311_p0703b21亂，無所揀擇，天下顛倒，無所適從矣。治心、治身、治世，J34nB311_p0703b22是三大本法也，其法最易最簡，人能反己求之，有何J34nB311_p0703b23難哉？飲食充饑耳，食中生出浮巧百端，窮其財力，亂J34nB311_p0703b24也；衣服禦寒耳，衣中生出浮巧百端，窮其財力，亂也；J34nB311_p0703b25房舍庇身耳，房中生出浮巧百端，窮其財力，亂也。夫J34nB311_p0703b26以身外一法，尚生百端而亂天下之性，又況三教九J34nB311_p0703b27流外，更有異邪妖怪，遊手偷心，壞國家務本安生之J34nB311_p0703b28法，窮汗血，奪性命，而不互相為亂哉？今欲追先王易J34nB311_p0703b29簡之大治者，莫先於明三教九流務本之正法，而去J34nB311_p0703b30其本法外之甚者、奢者、泰者，則後聖救弊之法，亦可J34nB311_p0703c01以去，而救法上所生之弊，亦無從而借影也。本法者，J34nB311_p0703c02係生民世界之性命也。聖人未有不死，世界未有不J34nB311_p0703c03壞，獨此三教聖人之本法，與九流之本法，決不可一J34nB311_p0703c04日壞於世間也。此法一壞，則天地無定位，人物無安J34nB311_p0703c05生，古今無統紀矣。是故儒氏之法在世，可治也；老氏J34nB311_p0703c06之法在身，可治也；佛氏之法在心，可治也；士人之法J34nB311_p0703c07在教，可治也；農夫之法在食，可治也；工匠之法在器，J34nB311_p0703c08可治也；商賈之法在貨，可治也；醫藥之法在病，可治J34nB311_p0703c09也；堪與之法在居，可治也；星學之法在命，可治也；卜J34nB311_p0703c10筮之法在數，可治也；風鑑之法在相，可治也；帝王師J34nB311_p0703c11相之法在，則古今三教之道化，天下萬民之身命，皆J34nB311_p0703c12可得而治也。夫天下者，天下人共成之天下也，非一J34nB311_p0703c13人獨成之天下也。惟能以天下人共成天下為天下J34nB311_p0703c14者，乃為獨成天下所共成之天下第一人也。天下一J34nB311_p0703c15法不在，則天下人人分上壞去一事矣。試觀天下人J34nB311_p0703c16人分上，何事可壞？世法可壞乎？身法可壞乎？心法可J34nB311_p0703c17壞乎？教法可壞乎？衣食可壞乎？器用可壞乎？貨財可J34nB311_p0703c18壞乎？乃至醫藥造化吉凶趨避氣數之法可壞乎？或J34nB311_p0703c19小法不在，因而壞大事有之，未有大法不在，而小事J34nB311_p0703c20能保其不弊也。是故君師為大綱，教養為治本，衣食J34nB311_p0703c21足而四維張，禮樂行而刑罰措，大同小康，亦在其人J34nB311_p0703c22舉之耳。舉之必知天人性命之故，而發一體均平之J34nB311_p0703c23願，安得此中正之法，以使富貴者不欺凌貧賤，不剝J34nB311_p0703c24削貧賤，不劫奪貧賤，不激亂貧賤，不受害於貧賤，又J34nB311_p0703c25安得此廣大之法，以使富貴者憐愛貧賤，謙敬貧賤，J34nB311_p0703c26賑濟貧賤，教育貧賤，化之而忘其貧賤，共相贊成胞J34nB311_p0703c27與，以致天下之至治哉。富貴貧賤，元無定相，言之似J34nB311_p0703c28麤，而行之甚細。自古聖賢豪傑，初陷于貧賤，不得明J34nB311_p0703c29其志，而汲汲遑遑，求行道於君侯宰輔之門，亦似為J34nB311_p0703c30富貴謀也。求其在我，素位自得，因民好惡，揚遏裁成，J34nB311_p0704a01非固達者，孰能知之？不然，貴為天子，富有四海，居萬J34nB311_p0704a02乘之尊，無道法而徒擁虛器，則天下危如纍卵，幻如J34nB311_p0704a03朝露，又何足以恃哉。惟能以聖人中正廣大之經法，J34nB311_p0704a04而求天下聖賢豪傑領之，與天下富貴貧賤，務本安J34nB311_p0704a05生，各正性命，則萬世無弊之道也。管仲曰：「各用所長，J34nB311_p0704a06使民不爭。」蘇軾曰：「材辯勇力，齊之以學。」譚峭曰：「大人J34nB311_p0704a07之幾，鬼神莫窺。忍俊譨譨，亦不得已。」聖人始終條理，J34nB311_p0704a08就事言事而已，初不露也。君以統臣，而化及於民。師J34nB311_p0704a09以化民，而并以化君。上古君兼師統，後來師潛君德，J34nB311_p0704a10可曰民使由，而我亦不致知乎。知其故，而基命宥密，J34nB311_p0704a11藏於同患矣。神深於幾，但請學《易》。

道治宗旨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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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貴中和，治貴易簡，勤儉安生，精一傳心，不息法天，J34nB311_p0704a14主靜法地，善用在人，此千聖不易之宗旨也。易簡知J34nB311_p0704a15險阻，險阻皆易簡，誰信之乎？自反最易簡，因物則而J34nB311_p0704a16用物最易簡，徵晝夜呼吸而知死生之故最易簡，徵J34nB311_p0704a17宇宙統類而知身心之故最易簡，誰信之乎？故必以J34nB311_p0704a18大畏知本，戒懼見獨，學問格通，薪火鼓舞，而後知好J34nB311_p0704a19學致道，享其中和，非以苟且為易簡也。博我以勤，勤J34nB311_p0704a20法春夏，約我以儉，儉法秋冬，誰信之乎？窮盡惟精，定J34nB311_p0704a21靜惟一，精義入神，參兩貞一，誰信之乎？真心細心，知J34nB311_p0704a22泯於事，非以俗累為勤，護慳為儉也。史遷稱孔子傳J34nB311_p0704a23疑為慎斷，自唐虞而至文武，以立人極尊為明證，其J34nB311_p0704a24所以建天地、合外內、貫古今，而集大成，則衡宇縱宙，J34nB311_p0704a25身心性命，本自彌綸者也。惟天生民有欲，無主則亂，J34nB311_p0704a26故觀會通以行典禮，制數度以議德行，三立四教，倫J34nB311_p0704a27倫物物，此其藏天下於天下，泯知能於當務者也。知J34nB311_p0704a28乃能行，知即是行，同別何如？神不可知，日用不知，同J34nB311_p0704a29別何如？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又況知而J34nB311_p0704a30無知，知本無知，知即無知，豈齒舌所能及乎？默識而J34nB311_p0704b01已。既然，不知在與知中，吾言其可知者而已。孔子棲J34nB311_p0704b02棲轍環，知道不行於當世，故老以志事託之斯文。曾J34nB311_p0704b03子曰：「夫子之道，始於詩、書，終於禮、樂。」詩以情興性，書J34nB311_p0704b04以事立政，禮以表其中，樂以和其節，春秋以律行其J34nB311_p0704b05忠恕，易則統御而無後先。大學、中庸傳為禮經之心，J34nB311_p0704b06孟子七篇稱為得易之用。經正綱舉，時即乘權，信得J34nB311_p0704b07及乎？噫！今日之五經，非昔日之五經也。遭秦火之焚，J34nB311_p0704b08傳漆壁之漏，兼以編集差錯，儳言謬訛，又為傳註所J34nB311_p0704b09昧晦，師說所紊亂，學者又無精心參討，又無正眼揀J34nB311_p0704b10擇，遂使此學陷於曲學陋見，卒至不明不行。嗚呼！安J34nB311_p0704b11得有仲尼再生於世，重為刪定而集其大成哉？而孔、J34nB311_p0704b12孟之後無超孔、孟者，萬萬無能重為刪定而集孔、孟J34nB311_p0704b13之大成也。雖然，莫謂今人無制作，古人制作目何來？J34nB311_p0704b14人能求諸自心天然之法，則自我作祖，中和易簡皆J34nB311_p0704b15備於我矣。人既知堯、舜之後乃有孔子，又安知孔子J34nB311_p0704b16之後不更有其人哉？所謂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為J34nB311_p0704b17者亦若是。則學道者不可自畫，而謂後起更無有孔、J34nB311_p0704b18孟也。予不敏，深有望於後起而續此宗旨者。

生死重超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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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只知重生，不知重死。即知重生死，未必知超生J34nB311_p0704b21死。孔子云：「未知生，焉知死。」生固死之本也，生豈易知J34nB311_p0704b22哉。又云：「朝聞道，夕死可矣。」此道非了生死之道，何一J34nB311_p0704b23聞之便可死乎。莊子所謂善乎生者，即所以善乎死J34nB311_p0704b24也。然則莊子知生死之貫處否？大覺氏曰：知生之來J34nB311_p0704b25處，則知死之去處。知生本無生可生，則知死本無死J34nB311_p0704b26可死。此超然悟心之道也，其孰能深知之？世人知生J34nB311_p0704b27可重，未必知生之所以。既不能重，且將害之。知生之J34nB311_p0704b28所以，則老之所以、病之所以、死之所以，無不知之也。J34nB311_p0704b29如不知生之所以，則不知養生，又安知養老養病與J34nB311_p0704b30盡死之道乎。老病難於著力，死不可著力。所可著力J34nB311_p0704c01者，獨於生為易耳。生能著力，則老也病也死也，不期J34nB311_p0704c02得力而自得力也。得力云者，猶是幻妄相中作得主J34nB311_p0704c03云耳。真達本心無生之道，又何著力與得力云乎？生J34nB311_p0704c04時可著力者，只在一念旋機，便足超生死聖凡之幻J34nB311_p0704c05相。其次于立命安身之事，有如種植之法。得好種子，J34nB311_p0704c06好地土，好時節，好溉灌，則異日生芽抽枝，開花結果，J34nB311_p0704c07不卜可知也。死時著不得力者，如睡夢中行事，與所J34nB311_p0704c08遇境界，皆不能作主，為業力轉也。所能作主者，皆是J34nB311_p0704c09惺寤時旋機行事，與所遇境界，能繇自己也。惺時作J34nB311_p0704c10得主，則夢中自得力。少時作得主，則老時自得力。好J34nB311_p0704c11時作得主，則病時自得力。生時作得主，則死時自得J34nB311_p0704c12力。學時著得力，用時自得力。參時著得力，悟時自得J34nB311_p0704c13力。行時著得力，證時自得力。閒時著得力，忙時自得J34nB311_p0704c14力。病時著得力，死時自得力。此必然之理，非強致也。J34nB311_p0704c15儒者以世善生，亦可善老病死，而不暴棄此身命也。J34nB311_p0704c16道者以身善生，正能善老病死，而不損壞此精神也。J34nB311_p0704c17佛者以心善生，獨超於老病死，而能圓淨此靈性也。J34nB311_p0704c18世人信儒，則能以生行世。信道，則能以生度身。信佛，J34nB311_p0704c19則能以生悟心。捨儒者，是捨生於世也。斥道者，是斥J34nB311_p0704c20生於身也。闢佛者，是闢生於心也。人生天地，自不容J34nB311_p0704c21生於世，不保生於身，不超生於心，是真自暴自棄也。J34nB311_p0704c22雖三教大聖，如此諄諄善誘，切切為人，爭奈其自捨J34nB311_p0704c23自斥，自闢其心身世哉。自古伏羲神農黃帝堯舜禹J34nB311_p0704c24湯文武周孔，遞代致中和之道，制易簡之治，無非與J34nB311_p0704c25人善其生老病死此四大事而已。至於分其人倫，別J34nB311_p0704c26其種類，定其方隅，辨其貴賤，與制飲食衣服宮室醫J34nB311_p0704c27藥，生有教，老有養，病有治，死有歸，尊其尊，親其親，仁J34nB311_p0704c28其民，愛其物，參天地之全功，贊化育之能事，無不盡J34nB311_p0704c29禮盡敬、盡人盡天也。是故聖人之道，獨重在生，所謂J34nB311_p0704c30天地之大德曰生，而生生不息曰命，不重此生，則天J34nB311_p0705a01地人物之性命，於斯絕矣。苟能克此生生之機，在心J34nB311_p0705a02養此一念，生機自無妄想之亂也；在身養此四大，生J34nB311_p0705a03機自無夭折之亂也；在家養此骨肉，生機自無悖逆J34nB311_p0705a04之亂也；在國養此胞與，生機自無爭奪之亂也；在天J34nB311_p0705a05下養此神化，生機自無敗壞之亂也。是故王者興，必J34nB311_p0705a06先誠身明善，而後家齊國治，以教養天下之生，以恩J34nB311_p0705a07養天下之老，以德養天下之病，以澤慰天下之死，所J34nB311_p0705a08謂視民如傷，問民疾苦，仁沾枯骨，化及昆蟲，此文王J34nB311_p0705a09善養天下生老病死之德之純者也。今欲王天下者，J34nB311_p0705a10可不師古聖養生之道哉？雖然，人之有生也久矣，幾J34nB311_p0705a11能盡生生之理，以超天下萬世生死之道，而圓淨靈J34nB311_p0705a12性之玅者，苟不深參大覺氏，了悟生死、圓證真心之J34nB311_p0705a13旨，恐終未有超生死之大道也。予見世人徒知重生，J34nB311_p0705a14不知孔老與佛之所以超生、重生之旨，適足為窮生J34nB311_p0705a15害生之事，又安知有即身世而超生死，即生死而超J34nB311_p0705a16性命之大道乎？故予特地拈出，以示天下後世，必有J34nB311_p0705a17真能以性命為重者，相與使此正法不斷絕也。

聖主當興世出世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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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曰：帝王宰輔，崇尚佛教，史多不取；或有疑似於世J34nB311_p0705a20儒者，多作意分別之。以彼不純法王道，而以荒唐不J34nB311_p0705a21稽者誣世惑民，吾師何獨不懼異端之闢，乃挺然以J34nB311_p0705a22佛教會聖道而主其說乎？雖可使後世有法王真子，J34nB311_p0705a23能令正法常住，又安能使後世儒者翻然點筆，稱為J34nB311_p0705a24世出世法之功臣乎？曰：此蓋世人見道有淺深耳。予J34nB311_p0705a25孩提時，全不知有天地人事，但聽吾親所呼，我亦呼J34nB311_p0705a26之。長而見人之貪競貨財名色，見人之讚毀古今，見J34nB311_p0705a27人求之有得失而生榮辱，我亦以為固然。何故？蓋據J34nB311_p0705a28日用者指實而名之，至有自不曾深造而親證之者。J34nB311_p0705a29如說古人之心與神人之境，不免隨人言語淺深而J34nB311_p0705a30托之想像矣。以故求聖賢之典墳，始知人倫物理之J34nB311_p0705b01親疏，而人復有智愚賢不肖之太過不及。賴有聖人J34nB311_p0705b02作之君師，教以節情率性之道，安身處世之方，禮樂J34nB311_p0705b03刑政以為勸懲平治，予於是有思齊聖賢之志焉。不J34nB311_p0705b04意俄遭疾病生死之苦，雖亦知壽夭不二，安時委命J34nB311_p0705b05之理，奈何驚擾吾人之靈心玅性，豈可冒昧於生死J34nB311_p0705b06去來，而不自知其主宰乎？再求於書，而不得其旨趣，J34nB311_p0705b07求之世儒，益不知其根繇，轉見痛切，如喪考妣，亡子J34nB311_p0705b08無依。乃聞佛法使人自參，一念未生前，誰是我本來J34nB311_p0705b09心性？自是日夕自參自疑，俄而有感悟焉，始知生死J34nB311_p0705b10皆妄想顛倒所使，而常住真性古今曾不昧滅，乃少J34nB311_p0705b11自慰。然猶未達天地人物、善惡凡聖之差別，遂入空J34nB311_p0705b12門，誓死揜關，尋求佛祖教典及諸知識，反而參之以J34nB311_p0705b13至疑，疑而參之以至悟，始於凡聖根因、淆訛宗旨一J34nB311_p0705b14一穿徹，乃有大安樂處。然又自念，幸得人身生此中J34nB311_p0705b15國，初遇聖賢之教，又獲佛祖之緣，此君親佛祖之恩J34nB311_p0705b16又將何以報焉？乃思古聖皆謂若不傳法利生，無有J34nB311_p0705b17報恩德者。於是晝夜自思，古人云：「達道容易，信道難；J34nB311_p0705b18信道容易，參道難；參道容易，悟道難；悟道容易，行道J34nB311_p0705b19難；行道容易，使世人同信、同參、同悟、同行、同證為難J34nB311_p0705b20中至難也。」故吾佛雪山悟曰：「奇哉！一切眾生皆具如J34nB311_p0705b21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我今既得此J34nB311_p0705b22道，當以種種智慧、善巧方便、譬喻言辭開示一切眾J34nB311_p0705b23生，解其妄想執著，使同證同得也。吾受大法之恩，敢J34nB311_p0705b24自負哉！亦當如佛於此堪忍世界，說此難信之法，行J34nB311_p0705b25此難行之事，雖虛空界盡，終不敢自委矣。是故從世J34nB311_p0705b26間易見者而思之曰：上古之人遠矣，人不能知；太極J34nB311_p0705b27之理微矣，人不能知；外國異域渺矣，人不能知；生死J34nB311_p0705b28幽明幻矣，人不能知。吾乃俯仰此身於日用倫常物J34nB311_p0705b29理之間，細而推之，上古之人如今人也，太極之理如J34nB311_p0705b30今理也，外國異域如今世也，生死幽明如今身也。何J34nB311_p0705c01以知其然哉？洪荒忽闢，古聖人仰觀天之有文，俯察J34nB311_p0705c02地之有理，中審人之有倫，本如是也。為耒耜，教耕種，J34nB311_p0705c03以免茹毛飲血，與禽獸爭；製藥餌，以療治疾病，使人J34nB311_p0705c04保身延命；列廛交易，以通百姓之用；修德教，以撫萬J34nB311_p0705c05民；習干戈，以征不享；立五官，以敘五事；占五星，以推J34nB311_p0705c06五行；作算數，定律呂；作冕裳，定章服；制陶木，以利器J34nB311_p0705c07用；通水陸，以造舟車；規天條地，畫野分州；順天地山J34nB311_p0705c08川之經，達生死存亡之故，我則親見古羲軒諸聖矣。J34nB311_p0705c09至於讀易詩書禮春秋諸書，而見內聖外王之大經J34nB311_p0705c10法，如天地之無不覆載，如日月之代明，如四時之錯J34nB311_p0705c11行，如鬼神之誠不可揜，我則又於此親見堯舜禹湯J34nB311_p0705c12文武周孔顏曾思孟諸大聖賢也。夫如是，則我亦嘗J34nB311_p0705c13試求聖賢墳典，始能於此世界人倫物理禮樂刑政J34nB311_p0705c14種種制度之中，而得親見上古之神聖焉。故吾曰：是J34nB311_p0705c15亦在人見道之有淺深耳。蓋天之職，秪能懸象其日J34nB311_p0705c16月星辰也；地之職，秪能載象其海嶽山川也；山之職，J34nB311_p0705c17秪能容艸木禽獸也；水之職，秪能涵魚龍珍寶也。若J34nB311_p0705c18夫聖賢之職，則能明天地之理，通萬物之情，安人民J34nB311_p0705c19之身，制倫常之教而已。至於窮天地陰陽之所繇生，J34nB311_p0705c20究萬物性情之所自出，明身心性命之所以然，悟生J34nB311_p0705c21死聖凡之所以異，雖推之於盤古三皇之前，荒唐不J34nB311_p0705c22可稽也；推之於堯舜周孔之後，隱密無能測也。使荒J34nB311_p0705c23唐而可稽，則世人不毀佛氏之微玅矣；隱密而能測，J34nB311_p0705c24則世人不毀佛氏為邪異矣。今世人之毀佛法為荒J34nB311_p0705c25唐邪異者，亦猶愚夫愚婦不知神聖創制之密，而指J34nB311_p0705c26盤古有巢、燧人、伏羲、神農、軒轅，與夫堯、舜、禹、湯、文、武、J34nB311_p0705c27周、孔等之為荒唐邪異不可稽，何以異哉？或曰：先聖J34nB311_p0705c28既能知立人安生之法，何不知立人出死之法，而獨J34nB311_p0705c29留與西域佛氏言之，何也？是非此方先聖一人之所J34nB311_p0705c30能為也，即三皇、五帝、三王之制作，亦漸因時而制宜J34nB311_p0706a01耳，孰能以一時即盡備其制作哉？如天地之大，不能J34nB311_p0706a02一時成熟萬物，亦必春生、夏長、秋收、冬藏，歷八節、二J34nB311_p0706a03十四氣，以成周歲之運也。故就治世之道言之，盤古J34nB311_p0706a04以來，其荒唐有不可稽，孔子亦但祖述堯、舜，憲章文、J34nB311_p0706a05武，則制治之道，於周始備，其前此者，疑則缺之已耳。J34nB311_p0706a06孔子刪詩、書，定禮、樂，述大易，作春秋，始終條理，以集J34nB311_p0706a07大成，質鬼神而無疑，俟百世而不惑，雖法舊章，而實J34nB311_p0706a08創自神智，後世雖有作者，孰能過哉？然此設教，亦不J34nB311_p0706a09過人世已成後之道也。至於天地人物未成之先，天J34nB311_p0706a10地人物已壞之後，及人父母未生前，性命投胎之因J34nB311_p0706a11繇，與人四大敗壞後，聖凡生死之報應，非佛神明，又J34nB311_p0706a12誰提之？或曰：然則盤古三皇與堯、舜、周、孔，猶未盡生J34nB311_p0706a13死之道歟？曰：非此之謂也，姑以治世而斷之耳。然此J34nB311_p0706a14神聖，皆超悟生死性命之人，特以大權示現，安身世J34nB311_p0706a15而治天下，故未遑以出生死之道教世間也。曰：然則J34nB311_p0706a16先聖何不早開此超生死之道以示後世乎？曰：有之。J34nB311_p0706a17但今人心麤，未嘗窮徹其精微耳。《易傳》曰：「原始反終，J34nB311_p0706a18故知生死之說；精氣為物，游魂為變，故知鬼神之情J34nB311_p0706a19狀。」《論語》曰：「朝聞道，夕死可矣。」皆密示其概。此方之外，J34nB311_p0706a20存而弗論，未盡闡其旨也。況彼神聖出世，不能頓立J34nB311_p0706a21教化，至於周末，而春秋之法、倫常之道尚未盡行，若J34nB311_p0706a22非我佛弟子不辭跋涉，以生死性命之道傳至震旦J34nB311_p0706a23以驚覺之，則此震旦之人又安知有超生死、顯性命J34nB311_p0706a24之道哉？或曰：誠如所言。使彼西方佛教不來，豈我中J34nB311_p0706a25國之人皆沉迷生死，不復為人世乎？曰：非此之謂也。J34nB311_p0706a26吾佛示現於中天竺國，其教化流布已充塞於三千J34nB311_p0706a27大千世界，視我震旦如京師視閩越之鄉邑也。我之J34nB311_p0706a28以震旦為中國，而視四夷則如吾閩越之視小聚落J34nB311_p0706a29耳。我震旦人不審國之大小，乃以東視為西，即將中J34nB311_p0706a30天竺國為西域，乃夷狄胡人，豈不謬哉？若是，則我閩J34nB311_p0706b01越視京師已在西北，亦可指京師為邊外乎？又以吾J34nB311_p0706b02震旦自有堯、舜、周、孔之道足以安身處世矣，何復用J34nB311_p0706b03佛氏超生死、顯性命之教為擾亂哉？是則有巢氏、燧J34nB311_p0706b04人氏之民乃曰：我此世界自盤古渾沌開闢以來，茹J34nB311_p0706b05毛飲血，以皮蔽身，與禽獸相狎，木石為群，亦足以終J34nB311_p0706b06天年、度歲月矣，何復用伏羲、神農、黃帝、堯、舜之徒，以J34nB311_p0706b07道德仁義而攖人心，以創制造作而亂世界哉？所謂J34nB311_p0706b08亂天之經，悖地之理，害人之事，皆此道德仁義之徒J34nB311_p0706b09也。自盤古至有巢、燧人之世，不知經幾何年，不見虛J34nB311_p0706b10空墜地，春夏倒行，何用此亂人之徒哉？我等當相與J34nB311_p0706b11斥之逐之，而後相安於無事為快也。誠果如是，則今J34nB311_p0706b12日世界猶然與禽獸為群矣，何復見三代之禮樂乎？J34nB311_p0706b13誠不如是，則堯、舜、周、孔以安身處世之法而治天下J34nB311_p0706b14之後，又何求而得此佛氏之超生死、顯性命之法，完J34nB311_p0706b15全此身心性命，以成其世法、出世法哉？井蛙不可以J34nB311_p0706b16語東海，誠何怪焉？或曰：佛教以三千大千世界為教J34nB311_p0706b17化之地，彼諸弟子何必拘拘欲以此教垂念吾此方J34nB311_p0706b18乎？予笑曰：是何言與？夫佛以大覺慈尊，見大千世界J34nB311_p0706b19眾生同一體性，有一眾生陷溺其性命於生死，猶自J34nB311_p0706b20己陷溺於生死也。不見禹、稷之聖人乎？見百姓之溺J34nB311_p0706b21於洪水也，如己溺之；見百姓之饑於無食也，如己饑J34nB311_p0706b22之。故不辭焦心勞力，為疏濬九州而教種五穀，初非J34nB311_p0706b23有求於世人知之德之而後為也。又不見唐堯之民J34nB311_p0706b24擊壤而歌曰：「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鑿井而飲，耕田而J34nB311_p0706b25食。帝力何有於我哉？」我佛氏弟子不辭勞苦，重譯來J34nB311_p0706b26貢，蓋欲使此出世之教行於震旦，以開悟其人心耳。J34nB311_p0706b27或曰：如此異域之人，知他真是佛國來否？或托辭為J34nB311_p0706b28佛而文其說，取此方之名聲利養以度活也，豈必真J34nB311_p0706b29有是奇特之事乎？曰：彼異域人既能不辭勞苦，又能J34nB311_p0706b30具此聰明，駕其說以超出此方粵古神聖之文字義J34nB311_p0706c01理，使此方人攻之不破、摧之不折、辨之不及、思之不J34nB311_p0706c02到，又能使此方絕大聰明者心服而神往、極大兇暴J34nB311_p0706c03者心畏而情枯，則彼奇特移來闡揚堯、舜、周、孔致治J34nB311_p0706c04之教，不亦能取將相公卿之爵位乎？又何苦自捐其J34nB311_p0706c05妻子之情欲、捨其財貨之富貴？所食者不過穀粟菜J34nB311_p0706c06果，而非有餚饌珍饈之美味；所披者不過緇衣壞色，J34nB311_p0706c07而非有錦繡羅綺之麗身。或居千峰絕壑，木食艸衣；J34nB311_p0706c08或居城市都甸，托缽乞食。無敕賜印劍生殺之權，又J34nB311_p0706c09無官爵品位尊卑之職，於心則恬淡無為，於身則孤J34nB311_p0706c10潔無欲，如此名聲利養，何求不有？乃區區入東土以J34nB311_p0706c11大法濟人，而反受此方之詆毀哉？或曰：吾東土人正J34nB311_p0706c12以佛氏之入我東土，不耕而食、不織而衣，建宮殿之J34nB311_p0706c13莊嚴如朝廷、奉佛法之尊貴如敕旨、敬僧徒之儀軌J34nB311_p0706c14如官府，所有經、律、論、禪之教門，各自標榜而行化。至J34nB311_p0706c15於糜費國家錢糧、混同天下士類，專以教人，絕夫婦J34nB311_p0706c16父子之恩愛、背君臣朋友之禮義，是為可闢可斥，以J34nB311_p0706c17清天下之至治也。曰：此蓋未之思耳。夫佛之教，以離J34nB311_p0706c18欲清淨教化眾生，使彼開示悟入身心性命之根源，J34nB311_p0706c19不致認色身幻世之名利恩愛，以自墮其靈心玅性J34nB311_p0706c20於生死業累也。使佛不以神道設教，建清淨宮殿，奉J34nB311_p0706c21微玅佛法，敬梵行僧伽，以戒定慧而化貪瞋癡，以正J34nB311_p0706c22法眼而存真慧命，則安能漸使世人斷殺盜淫妄、嫉J34nB311_p0706c23妒爭奪之事？又安能漸使世人悟超越生死、契證心J34nB311_p0706c24性之道哉？正以世人不知大道之源而利天下國家，J34nB311_p0706c25輒以糜費國家錢糧與混同天下士類為闢也。況今J34nB311_p0706c26聖帝明王神道設教而治天下，使萬物各安身命，即J34nB311_p0706c27今僧徒在此國中，皆此國中之人民也。一人不安於J34nB311_p0706c28衣食教化，則是帝王不安此一人也。況此人能以道J34nB311_p0706c29法自安性命，復以道法而助安天下人民，其衣食於J34nB311_p0706c30天下人民亦未為過也。如天下人民，豈人人皆衣食J34nB311_p0707a01其自力乎？士農工商、九流百技，皆交相食養於天下，J34nB311_p0707a02如朝廷官府之滿天下也，皆衣食於教化治政、文章J34nB311_p0707a03禮樂之類，而工商技藝則各衣食於天下，是豈盡天J34nB311_p0707a04下皆耕織之徒哉？即我僧於此國中，較人民之類蓋J34nB311_p0707a05千中之一，而衣食於道法教化者亦千中之一，其自J34nB311_p0707a06食力於耕作工用者不少。如天下名山大嶽，世人有J34nB311_p0707a07妻子親屬與功名恩愛所繫而不能到者，則僧開闢J34nB311_p0707a08之、刱制之，使彼寇盜不仁之人不敢據占其地，居其J34nB311_p0707a09國則化其國，居其鄉則化其鄉，居曠野則化其曠野，J34nB311_p0707a10居邊方則化其邊方，遇功名富貴者與言因果以悟J34nB311_p0707a11之；遇恩愛利欲者，與言生死以悟之；遇盜賊不仁者，J34nB311_p0707a12與言善惡報應以悟之；遇孤苦貧窮者，與言三世罪J34nB311_p0707a13福以悟之。故凡所遇，如觀音大士，應以帝王、宰官、長J34nB311_p0707a14者、居士、婦女等，皆為說法以悟之。如此道化，不受朝J34nB311_p0707a15庭爵祿，不有官守民責，而能到處與人民為善，其陰J34nB311_p0707a16翼王化之不逮，密助至治之無為，雖與言堯、舜、周、孔J34nB311_p0707a17之禮樂，未必如此教化之易入人心，易救風俗也。百J34nB311_p0707a18氏九流，孰有道化如佛教之大小、偏圓、麤細俱化之J34nB311_p0707a19玅密哉？即使天下受爵位之官，膺敕命之寄者，鎮守J34nB311_p0707a20天下名山大川，以制曠野邊方，靡費國家俸祿糧餉J34nB311_p0707a21之輸運，未必有此道術之能與天下百姓兩相忘於J34nB311_p0707a22治化也。佛氏何負於朝廷，何負於百姓，而欲闢之除J34nB311_p0707a23之為快哉？況佛教以性命之法教人，且使人於世不J34nB311_p0707a24敢造業以亂世間，勤修善事以助王化，以至超生死，J34nB311_p0707a25出苦輸，而人不知此莫大之恩，有過於天地、君親、師J34nB311_p0707a26也。天地以一氣而養人民，父母以生育而養人民，君J34nB311_p0707a27師以教化而養人民，此不過養此色身，居此幻世也。J34nB311_p0707a28孰有如佛大慈大悲，能以出生死苦輪之道，教化人J34nB311_p0707a29民，即色身而證法身之慧命，即幻世而證法界之莊J34nB311_p0707a30嚴哉？或曰：漢晉以來，如元魏孝文之修齋聽講，石勒J34nB311_p0707b01之於佛圖澄，符堅之於沙門道安，姚興之於鳩摩羅J34nB311_p0707b02什，梁武之奉佛餓臺城，而皆國祚不永，身家滅亡，何J34nB311_p0707b03佛法之有靈哉？曰：數君者，皆於篡弒之後，畏殺戮之J34nB311_p0707b04罪而信佛，原未能盡信佛法之教化也。使早信佛，則J34nB311_p0707b05自無暴虐篡弒之事，以取人之國為己有矣。若不由J34nB311_p0707b06仁義行，而但以奉佛即保國祚，則佛亦為佞人矣。按：J34nB311_p0707b07三代之後，國祚之長，莫如漢、唐、宋。佛教初興於漢明J34nB311_p0707b08帝，再盛於唐太宗，又盛於宋太宗。如數君奉佛最篤，J34nB311_p0707b09何獨不歸功於佛，乃以亂世之君而責諸僧乎？蓋自J34nB311_p0707b10古君臣有天下以來，誰不習知堯、舜之道？而堯、舜之J34nB311_p0707b11道，亦未能盡使君臣人人成唐、虞之治也。即黃帝之J34nB311_p0707b12神，不能化蚩尤而不戰；堯、舜之聖，不能化四凶而不J34nB311_p0707b13誅；伊尹終吉，不能化桀而事湯；微比箕子，不能化紂J34nB311_p0707b14而去國；文、武、周公，不能化管、蔡；天生仲尼，為萬世師，J34nB311_p0707b15棲棲轍環，至無所容；孟氏浩然克塞，老作七篇，皆不J34nB311_p0707b16能行道於當世。由此觀之，可謂諸帝王聖賢，有不足J34nB311_p0707b17以化人行道者，則亦闢而除之，如秦始皇盡一坑乎？J34nB311_p0707b18殊不知神聖之道，其教化微密，而成就世人者，人不J34nB311_p0707b19自知之，謂帝力於我何有也？豈真帝力之無加於民J34nB311_p0707b20乎？或曰：如佛法之大，人固有所不見，爭奈如古來亦J34nB311_p0707b21有不法之僧，及殺盜淫穢，身居梵剎，心在利名，口誦J34nB311_p0707b22佛經，心行垢濁，乃至慳貪嫉妒，貢高我慢，不知因果J34nB311_p0707b23罪福，此等不軌，安得使世人見之，不生瞋恨，欲除滅J34nB311_p0707b24之？曰：誠可恨矣，固不可以責佛教也。此或讀書不成，J34nB311_p0707b25學武不就，工商不利，技藝不售，或犯王法而無所逃，J34nB311_p0707b26或敗人倫而無所倚，或官法為之漏網，或家教為之J34nB311_p0707b27墮綱，以致此敗壞之人，竊入法門，混為僧侶，包藏禍J34nB311_p0707b28心，仍縱惡業，不親知識，不近高明，以故於戒律不能J34nB311_p0707b29約束，於禪慧不知歸依，遂為肆無忌憚之行，所謂賊J34nB311_p0707b30人假我衣服、破我律儀，而壞我法門也。此豈天竺國J34nB311_p0707c01來者哉？是亦王正家法所不及教化，而逋逃以壞我J34nB311_p0707c02教門也。使有如我佛棄金輪王位，及我諸祖見世道J34nB311_p0707c03之虛幻，悟生死之無嘗，捨功名恩愛而入空門，慕性J34nB311_p0707c04命智慧而歸覺道者，寧有如此可瞋恨、可除滅之賊J34nB311_p0707c05人乎？或曰：既有如此賊人，入此法門，何不以微玅方J34nB311_p0707c06便，攝化此種類乎？曰：然。須知佛教慈悲，於此等人，未J34nB311_p0707c07常不攝化也。蓋彼雖假托為僧，實不曾入真知識門J34nB311_p0707c08中，受其攝化，即或有之，終難容彼非類，彼自相容納，J34nB311_p0707c09自成其非類也，豈真與法門有薰染哉？即歷代聖世，J34nB311_p0707c10亦不能全無此人，但教化之綱紀不壞，雖間有不作J34nB311_p0707c11法者，亦不足盡責於教化也。如朝庭官府之治化，大J34nB311_p0707c12權不移，即少有不法，置之刑憲，則亦懲惡勸善之道，J34nB311_p0707c13豈聖王之世，全無刑罰？若是，則聖王不制兵刑，但制J34nB311_p0707c14禮樂矣。蓋明刑正以弼教，即吾佛戒律之嚴，罪責之J34nB311_p0707c15重，亦所以弼教化也。不然，賞善罰惡之教廢矣。天地J34nB311_p0707c16有日月風雲，不能無雷霆霜雪，又況於人乎？聖人作J34nB311_p0707c17春秋之大義，正以明賞罰而行上天之正道也。今有J34nB311_p0707c18聖天子以天下為一家，以萬民為一體，為當以三教J34nB311_p0707c19治化之綱宗，九流百技為治化之綱目，使三教聖人J34nB311_p0707c20之法相與攝授，九流百技之事相與維持，即於佛道J34nB311_p0707c21之教，正者崇之尚之，異者闢之除之，如朝廷之官府J34nB311_p0707c22有陞降黜陟之法，舉賢退不肖，則教化行，風俗美矣。J34nB311_p0707c23能使佛教亦如官府之敕命職掌，使有道德者主其J34nB311_p0707c24經、律、論、禪、淨土、止觀、功行等教以禁制之，則不法者J34nB311_p0707c25法、不軌者軌，又何有亂法亂僧以壞王化哉？如有聖J34nB311_p0707c26主賢臣能相與主持佛教，如主儒教，並行於世，則互J34nB311_p0707c27相為理，豈不大翼王化為至治哉？或曰：此議甚善，予J34nB311_p0707c28竊有疑焉。使聖君賢臣專立佛法，將使天下人盡趣J34nB311_p0707c29為僧而廢人倫乎？予笑曰：吾佛氏之教，非欲盡使人J34nB311_p0707c30削髮為僧而棄人倫之道也。經云：「應以佛菩薩身得J34nB311_p0708a01度者，即現佛菩薩身而為說法，乃至應現長老身、居J34nB311_p0708a02士身、比丘身、優婆塞夷身、阿修羅、人非人等身而為J34nB311_p0708a03說法。」如華嚴善財童子參五十三善知識，皆各類中J34nB311_p0708a04人，曾無數人是僧也。即佛、菩薩、緣覺、聲聞之稱者，非J34nB311_p0708a05盡削髮之僧也。佛者，覺也，如此方稱聖人也。菩薩者，J34nB311_p0708a06覺有情也，如此方稱大賢也。緣覺、聲聞者，二乘小果J34nB311_p0708a07也，如此方稱君子賢人也。況僧者，眾也，亦非以削髮J34nB311_p0708a08為僧，但此方僧與俗異，故以此削髮者稱為僧耳。以J34nB311_p0708a09法義而論，僧乃梵行清白為名，非特圓頂方袍也。即J34nB311_p0708a10佛法入東土，悟入此法者，亦多帝王、宰官、居士，豈人J34nB311_p0708a11盡欲削髮為僧，然後始可入佛道乎？毘盧佛皆有髮J34nB311_p0708a12有冠，而菩薩位中各各皆有寶冠纓絡，何嘗有僧俗J34nB311_p0708a13哉？使世主能尊重佛法而行之，則世間出世間原不J34nB311_p0708a14相隔礙。又況學佛之心獨寬於順俗，出家之行尤凜J34nB311_p0708a15於禁僧，先必絕欲枯情，不食眾生之肉，不行殺盜淫J34nB311_p0708a16妄之事，今世間人孰能盡驅之不愛功名利祿，捨其J34nB311_p0708a17恩愛欲樂而盡為僧哉？放心放心，不必如此過慮也。J34nB311_p0708a18或曰：成佛之道，貴證一心正覺，原不分僧俗也，何從J34nB311_p0708a19上佛祖必以出家而成正果？如釋迦文佛先自捨父J34nB311_p0708a20母、妻子、王位、國城，於雪山修苦行而悟道，此非獨以J34nB311_p0708a21出家教後世乎？曰：此正所謂並行不悖也。使天下皆J34nB311_p0708a22以名利恩愛幻妄身世為實證，則天下古今無一人J34nB311_p0708a23能捨妄想執著矣。惟佛能捨世間倫常恩愛之執著，J34nB311_p0708a24則世間人始知妄想執著為生死結縛，必須於倫常J34nB311_p0708a25恩愛而不執倫常恩愛，始得心寓根身器界中，而不J34nB311_p0708a26為根身器界之所迷昧也。不見堯之蕩蕩民無能名，J34nB311_p0708a27舜禹之有而不與乎？正所謂外其身而身存，不有天J34nB311_p0708a28下而能治天下者也。如世間人好財者不可臨財，好J34nB311_p0708a29色者不可親色，好氣者不可平氣，好酒者不可監酒，J34nB311_p0708a30然則有勢利恩愛而結心者，孰能即勢利恩愛而超J34nB311_p0708b01然不執著哉？故必如佛祖能捨勢利恩愛以證自心J34nB311_p0708b02性，始可復於勢利恩愛中示現以度人也。如觀世音J34nB311_p0708b03初於聞中入流忘所，寂滅現前，而後㘞地一聲，絕後J34nB311_p0708b04重甦，忽然超越世出世間，獲二種殊勝，上合諸佛同J34nB311_p0708b05一慈力，下合眾生同一悲仰，所以能隨應一切身而J34nB311_p0708b06為說法。夫能天能人者，豈天人之所能哉？惟非天非J34nB311_p0708b07人，乃能天能人，是則觀自在炤見五蘊皆空，所以不J34nB311_p0708b08自有其身，乃能普見一切色身也。世人不達五蘊本J34nB311_p0708b09空，以為皆學佛則無人倫，豈悟超宗過關者，止有一J34nB311_p0708b10寔乎？析言人倫恩愛，乃色受二蘊所攝，色受蘊破，則J34nB311_p0708b11四惡道與人天二道之分段生死，皆了不可得，又安J34nB311_p0708b12知有超出胎卵濕化等十二類身？如二乘菩薩，有戒J34nB311_p0708b13身、定身、慧身、願身、意生身、自覺聖智身，不屬諸情識J34nB311_p0708b14報應哉？悟本空而發大願，乃可語耳！土蟲不知水魚，J34nB311_p0708b15水魚不知空鳥，空鳥不知山獸，山獸不知人民，人民J34nB311_p0708b16中有貧賤不知富貴，愚癡不知聰慧，地獄不知天堂，J34nB311_p0708b17邊方不知中國，村邑不知京都，凡夫不知聖人，處世J34nB311_p0708b18不知出世，色相不知法身，小乘不知大乘。何故？各自J34nB311_p0708b19陷於心境所差分矣！何可互相責備，求其逆幾順理，J34nB311_p0708b20費隱彌綸，皆如通儒大聖之玅，盡此旨哉？使予當年J34nB311_p0708b21不親參此出世法，透過向上宗旨，不特與世法人難J34nB311_p0708b22言，即於出世法中，人與言向上事，亦猶與夢人說覺J34nB311_p0708b23也，何能使直下即頓悟哉？入我宗門，更須知有尊貴J34nB311_p0708b24一路自別，何況於世人乎？故吾特舉從來神聖道治，J34nB311_p0708b25而發其終始本末，蓋於先天不違，後天奉時之中，拈J34nB311_p0708b26出向上一路，千聖不傳之密，以待頂門具眼者，神而J34nB311_p0708b27明之，天下幸甚！法門幸甚！

三教會同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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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問：師欲會同三教，有是說乎？曰：三教之道，原本自J34nB311_p0708b30同，予何人，敢會之哉？昔之為萬世師者，集群聖之大J34nB311_p0708c01成，惟周孔子。今之為萬世君者，會三教之統宗，惟我J34nB311_p0708c02太祖也。或曰：孔子前有堯、舜、禹、湯、文、武、周公，豈有所J34nB311_p0708c03未及歟？曰：非此之謂也。天地定位，文明方興，堯、舜授J34nB311_p0708c04受，是開宗明道之聖人也。禹、湯、文、武，平水土，定禍害，J34nB311_p0708c05乃撥亂反正之聖人也。武王、周公，繼志述事，制禮作J34nB311_p0708c06樂，乃參贊化成之君師也。此時方成一王之法，更無J34nB311_p0708c07異道，又何復有會同之事哉？至孔子時，伯夷、伊尹、柳J34nB311_p0708c08下惠諸聖，各得一道，跡有異同，獨孔子祖述堯、舜，憲J34nB311_p0708c09章文、武，始終條理，玉振金聲，無可無不可之時中，集J34nB311_p0708c10群聖之大成，自生民以來，未有如孔子者，此天地所J34nB311_p0708c11以為大也。老聃隱於周，為柱下史，世無人識，亦不能J34nB311_p0708c12見用於世，獨孔子屈身問禮，乃退與門人稱為猶龍。J34nB311_p0708c13而老聃潛出函關，關令尹瞻紫氣，留著道德五千言。J34nB311_p0708c14後世以孔子尊稱老子如此，故道家別立門庭，尊始J34nB311_p0708c15祖也。至於釋迦，主於西域萬國，外人何得而知之？太J34nB311_p0708c16宰嚭問聖人於孔子，推及五帝，從容謙讓，乃曰：「西方J34nB311_p0708c17有大聖人焉，不治不亂，不言而信，不化自行。」嗣後千J34nB311_p0708c18年，至漢明帝獲金人之夢，而佛教始入東土。使當時J34nB311_p0708c19孔子不親問禮於老聃，誰知老氏其猶龍乎？孔子不J34nB311_p0708c20答太宰嚭問，又誰知西方有大聖人乎？夫老聃雖未J34nB311_p0708c21出道德五千言，釋迦雖未流教藏於東土，而孔子乃J34nB311_p0708c22能逆知老為猶龍、佛為大聖，則天下之能會同三教，J34nB311_p0708c23稱尊佛老者，莫過於孔子矣。故曰：為萬世師者，獨孔J34nB311_p0708c24子一人。非敢下堯、舜、禹、湯、文、武、周公也。使七聖生與J34nB311_p0708c25佛老同時，安知不如孔子之稱老為猶龍、稱佛為大J34nB311_p0708c26聖乎？蓋求其當機有據證者為標的耳。或曰：老聃亦J34nB311_p0708c27嘗稱西竺有古聖先生，善入無為，真吾師也。乃獨稱J34nB311_p0708c28孔子，而遺老聃之言，何也？曰：老聃當時未顯，世道獨J34nB311_p0708c29尊孔子，唯得孔子一人知佛老二人，則天下萬世莫J34nB311_p0708c30不信服，又何必拘老聃乎？然則亦須問釋迦當時不J34nB311_p0709a01知能會同三教否耶？而佛教中亦曰：「遣二大士為之J34nB311_p0709a02前矛，故有迦葉、儒童二菩薩，先往東震示現。」不然，何J34nB311_p0709a03老聃、孔子，一稱真吾師，一稱大聖人，乃儼合符節哉？J34nB311_p0709a04要不必舉老聃、釋迦能會同，直以世儒所尊尚之孔J34nB311_p0709a05子言為足徵，則天下萬世未有不足徵也。既徵信於J34nB311_p0709a06大儒，則老氏、佛氏之徒，不必求其信，而又不敢不信J34nB311_p0709a07也。故曰：三教之道，原本自同，予何人，敢會之哉？或人J34nB311_p0709a08踴躍而稽首曰：此萬世不易之言也。非師如此直剖J34nB311_p0709a09本色，孰能令天下人消其攻擊，領其精微？即以三聖J34nB311_p0709a10之言，為會同之真旨，此真所謂建天地而不悖，俟百J34nB311_p0709a11世而不惑也。但今世人尚有未聞師論者，不免竊疑J34nB311_p0709a12太祖神聖，何乃先得三聖之同然乎？曰：子不聞吾前J34nB311_p0709a13言乎？大凡聖帝明王御極，能正人心成世道者，莫非J34nB311_p0709a14皆佛聖示現，為君為師，始能會通至聖之教，以參贊J34nB311_p0709a15位育，而化成萬物。不然，雖出世為君為師，未有不雜J34nB311_p0709a16於偏僻之教，而遺害於世道也。故聖人迭出，皆神明J34nB311_p0709a17其故，而因時制宜，補偏救弊。三代之後，惟孔子、顏、曾、J34nB311_p0709a18思、孟，能維持三才之道。後來君師，不過循倣其郛廓，J34nB311_p0709a19而為學為治。或倣之未善，循之不精，未免流為雜霸J34nB311_p0709a20異端，後來生心亂政，流毒日深，天下國家，幾化為賊J34nB311_p0709a21盜禽獸，洪荒垢穢之域矣。嗚呼！使佛聖不重出生，而J34nB311_p0709a22龍飛九五，現帝王身，總三教之統宗，則今日無復漢J34nB311_p0709a23官威儀矣，安望重瞻三代之禮樂哉？且夫赤手開天，J34nB311_p0709a24成此德業，復堯、舜之世於已壞之時，言豈容易？是惟J34nB311_p0709a25嵞山聖人，乘夙願力，以慈悲喜捨四無量心，而憐愍J34nB311_p0709a26濟度此蒼生赤子也。所謂能尊三教，正所以為三教J34nB311_p0709a27之尊也。自生民以來，孰能握其樞紐，以君臨天下若J34nB311_p0709a28是者哉？一為大成之孔子，一為時乘之聖帝，統宗既J34nB311_p0709a29定，雖千聖復起，不能易也。孔子知佛、老於前，而千年J34nB311_p0709a30之後，未有能知佛、老與孔子原本自同，能會其原者。J34nB311_p0709b01孔子曰：「吾從周。」則今日之鼎定三教者，誰之力耶？門J34nB311_p0709b02庭堂奧，世皆茫然，各恃所知，互爭強闢，轉使天下萬J34nB311_p0709b03世疑惑，而亂其道治。開闢至今，有開必先，既有三教J34nB311_p0709b04之名，應當盡三教之實，而究心其源，順理其委，先立J34nB311_p0709b05其大，自反諸己，乃能率循其固然之條理，以順大同J34nB311_p0709b06無我之至治。不則人人私其學，家家異其教，遂使天J34nB311_p0709b07下是非紛紛，雖聖賢屢出，扶偏救弊之不暇，又何暇J34nB311_p0709b08責天下相忘於大同無我之化哉？吁！以時乘統御之J34nB311_p0709b09神聖，洞徹古今，鼎足三教，而天下萬世尚有未知其J34nB311_p0709b10微者，盛為此懼，故不辭僭議之罪，斧鉞之誅，以闡發J34nB311_p0709b11之，寧得罪於無知，不敢得罪於諸聖人也。或人曰：尚J34nB311_p0709b12有意外之疑，請更決焉。如師云：孔子稱老聃為猶龍，J34nB311_p0709b13此蓋孔子問禮，見其超忽世教，不可以度數拘束，如J34nB311_p0709b14龍之變化無常耳。老子之道，當身未試，後世去聖已J34nB311_p0709b15遠，又安能效用於實事？猶學屠龍者，雖能曲盡其玅，J34nB311_p0709b16其如無所適用於人間世乎？今師謂後世好猶龍之J34nB311_p0709b17稱者，遂尊之為道家之祖則可，直謂孔子必取以適J34nB311_p0709b18世，用為會同之道，則恐未盡然也。又孔子答太宰嚭，J34nB311_p0709b19以大聖人為不治不亂，不言而信，此秪可行之於西J34nB311_p0709b20域，如中國自黃帝有涿鹿之戰，堯舜有四凶之除，湯J34nB311_p0709b21武有南巢孟津之舉，周公有管蔡之變，即孔子亦有J34nB311_p0709b22三都之墮，又安所用大聖人之不治不亂不言乎？今J34nB311_p0709b23謂後世好佞聖之稱者，遂以為釋氏之祖則可，直謂J34nB311_p0709b24孔子必取以適世，用為會同之道，則亦恐未盡然也。J34nB311_p0709b25太祖以道教可以治身，佛教可以治心，即如度數可J34nB311_p0709b26以觀天時，堪輿可以察地理，醫之可以療病，卜之可J34nB311_p0709b27以知幾，相之可以識神，算之可以定分，凡有利於于J34nB311_p0709b28民用，亦使民各安生理而已。如必曰深知孔子有必J34nB311_p0709b29取佛老之道，能會同儒教之治世，而鼎定三教，以垂J34nB311_p0709b30繞宗，則不惟妄測神聖之淵涵，亦且厚誣先聖之立J34nB311_p0709c01極。聞吾師之論者，如河漢逕庭，無乃使天下後世復J34nB311_p0709c02為不可論，而重重翻案，遂致異端紛紛，不可以制止J34nB311_p0709c03乎？況孔子嘗云：「道不同，不相為謀。」今師必欲捏合之，J34nB311_p0709c04不太多事歟？曰：善哉！子之問。子不見同人先號咷而J34nB311_p0709c05後笑乎？子曰：「君子之道，或出或處，或默或語。二人同J34nB311_p0709c06心，同乎善，而不貴同乎不善也。」夫孔子之云道不同J34nB311_p0709c07者，蓋曰聖人之道，若不能同諸天地人物，則天地人J34nB311_p0709c08物之性情氣化，皆不相謀於一人矣。世儒不達聖人J34nB311_p0709c09正言似反耳。聖人無己，而無所不己。故曰：會萬物以J34nB311_p0709c10為己者，其惟聖人乎？乾九五曰：「大人者，與天地合其J34nB311_p0709c11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與鬼神合其吉凶。J34nB311_p0709c12先天而天不違，後天而奉天時。」天且不違，而況於人J34nB311_p0709c13乎？況於鬼神乎？使孔子不能知來藏往，內秘外現，則J34nB311_p0709c14近不聞老聃之賢，有資大用，何肯委質問禮於彼，而J34nB311_p0709c15稱為猶龍？遠不知西方之化，深於至治，何肯退讓當J34nB311_p0709c16仁，而且稱為大聖，高於五帝耶？鶴鳴在陰，其子和之。J34nB311_p0709c17在大人之神明，先天地，通六合，貫古今，蘊寂感，而冒J34nB311_p0709c18其如斯，蓋體度本如是也。且聖人學無常師，即三人J34nB311_p0709c19同行，必有一言一行之善，可以擇為我師者。況自稱J34nB311_p0709c20為猶龍，為天聖治，而肯昧心以憚勝己，不師而從之J34nB311_p0709c21哉？是蓋確有據證為可徵信，非漫言欲捏合之也。至J34nB311_p0709c22高皇以神武不殺，而掃亂還治，刱業之正大，自古未J34nB311_p0709c23有。天生命世之聖，固非世人黭淺所能窺測者，又肯J34nB311_p0709c24以佛、老清淨無為、不適世用之教，與孔子會同為鼎J34nB311_p0709c25定之統宗哉？若以清淨無為即謂之不適世用，則上J34nB311_p0709c26天之載，無聲無臭，不顯之德，端拱無為，與不見而彰，J34nB311_p0709c27不動而變，無為而成，惟天為大，蕩蕩無名，亦當稱之J34nB311_p0709c28為不適世用，不足以會同孔子之教也耶？若以戰涿J34nB311_p0709c29鹿，除四凶，墮三都等，謂非無為之治，則天地亦不應J34nB311_p0709c30有霜雪雷霆之肅殺，但當有風日雲雨之生長也。禮J34nB311_p0710a01樂征伐，因二以濟，刑一勸百，小懲大誡，正小人之福，J34nB311_p0710a02君子之慶也。夫又安知易之包決，兩端用中，如日月J34nB311_p0710a03之代明，如四時之錯行，而享無為之化哉？夫中國之J34nB311_p0710a04異於異域者，以有聖人、倫物、禮樂、身心、性命之道，交J34nB311_p0710a05錯成此人文，而後鴻圖大業，於斯為盛也。不然，何以J34nB311_p0710a06為重輪繼照之昭代？何以為並行不悖之天地？亦何J34nB311_p0710a07以盡此文仁覺之廣大精微也乎？或人再拜曰：予亦J34nB311_p0710a08痛心於三教大聖之道。世無知者，不究天人費隱，輒J34nB311_p0710a09敢詆訾大聖，為世亂階。故予不惜狂愚之言，扣擊廣J34nB311_p0710a10大精微之論，以為天下美利，庶不負佛聖示現，欲此J34nB311_p0710a11道大同天下，使之洋溢覆載。凡有血氣者，莫不相謀J34nB311_p0710a12此大公無私之道，而各自尊親以高厚，悠久無疆也。J34nB311_p0710a13曰：有是哉！予今與爾，亦可謂同心斷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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戊子冬，因江院王公屢慕師道化，求師語錄，因閱J34nB311_p0710a15師原道七論，謂不應稱明太祖三字，遂坐師獄中，J34nB311_p0710a16師不辯。後陳太宰聞，命一吏省師索偈，師援筆書J34nB311_p0710a17云：「問予何事棲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閒。桃花流水J34nB311_p0710a18杳然去，別有天地非人間。」太宰得偈，嘉歎不已。旻J34nB311_p0710a19昭居士嘗問師安，師見惟談向上事，不及寒暄，故J34nB311_p0710a20居獄一年，未嘗有一字干王公大人，日於獄中著J34nB311_p0710a21金剛心經、周易衍義，以明內聖外王之道。成自匡J34nB311_p0710a22山圓通禮師足，問云：「不因漁父引，爭得見波瀾？某J34nB311_p0710a23甲到這裏，請問和上，這是甚麼所在？」師曰：「看腳下。」J34nB311_p0710a24進云：「鑊湯無冷處，和尚憑何立命安身？」師曰：「還要J34nB311_p0710a25別求麼？」進云：「曹山三墮，和尚即今居那一墮？」師曰：J34nB311_p0710a26「此中無人到。」進云：「風前吹玉笛，那箇是知音？」師曰：J34nB311_p0710a27「要他知作麼？」成禮退，師微笑。己丑秋，操江李公艽J34nB311_p0710a28過太平，入獄詢其事，道府諸當事一時畢集，因索J34nB311_p0710a29原道七論閱之，李公云：「此論道書也，明太祖豈可J34nB311_p0710a30不許人稱耶？明亦稱元世祖也，況其書刻在明崇J34nB311_p0710b01禎時耶？」遂一笑而釋之。師出，李公顧諸當事曰：「禁J34nB311_p0710b02之無慍，釋之無喜，此真道人也。」法子大成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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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東溟志道曰：「迦文，聖之聖者也；老子，聖之智者J34nB311_p0710b04也；孔子，聖之仁者也；高皇，聖之時者也。」周六德曰：J34nB311_p0710b05「知、仁、聖、義、中、和，豈有次第哉？吾直以年歲舉之耳。」J34nB311_p0710b06郭青螺子章、吳觀我應賓從而暢發之。吾師此論，J34nB311_p0710b07正猶日月星辰常照天地間，午會人法齊彰，有開J34nB311_p0710b08必先，信夫！

門弟子大中陳丹衷謹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