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說。「古人道：『說得一丈，不如行得一尺。』又道：『說取行J33nB294_p0736b04不得底，行取說不得底。』須知他古人說到行到，此事J33nB294_p0736b05不耑在舌頭上。一千五百人善知識，向一句語言上J33nB294_p0736b06辨出他是何等樣眼目，不屬有言、不屬無語，句中意、J33nB294_p0736b07意中句，全不是識情湊泊得底。語不離窠臼，焉能出J33nB294_p0736b08蓋纏？曹山設三種滲漏，情存向背，見處偏枯，機不離J33nB294_p0736b09位，墮在毒海，貪妙失宗，機昧終始。一肚子泥牛木馬，J33nB294_p0736b10白雪烏雞，奇言妙句，衝口而來，若于轉處留情，到底J33nB294_p0736b11言成滲漏，豈況觸犯，所失尤多。參禪學道，要斷他腳J33nB294_p0736b12根紅線，纔有一毫頭，便有一毫頭。古人頌云：『學道之J33nB294_p0736b13人不識真，只為從前認識神。』又云：『喜識盡時消息盡，J33nB294_p0736b14當人那辨濁中清？』要辨他清中濁即易，要辨他濁中J33nB294_p0736b15清即難。門裏出身易，身裏出門難。木人興歌，石女起J33nB294_p0736b16舞，血脈不斷，全不是識情湊泊底。知是般事便休，卻J33nB294_p0736b17又弄些口頭三昧。古人原不在舌頭上作活計，鐘不J33nB294_p0736b18撞不響，鼓不打不鳴，沒奈何少他不得。洞山云：『恁麼J33nB294_p0736b19道即易，相續也大難。但能相續，名主中主。』他得的人，J33nB294_p0736b20綿綿密密，不住這邊，不住那邊，水上按葫蘆，把捉他J33nB294_p0736b21頭腳不著，玉線金針，絲絲相續。這個相續，還是句中J33nB294_p0736b22相續，還是意中相續？古人道：『念念不間斷，心心無處J33nB294_p0736b23所。』意相續故句相續，句相續故意相續。所以說：『言語J33nB294_p0736b24不要多，多則無用處。』無舌人解語，無手人行拳，一句J33nB294_p0736b25話頭，直得超生脫死。為他得的人，出言吐句，蓋不尋J33nB294_p0736b26常，言中有響，句裏明機，這裏不當容易。臨濟一句中J33nB294_p0736b27具三玄，雲門一句中具三句，舉不互落顧，佇擬思量J33nB294_p0736b28何劫悟？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離色離聲，絕情絕J33nB294_p0736b29謂。若向言前薦得，猶然滯殼迷封；直饒句下承當，未J33nB294_p0736b30免觸途狂見。擬心即失，用意即乖。溈仰下宗風，兩口J33nB294_p0736c01一無舌，還容你擬議得麼？汾陽立十八問，個中仔細，J33nB294_p0736c02同道方知，也是畫蛇添足，後來獵犬，全靠枯樁。尋常J33nB294_p0736c03分辯道：『這個是呈見解問，這個是驗主問。』更向他荅J33nB294_p0736c04語上一一搜尋，認定個接初機句、辯衲僧句、正令行J33nB294_p0736c05句、定乾坤句，穿鑿穿鑿，捏死蛇頭，將古人活句子都J33nB294_p0736c06弄做死句子。且問你：古人一喝，有時金剛王寶劍，有J33nB294_p0736c07時踞地獅子，有時探竿影草，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J33nB294_p0736c08他這一喝，還能定乾坤也無？還能行正令也無？還能J33nB294_p0736c09接初機也無？還能辯衲僧也無？這裏若不知差別，未J33nB294_p0736c10免顢頇；這裏若只管支離，全成露布。學道不至忘情J33nB294_p0736c11處，饒你搖唇播舌、簇錦簇花，將他古人一落索貼在J33nB294_p0736c12額角頭，逢人施設一番，總敵不得生死。古人以悟為J33nB294_p0736c13則，語言三昧從不思議中流出。福建人打鄉譚，隨口J33nB294_p0736c14說來，自然合拍。鎮州蘿蔔、青州布衫，可是有什麼格J33nB294_p0736c15則把捉得定底麼？初參上士勸你一味老實頭，且去J33nB294_p0736c16咬嚼他一個顛撲不破的現成句子。咬嚼來、咬嚼去，J33nB294_p0736c17到那燈籠緣壁、碓嘴開花，一切老和尚舌頭自然欺J33nB294_p0736c18汝不得了也。切莫穿鑿，饒你穿鑿，將來且沒用處。坐J33nB294_p0736c19曲盝床，為人也須識些利害。這裏什麼所在？可是記J33nB294_p0736c20誦詩章、解說方語，當得佛法的麼？向自己胸中吐出J33nB294_p0736c21一言半句，真實可以殺人、可以活人。見不透、語不徹，J33nB294_p0736c22隔靴抓痒、畫餅充饑，有甚交涉？他悟的人如珠走盤、J33nB294_p0736c23如盤走珠，刀鎗隊裏、荊棘林中，獨往獨來、轉身無礙，J33nB294_p0736c24眼裏著得須彌山、口裏著得四大海，是說到行到的。J33nB294_p0736c25如今學語之流，急須識些愧恥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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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說。「入此門來，勝心客氣一點也用不著。古人遇貴J33nB294_p0736c27即賤，逢強即弱，千變萬化，出沒縱橫，沒處摸他頭腦。J33nB294_p0736c28你若作是非得失商量，一總錯了也。巖頭道：『德山未J33nB294_p0736c29會末後句。』太原道：『老凍膿猶有鄉情。』可容你作是非J33nB294_p0736c30得失會麼？雪峰道：『老僧住持事繁。』又道：『趙州古佛從J33nB294_p0737a01此不荅話。』可容你作是非得失會麼？雲居道個不必，J33nB294_p0737a02興化道個何必。欽山在張四郎處，從巖頭說細大法J33nB294_p0737a03門，又定上座無位真人與非無位真人，可容你作是J33nB294_p0737a04非得失會麼？法眼捲簾，趙州勘二庵主，可容你作是J33nB294_p0737a05非得失會麼？興化擯克賓，保壽開堂，可容你作是非J33nB294_p0737a06得失會麼？如今人大似矮子觀場，也不知他古人落J33nB294_p0737a07處，一味爭門戶，逐高低，如鄉裏小兒相樸，多呶得一J33nB294_p0737a08張嘴，多打得一手拳，自以為勝。還知占便宜處失便J33nB294_p0737a09宜麼？老子云：『知雄守雌，知白守黑。』青原下諸尊宿，如J33nB294_p0737a10德山、雪峰、欽山、雲居，盡能解放解收，自由自在，獅子J33nB294_p0737a11踞地，不露爪牙，古人謂之陷虎之機，又謂之紅綿軟J33nB294_p0737a12套，不知兵法，不辯來鋒，只顧貪前，不顧失後。趙州與J33nB294_p0737a13文遠鬥劣，把將胡餅來，大好一場笑具。黃蘗打百丈，J33nB294_p0737a14臨濟打黃蘗，當仁不讓，也不為強；芙蓉楷提鞋挈杖，J33nB294_p0737a15轉側相隨，也不為弱。一個吹毛在手，未容眨上眉稍；J33nB294_p0737a16一個寶鏡當前，不免轉身退步。用處不同，激揚向上，J33nB294_p0737a17其歸一也。有般漢不知好惡，謂臨濟下兔起鶻落，不J33nB294_p0737a18容擬議思維，人境俱奪，照用同時，快便難逢，十分好J33nB294_p0737a19手；曹洞下機思遲鈍，直得面青面黃，正偏回互，背觸J33nB294_p0737a20俱非，轉盻之間，白雲萬里。似則似，是則未是，三玄五J33nB294_p0737a21位，何異何同？紅旗閃鑠，五逆聞雷，馳書到家，何彼何J33nB294_p0737a22此？昔人以正中偏為奪人，以偏中正為奪境，以正中J33nB294_p0737a23來為俱奪，以兼中至為俱不奪，雖不必盡為扭合，亦J33nB294_p0737a24何至大體差殊？青山白雲父，白雲青山兒，長年不出J33nB294_p0737a25戶，清風拂白月。四賓主語是同是別？洛浦本在臨濟，J33nB294_p0737a26會得個賓主句，濟稱之謂赤稍鯉魚，到夾山一喝，也J33nB294_p0737a27未為錯。及乎被他夾山說甚雲月是同，溪山是異，截J33nB294_p0737a28斷天下人舌頭即不無，爭教無舌人解語，卻便去不J33nB294_p0737a29得？未免向他藥山船子屈首一回，可中容你優劣得J33nB294_p0737a30麼？風穴鏡清一唱一和，言詞磊落，文采縱橫，這也難J33nB294_p0737b01為高下。雒浦臨終謂彥從上座言：『先師道：「目前無法，J33nB294_p0737b02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那句是賓？那J33nB294_p0737b03句是主？』當時雒浦兩彩一賽，既露他船子鋒鋩，復攙J33nB294_p0737b04他瞎驢行市。彥從道：『不會實不會。』且道他皮裏還有J33nB294_p0737b05血麼？如今人遂謂：『苦哉！苦哉！一傳而絕。』殊不知雒浦J33nB294_p0737b06嗣法十有一人，首座彥從一總不容埋沒。疏山食後J33nB294_p0737b07抉之使吐，謂應他倒屙三十年，一等是個用處。矮師J33nB294_p0737b08叔用得奇特，今人不知，都說是非，又說受他老古錐J33nB294_p0737b09懸記，可曾夢見疏山也無？疏山、欽山、龍牙、雲居，一時J33nB294_p0737b10洞宗高弟。良禪客見欽山、雲門見疏山、羅山荅疏山J33nB294_p0737b11語，至今咬嚼不破。且道當時是甚麼樣人？他把將世J33nB294_p0737b12間是非情見、得失根苗，絕毫絕釐都不放在眼孔裏，J33nB294_p0737b13憑他說我會也得，說我不會也得，說我這裏有佛法J33nB294_p0737b14也得，說我這裏沒有佛法也得。達磨面壁，隻履空歸，J33nB294_p0737b15何不向他癡人前與他一頓痛棒？咬人大蟲，慣不露J33nB294_p0737b16齒。你若一味爭先，淮陰少年勝他韓王孫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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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說。「祖意教意，不同不別。佛說四十九年，橫說豎說、J33nB294_p0737b18長說短說，盡情露布了也。最後拈花，別行一路，將謂J33nB294_p0737b19有多少奇特。今人動口說如來禪、祖師禪，將這些義J33nB294_p0737b20學禪和一齊抹殺，惹他惡發，也要螗臂當車，摭拾些J33nB294_p0737b21叢林話端，逢人呶呶，好笑好笑。當時阿難結集，迦葉J33nB294_p0737b22傳衣，本是一門，從無彼此。南能北秀，同出黃梅，四七J33nB294_p0737b23二三，大家許可。如今禪自分門，教自立戶。宗天台者，J33nB294_p0737b24謂賢首為眼目未開；祖臨濟者，謂雲門為師承不確。J33nB294_p0737b25佛沒二千年，比丘少慚愧，信有之乎？永明壽禪師著J33nB294_p0737b26《宗鏡錄》，禪淨教律，靡不兼該，無同異中，何苦強分同J33nB294_p0737b27異？諸人或參一句話頭，或念一句佛，或看一部教，或J33nB294_p0737b28持戒修行，日中一食，樹下一宿，也只是尋常事，在自J33nB294_p0737b29己分中惟恐彀不及，有甚工夫檢點別人？你只將檢J33nB294_p0737b30點別人的精神用在自己身上，待做得到家時，看他J33nB294_p0737c01禪淨教律是同是別，如今且在門外亂叫喚作麼？韶J33nB294_p0737c02國師本嗣法眼，憂天台之失傳，疏請新羅傳寫文義，J33nB294_p0737c03在他古人多少公心。杜順和尚、清涼國師未必全無J33nB294_p0737c04鼻孔，華嚴、法華總只佛說，管窺蠡測，尊己卑人，如夜J33nB294_p0737c05郎王不知漢大。又念佛法門也是先佛垂訓，廬山遠J33nB294_p0737c06公在達磨前幾十年，若人個個念佛，個個往生，連他J33nB294_p0737c07老臊胡也省東土來走一遭，免得許多狼籍。抑不得J33nB294_p0737c08已，一條匾擔兩頭抬，說淨說禪，大家救取。好笑這些J33nB294_p0737c09欠頭腦漢，念佛到沒意味處，便要參禪；參禪到沒把J33nB294_p0737c10捉時，又要念佛。這也罷了，卻又分青分黃，論長論短，J33nB294_p0737c11誑惑人家男女。我且問你：你曾認得西方麼？若認得J33nB294_p0737c12時，西方無許多般，不容你說頓說漸，說淨說穢，將許J33nB294_p0737c13多道理配合得的，豈況許多揀擇，許多憎嫌？即今先J33nB294_p0737c14自不清淨了，臨終安得清淨？古人道得好：『有禪有淨J33nB294_p0737c15土，猶如戴角虎。』且莫放倒一邊。古人千經萬論，塞壑J33nB294_p0737c16填溝，祖師西來，不立文字，豈是教你呆椿椿地，一竅J33nB294_p0737c17不通？單只播弄嘴唇，獨逞伎倆，杜撰長老，如麻似粟，J33nB294_p0737c18不看經論，不習威儀，自謂徑省，三家村裏兩箇筭沙J33nB294_p0737c19漢，記將幾句現成本頭，卻也角立門風，自說自道。既J33nB294_p0737c20稱比丘持戒是本分事，忽略繩趨，放蕩規矩，取玷法J33nB294_p0737c21門，自招罪過。有等俗士，不識大人境界，不知隨順因J33nB294_p0737c22緣，耑事繁文，或崇枯簡，將使西天外道不食麻麥及J33nB294_p0737c23投灰等，反踞如來之上，有是理乎？語言棒喝，都是祖J33nB294_p0737c24師用的，臨濟賓主、曹洞君臣，何分勝劣？自熙寧小人J33nB294_p0737c25呂惠卿、張商英輩逃入佛法，純以意見用事，中間衲J33nB294_p0737c26子或被曹洞放還，或被雲門捉敗，蠱惑多端，搖唇美J33nB294_p0737c27齒，如盲摸象，取笑作家，直至如今此風不息，為可嘆J33nB294_p0737c28悼。莫管他臨濟、曹洞是正傳不是正傳，但只了得生J33nB294_p0737c29死、斷得命根，自解作活計，語言也得、棒喝也得。當時J33nB294_p0737c30青原、南嶽同受師承，法眼、雲門何彼何我？若論洞山J33nB294_p0738a01閫奧，十個有五雙不知。即如三玄三要，臨濟綱宗，古J33nB294_p0738a02塔主特地區分，洪覺範無端證據，致使宗徒割裂，長J33nB294_p0738a03老顢頇，肋下三拳，遭人擬議，不知汾陽意旨極是分J33nB294_p0738a04明。且問你諸人，嘉州大象、陝府鐵牛、西河獅子，是一J33nB294_p0738a05個是三個？一句三玄，一玄三要，明明舉似。擬將大象J33nB294_p0738a06說即是鐵牛，鐵牛說即是獅子也不得；擬將獅子說J33nB294_p0738a07不是鐵牛，鐵牛說不是大象也不得；謂法界廣無邊，J33nB294_p0738a08為函蓋乾坤句；釋尊問阿難，為隨波逐浪句；直出古J33nB294_p0738a09皇前，為截斷眾流句即得；謂雲門一字不具三句即J33nB294_p0738a10不得。一句明明該萬象，重陽九月菊花新，昧者不知，J33nB294_p0738a11猶然逐塊，何況功勳王子種種差殊？字經三寫，烏焉J33nB294_p0738a12成馬，不足怪矣。如人父子相離久遠不識，滴血入骨，J33nB294_p0738a13安有差違？今者去祖殷遙，不知真偽，但將綱宗辨驗J33nB294_p0738a14於人，果能歷歷分明，累黍不失，豈得不是他家嫡骨J33nB294_p0738a15兒孫？問他家裏話，一些也不知，平白地走向人前，說J33nB294_p0738a16我是他不是。且問你面皮厚多少？如上所說，盡是近J33nB294_p0738a17今流弊，汝等初學切須辨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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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食普說。「只許州官兒放火，不許小百姓點燈。我便J33nB294_p0738a19得，你便不得。自古清明寒食，待新火也。莊生有云：『火J33nB294_p0738a20不傳而薪傳，傳也不知其盡也。』說得何等圓妙！《歲時J33nB294_p0738a21記》以為弔介子推，生生的不許人家舉火。宮中傳蠟，J33nB294_p0738a22五侯奉鯖，官不容針，私通車馬。禪和子家，食生不化，J33nB294_p0738a23見人說語貴回互，莫犯當頭，便乃閉眉合眼，上前不J33nB294_p0738a24得。又見人說啐啄同時，當機不讓，便乃一味亂做，爭J33nB294_p0738a25先處強。那知佛法不是這個道理。四時改火，榆柳生J33nB294_p0738a26春。向道莫將來，將來用不著，野鴨子飛過去也。昨日J33nB294_p0738a27痛，今日又不痛也。法身無相，法眼無瑕。祗道個法身J33nB294_p0738a28無相，法眼無瑕便不是；不道個法身無相，法眼無瑕J33nB294_p0738a29又不是也。趙州庭前柏樹子，光孝覺云：『先師無此語。』J33nB294_p0738a30洞山展手，鳥道玄路。又說是莫行鳥道，切忌玄路。有J33nB294_p0738b01時教伊揚眉瞬目，有時不教伊揚眉瞬目。我這裏揚J33nB294_p0738b02眉瞬目卻得，你那裏揚眉瞬目卻不得也。從來轉轆J33nB294_p0738b03轆地，清明前一日用的。清明時便用不著了，這裏如J33nB294_p0738b04何話會？屈屈屈，大小是一個人家。民間寒食，禁苑飛J33nB294_p0738b05煙，也十分不公道。不見他西楚霸王火燒咸陽，三月J33nB294_p0738b06不滅，那時秦皇帝的號令也還拘管得著麼？倚勢欺J33nB294_p0738b07人，未免太殺了也。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J33nB294_p0738b08魂。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以拂子向前J33nB294_p0738b09指云：「老僧共曹山顛酒去也。杏花村只在面前，大家J33nB294_p0738b10拚取一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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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說。「參禪須是鐵漢，著手胸頭便判。如何若何扯長J33nB294_p0738b12葛藤，早是不唧溜了也。今世一種咬文嚼字之流，逐J33nB294_p0738b13字逐句要求解會，將他《碧巖集》、《請益錄》從頭讀了，還J33nB294_p0738b14有許多故事解說不出的，見了善知識要求講解。如J33nB294_p0738b15此參禪，如此學道，總只謂之是雜用心參禪。要敵生J33nB294_p0738b16死的，多知多解，生死分中濟得甚事？饒你一言一句J33nB294_p0738b17歷歷分明，剎那三昧中總不得個實落受用。佛法無J33nB294_p0738b18靈驗，不干他祖師事，是你自家障礙了。泉眼不通，是J33nB294_p0738b19沙障礙；道眼不通，是知解障礙。我如今勸你休息罷、J33nB294_p0738b20放下罷、百不知百不會罷，你肯麼？然又不是硬著肚J33nB294_p0738b21腸不求解會，說一切語言都無實義的，往往見幾個J33nB294_p0738b22顢頇漢子杜撰禪和，硬作主宰，遇著古人淆訛公案，J33nB294_p0738b23他也不辨來由，卻辦得個架格摭攔，走到人前，大模J33nB294_p0738b24大樣，胡喝亂喝，一味要討便宜，承當悟道。啐！啐！啐！悟J33nB294_p0738b25與不悟，是你自家本分事，于他別人怎麼？你若真實J33nB294_p0738b26是個悟的，一了百了也不見有許多般，為何這裏卻J33nB294_p0738b27穿鑿得去？那裏卻穿鑿不去？穿鑿得去處，便枝枝葉J33nB294_p0738b28葉扯上許多葛藤；穿鑿不去處，便沒解會，硬差排糊J33nB294_p0738b29塗到底。古人設立綱宗，辨魔揀異，耑為你一流人，如J33nB294_p0738b30軍中密號令相似，不是你拍茫茫上門討死喫的。軍J33nB294_p0738c01中有縱有奪，有正有奇，有暗裏拖刀，有紅綿套索，你J33nB294_p0738c02若一味莽撞，硬頭顱向前，早是落他圈繢了也。我如J33nB294_p0738c03今不惜口業，告報分明，以後切忌切忌。還有一種下J33nB294_p0738c04流之輩，不思生死事，大耑一要鼓是非，炒叢林，爭執J33nB294_p0738c05事短長，論人情厚薄，一總貢高我慢，多開口，強出頭，J33nB294_p0738c06拼命要撐個架子。且問你剃除鬚髮，所為何事？背腰J33nB294_p0738c07包檠囊缽，千里百里，所為何事？閻羅老子面前，這一J33nB294_p0738c08肚子勝心客氣，是用得著的麼？幾曾為你在叢林會J33nB294_p0738c09下，專僭便宜，那些牛頭獄卒，銅柱銕床，也讓你不成？J33nB294_p0738c10猛可的思想一回，真是無謂。參禪是自家本分事，只J33nB294_p0738c11應個名，倒在沒緊要一邊，爭長論短，豈不狂悖？這等J33nB294_p0738c12沒志向的人，也不必論起。還有一種假癡假呆，推聾J33nB294_p0738c13粧啞，說我是初參，我不會妄語，其實一肚子偷心，專J33nB294_p0738c14要在耳朵上，舌頭邊，探取一言半言，以為奇特，道聽J33nB294_p0738c15塗說，有什麼相干？還有一種承虛接響，囫圇承當，也J33nB294_p0738c16不審話端，也不識語脈，偶可裏聽得些零碎佛法，放J33nB294_p0738c17在肚皮裏，說臨濟曹洞，原來是恁般恁般的。春雨如J33nB294_p0738c18膏，夏禹如饅頭，周文王似餬餅，遠之遠矣。你還曾夢J33nB294_p0738c19見他門頭戶腦分毫許光影麼？又有一種朝秦暮楚J33nB294_p0738c20之輩，趕熱鬧，趁時光，一言不合，拂袖便行，到老無成，J33nB294_p0738c21以為是衲僧氣概，這也罷了。又有一種神頭鬼面，假J33nB294_p0738c22意親依，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實落不堪雕琢，恐他善J33nB294_p0738c23知識看破，遮遮掩掩，張打聽，李打聽，記了些無頭學J33nB294_p0738c24問，自謂可以欺人，要走向三家村裏去粧大老，或者J33nB294_p0738c25抄襲拈頌，念習詩章，將這邊的販到那邊，將那邊的J33nB294_p0738c26販到這邊，無非要騙一個拂子。是這等欺心漢，瞞了J33nB294_p0738c27別人，可瞞得自己麼？將來是沒受用的，何苦！何苦！又J33nB294_p0738c28有一種凡劣之人，受不得逼拶，喫不得鉗錐，好意翻J33nB294_p0738c29為惡意，語言棒喝，一切作是非得失商量，畏門庭如J33nB294_p0738c30網罟，視知識為仇讎，斷送一生，可惜！可惜！又有一種J33nB294_p0739a01村學究家風，蠻禪和惡習，謂公案是解說得的，問著J33nB294_p0739a02要解說一上，若不與他說，便道瞞他，深生嗔恨，只怨J33nB294_p0739a03他家枯井深，不道自己麻繩短。古人道：『當時若為我J33nB294_p0739a04說破，安有今日？』又道：『我不重先師佛法，只重他不為J33nB294_p0739a05我說破。』佛法可是講說得的麼？呸！錯了也。許多毛病，J33nB294_p0739a06不知起自何人，習以成風，往往不覺。世間仁義道德，J33nB294_p0739a07還有些師資之誼、朋友之情，惟這一夥人最沒來由，J33nB294_p0739a08今日出門，明日便不相認。古人三登九上，一人處也J33nB294_p0739a09要到，半人處也要到，出一叢林，進一叢林，這也不為J33nB294_p0739a10奇特。但這些沒情沒義，專要盜竊佛法的，于叢林無J33nB294_p0739a11益，于法門有損，大踏步走向人前，不知慚愧，為可嘆J33nB294_p0739a12惜耳！夜永話長，珍重！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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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說。「此事須實有頭腦，須親見一回，須明明了了。如J33nB294_p0739a14人說家裏事，不是倚墻傍壁，影響糢糊，瞌睡當得死J33nB294_p0739a15的。古人設立綱宗，是他家裏人，不勞問得。如今人根J33nB294_p0739a16器淺薄，見地差遲，一味探頭探腦，書本上，舌頭邊，拾J33nB294_p0739a17得封皮當信，使見古人說理說事，說暗說明，說君說J33nB294_p0739a18臣，說黑說白，說主說賓，說權說實，說照說用，說玄說J33nB294_p0739a19要，說總說別，說成說壞，說異說同，說顧說鑒，說一句J33nB294_p0739a20說三句，說向上說向下，說有相說無相，說左匝說右J33nB294_p0739a21匝，一總作道理商量，便理會道：我曉得了，我曉得了。J33nB294_p0739a22據某善知識當初指點，也只是這個意思；據某人偈J33nB294_p0739a23頌細細剖露，也只是這個道理。我如今如此如此，恁J33nB294_p0739a24般恁般，不怕甕中走卻鱉了。呸！呸！呸！你可曾夢見他J33nB294_p0739a25祖師意麼？眼睛上，額角邊，蓋覆將來，懵懂癡呆，一些J33nB294_p0739a26兒也不辨得，私下數得一擔芝麻，當官數不得一擔J33nB294_p0739a27東瓜，有什麼用處？佛法不是這個道理，不是你心意J33nB294_p0739a28識領略得的，不容你心意識湊泊得的。一等刻舟求J33nB294_p0739a29劍漢，步步擬議、句句刻畫，將佛法當作個死規模，趙J33nB294_p0739a30錢孫李、周吳鄭王，逐句逐字，從頭解去、從頭認去，越J33nB294_p0739b01發不是了也，直教彌勒下生，有甚麼限？又有一等專J33nB294_p0739b02執意見，慣逞聰明，或在法師會下，學得幾句真如佛J33nB294_p0739b03性，般若多羅；或在禪堂裏面，曲盝床邊，聽得說道棘J33nB294_p0739b04栗蓬，金剛圈，一切語言，都無實義。初間還略有些信J33nB294_p0739b05心，依經傍註，認定個耳聞目見、手持足行的當做自J33nB294_p0739b06己，已是喚奴作郎，不可藥救。到後來肆無忌憚，一總J33nB294_p0739b07不疑語言，將古人真語、實語都猜做權語、藥語，天不J33nB294_p0739b08怕、地不怕、閻羅王也不怕，橫來也一喝、豎來也一喝，J33nB294_p0739b09謂我能荅得話、應得機、抵敵得善知識，可憐！可憐！將J33nB294_p0739b10古人血淋淋地一片苦心埋沒了他卻也罷了，他時J33nB294_p0739b11異日你卻要墮在阿鼻地獄，不得番身。他儒書裏面J33nB294_p0739b12曾說個無忌憚的小人，正指此等。須知佛法不是亂J33nB294_p0739b13統的，個裏一絲一線井井分明，你粗心浮氣一些兒J33nB294_p0739b14也用不著的；佛法不是死煞的，就中轉轆轆地虎跳J33nB294_p0739b15龍興，纔恁麼便不恁麼。千七百則公案是個現成句J33nB294_p0739b16子，言言見諦、著著歸宗，如老吏斷獄，引經合律，一毫J33nB294_p0739b17頭也出入不得，所以喚作公案。這個是臨濟下事，這J33nB294_p0739b18個是曹洞下事，這個是溈仰下事，這個是雲門下事，J33nB294_p0739b19這個是法眼下事。綱宗未立以前，他江西、湖南鼻孔J33nB294_p0739b20撩天，也不似《黃檗心要》、《六祖壇經》一味的說有意路J33nB294_p0739b21語。及乎五家分立，施設非常，木有本、水有源，圓中規、J33nB294_p0739b22方中矩，從苗辯地、因語識人，一句合頭語，萬劫係驢J33nB294_p0739b23橛。你胸中出出入入、糢糢糊糊，不是他李靖三郎，那J33nB294_p0739b24曉得五花八陣、主賓相見？譬如兩刃交鋒，一往一來、J33nB294_p0739b25左衝右突，直得百萬軍中自有個出身之路，方不受J33nB294_p0739b26他當面活埋、塵勞羈鎖，如吹毛劍、如牟尼珠，入得佛、J33nB294_p0739b27入得魔，了無一物當前，二六時中恰恰有恁般受用。J33nB294_p0739b28所以，當陽施設，八面玲瓏，恁麼卻不恁麼、不恁麼卻J33nB294_p0739b29恁麼，如淮陰用兵，暗與古會，不是骷髏樣子，捏定死J33nB294_p0739b30蛇頭。說主賓、說玄要、說正偏、說明暗的，古人道：『只貴J33nB294_p0739c01子見地，不貴子行履。』不是不重行履，蓋見地、行履沒J33nB294_p0739c02有兩般，見得到、行得到、行得到、說得到。他活卓卓地J33nB294_p0739c03原是個八角磨盤，終日喫飯不曾嚼著一粒米；終日J33nB294_p0739c04著衣不曾掛著一縷絲；終日鼓兩片皮，牙齒不關風、J33nB294_p0739c05舌頭不在口裏。無語中有語、有語中無語，問在荅處、J33nB294_p0739c06荅在問邊，絲絲毫毫不差累黍，古人謂之血脈不斷。J33nB294_p0739c07血脈不斷，猶目機銖兩也。然目機銖兩，函蓋乾坤，不J33nB294_p0739c08涉眾緣，總在一句，不是語帶廉纖，謂之血脈不斷也。J33nB294_p0739c09懸崖撒手，他是何等家風？如萬仞峰頭恰更垂綸千J33nB294_p0739c10丈，應機接物不得不然，個中須有個恰好處。夾山遇J33nB294_p0739c11船子、雲門見雪峰，正其人也。不知偏正、不識倒斜，為J33nB294_p0739c12人則禍生，儱侗顢頇總沒交涉。巴人下里處處稱尊，J33nB294_p0739c13雪曲陽春知音絕少，個中關捩子，料得少人知，啼得J33nB294_p0739c14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乃噓一噓，擊拂子，下J33nB294_p0739c15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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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說。「寒來徹骨，已知歲盡年窮；春到人間，須信星回J33nB294_p0739c17斗轉。做工夫的人，須把生死二字貼在額頭，過卻一J33nB294_p0739c18日，差了十二個時辰；過卻一年，少了十二個月分。趁J33nB294_p0739c19年力壯盛，單刀直入千七百則公案，隨手掀翻，一悟J33nB294_p0739c20永悟，一徹盡徹，不是郎郎當當，如水浸鵝卵石相似。J33nB294_p0739c21今日如此，明日也只如此；今年怎的，明年卻更怎的。J33nB294_p0739c22平常間且圖好看，逢人見鬼，說麻三斤、乾矢橛、南泉J33nB294_p0739c23斬貓、德山托缽、女子出定，我也拈得，我也頌得。及乎J33nB294_p0739c24問他二六時中安身立命處，依舊業識茫茫，一些也J33nB294_p0739c25受用不著。似這等沒頭腦人，臘月三十日到來，端的J33nB294_p0739c26是落湯螃蟹，管取手忙腳亂。你諸公隨我也有三年J33nB294_p0739c27五載的，也有一年半歲的，平日裏說宗說教，口巴巴J33nB294_p0739c28地，卻似一班作家，直待同你仔細盤桓，將古人差別J33nB294_p0739c29去處較勘將來，未免面青面黃，舌頭打肐𦞂。總因你J33nB294_p0739c30蒲團上未曾坐得十年二十年，不過在門頭戶腦，依J33nB294_p0740a01通解會，穿鑿穿鑿，鹵莽承當。謂我于此事已看到十J33nB294_p0740a02八九了，驢鞍橋作阿爺下頷，轉認轉遠。今日恰好除J33nB294_p0740a03夕，一歲已周，請諸人各各打筭一回，不得自瞞瞞人，J33nB294_p0740a04取性亂道。果于五家宗旨差別路頭一一透得，直至J33nB294_p0740a05不疑之地否？果于三乘十二分教了了分明，如觀掌J33nB294_p0740a06中菴摩羅果否？果于十二時中把捉得住，應用隨緣，J33nB294_p0740a07直下不走作否？果于腳根下事說到行到，橫來豎去，J33nB294_p0740a08不犯絲毫，開眼合眼，盡在這裏否？須具有恁般見地，J33nB294_p0740a09纔有恁般作略。不是你麤心大膽，強作主宰，逢人打J33nB294_p0740a10三十棒，筭得佛法的；不是你鼠竊狗偷，弄聰明，鬥智J33nB294_p0740a11巧，算得佛法的；不是你糢糊影響，書本上看來，一切J33nB294_p0740a12相似語，算得佛法的。人生好光景不多，轉眼二三十J33nB294_p0740a13年，便成衰老。道人聚會，共學無為，選佛場開，心空及J33nB294_p0740a14第。八十公公入場屋，此事不當兒戲，大家相聚喫莖J33nB294_p0740a15虀，也要知他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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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說。「千年桃核裏，覓甚舊時仁？這一絡索切忌提起，J33nB294_p0740a17提起嘮嘮叨叨說個不歇，未免播揚家醜。昨日有人J33nB294_p0740a18從弁山來，得攖寧法姪語錄一卷，絫絫千萬言辯剝J33nB294_p0740a19到底，祗因他數十年前三峰藏禪師曾將我洞宗家J33nB294_p0740a20裏事請益雲門先師翁并博山和尚，當時兩個老漢J33nB294_p0740a21直直截截一總荅他去了，只是不曾下得一個註腳，J33nB294_p0740a22煩他三峰禪師費心費思著了許多言語，攖寧禪師J33nB294_p0740a23又不合上他釣鉤相罵，饒汝接嘴攖寧，攖寧總沒來J33nB294_p0740a24由一肚皮好佛法說在空裏，他好心請益，只合好好J33nB294_p0740a25對他說，為甚惡發起來，使諸方見了作是非得失商J33nB294_p0740a26量，是何道理？這老宿所問一一是該問的，如今還有J33nB294_p0740a27許多人疑著，雲溪不惜口業為你諸人解說一上，以J33nB294_p0740a28息兩家之爭，省得後來牽牽纏纏疑個不了。寶鏡三J33nB294_p0740a29昧是洞山親口披宣說向曹山的，雖云從雲巖先師J33nB294_p0740a30得來，卻不曾刻定個時日云某年月日付授，若確確J33nB294_p0740b01實實是雲巖一五一十說的，何不列在雲巖章次，卻J33nB294_p0740b02列在洞山章次？古人師承有據，如雪峰云：『自從先德J33nB294_p0740b03山石頭以來，傳此秘密法門，不敢沒其所自始。』洞山J33nB294_p0740b04云：『從雲巖先師得寶鏡三昧。』蓋云此旨得自雲巖，明J33nB294_p0740b05師承有據也。疑他洞山未悟道先付法，好笑好笑，洞J33nB294_p0740b06山老漢今日被人捉敗了也。你平日口巴巴地，臨末J33nB294_p0740b07梢頭還要辨個愚癡齋，胡亂一上。也大奇！也大奇！無J33nB294_p0740b08情說法不思議。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裏聞聲便得知。J33nB294_p0740b09全是弄鬼眼睛，一總沒有來歷，卻不道果然！果然！當J33nB294_p0740b10日洞山辭雲巖，問：『百年後誰邈師真？』巖云：『祇這是。』山J33nB294_p0740b11良久，非雲巖良久也。《傳燈》所載甚悉。後洞山出世，僧J33nB294_p0740b12問：『先師道：「祗這是。」意旨何如？』山云：『我當時幾錯會先J33nB294_p0740b13師意。』僧云：『即如先師，還知有否？』山云：『若不知有，爭解J33nB294_p0740b14恁麼道？若知有，爭肯恁麼道？』你諸人卜度卜度看。雲J33nB294_p0740b15巖果然是不知有麼？洞山果然是錯會麼？當時洞山J33nB294_p0740b16良久，面目宛然。祗因錯會一語，後來人以訛傳訛，都J33nB294_p0740b17成錯會。只這良久處，你諸人曾親見洞山麼？過水逢J33nB294_p0740b18渠，是古人末後一著。教中有根本智、後得智，宗門有J33nB294_p0740b19差別智，大慧杲大悟、小悟，高峰枕子落地始看破主J33nB294_p0740b20人公，雪峰鰲山始是成道。洞山蓋天蓋地，於良久處，J33nB294_p0740b21已是覿體承當。過水逢渠，這裏別開生面。渠不是我，J33nB294_p0740b22我正是渠，只渠我二字，打疊他正偏明暗、君臣理事，J33nB294_p0740b23從上徹下，許多回互法門，不當容易。所以寶鏡三昧J33nB294_p0740b24中有渠我語，洞山過水時作渠我語，曹山得法後又J33nB294_p0740b25作渠我語。請問諸人：渠不是我，我正是渠，是一個？是J33nB294_p0740b26兩個？你諸人終日說偏說正、說君說臣，還曾夢見他J33nB294_p0740b27家裏事麼？洞山過水時，睹個影子，猛可的觸著他心J33nB294_p0740b28上些些，將雲巖祗這是一線穿來，渠我根苗眼前發J33nB294_p0740b29露，隨口說個頌子建立綱宗，非至此時纔是桶底脫J33nB294_p0740b30也。且道渠我有多少希奇？洞山說了，曹山又說：『萬古J33nB294_p0740c01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分明是差別智也。曹J33nB294_p0740c02山說理說事不為分外，巖頭有理藏鋒、事藏鋒，法眼J33nB294_p0740c03有理無礙、事無礙，浮山有理事兼帶，石頭亦云：『事存J33nB294_p0740c04亟蓋，理應箭鋒。』說理說事不為分外。大慧云：『討甚好？』J33nB294_p0740c05曹山、臨濟示人嘗曰：『佛者，心清淨是；法者，心光明是；J33nB294_p0740c06道者，處處無礙淨光是。』說心說性討甚好？臨濟耶，有J33nB294_p0740c07時把住、有時放行、有時密不通風、有時口喃喃說了J33nB294_p0740c08一上。大慧一期抬捺也是偶然，可容你作實法會麼？J33nB294_p0740c09洞宗回互當頭表顯尊貴，濟宗臨機不讓慣用吹毛。J33nB294_p0740c10臨濟打黃蘗，好只甚好，然未免熟了手腳。古人道：『逢J33nB294_p0740c11強即弱，遇賤即貴。』有賓主、有互換，能縱能奪、同死同J33nB294_p0740c12生，不是一味爭先處，強占便宜到底的。我洞宗回互J33nB294_p0740c13法門，一總鐵囫圇、總沒清頭，莫怪後人疑著。石頭云：J33nB294_p0740c14『門門一切境，回互不回互，回而更相涉，不爾依位住。』J33nB294_p0740c15此回互所自始也。回自回、互自互，回互卻不回互、不J33nB294_p0740c16回互卻回互，說是兩個又是一個、說是一個又是兩J33nB294_p0740c17個，有向有奉、有暗有明，正偏兼帶全在於此。今人不J33nB294_p0740c18解回互為何等，動云：『語須忌諱，莫犯當頭，借黑明正，J33nB294_p0740c19權白表偏，問正荅偏，問偏荅正。』記了許多烏雞白雪、J33nB294_p0740c20泥牛木馬之譚，為是洞上極則，即何怪他家說從來J33nB294_p0740c21出語不過是正中偏、偏中正？大慧又說：『四大解散時，J33nB294_p0740c22心識已昏。如何回互耶？』諸仁者！從上祖師說明說暗、J33nB294_p0740c23說正說偏，創建個回互法門，耑為你四大解散時這J33nB294_p0740c24一著子，語言道斷，思維路絕，正不屬正，偏不屬偏，不J33nB294_p0740c25落有無，誰人和得？威音王未曉，彌勒豈惺惺？眼目定J33nB294_p0740c26動，早不是了也，可容你識心湊泊得麼？平時不用識J33nB294_p0740c27心，臨終時安用識心？洞山云：『今時人只認得驢前馬J33nB294_p0740c28後的，以為自己佛法平沉。』此其兆也。又延壽堂僧已J33nB294_p0740c29脫去，洞山云：『汝只解恁麼去，不解恁麼來。』紙衣道者J33nB294_p0740c30問曹山：『一靈真性，不假胞胎時何如？』山云：『未是玅。』者J33nB294_p0741a01云：『如何是妙？』山云：『不借借。』者噓一聲而去，並回互也。J33nB294_p0741a02洞宗專貴回互，然立亡坐脫，比比皆然。洞山坐脫，雲J33nB294_p0741a03居坐脫，延壽堂僧坐脫，紙衣道者坐脫，即雪軒成禪J33nB294_p0741a04師初入土窟，歷洪、永、仁、宣四朝，壽八十七，坐脫，闍維J33nB294_p0741a05舍利無筭，他可知矣。然從上來不貴坐脫，九峰虔不J33nB294_p0741a06肯首座，雲居不肯送褲道者，將知尊貴一路自別耳。J33nB294_p0741a07問者又謂：闖入驢胎馬腹中去。若果向驢胎馬腹中J33nB294_p0741a08走一遭，亦是不惡。溈山水牯牛，南泉水牯牛，王老師J33nB294_p0741a09披毛帶角向異類中行，是作麼生行履？這裏著得一J33nB294_p0741a10隻眼，曹山三墮也不消問得了。披毛帶角是類墮，不J33nB294_p0741a11斷聲色是隨墮，不受食是尊貴墮。寂音《智證傳》忘卻J33nB294_p0741a12披毛帶角，將不斷聲色并隨墮分而為兩，又將正命J33nB294_p0741a13食割做兩截，又遺了不受食一語，毋惑乎問者之紛J33nB294_p0741a14紛也。『既知類之不齊，混則知處』是寶鏡語，則曹山三J33nB294_p0741a15墮依然回互法門，不勞頻舉。道吾荅南泉云：『切忌動J33nB294_p0741a16著，動著則頭角生。』這邊了卻方往那邊行履，是回互？J33nB294_p0741a17是不回互？他尊貴且不居，若說是墮尊貴，遠之遠矣。J33nB294_p0741a18莫行心處路，不掛本來衣，何須正恁麼？切忌未生時。J33nB294_p0741a19昔年貧不是貧，今年貧纔是貧，昔年貧尚有立錐之J33nB294_p0741a20地，今年貧錐也無。問者不察，謂禁之外又作麼生？且J33nB294_p0741a21道禁之外又作麼生？香嚴『枯木龍吟，髑髏眼睛』，石霜J33nB294_p0741a22云：『猶帶喜在，猶帶識在。』曹山云：『血脈不斷乾不盡。』又J33nB294_p0741a23云：『枯木龍吟真見道，髑髏無識眼初明，喜識盡時消J33nB294_p0741a24息盡，當人那辨濁中清？』圓悟勤云：『一人透語滲漏，一J33nB294_p0741a25人透情滲漏，一人透見滲漏。』當時三種滲漏是洞山J33nB294_p0741a26所立，轉授曹山，非得之雲巖付授者也。分明說末法J33nB294_p0741a27時，乾慧人多立此揀別，教中稱乾慧地，正指你一橛J33nB294_p0741a28頭禪，乾巴巴地捏定死蛇頭，不得個轉身一路。莫守J33nB294_p0741a29寒巖異草青，坐斷白雲宗不妙，機不離位，墮在毒海。J33nB294_p0741a30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恁麼得。情存向背，見處偏J33nB294_p0741b01枯。承言須會宗，勿自立規矩。本末須歸宗，尊卑用其J33nB294_p0741b02語。體妙失宗，機昧終始，皆滲漏也。百丈顯大機，黃蘗J33nB294_p0741b03得大用。始終賓，始終主。閉門造車，出門合轍。你道有J33nB294_p0741b04兩個麼？又景欣道：『見解人多，行解人萬中無一。』若識J33nB294_p0741b05不盡，敢道輪迴去在。問者謂：且道識的人是見解？是J33nB294_p0741b06行解？即今日應萬事，在那裏安身立命？錯！錯！全弄精J33nB294_p0741b07魂了也。洞山云：『闍黎顛倒。若不顛倒，為甚喚奴作郎？』J33nB294_p0741b08清中濁即易辨，濁中清即難辨。若向曹山喜識盡時J33nB294_p0741b09消息盡一語下見得分明，這也不消再問了。疏山倒J33nB294_p0741b10屙，別有節目。後疏山年老成精，每食後抉之使吐，是J33nB294_p0741b11什麼心行？當日疏山自與香嚴偶然弄個花手。若謂J33nB294_p0741b12他洞山、曹山密付宗傳，矮師叔暗中竊聽恁般說話，J33nB294_p0741b13豈不笑殺旁觀？去聖時遙，好事者故為邪說，兼中至J33nB294_p0741b14一位，且改作偏中至矣，況其餘耶？大慧亦云：『曾見他J33nB294_p0741b15洞上老宿室中密付寂音，并疑《寶鏡三昧》為藥山所J33nB294_p0741b16作。』又云：『由待制朱世英得之白華嚴某一老僧處。其J33nB294_p0741b17先甚秘，世莫得而知也。』當時洞宗矜慎大法，非其人J33nB294_p0741b18不傳。雖以遠錄公之賢，親炙太陽，始知洞上宗旨。故J33nB294_p0741b19寶鏡三昧不輕示人，有似乎密付者。錯！錯！密在汝邊，J33nB294_p0741b20與他陳爛葛藤有甚干涉？今日《寶鏡三昧》家至戶曉，J33nB294_p0741b21且問你人人鼻孔裏還曾觸著他雲巖一些子氣息J33nB294_p0741b22也無？如來有密語，迦葉不覆藏，這裏又差多少？洞山J33nB294_p0741b23設立五位，曹山別明君臣，石霜、九峰復明王子。寶鏡J33nB294_p0741b24不云乎：『臣奉於君，子順於父，不順非孝，不奉非輔。』君J33nB294_p0741b25臣父子本前人語，而後來一一明之也。《人天眼目》多J33nB294_p0741b26有差訛，正中偏是君向臣，偏中正是臣奉君，正中來J33nB294_p0741b27以下總是君臣道合。借功明位，借位明功，轉位就功，J33nB294_p0741b28轉功就位，天童、長蘆言之頗盡。位是經，功是緯，五位J33nB294_p0741b29五功猶五經五緯也，兼中至一位。頌曰：『人人盡欲出J33nB294_p0741b30常流，折合還歸炭裏坐。』古人云：『切忌折合。』又云：『炭庫J33nB294_p0741c01裏藏身。』是忌語，非藥語。《人天眼目》謂明明炭裏藏身，J33nB294_p0741c02今人誤認坐在黑漆漆地，莫怪！莫怪！王子分內紹外J33nB294_p0741c03紹，語本分明。朝生、末生是外紹，是臣種；誕生、化生、內J33nB294_p0741c04生是內紹，是王種。外紹全未知有，故是臣種；內紹則J33nB294_p0741c05天然貴胤矣。余別有說，文長不敘。問者疑其重出，抑J33nB294_p0741c06知君臣五位，以臣奉君言也；王子五位，以子順父言J33nB294_p0741c07也。君臣者，有貴有賤；父子者，有貴無賤也。紹，繼也，言J33nB294_p0741c08繼體也。九峰虔云：『譬如王子能成一國之事。』又曰：『子J33nB294_p0741c09歸就父。』又曰：『推爺向裏頭。』又曰：『誕生王有父。』又曰：『同J33nB294_p0741c10時不識祖。』又曰：『子若吼時，祖父俱盡是法。』王子受灌J33nB294_p0741c11頂位時，一國之事盡以相屬，所謂兒孫得力，室內不J33nB294_p0741c12知。還鄉盡屬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是也。寶殿無J33nB294_p0741c13人空侍立，不種梧桐免鳳來。玉殿苔生，樞密不得旨。J33nB294_p0741c14是一串語，不順非孝，不奉非輔，良然良然。臨濟示眾，J33nB294_p0741c15有賓看賓，主看主，賓看主，主看賓語。若立宗旨，有賓J33nB294_p0741c16中賓，主中主，賓中主，主中賓語。看者，是舉兩為言也。J33nB294_p0741c17中者，是舉一為言也。詞旨各別。洞宗無四賓主語，止J33nB294_p0741c18洞山見龍山有『青山覆白雲，清風拂白月，長江水上J33nB294_p0741c19波，長年不出戶』語。然非四賓主也。常年不出戶，荅主J33nB294_p0741c20中主語，張無盡誤為主中賓。萬松辨之已久，問者刻J33nB294_p0741c21舟求劍，怎的怎的。洞山又嘗語僧曰：『賓中主尚不辯，J33nB294_p0741c22況主中主乎。』《寶鏡三昧》云：『但能相續，名主中主。』故洞J33nB294_p0741c23山云：『然非亦曾立有四賓主也。念念不間斷，心心無J33nB294_p0741c24處所，謂之相續。』故曰：血脈不斷。非廉廉纖纖，謂之相J33nB294_p0741c25續也。正偏明暗，於法無所不該。說君臣也好，說父子J33nB294_p0741c26也好，說主賓也好。有時恁麼，有時不恁麼。異不異於J33nB294_p0741c27同，同中還有異。若說同異，臨濟四賓主，賓看賓，主看J33nB294_p0741c28主，賓看主，主看賓。須知不是賓中主，主中賓，主中主，J33nB294_p0741c29賓中賓了也。何況曹洞。古人道：『賓主睦時全是妄，君J33nB294_p0741c30臣合處正中邪。』是同是異？自曹溪一派分而為兩，左J33nB294_p0742a01青原，右南嶽，何異何同，何彼何此？雲溪不惜眉毛，一J33nB294_p0742a02時為諸人告報了也。從上相傳的事，且喜不曾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