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舟省禪師詩集

虛舟禪師語錄卷二

虛舟禪師詩集

筏喻初學

參學弟子徐善編

今時禪者好說過頭話，譬如築室，基阯未曾立，棟梁J33nB282_p0389c04椽梠亦安所附麗乎？西陵諸居士謬從予問道，予為J33nB282_p0389c05述三皈、五戒、四弘誓願，真實露布，不假文飾，名曰筏J33nB282_p0389c06喻初學。漢文帝有言：「卑之母甚為高論，令今可施行J33nB282_p0389c07耳。」老僧亦云：

「最初必重皈依三寶。　皈依佛，兩足尊；皈依法，離欲J33nB282_p0389c09尊；皈依僧，眾中尊。皈依佛，不墮地獄；皈依法，不墮餓J33nB282_p0389c10鬼；皈依僧，不墮旁生。皈依佛竟，皈依法竟，皈依僧竟。J33nB282_p0389c11夫此三寶者，我佛西來，以心地法門開示此方眾生，J33nB282_p0389c12使破迷歸悟，出離夢場，返本還初也。由性出相、借相J33nB282_p0389c13明性，因立性相二諦，即性即相、即相即性，所謂舉一J33nB282_p0389c14心為宗，照萬法如鏡也。由相言之，玉毫金相之謂佛、J33nB282_p0389c15禪部律藏之謂法、清淨具德之謂僧。至於地獄、餓鬼、J33nB282_p0389c16旁生，是背三寶之人，而墮入三惡道者也。若能皈依，J33nB282_p0389c17改惡行善，便可以破凡成聖也。由性言之，自性了悟J33nB282_p0389c18之謂佛、依悟空情之謂法、依法行持之謂僧。總在一J33nB282_p0389c19念中，明白了當，無不具足，一體備三寶矣。此際如香J33nB282_p0389c20熱栴檀，自然無有惡息，那得夾帶惡念而有地獄、隱J33nB282_p0389c21藏慳念而有餓鬼、縱恣痴念而有旁生也？蓋此三惡J33nB282_p0389c22道，不待死後受而方知。以天眼觀之，險藏凶惡，人面J33nB282_p0389c23獸心，即識果不離因，現在已明彰較著矣。試看現身J33nB282_p0389c24病苦，而復遇王難凌夷，火燒窮厄、而更復眷屬流離、J33nB282_p0389c25種種坎軻相為侵逼，便是地獄之化報也。乃人不信J33nB282_p0389c26者，以自糞不覺臭故也。即自己曉得妄念不是，又仍J33nB282_p0389c27知法犯法，此為何故？以無量劫來業緣深重，自然習J33nB282_p0389c28氣濃厚，不能一時輕撇，所以必藉功夫淘汰，又賴師J33nB282_p0389c29友提攜，方能覷破。增得一分智慧，即破得一分塵勞。J33nB282_p0389c30欲出塵勞，必須努力精進。如儒家喜怒哀樂如何中J33nB282_p0390a01節，必戒慎恐懼，在慎獨處做入手功夫，始能應用不J33nB282_p0390a02錯，大本立而達道行也。禪門亦復如此，打頭就說皈J33nB282_p0390a03依佛，且道：佛是何人？原來方寸內這一點藏處大與J33nB282_p0390a04人不同，罪滅而見其福足、痴斷而見其慧足，此人不J33nB282_p0390a05被三界因果管束，出入自在，非世間人所識，稱作十J33nB282_p0390a06號中佛，無不可也。何謂皈依？不但渴慕思惟，似見堯J33nB282_p0390a07於羹墻，亦不但禮拜恭敬，以身為床座，必也不違其J33nB282_p0390a08教訓，倣其清範，將我之見聞覺知與佛之見聞覺知J33nB282_p0390a09相合，使了了分明，不為舊時妄想所賺，能如是行到、J33nB282_p0390a10見到，即與佛不相乖戾，名之曰皈依。似人歸家，無不J33nB282_p0390a11依家為生活；似水歸海，無不依海為流動也。皈依曰J33nB282_p0390a12竟者，此外無別事，不以外道再為師也。如此皈依，六J33nB282_p0390a13道三塗永無分矣。今舉一該萬法，俱應作如是觀。且J33nB282_p0390a14如皈依法稱為離欲尊而不墜餓鬼者，以其皈依法J33nB282_p0390a15非止見佛所說妙談，似窮子得領父貲，一時富貴，所J33nB282_p0390a16謂無價寶也，遂歡喜讀誦，終身不輟。亦不止依文解J33nB282_p0390a17義，講說洞徹，以為皈依也，究竟要從自心偷習俱盡，J33nB282_p0390a18妄想不續，自己得一分般若之智，即得一分般若之J33nB282_p0390a19法也。由是惑盡智圓，法法證三昧，與法不相隔礙，是J33nB282_p0390a20謂皈依。可見法非外來，亦非強贅。如自性無暗昧，即J33nB282_p0390a21般若法；自性無繫戀，即布施法；自性無搖惑，即禪定J33nB282_p0390a22法；自性無嫉害，即慈悲法；自性無愛染，即持戒法；自J33nB282_p0390a23性無懈惰，即精進法。即此推開，萬行俱全，不同欲溺J33nB282_p0390a24下沉，一似登巔獨據，名為離欲尊。調御風高，人天尊J33nB282_p0390a25仰，焉得復墮餓鬼哉？然論世人餓鬼之報，亦不易免J33nB282_p0390a26者，以不解智食，而惟依識為食，貪於口腹，即此思食J33nB282_p0390a27一念，便墮在餓鬼。所以佛制過午不食，即食必作五J33nB282_p0390a28觀，防饑瘡妄思之受墮也。凡人臨命將終，不能如洞J33nB282_p0390a29山高衲去後能來游戲愚痴之齋，由是刀風解體，思J33nB282_p0390a30食不能食，又一餓鬼出現也。及業識去後，不能轉識J33nB282_p0390b01成智，變為中陰身，望食救焦渴之苦，又一餓鬼出現J33nB282_p0390b02也。必須生前作主，直下跳出黑山鬼窟，將熟路引起，J33nB282_p0390b03現在百千幻想俱付紅爐烈焰，不容星草留礙。既不J33nB282_p0390b04起塵，不名依塵出沒；不起情見，不名依情顛倒，謂之J33nB282_p0390b05皈依法。如法脩行，上超天人，終離鬼趣，亦只從最初J33nB282_p0390b06『皈依法』三個字了悟，自然頭頭合式也。何謂皈依僧，J33nB282_p0390b07眾中尊？以頭髮一削，義取諸塵俱斷，髮削而頭換，則J33nB282_p0390b08色色俱換，看的不是色換眼、聽的不是聲換耳，六根J33nB282_p0390b09門下換其舊習，將齷齪凡夫換做清淨菩薩，所以稱J33nB282_p0390b10解脫人，不受世縛，但根器不同，品類遂別。吾寧舉措J33nB282_p0390b11取法上流，流俗阿師固所不齒，即講僧律。僧雖所難J33nB282_p0390b12得，而心所尊服，尤重了悟大僧。以此僧為眾中尊，不J33nB282_p0390b13特人間崇重，論其德化，冥間天上，到處景仰，從此有J33nB282_p0390b14昇無墮，有樂無苦，何旁生之有？古德云：『心迷生死始，J33nB282_p0390b15心悟輪迴息。』心迷，佛是眾生；心悟，眾生是佛。故不可J33nB282_p0390b16將高僧推在別人分上做也。莫待身間事完，始可習J33nB282_p0390b17靜，應須即今撐開冷眼，看業識茫茫，幹得甚事？秦鹿J33nB282_p0390b18漢馬，尚屬漚影，區區蝸角之爭、蟻戰之忙，將何所用J33nB282_p0390b19也？急急自消塵業，冰清操履，縱然未離家眷，或隋貌J33nB282_p0390b20劣、或羈女質，而但中有過人處，《法華》所謂『猶如淨琉J33nB282_p0390b21璃，內現真金像』，豈不是與從上賢聖同遵芳範，不負J33nB282_p0390b22皈依僧之義也？」

「予如是註三皈者，從六祖大師令人皈依三寶，即從J33nB282_p0390b24自性發動念處，便為指示見佛，不從外求。若外求有J33nB282_p0390b25相，佛與汝不相似，似數別人錢，自家無分，惟法法消J33nB282_p0390b26歸自己，纔見自己家寶，儘堪受用。故初祖未來此土，J33nB282_p0390b27此土只高僧禪定、經咒、儀度等，法人依此脩習，祖來J33nB282_p0390b28直指見性，不落階級次第，所謂頓教也。頓則真痛快J33nB282_p0390b29直捷，不異千年暗室一點照破也。若依漸教分別，則J33nB282_p0390b30有最初三寶，佛初成道，即稱如來名佛、四諦法輪名J33nB282_p0390c01法、五阿羅漢名僧。謂初因二賈客、及女人須闇陀、併J33nB282_p0390c02五人陳如等，皆授二皈，以未有僧寶也。佛後於鹿苑J33nB282_p0390c03度五俱鄰，人間已有六羅漢，因為耶舍父母最初三J33nB282_p0390c04皈。有小乘三寶，佛現丈六金身，說四諦十二因緣法，J33nB282_p0390c05成四果位僧；有大乘三寶，三身十身名號，二空理等J33nB282_p0390c06名法，三賢十聖名僧。三賢者，十住、十行、十向、十聖、十J33nB282_p0390c07地也。有住持三寶，刻像圖形名佛、貝多梵書名法、削J33nB282_p0390c08髮染衣名僧。有別相三寶，法報應化名佛、教理智斷J33nB282_p0390c09名法、三乘階次名僧。有一體三寶，真如覺了名佛、全J33nB282_p0390c10體軌持名法、理事和合名僧。予之所宗，本於一體三J33nB282_p0390c11寶，亦由師師相承，從正法眼藏認取自家面目，見得J33nB282_p0390c12自家靈山上原有一尊活佛，有時唱演無量妙法，句J33nB282_p0390c13句截斷貪痴；有時動遵無垢大僧，處處為人尊仰。將J33nB282_p0390c14上住持別相，大小無不完攝，未嘗不圓融、未嘗不差J33nB282_p0390c15別，似鳥飛空中，不雜空色而亦不礙空色，殆不可思J33nB282_p0390c16議也。奈何背覺合塵，而錯認幻身幻心以為活計。一J33nB282_p0390c17迷為身，將肉袋危脆不久者認為奇貨可居，殊不知J33nB282_p0390c18九孔垢流，萬虫攢集，寒暑失調，病苦交至，著眼思之，J33nB282_p0390c19有何可愛？何不返取光明變化之身，水火可入也？一J33nB282_p0390c20迷為心，將不正之心感為傍生、將沉溺之業陷為地J33nB282_p0390c21獄、慳吝我執墮為餓鬼，此時受報，悔之無益噬臍，何J33nB282_p0390c22不迴光返照？如以能見之眼自見其心、能聞之耳返J33nB282_p0390c23聞其聞，使破幻歸真，雲去月現，一靈先覺併他心俱J33nB282_p0390c24通之為妙也。可見凡聖分於迷悟，則最初入門可不J33nB282_p0390c25以三皈為鄭重乎？然即欲回首而無好僧點破，便是J33nB282_p0390c26不遇作家，到老翻成骨董。每見根器甚佳而誤入傍J33nB282_p0390c27蹊，最可痛惜。惟有向上全提，如僧問馬祖：『如何是西J33nB282_p0390c28來意？』祖答云：『汝即今是甚麼意？』又如慧可大師問初J33nB282_p0390c29祖：『弟子心未安，乞師安心。』祖云：『將心來，與汝安。』凡此J33nB282_p0390c30開示，人能參究，必定靈山一會儼然未散也。」

「三皈後，即授五戒。戒法：一不殺生、二不偷盜、三不邪J33nB282_p0391a02淫、四不妄語、五不飲酒食肉。　此五戒者，將現身易J33nB282_p0391a03犯之過一一改除，以植善根。似造屋者，先從柱棟磐J33nB282_p0391a04石發軔也。不殺，則仁併虫蟻，不得故傷；不偷，則義併J33nB282_p0391a05芥草，毋得苟取；不邪婬，則存禮併屋漏，毋得抱愧；不J33nB282_p0391a06妄語，則存信併口過，毋得侵累；不飲酒食肉，則存智J33nB282_p0391a07併諸味，無得貪著。肉物從殺命中來，經云：『食肉者，無J33nB282_p0391a08慈悲心，命終必墮羅剎。』豈可食乎？殺盜婬妄，輪王所J33nB282_p0391a09制，酒乃佛所制也。《智論》明飲酒十過：一顏色惡、二下J33nB282_p0391a10劣、三目視不明、四現嗔恚相、五壞資生業、六致疾病、J33nB282_p0391a11七益鬥訟、八惡名流布、九智慧減少、十死墮惡道。故J33nB282_p0391a12應防狂藥，以表淡薄明志。佛以五者為戒，戒則名尸J33nB282_p0391a13羅，可以解脫生死，故義在禁除，凜然嚴飭，斷不可犯。」J33nB282_p0391a14「問云：『能持否？』非一一強勉也，以人性本善，乃性之德J33nB282_p0391a15也。人若能明其自性，則不戒而戒似明鏡，動止合儀，J33nB282_p0391a16而其人如玉，豈不為皈依法者第一義諦？如忽五戒，J33nB282_p0391a17則仍墮三惡道矣。予見有頗信法門，只是不能奉素，J33nB282_p0391a18是明犯食肉、殺生二戒矣。況因而苟且，無所不至，所J33nB282_p0391a19以必須力量把定，方能車破而可脩、絃壞而可補也。J33nB282_p0391a20又見五戒已信，從而撿閱行實，有一二未能持者，然J33nB282_p0391a21美玉不容片瑕，星火亦足焚棟，既有戒受，寧以戒護J33nB282_p0391a22身，不可以無戒而負悔也。」

「五戒後，即授四弘願。願云：『無邊眾生誓願度，無量煩J33nB282_p0391a24惱誓願斷，無盡法門誓願學，無上佛道誓願成。』　三J33nB282_p0391a25皈五戒，入道之本已立矣。然菩薩在自利、利他，不可J33nB282_p0391a26僅如羊、鹿等機，作自了漢也。永明云：『境無自性而他J33nB282_p0391a27成自，心無自性而自成他。』所以融通事理，交參賓主，J33nB282_p0391a28直至無我、無人，始見一體同觀。煩惱起于無明，無明J33nB282_p0391a29破則煩惱除，故心動雜想即不自在。能看破雜想起J33nB282_p0391a30處，有漏結習自然消釋。何謂無量法門誓願學？以佛J33nB282_p0391b01將心地法門開示於人，名之謂經。依開示履踐，使身J33nB282_p0391b02無差謬，名之謂律。諸菩薩將佛不盡深義，問難辨明，J33nB282_p0391b03名之謂論。是為經藏、律藏、論藏，即收盡佛五時十二J33nB282_p0391b04部經之大意也。初時喻乳，二時酪，三時生酥，四時熟J33nB282_p0391b05酥，五時醍醐。十二部，法本、重頌、授記、孤起、無問自說、J33nB282_p0391b06因緣、譬喻、本事、本生、方廣、未曾有、論議。偈曰：『阿含十J33nB282_p0391b07二方等八，二十二年般若談，華嚴最初三七日，法華J33nB282_p0391b08涅槃共八年。』是佛四十九年所說也。以佛本意即欲J33nB282_p0391b09人見自性，故出母胎即指天指地，以露宗門消息。然J33nB282_p0391b10雖露消息，而錯過者多，未免有悟即有迷、有正則有J33nB282_p0391b11邪。傍門偏惑，自古有之。佛既出世，當以佛語為人天J33nB282_p0391b12眼目，作萬世依憑。落之於語，名謂教，即有頓、漸差別。J33nB282_p0391b13究竟以正法眼藏及衣缽，傳之大迦葉，其所重可知J33nB282_p0391b14矣。故始成正覺，即現千丈金身，說《華嚴》頓教。奈人不J33nB282_p0391b15會，復現丈六身，說四諦、十二因緣，如《阿含》諸律部，度J33nB282_p0391b16憍陳如等五人作羅漢，以破結習，名小教，佛、法、僧自J33nB282_p0391b17此始也。後見機緣漸熟，即說《楞嚴》、《金光明》、《維摩》、《勝縵》J33nB282_p0391b18等經，斥小彈偏，方與般若談空有契，名大教，佛、法、僧J33nB282_p0391b19自此盛也。以後四十年來，漸見身子、空生等俱能會J33nB282_p0391b20權作實，故與法華會上授記作佛，即於一日一夜盡J33nB282_p0391b21說涅槃。此八年中，已稱說法本懷，遂示涅槃，所謂法J33nB282_p0391b22門無量誓願學者，此也。自後諸師建立門庭，各師其J33nB282_p0391b23師，一一不同，而於佛敕總不違也。或立為法相宗，起J33nB282_p0391b24於彌勒慈氏，因無著與天親菩薩咨參慈氏惟識，相J33nB282_p0391b25與立論，後傳與天竺戒賢法師，師授唐之玄奘，奘東J33nB282_p0391b26歸授窺基，基乃網羅製疏，學者宗之，名為慈恩法相J33nB282_p0391b27教。或立為法性宗，起於文殊大士，現為燉煌杜順師，J33nB282_p0391b28師傳智儼，儼傳康居國法藏大師，後入中國，為隋文J33nB282_p0391b29帝所敬，開演新譯華嚴宗旨，光從口出，藏傳清涼觀，J33nB282_p0391b30觀傳圭峰密，學者宗之，名為賢首教。或立為天台講J33nB282_p0391c01主，起自龍樹大師，師傳北齊慧聞大師，師傳南嶽思J33nB282_p0391c02大禪師，師傳智者大師，遂將佛三觀空假中圓為第J33nB282_p0391c03一義諦，學者宗之，名天台教。或立為南山律宗，起自J33nB282_p0391c04優波離尊者，集四眾結集毗尼，沙彌十戒、比丘二百J33nB282_p0391c05五十戒、比丘尼三百四十八戒、菩薩戒十重四十八J33nB282_p0391c06輕，使攝心不動，自合儀則，總令人從戒歸覺也。三國J33nB282_p0391c07時，西竺曇柯羅師至洛陽，出《僧祗》戒本。至晉安帝佛J33nB282_p0391c08馱耶舍尊者，又以《十誦律》來，律儀始備。唐宣律師持J33nB282_p0391c09守尤謹，學者宗之，名為南山律教。或立為瑜珈顯密J33nB282_p0391c10教，始自金剛薩埵，西域人也，通經律藏，忽感毘盧遮J33nB282_p0391c11那佛親授瑜珈五部，以手作印、心作觀，口誦真言，大J33nB282_p0391c12約悲願為體，拔苦為用，傳之南印土金剛智，智於唐J33nB282_p0391c13開元慈恩寺建立曼茶羅壇，法儀制時，不空三藏及J33nB282_p0391c14一行俱師事之。不空諡灌頂國師，學者宗之，名燄口J33nB282_p0391c15瑜珈教。梁朝誌公大師出冰陸儀文，亦同此也。或立J33nB282_p0391c16為蓮社一宗，東晉時，遠公大師統會東林十八人，結J33nB282_p0391c17蓮花漏，耑心念佛，求生淨土，本於大勢至菩薩以念J33nB282_p0391c18佛法離顛倒想，遂至永明禪師、明蓮池大師耑念盛J33nB282_p0391c19行，學者宗之，名為淨土宗。以上即儀範之不同，而總J33nB282_p0391c20成出塵之行，以遊戲華藏之門。無量法門誓願學者，J33nB282_p0391c21此也。法門得學，佛道自成，願者甘心，誓者不退，以喜J33nB282_p0391c22效為精勤，則度得自己便度得眾生，從來身教足以J33nB282_p0391c23感化也。　三皈、五戒、四願，復說懺悔法以成迴向：『往J33nB282_p0391c24昔所造諸惡業，皆由無始貪嗔痴，從身語意之所生，J33nB282_p0391c25一切我今皆懺悔。』」

「人誰無過？所貴真實懺悔。不懺悔，則罪積未消滅，定J33nB282_p0391c27業難逃也。智者而忍令我身福輕如羽，業重如山乎？J33nB282_p0391c28況我自性中，有佛可做、有法可樂、有僧可依，此莫大J33nB282_p0391c29無價之寶也。譬如貧女人，色貌甚醜陋，而懷貴子相，J33nB282_p0391c30當為轉輪王。譬如大冶鑄，無量真金像，愚者自外觀，J33nB282_p0392a01但見焦黑土。迷三寶而不肯皈依，因不得預戒發願，J33nB282_p0392a02登歡喜地，良可悲也。今能知生死蜉蝣，不保朝暮，痛J33nB282_p0392a03心改過，加意策勵，將往昔貪嗔痴從身語意所生者，J33nB282_p0392a04直從生起處，似草除根，則意不涉妄想，便明圓覺，所J33nB282_p0392a05以名之謂懺悔。以後過不復續，方見前非，果能懺也。J33nB282_p0392a06遇順境則生愛，愛則成貪；遇逆境則生憎，憎則生嗔。J33nB282_p0392a07殊不知境緣歸幻影子，而反被影子所惑，真痴之甚J33nB282_p0392a08也。以志誠信心，出世法皆懺悔三字。如智玄惡瘡，瘡J33nB282_p0392a09得清涼洗滌，則相續痴惑自然永破。可謂皈依佛竟、J33nB282_p0392a10皈依法竟、皈依僧竟也。」終

西湖虛舟省和尚塔銘

嘗聞釋氏有一花五葉，燈燈相續之說，儒者初未之J33nB282_p0392a13信，亦未之見也。崇禎辛未，寧司李黃公端伯偕通郡J33nB282_p0392a14諸當事請金栗密老人住天童，一時薄海內外四眾J33nB282_p0392a15人等皈依殆盡，儒者亦仰其宗風。時余年甫十齡，便J33nB282_p0392a16知鹽官有蔡子穀、四明有姚質之兩居士，皆儒者宗J33nB282_p0392a17匠，釋氏之一葉一燈也。逾二十有四年，而師踞越之J33nB282_p0392a18吼山獅窟矣。又十五年，為康熙戊申五月六日之未J33nB282_p0392a19時，師辭眾書偈，奄然歸寂，諸方不無泰山梁木其頹J33nB282_p0392a20其壞之悲。後人營葬事，弟子超直輩具行狀為師乞J33nB282_p0392a21銘於余，以余家近天童，師參金栗，見之真、信之確也。J33nB282_p0392a22師諱行省，字虛舟，四明慈水姚氏子。姚為望族，質之J33nB282_p0392a23其在俗，字虛舟則破山和尚契機而贈之者，生於萬J33nB282_p0392a24曆己亥臘月廿二之亥時。九歲工儒業，十三輒善屬J33nB282_p0392a25文，雞壇之名由是而起。性復謹厚，故通國皆以孝友J33nB282_p0392a26稱。十八以病，知身為桎桔，頓起世出世間之想，因日J33nB282_p0392a27取大慧語錄先自勘驗，從須彌山一句子遽有所得，J33nB282_p0392a28於是走雲門、過真寂、訪龍門、遊理安、對語風，所至俱J33nB282_p0392a29投針芥，獨參金栗得領痛棒，遂命名曰省，故至今以J33nB282_p0392a30省名。甲申，世事滄桑，慈幃不祿，益堅世出世間之想，J33nB282_p0392b01遂毅然脫白於乳峰之前，爰頂一笠，再登雙徑，電掣J33nB282_p0392b02星馳，箭鋒相拄，而徑山直解髻珠與之矣。甫印心，而J33nB282_p0392b03陸公鳴時請師闡宗剡曲，陶公履卓請師開法吼山，J33nB282_p0392b04兩公三教，東南柱石，師亦無忝臨濟兒孫，此甲午以J33nB282_p0392b05後事。戊戌春杪，復渡錢塘，將有覲師福嚴之役，西泠J33nB282_p0392b06諸君子望道若渴，留住西湖，南屏居其南，鷲嶺居其J33nB282_p0392b07北，而師獨悠游自在于其間者，大半為道風日替，宗J33nB282_p0392b08風浸衰，露爪伸牙，不如藏鋒斂鍔，庶幾足以砥柱中J33nB282_p0392b09流，師殆龍山、大梅之流亞歟！嗣法四人：梅菴諸、問石J33nB282_p0392b10直、珂雪璨、雪定潪。尼一人：密啟。初世壽七十，僧臘二J33nB282_p0392b11十有四，弟子建塔於雷峰之陰。本年十一月廿五日，J33nB282_p0392b12迎真人藏。嗚呼！師之生也，徑山、雪竇為之父；師之終J33nB282_p0392b13也，鳥窠、永明為之鄰。得非乘願再來，而示末法之光J33nB282_p0392b14明幢也哉？敬為之銘曰：

賜進士及第中大夫內閣學士兼禮部侍郎J33nB282_p0392b21經筵講官同里法弟史大成拜譔

虛舟和尚行狀

康熙戊申夏五月，傳臨濟正宗三十二世虛舟省禪J33nB282_p0392c13師示寂於杭之留錫院。先是丁未之冬，師扁舟過予J33nB282_p0392c14信宿，且語予曰：「術者推貧道數止來歲，居士念夙昔J33nB282_p0392c15道契，必以春月走送我，遲即不及矣。貧道且以法門J33nB282_p0392c16事相累。」予謝不敏，請為師結集語錄，師許之。是年冬，J33nB282_p0392c17師果示疾，入春增劇，復馳書申前囑，方促裝而訃至J33nB282_p0392c18矣。異哉！師蓋預知時至，托言術者。去來自在，雖前哲J33nB282_p0392c19奚以加此？已而師之大弟子問石直公，承師末命，以J33nB282_p0392c20撰次遺行見委，予奚敢辭？按師諱通省，以嗣法福嚴J33nB282_p0392c21費老人改行省。慈谿人也，俗姓姚氏，為明州甲族，纓J33nB282_p0392c22冕相望，若中丞公宗文、大參公應翀皆其近屬。師幼J33nB282_p0392c23攻儒業，父慶山公特奇愛之，命名宗俊，字曰質之。十J33nB282_p0392c24八病痔，即作身為疣贅，宜疾遠離想。嘗泛海至補陀J33nB282_p0392c25山禮大士，見嵒下有僧血書《華嚴》，輒發願他日必效J33nB282_p0392c26之。歸求旁行四句之書，得《圓覺經》，一覽如夙習。又讀J33nB282_p0392c27《大慧錄》，得古人用力進修之方，遂立志參禪。潔掃一J33nB282_p0392c28室，日坐臥其中，單提一句須彌山話，密切挨拶，纔上J33nB282_p0392c29蒲團，輒飄飄如騰空，心亦不怖。一日睡去，夢見此心J33nB282_p0392c30化為一道寒光，了無身相及衾幃房舍之跡，遂有省，J33nB282_p0393a01信口成偈曰：「一華五葉，平地風雷。陳倉暗度，虛空粉J33nB282_p0393a02碎。敲碎髑髏我是誰？不須更覓西來意。」自此頓覺胸J33nB282_p0393a03襟灑落，異於恆時，獨欠明眼印證，遂以居士服遍參J33nB282_p0393a04尊宿。若雲門缾匋語風、龍門理安諸大老，皆有機緣J33nB282_p0393a05問答，當場敲磕，具載語錄中。最後至金粟參密翁老J33nB282_p0393a06和尚，一見即機契，溫言留住，命名通省。一日語師云：J33nB282_p0393a07「你到這裡該與三十棒，不到這裡也該與三十棒。」師J33nB282_p0393a08答云：「恁麼卻似狂鹿中箭了也。」翁便打，師便喝。翁將J33nB282_p0393a09師一推云：「你若無心我便休。」自是益器重師，師亦儼J33nB282_p0393a10然以法自任。丁卯，師年二十八，客嘉興，患病幾不起，J33nB282_p0393a11微細檢點，殊不得力。偶拈南泉斬貓公案，猶覺未能J33nB282_p0393a12透過，乃復痛悔差別未盡，安得遽為究竟？即於病中J33nB282_p0393a13反覆推勘，了無入處。一日病少間，強起盥櫛，顧童子：J33nB282_p0393a14「將取木梳來。」童度梳子，師引手接之，忽然薦得南泉J33nB282_p0393a15意旨，當下疑團冰釋，始知古人作用各有規格，不可J33nB282_p0393a16杜撰，口占一頌曰：「南山雲，北山雨，滴滴分明獅子乳，J33nB282_p0393a17果是鵝王親揀著，不妨播弄閒家具。」師於金粟諸大J33nB282_p0393a18弟子中尤重破山，師嘗訪之金鼓洞，山問師：「何處來？」J33nB282_p0393a19師豎一指，山拈石便打。師以其饒有辣手，益心儀之。J33nB282_p0393a20至是山已嗣法，開堂於禾之東塔寺，師方有新證，急J33nB282_p0393a21求印可，遂往問曰：「眼中出火時如何？」山便打，師便喝，J33nB282_p0393a22山又打，師又喝。山復連棒打趁，直至三門外，鮮血迸J33nB282_p0393a23濺，布袍朱殷，師大笑歸寓。次日募齋，請山上堂，纔入J33nB282_p0393a24門，山即迎罵曰：「風顛漢又恁麼來也。」師云：「只為婆心J33nB282_p0393a25太切。」山作招手勢，師倒退一步，山便喝，師乃禮拜，自J33nB282_p0393a26是身心豁然，無復疑滯。是年冬，密翁自金粟遷天童，J33nB282_p0393a27師往見曰：「昔蒙和尚賜棒，今已知痛養了也。」翁云：「作J33nB282_p0393a28麼生知？」進云：「適被路上梅花刺破眼睛。」翁指繩床云：J33nB282_p0393a29「且坐。」師便喝，翁云：「喝作麼？」進云：「缽盂峰頂掛寒冰。」翁J33nB282_p0393a30頷之。時三峰漢和尚開堂淨慈，專提玄要，師特往問J33nB282_p0393b01濟下宗旨，峰拈溈山樹倒藤枯公案，連發十餘難，師J33nB282_p0393b02宛轉作答，應機無滯，峰為下座。緇白聚觀者數千人，J33nB282_p0393b03見師以一白衣排突法筵，機辨蜂湧，咸為齧指吐舌，J33nB282_p0393b04其機語詳具錄中。明日，峰復邀師入丈室，示以夾山J33nB282_p0393b05船子因緣，從容縷解大法、小法之分，師雅不謂然，即J33nB282_p0393b06夕俶裝歸天童，錄問答語呈似，翁閱竟，則抵之於地，J33nB282_p0393b07譙讓殊苦，師乃益喜自負。尋受翁命，輯天童寺誌，受J33nB282_p0393b08居士五戒，首尾十年，密室參叩，不一而足。迨翁辭眾J33nB282_p0393b09退院，卜築通玄峰頂，師以抱病，不獲遠隨杖履，始謝J33nB282_p0393b10去。臨行問翁：「諸大弟子誰可為依歸者？」翁曰：「金粟可。」J33nB282_p0393b11蓋是時費隱老人已主金粟矣。師受教，謹志不忘，居J33nB282_p0393b12亡何翁竟順世。甲申，師年四十有六，遇世難破家，又J33nB282_p0393b13喪母，乃一意離俗，竟詣雪竇，脫白芟染，且受具戒為J33nB282_p0393b14大僧。會天童虛席，師率眾馳書金粟，敦請繼席，日夕J33nB282_p0393b15參承座下。嗣後每主大剎，師必追隨。癸巳，費老人住J33nB282_p0393b16徑山，師省覲次，老人遽問：「如何是本分事？」師禮拜，老J33nB282_p0393b17人云：「不問汝禮拜。」曰：「四稜不蹋地。」老人云：「作麼拜？」曰：J33nB282_p0393b18「一任明鑒。」次日，又問：「如何是本分事？」曰：「殺人放火。」老J33nB282_p0393b19人云：「恁麼也明本分事那？」曰：「某甲卻是從實供招。」老J33nB282_p0393b20人云：「儱侗再道。」師拂袖出。次年甲午，從老人寓雲間J33nB282_p0393b21之超果，遂受記莂。又明年乙未，明州四眾請師出世，J33nB282_p0393b22住嵊縣顯淨，尋移山陰吼山。江東倡學之區，一時耆J33nB282_p0393b23德若予安王公亹、岸生陶公履卓，咸與師朝夕扣擊，J33nB282_p0393b24結支許之契已，又受古虞長慶之請。師以衰年多病，J33nB282_p0393b25思得一茆自適，會武林善士張、韓諸子為師買山於J33nB282_p0393b26雷峰之麓，得虞德園先生讀書故址。師登樓一望，千J33nB282_p0393b27頃澄碧，繞以連峰，脩梧密竹，蔭翳左右，心殊樂之，顧J33nB282_p0393b28弟子曰：「此可以留吾錫矣。」因命名留錫庵。攜一木榻，J33nB282_p0393b29宴坐其中，盡掃法社畦逕，學徒數輩，鷗止籜集，惟以J33nB282_p0393b30本分草料日相敲磕，不煩繩切而自然嚴飭。四方問J33nB282_p0393c01道者，軒車簦笠，旁午枳落間，師以一味率真，平等相J33nB282_p0393c02接，藜羹蔬食，驩然移晷，未嘗稍以菀枯為軒輊也。而J33nB282_p0393c03聲前句下，霑濡法味者，蓋有不可思議之利益云。自J33nB282_p0393c04戊戌迄丁未，師居湖上已十年，乃忽萌厭世之想，詣J33nB282_p0393c05禾別予及嚴𨍏轢、施約庵兩居士，歸即治梵龕以待J33nB282_p0393c06時至。居有頃，果感鬲疾，日進一搤米。戊申四月，疾增J33nB282_p0393c07劇，師少有密行，瞬存息養，無頃刻間嘗持大悲陀羅J33nB282_p0393c08尼，晝夜有程，超果受囑。後忽憶海上之願，絕鹹味者J33nB282_p0393c09三年，刺舌血書《華嚴》〈行願品〉一卷，自課益密，二時禮J33nB282_p0393c10佛各數百拜，十年如一日也。既病甚，贏形柴立，喘息J33nB282_p0393c11支綴，作詩寄友，有「煉得身形同槁木，床頭野鳥亦來J33nB282_p0393c12栖」之句。然策勵彌篤，謂學者曰：「行矣！勉之！我疲頓至J33nB282_p0393c13此，猶不敢自暇逸，宜善體此意。」五月五日，搭衣禮佛J33nB282_p0393c14如常時。次日質明，起坐維摩榻，召諸弟子處分常住J33nB282_p0393c15事訖，瞑目不語。初有何居士詢師行期，曰：「在初六日。」J33nB282_p0393c16於是轉相告語，緇素舊識闐擁榻前，或進紙乞師留J33nB282_p0393c17偈，師援筆疾書曰：「百骸終潰散，覺性只如昨。我從無J33nB282_p0393c18量劫，弄影深知錯。今朝撒手行，也不問極樂。炎炎五J33nB282_p0393c19月天，冰凍堆丘壑。一陣西風來，吹落黃金索。」書竟擲J33nB282_p0393c20筆，眾圍守至日下舂，咸見師雪顱毿毿然，有氣上出J33nB282_p0393c21如雲，良久奄然而逝。弟子如遺命藏蛻瓷龕中，膚肉J33nB282_p0393c22融軟如生。師天姿溫粹，不染世械。晚年體道益密，純J33nB282_p0393c23以天用與人處，婆婆和和，諈諉諄復，終日相對，機智J33nB282_p0393c24泯絕。始所語者，旋忽亡之，以故人多樂親師，一以為J33nB282_p0393c25嬰兒、一以為慈母。然每至忠孝大義，往往齦齶相拄，J33nB282_p0393c26面赬髮立，儼然肝膽烈士。至於法門統系，綱宗軌則，J33nB282_p0393c27尤不肯絲髮假借，彈訛斥謬，精色迸射，豪鷹鷙隼，未J33nB282_p0393c28嘗不為辟易也。事父母至孝，居喪盡禮，敦重友誼，始J33nB282_p0393c29終不渝。承事十方知識，捐麋頂踵，不生厭怠。已佩法J33nB282_p0393c30印，而下學工夫終不放手。或疑為絡索，師聞必呵斥J33nB282_p0394a01之。師法語有云：「我此拄杖子，有時全放下是提起，未J33nB282_p0394a02入三門，與汝一頓了也；有時全提起是放下，打教血J33nB282_p0394a03滴滴地，何曾動手？」蓋此數語，是師通身受用處，故雖J33nB282_p0394a04已絕跡無為，而不妨示有脩習。脩己如是，治人亦如J33nB282_p0394a05是。彼以輕狂虛見妄測至人者，正所謂蚍蜉撼大樹，J33nB282_p0394a06可笑不自量而已。師生於萬曆己亥十二月二十二J33nB282_p0394a07日，距遷化之歲，世壽七十，僧臘二十有四。有語錄、文J33nB282_p0394a08集若干卷。嗣法弟子四人：曰梅庵超諸、曰問石超直、J33nB282_p0394a09曰珂雪超璨、曰雪定超潪。印證尼一人：曰密啟超初。J33nB282_p0394a10居士二人：曰何卓雪超信、曰沈尚先超尚。是年十一J33nB282_p0394a11月二十五日，群弟子將奉師全身塔於庵南，介予為J33nB282_p0394a12狀，以乞銘於賢士大夫。予辱師知垂二十年，每過湖J33nB282_p0394a13上，必為浹旬匝月之淹，落草盤桓，昕昔靡間，顧闇劣J33nB282_p0394a14不足副師之望，今茲執筆以論次師之行事，能不為J33nB282_p0394a15之欷歔涕零也耶？謹狀。

康熙甲戌長至前十日，參學弟子檇李徐善槃談撰。

留錫和尚語錄跋

留錫和尚示寂于康熙戊申，越六年而始克梓其語J33nB282_p0394b03錄。予讀之終篇，見其一字一句都從胸襟流露，不假J33nB282_p0394b04藻繢，專用本色提持，沖和純粹，無慚絕峭厲之色，後J33nB282_p0394b05世展誦者當想見其為人也。凡為法語、偈頌、詩及雜J33nB282_p0394b06文共若干卷，內《八識規矩頌註》一卷，嘉禾施、王兩先J33nB282_p0394b07生見而嘆慕，送楞嚴經坊，以餘貲刻之，約費四金有J33nB282_p0394b08奇。其餘諸卷，則皆大弟子問公募刻也。先是壬子之J33nB282_p0394b09冬已成大半，有頌古數首，乃近時尊宿所作，因雜稿J33nB282_p0394b10為侍師所錄，未免帝虎之訛。後問公從敝楮中得師J33nB282_p0394b11親筆，題署了然，始悟前刊之失，急為鑱去，訂正重刊，J33nB282_p0394b12遂與原本小異。恐覽者訝其參錯，特為拈出，不嫌為J33nB282_p0394b13編摹者志過云。

癸丑長至前五日，檇李參學弟子徐J33nB282_p0394b14善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