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巖和尚語錄
千巖和尚語錄
千巖禪師語錄序
J32nB273_p0203a02往予家居時，嘗謁千巖禪師於烏傷伏龍山。當是時，J32nB273_p0203a03遐邇學子望風奔湊，曾未幾何，化荒墟為樓觀，易寥J32nB273_p0203a04空為金碧，鐘鼓之聲，上徹霄漢。嗚呼！何其能也？蓋禪J32nB273_p0203a05師之不能為能、不用為用，芳蘭生於深谷，而馨香遠J32nB273_p0203a06聞；蒼璧韞于玄璞，而光輝外發。禪師處於遐壤，而人J32nB273_p0203a07競從之。有道之士，其果有異於庸常者歟？且禪師在J32nB273_p0203a08時，其弟子嗣詔，嘗錄其語，鍥梓以傳。予嘗獲觀之，其J32nB273_p0203a09敷宣大法，如雲雷迭興，而九龍噴雨也；如大醫王制J32nB273_p0203a10藥，隨證而愈疾也；如摩醯三眼，光明洞照，而無不至J32nB273_p0203a11也。由是知禪師之道，不實不虛，不有不無，不中不邊，J32nB273_p0203a12在普應之門，蓋亦鏗然有聲者也。以能以用窺禪師J32nB273_p0203a13者，抑亦末矣。禪師既入寂，兵燹方張，所謂語錄者，皆J32nB273_p0203a14為煨燼，經今十有餘年矣。一庵鄰上人，自幼侍禪師，J32nB273_p0203a15與聞其道，乃以舊本重刻，不遠一千餘里，來徵予序。J32nB273_p0203a16予謂禪師之道見於言，讀其言，自可知其道，又何以J32nB273_p0203a17序文為？然稽之古德，其語存于今者，多名縉紳為題J32nB273_p0203a18辭，不若是，固不足以表正宗之所寄。第予也非人，惡J32nB273_p0203a19足為禪師之重輕？以禪師與余交也，因不辭而為之J32nB273_p0203a20書。雖然，禪師之道，不落有無、中邊、虛實者，固不可以J32nB273_p0203a21語言文字求也。欲求禪師之道，其亦得魚兔而忘蹄J32nB273_p0203a22筌者乎？禪師行業，予嘗為撰塔上之銘，茲不書。上人J32nB273_p0203a23方閱三藏諸經，連年不自休，今又孜孜而為是圖，亦J32nB273_p0203a24可謂不悖其師者也。
J32nB273_p0203a25洪武九年秋八月二十五日，翰林學士承旨嘉議大J32nB273_p0203a26夫知J32nB273_p0203a27制誥兼修J32nB273_p0203a28國史兼太子贊善大夫金華宋濂謹序。
千巖和尚語錄J32nB273_p0203b02 目錄
J32nB273_p0203b03- 上堂 J32nB273_p0203b04
- 小參 J32nB273_p0203b05
- 普說 J32nB273_p0203b06
- 法語 J32nB273_p0203b07
- 頌古 J32nB273_p0203b08
- 偈頌 J32nB273_p0203b09
- 讚跋 J32nB273_p0203b10
- 佛事 J32nB273_p0203b11
- 附錄
千巖和尚語錄
J32nB273_p0203c02 J32nB273_p0203c03 J32nB273_p0203c04上堂：「轉山河國土歸自己則易，轉自己歸山河國土J32nB273_p0203c05則難。拈了也，父母未生前道將一句來。」
J32nB273_p0203c06雙林玉溪和尚至，上堂：「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千J32nB273_p0203c07門萬戶開，輪槌只一擊。」下座。
J32nB273_p0203c08上堂：「還識老僧麼？心地自閑閑，萬般空擾擾。門前流J32nB273_p0203c09水忙，屋上青山老。若是箇中人，道！道！」
J32nB273_p0203c10上堂，舉燒庵婆話，頌曰：「供他死漢亦徒勞，發我無明J32nB273_p0203c11把火燒。若是久經行陣者，不妨一箭落雙鵰。」
J32nB273_p0203c12上堂：「教中道：『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世尊J32nB273_p0203c13有兩個舌頭，無明只有一箇舌頭，一切賢聖皆以無J32nB273_p0203c14為法而無差別。」
J32nB273_p0203c15上堂：「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老僧沒頭浸，命若懸絲。汝J32nB273_p0203c16諸人莫有相救者麼？若有救得，大家相聚喫莖虀；救J32nB273_p0203c17不得，汝往西秦，我之東魯。」
J32nB273_p0203c18上堂：「大火聚焰，焰光裏許不容蚊蚋藏。一燒燒盡三J32nB273_p0203c19千界，巍巍獨坐法中王。大眾！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J32nB273_p0203c20是甚麼？」
J32nB273_p0203c21上堂：「帝網之珠，光光相羅；啐啄之機，聲聲相和。閉門J32nB273_p0203c22造車，出門合轍。為甚馬大師一喝，百丈卻耳聾三日？J32nB273_p0203c23淆訛在甚麼處？」
J32nB273_p0203c24上堂：「趙州道箇無字，雲門道普。汝諸人悟不悟？莫顢J32nB273_p0203c25頇，休莽鹵。」以拄杖卓一下，下座。
J32nB273_p0203c26上堂：「拈起須彌槌，打破虛空鼓，驚得鱉鼻蛇，咬殺白J32nB273_p0203c27水牯，從教血濺梵天紅，夜半日輪正當午。」靠拄杖，云：J32nB273_p0203c28「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下座。
J32nB273_p0203c29結夏，上堂：「諸方今日結夏，千巖今日結舌。」良久，云：「是J32nB273_p0203c30同？是別？」以手摑口，云：「又成多說。」下座。
J32nB273_p0204a01 J32nB273_p0204a02示眾：「即心即佛，汝得吾皮；非心非佛，汝得吾肉；J32nB273_p0204a03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汝得吾骨。得髓聻？三段不同，收歸上計。」
J32nB273_p0204a04上堂：「今朝三月五，山鳥自啼花自吐，泥團土塊鮮翻身，為甚諸J32nB273_p0204a05人都不會？」良久，云：「雪峰輥毬，禾山打鼓。」
J32nB273_p0204a06示眾：「今朝又是六月十三日了也，看看解夏又在目J32nB273_p0204a07前，未審諸人水牯牛還牧得熟也未？蠟人如冰雪相J32nB273_p0204a08似也未？若也未▆，各自照管，莫怪老僧不說。」
J32nB273_p0204a09示眾：「我無佛法也無禪，暮雨初晴四月天。要會西來J32nB273_p0204a10祖師意，一池蛙鼓正闐闐。」
J32nB273_p0204a11示眾，舉：「僧問仰山云：『法身還解說法也無？』山云：『我說J32nB273_p0204a12不得，別有一人說得。』僧云：『說底人在甚處？』山推出枕J32nB273_p0204a13子。溈山聞，云：『寂子用劍刃上事。』」師云：「溈山滿面埃塵，J32nB273_p0204a14仰山通身泥水。有問無明：『法身還解說法也無？』劈脊J32nB273_p0204a15便打。『說底人在甚處？』去去西天路，迢迢十萬程。」
J32nB273_p0204a16示眾：「昨日兩軍出陣，兩刃交鋒，未見輸嬴，難分勝負。J32nB273_p0204a17老僧只管看，忍俊不禁，未免借鄧隱峰底錫杖子出J32nB273_p0204a18來搖一搖，秪要諸人息戰。息戰後如何？熏風自南來，J32nB273_p0204a19殿閣生微涼。」
J32nB273_p0204a20上堂，師指香爐云：「大眾！香爐與諸人說法了也。」便下J32nB273_p0204a21座。
J32nB273_p0204a22示眾：「雲門大師道：『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J32nB273_p0204a23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雲門秪解瞻前，不J32nB273_p0204a24能顧後。」遂以扇子擊禪床，云：「扇子𨁝跳入一十八重J32nB273_p0204a25地獄，築著閻羅王鼻孔。閻羅王惡發道：『你喫了現成J32nB273_p0204a26粥飯，日夜鼓兩片皮，妄談般若，合喫我手中鐵棒。』被J32nB273_p0204a27山僧一喝，卻入扇子裏去也。諸人還見麼？若見，拈取J32nB273_p0204a28扇子來；不見，炎炎暑天用箇甚麼？」
J32nB273_p0204a29上堂：「月頭初一，月尾三十，釋迦老子拈弄不出，是箇J32nB273_p0204a30甚麼？六月山深日正長，道人行處不尋常，團團圍繞J32nB273_p0204b01青松樹，殿閣無風也自涼。」
J32nB273_p0204b02上堂：「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觀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J32nB273_p0204b03下手卻是饅頭。大小雲門只在聲色裏頭出頭沒。無J32nB273_p0204b04明則不然。」拈拄杖卓一下，喝一喝，下座。
J32nB273_p0204b05示眾，舉：「龍牙云：『天下名山到因腳，辛苦年深與襪著，J32nB273_p0204b06如今老大不能行，手裏把箇破木杓。』五祖演和尚云：J32nB273_p0204b07『腳也不能著草鞋，手也不能把木杓，端坐受供養，施J32nB273_p0204b08主常安樂。』」師云：「盡大地是一隻破艸鞋，盡大地是箇J32nB273_p0204b09破木杓，要把便把，要著便著，佛祖何曾摸得著？」
J32nB273_p0204b10示眾：「說了也。且道說箇甚麼？」便下座。
J32nB273_p0204b11示眾，舉：「睦州問一秀才云：『先輩蘊何事業？』秀才云：『會J32nB273_p0204b12二十四家書。』州以拄杖點云：『會麼？』才云：『不會。』州云：『永J32nB273_p0204b13字八法也不識，說甚麼會二十四家書？』」師云：「智過於J32nB273_p0204b14師，方堪傳授。睦州手忙腳亂，俗氣不除；秀才只解順J32nB273_p0204b15朱，休論八法。諸人還知這一點落處麼？不可以智知，J32nB273_p0204b16不可以識識，萬論千經從此出。」
J32nB273_p0204b17示眾：「大眾！現成公案。昨日初一，今朝初二。」
J32nB273_p0204b18上堂：「大眾！又是九月半也，生死事大，無常迅速，討甚J32nB273_p0204b19閑工夫說長腳話？看看，閻羅老子請老僧齋也，諸人J32nB273_p0204b20各自照管缽盂匙箸好。」喝一喝，下座。
J32nB273_p0204b21上堂：「大眾！佛之一字吾不喜聞，況說出許多閑言長J32nB273_p0204b22語，教壞人家男女，好與三十棒。何故？蚊虫遭扇打，只J32nB273_p0204b23為口傷人。久立。」
J32nB273_p0204b24示眾，舉：「僧問趙州：『大地無塵，掃箇甚麼？』州云：『掃外來J32nB273_p0204b25底。』若是無明，只向他道：『掃裏頭底。』大眾！趙州底是？無J32nB273_p0204b26明底是？」
J32nB273_p0204b27示眾，舉：「雪竇云：『三分光陰二早過，靈臺一點不揩磨，J32nB273_p0204b28貪生逐日區區去，喚不迴頭爭奈何？』」師云：「三分光陰J32nB273_p0204b29即不問，且道靈臺一點是揩磨耶？不揩磨耶？」眾無語，J32nB273_p0204b30師云：「歸堂喫茶。」
J32nB273_p0204c01示眾，舉：「罽賓國王斬師子尊者頭，王臂自落。雪竇云：J32nB273_p0204c02『作家君王，天然有在。』黃龍新云：『黃龍要問雪竇：「既是J32nB273_p0204c03作家君王，因甚臂落？」』大慧云：『孟八郎漢又恁麼去。』」師J32nB273_p0204c04云：「一人無卻臂，一人無了頭，二俱誇好手，何處不風J32nB273_p0204c05流？」
J32nB273_p0204c06示眾：「今朝正是三月三，釋迦老子露尊顏，樹上桃花J32nB273_p0204c07開爛熳，階前紅雨點班斑。」下座。
J32nB273_p0204c08示眾，良久，云：「大眾！會麼？會則事同一家，不會則萬別J32nB273_p0204c09千差。臨濟和尚道：『我在黃蘗處喫六十痛棒，如蒿枝J32nB273_p0204c10拂相似。如今思量一頓喫，不知誰為下手？』時有僧出J32nB273_p0204c11云：『某甲下手。』臨濟度杖與之，僧擬接，濟便打。看它的J32nB273_p0204c12的顯示這些子，無你諸人近傍處，豈常情之所能測？J32nB273_p0204c13老僧尋常痛罵罵你、痛棒打你，你不作無明會，便作J32nB273_p0204c14佛法會，又何曾夢見我先祖門風？所以古人云：『臨濟J32nB273_p0204c15之道將墜于地。痛哉！痛哉！』正與麼時，合作麼生？超群J32nB273_p0204c16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師子兒。」
J32nB273_p0204c17示眾，舉德山托缽因緣，拈云：「末後句子，德山、巖頭、雪J32nB273_p0204c18峰總跳不出。」乃喝一喝，云：「大丈夫當為真王，何以假J32nB273_p0204c19為？」
J32nB273_p0204c20示眾：「當臺明鏡，鑑在何人？露刃吹毛，逢它敵者。從上J32nB273_p0204c21的的相承以來，無有不同者，心肝五臟也仝、眉毛鼻J32nB273_p0204c22孔也仝、眼睛舌頭也同、三百六十骨節也同、八萬四J32nB273_p0204c23千毫竅也同，一處同、處處同，只有些子不同。諸人還J32nB273_p0204c24檢點得出麼？阿呵呵，縱饒滄海變，終不與君通。」
J32nB273_p0204c25示眾：「大眾還知老僧落處麼？如釣魚放生。」
J32nB273_p0204c26端午，上堂：「夏日喫麥粥，頭頂茅草屋，東司雨淋淋，無J32nB273_p0204c27處可下足。中有老頭陀，豈可稱尊宿？可憐諸禪和，剛J32nB273_p0204c28要相攢簇。雖然無受用，且喜相和睦，健者共成褫，病J32nB273_p0204c29者奉水菽。今朝端午節，無酒又無肉，擎出一杯茶，滿J32nB273_p0204c30泛菖蒲玉。且道成得甚麼事？人情若好，喫水也甜。」
J32nB273_p0205a01示眾：「老僧如胡孫種樹，種了便拔，看大眾生根也未？」J32nB273_p0205a02眾無語，師代云：「根生也。」
J32nB273_p0205a03示眾，舉魯祖面壁，南泉背上撫一掌公案，師云：「南泉J32nB273_p0205a04何必稱兩字名？當時更與兩掌，非惟坐斷魯祖舌頭，J32nB273_p0205a05且教後代兒孫免得做摸打樣。」
J32nB273_p0205a06示眾，舉：「臨濟如蒿枝拂相似公案，雪竇云：『臨濟放處J32nB273_p0205a07大危，收來太速。』松源拈拄杖云：『臨濟據令而行，不知J32nB273_p0205a08孤負黃檗；雪竇盡力擔荷，也只見得一邊。且道薦福J32nB273_p0205a09節文在甚麼處？』擲下拄杖。」師云：「二尊宿，一人聾雙耳J32nB273_p0205a10朵，一人瞎隻眼睛，不惟孤負臨濟，亦乃喪我兒孫。無J32nB273_p0205a11明今日路見不平，且要與渠雪屈。」良久，云：「不得動著，J32nB273_p0205a12動著打折你驢腰。」
J32nB273_p0205a13持法衣，上堂：「陳年布裰破毸毸，新製金襴天上來，褁J32nB273_p0205a14得虛空無少賸，山河朵朵笑顏開。」
J32nB273_p0205a15示眾，舉：「五祖演和尚云：『四五百碩麥，二三千碩稻，好J32nB273_p0205a16箇休糧方，耆婆不得妙。』」師云：「管取有錢常住，不無演J32nB273_p0205a17祖。若是將無作有、拔貧作富，須還無明始得。米不蓄J32nB273_p0205a18一粒，菜不栽一莖，任渠來往者，喫得飽彭亨。」
J32nB273_p0205a19示眾：「老僧今日口啞，不能與諸人說得。」
J32nB273_p0205a20示眾，舉：「盤山云：『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J32nB273_p0205a21非存。光境俱亡，復是何物？』洞山云：『光境未亡，復是何J32nB273_p0205a22物？』」師云：「光境不亡，復是何物？」
J32nB273_p0205a23示眾：「大眾！柱杖不在，且作別時來。」
J32nB273_p0205a24雙林友雲和尚至，上堂云：「路逢道伴交肩過，一生參J32nB273_p0205a25學事畢。且道以何為驗？」拈柱杖卓一下，云：「空手把鋤J32nB273_p0205a26頭。」
J32nB273_p0205a27上堂，以拂子打圓相，云：「從上以來，只傳者一箇冬瓜J32nB273_p0205a28印子，印破汝等諸人面門，印空、印水、印泥，一一無差，J32nB273_p0205a29高低普印。麻三斤、乾屎橛，新婦騎驢阿家牽，蝦蟆𨁝J32nB273_p0205a30跳上天，蚯蚓驀過東海，印到彌勒下生也無箇了日。J32nB273_p0205b01畢竟如何？」喝一喝，下座。
J32nB273_p0205b02義烏縣尹周剛善至，上堂，拈柱杖云：「大眾見麼？韓文J32nB273_p0205b03公來也。」卓一卓，云：「先以定動，後以智拔。」便下座。
J32nB273_p0205b04龜峰道源和尚至，上堂：「作家相見，不在形言，擊鼓升J32nB273_p0205b05堂，聊陳供養，供養我龜峰和尚降尊就卑。昔應庵敘J32nB273_p0205b06謝大慧末句云：『虛空可量風可繫，無能盡說佛功德。』J32nB273_p0205b07即今下座，同大眾拜請和尚尊慈開示。」
J32nB273_p0205b08示眾，舉：「世尊謂迦葉曰：『吾有正法眼藏，分付與汝。』頌J32nB273_p0205b09曰：世尊拈華，迦葉微笑。賣與買人，不要不要。」
J32nB273_p0205b10示眾，舉：「梵志詩云：『梵志身死去，魂魄見閻老，讀盡百J32nB273_p0205b11王書，不免被捶拷。』風穴云：『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J32nB273_p0205b12師云：「只是現成話，風穴用恰好。」
J32nB273_p0205b13示眾，云：「佛祖巴鼻，衲僧巴鼻，討甚巴鼻？咄！一一向胸J32nB273_p0205b14襟中流出，將來蓋天蓋地。」
J32nB273_p0205b15示眾，舉：「仰山道：『悟即不無，爭奈落在第二頭？』米胡深J32nB273_p0205b16肯之。」師云：「如鏡鑑像，像不來時，鏡將何鑑？如冰融水，J32nB273_p0205b17水歸源後，冰復何融？只如仰山、米胡二老宿與麼道，J32nB273_p0205b18還有為人處也無？若把半斤稱八兩，依然錯認定盤J32nB273_p0205b19星。」喝一喝。
J32nB273_p0205b20示眾，舉仰山四藤條公案，頌云：「集雲峰下四藤條，虎J32nB273_p0205b21驟龍奔海岳搖，選佛若無如是眼，如何留得到今朝？」
J32nB273_p0205b22示眾：「大眾！無明這裏只使無明，且無佛法。與你一棒，J32nB273_p0205b23大煞慈悲；與你一喝，十分直截。你若作棒喝商量，便J32nB273_p0205b24千里萬里也。久立。」
J32nB273_p0205b25示眾，舉：「法華舉和尚云：『釋迦不出世，達磨不西來，佛J32nB273_p0205b26法遍天下，談玄口不開。』無明則不然，釋迦太饒舌，達J32nB273_p0205b27磨太孤絕，諸方明眼人，敢保猶未徹？」
J32nB273_p0205b28示眾，舉：「傅大士云：『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起坐鎮J32nB273_p0205b29相隨，語默同居止，分毫不相離，如形影相似，欲識佛J32nB273_p0205b30去處，只這語聲是。』玄沙云：『大小傅大士只認得箇昭J32nB273_p0205c01昭靈靈。』洞山聰云：『且道衲僧家日裏還曾睡也無？』保J32nB273_p0205c02寧勇頌云：『要眠時即眠，要起時即起，水洗面皮光，啜J32nB273_p0205c03茶濕卻觜，大海紅塵生，平地波濤起，呵呵阿呵呵，哩J32nB273_p0205c04哩哩囉哩。』」師云：「三尊宿大似徐六擔板，傅大士又俗J32nB273_p0205c05氣未除，若論向上宗乘，總欠悟在。且道無明具甚麼J32nB273_p0205c06眼目？不見道：直須揮劍，若不揮劍，漁父棲巢。」
J32nB273_p0205c07示眾，師云：「有事出來問，無事便歇去。」無人出，師便下J32nB273_p0205c08座。
J32nB273_p0205c09示眾，舉：「伏牛在禪師為馬祖馳書上忠國師，國師問J32nB273_p0205c10馬祖：『師如何示徒？』云：『即心是佛。』國云：『是甚麼語話？』又J32nB273_p0205c11問：『更有甚言句？』云：『非心非佛。或云不是心，不是佛，不J32nB273_p0205c12是物。』國云：『猶較些子。』伏牛卻問：『未審和尚此間如何J32nB273_p0205c13示徒？』國云：『三點如流水，曲似刈禾鎌。』」師云：「伏牛當時J32nB273_p0205c14見國師恁麼道，只向道：『是甚麼語話？』不惟坐斷國師J32nB273_p0205c15舌頭，且與馬大師出得一口氣。」
J32nB273_p0205c16示眾，拈拄杖云：「古佛過去久矣，汝諸人更要第二杓J32nB273_p0205c17惡水那？」卓拄杖，下座。
J32nB273_p0205c18示眾，舉：「保寧勇和尚云：『一是一，二是二，三是三，四是J32nB273_p0205c19四，數目甚分明，上下依資次。依資次，有何事？』」以拄杖J32nB273_p0205c20劃一劃，云：「大眾！一時亂卻六十甲子了也。無明則不J32nB273_p0205c21然，一是二，二是三，三是四，不作方便，亦無漸次。且作J32nB273_p0205c22麼生是威音王以前底事？」拈拄杖卓一卓，云：「又是從J32nB273_p0205c23頭起。」
J32nB273_p0205c24示眾云：「真空絕朕，猶有真空；大道無名，猶名大道。所J32nB273_p0205c25以靈龜曳尾，拂跡跡生，釋迦、彌勒尚滯半途，文殊、普J32nB273_p0205c26賢皆須喫棒。汝諸人與麼參請，無明與麼提唱，還有J32nB273_p0205c27過也無？」良久，云：「盡力跳不出。」
J32nB273_p0205c28示眾，云：「不道無，只是少，所以達磨面壁於少林，釋迦J32nB273_p0205c29掩室於摩竭也。雖然如是，要見德山、臨濟則未可在。J32nB273_p0205c30何故？棒打石人頭，嚗嚗論實事。」
J32nB273_p0206a01示眾：「黃葉任隨流水去，白雲從便入山來，寥寥巖畔J32nB273_p0206a02三間屋，兩片柴門竟日開。」
J32nB273_p0206a03示眾，云：「貴糴廬陵米，大做鐵酸餡，普請諸禪流，堂中J32nB273_p0206a04自吞啗。阿呵呵！聊表殷勤，莫嫌冷淡。」
J32nB273_p0206a05示眾：「狂心不息，雖天上亦不稱意，便成佛亦是虛頭。J32nB273_p0206a06狂心一息，便是佛也不要做，更說甚麼天堂地獄？汝J32nB273_p0206a07諸人還息麼？」
J32nB273_p0206a08示眾，舉：「石門聰和尚云：『十五日已前諸佛生，十五日J32nB273_p0206a09已後諸佛滅。十五日已前，你不得離我這裏，我有鉤J32nB273_p0206a10鉤你；十五日已後，你不得住我這裏，我有錐錐你。且J32nB273_p0206a11道：正當十五日，用鉤即是？用錐即是？』遂有頌云：『正當J32nB273_p0206a12十五日，鉤錐一時息，更擬問如何？回頭日又出。』大慧J32nB273_p0206a13和尚云：『恢張三玄三要，扶豎臨濟正宗，須是恁麼人J32nB273_p0206a14始得。』雖然如是，雲門則不然，十五日已前，諸佛本不J32nB273_p0206a15曾生；十五日已後，諸佛本不曾滅。十五日已前，你若J32nB273_p0206a16離我這裏，我也不用鉤鉤你，一任橫擔拄杖、緊峭草J32nB273_p0206a17鞋；十五日已後，你若住我這裏，我也不用錐錐你，一J32nB273_p0206a18任拗折拄杖、高挂缽囊。且道：正當十五日合作麼生？」J32nB273_p0206a19乃云：「十五日前後，鉤錐徒爾為，今朝是十五，正好用J32nB273_p0206a20鉤錐。且作麼生用？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籃子盛將J32nB273_p0206a21歸。」師云：「二大老把手上高山，爭奈傍觀者哂？且道：無J32nB273_p0206a22明有甚長處？十五日已前諸佛生，以不生生為生；十J32nB273_p0206a23五日已後諸佛滅，以不滅滅為滅；十五日已前，你若J32nB273_p0206a24住我這裡，我卻用錐錐你，直須屍橫萬里、血濺梵天；J32nB273_p0206a25十五日已後，你若離我這裏，我卻用鉤鉤你，直須眉J32nB273_p0206a26毛廝結、鼻孔相拄。所以道：十五日前後，鉤錐常在手；J32nB273_p0206a27正當十五日，大家要知有。一任面南看北斗，艸木叢J32nB273_p0206a28林師子吼。」
J32nB273_p0206a29示眾，云：「今朝臘月二十五，雲門一曲曾無譜，爭似無J32nB273_p0206a30明調轉高，等閑唱出千山舞。大地為琴，虛空為鼓，拍J32nB273_p0206b01拍相隨，聲聲相助。汝諸人，須聽取，白雪陽春何足數？J32nB273_p0206b02箇中端的孰知音？寥寥永夜松風度。」
J32nB273_p0206b03示眾，云：「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釋迦老子云：『我J32nB273_p0206b04於三七日，思惟如是事。』喚作不思量，得麼？達磨大師J32nB273_p0206b05云：『汝得吾髓。』喚作不分別，得麼？咦！相逢盡道休官去，J32nB273_p0206b06林下何曾見一人？」
J32nB273_p0206b07示眾，舉：「琅琊覺云：『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樹倒藤枯，好J32nB273_p0206b08一堆爛柴。』大慧云：『作賊人心虛。雖然如是，恩大難酬。』」J32nB273_p0206b09師云：「一人作佛法商量，一人作世諦流布，檢點將來，J32nB273_p0206b10總欠悟在。無明見處，也要諸人共知。有句無句，如藤J32nB273_p0206b11倚樹，樹倒藤枯響。」
J32nB273_p0206b12示眾，舉：「五祖演舉雲門云：『古佛與露柱相交是第幾J32nB273_p0206b13機？』自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演云：『大小雲門元來小J32nB273_p0206b14膽。四面則不然，古佛與露柱相交是第四機。』」師云：「無J32nB273_p0206b15明敢道大小四面更是小膽。不然，何故道面皮厚三J32nB273_p0206b16寸，出語成不遜，好將臨濟棒，一日打三頓。」有問：「古佛J32nB273_p0206b17與露柱相交是第幾機？」「第一機，我為法王，於法自在。」
J32nB273_p0206b18示眾，舉：「道吾禪師云：『高不在絕頂，富不在福嚴，樂不J32nB273_p0206b19在天堂，苦不在地獄。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大慧J32nB273_p0206b20拈云：『徑山則不然，高在絕頂，富在福嚴，樂在天堂，苦J32nB273_p0206b21在地獄。誰知席帽下，元是昔愁人？』」師云：「絕頂高高未J32nB273_p0206b22是高，天堂地獄亦徒勞，若論生死輪迴事，今日明朝J32nB273_p0206b23與昨宵。」
J32nB273_p0206b24示眾：「簷頭雨滴滴，屋頭山寂寂，西來祖師意，大地人J32nB273_p0206b25誰識？正當與麼時，不費纖毫力，分付與東風，隨處生J32nB273_p0206b26顏色。」
J32nB273_p0206b27示眾，舉：「香嚴端禪師云：『語是謗，默是誑，語默向上有J32nB273_p0206b28事在。老僧口門窄，不能為汝說。』松源岳云：『香嚴與麼J32nB273_p0206b29道，是說不說？』良久，云：『喫茶去。』」師云：「香嚴是謗，松源是J32nB273_p0206b30誑，語默向上有甚麼事？無明口如巨海，徹底波瀾。」
J32nB273_p0206c01上堂：「插茅建梵剎，猶是時人功幹。十方無壁落，四面J32nB273_p0206c02亦無門。這裏道得倜儻分明，許你蓋天蓋地。不然，歸堂J32nB273_p0206c03參取露柱。」擊拂子，下座。
J32nB273_p0206c04示眾，舉：「文殊、普賢起佛見、法見，世尊威神貶向二鐵J32nB273_p0206c05圍山。」師拈云：「大眾！不起佛見、法見，還免得貶向鐵圍J32nB273_p0206c06山麼？世尊也是憐兒不覺醜。」
J32nB273_p0206c07冬至，上堂：「六陰已極一陽生，佛道還同世道亨。唯有J32nB273_p0206c08祖師門下客，依前日午打三更。」
J32nB273_p0206c09示眾：「莊子能齊物，千巖無物齊。饑來喫麥粥，衣垢洗J32nB273_p0206c10清溪。」
J32nB273_p0206c11初祖忌，示眾：「九年面壁，坐斷天下人舌頭；隻履西歸，J32nB273_p0206c12喪卻自家窮性命。吾本來茲土，又喪不盡也；傳法救J32nB273_p0206c13迷情，又坐不斷也。既坐不斷、喪不盡，畢竟作麼生？一J32nB273_p0206c14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
J32nB273_p0206c15示眾：「江月照，松風吹，面面青山展笑眉。經有經師，論J32nB273_p0206c16有論師，莫怪老僧無法說，勞汝諸人立片時。」
J32nB273_p0206c17示眾云：「一切世界中，有以音聲為佛事，有以光明為J32nB273_p0206c18佛事，有以飲食為佛事，有以莊嚴為佛事，是人行邪J32nB273_p0206c19道，不能見如來。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諸仁者！J32nB273_p0206c20且道如來即今在甚麼處？」
J32nB273_p0206c21示眾：「蓬頭垢面箇頭陀，天下禪和不奈何，便是佛來J32nB273_p0206c22須喫棒，如今年老卻成魔。」喝一喝。
J32nB273_p0206c23示眾：「大眾！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要會箇中意，日J32nB273_p0206c24午打三更。諸禪德！臨濟大師四稜塌地了也。」乃喝一J32nB273_p0206c25喝。「且道那箇是賓？那箇是主？那箇是照？那箇是用？」又J32nB273_p0206c26喝。「只這是賓，只這是主，只這是照，只這是用。」又喝。「且J32nB273_p0206c27不是賓，且不是主，且不是照，且不是用，是箇甚麼？」又J32nB273_p0206c28喝，云：「進前求解會，特地斬精靈。」
J32nB273_p0206c29示眾：「龍門水急，一句截流；茅屋風高，千山起浪。三世J32nB273_p0206c30諸佛望風結舌，六代祖師斫額有分，天下老和尚仰J32nB273_p0207a01羡仰羡。是汝諸人既到這裏，作麼生與無明相見？」驀J32nB273_p0207a02拈拄杖，云：「與麼與麼，人境俱奪；不與麼不與麼，照用J32nB273_p0207a03同時。」卓一下，云：「龍生金鳳子，衝破碧琉璃。」喝一喝。
J32nB273_p0207a04杭州天龍禪寺新建僧堂，請上堂：「聖人在上，天下太J32nB273_p0207a05平，我為法王，於法自在。眾中莫有金毛師子麼？試出J32nB273_p0207a06來哮吼看。」僧問：「從上諸聖所傳何事？」師云：「本來無一J32nB273_p0207a07物，赫赫動乾坤。」進云：「昔日世尊周遊諸國，今日和尚J32nB273_p0207a08獨踞峰頭，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有。」進云：「如何是和J32nB273_p0207a09尚為人處？」師云：「老鼠喫貓飯。」進云：「學人不會。」師云：「碗J32nB273_p0207a10子樸落地，打破常住塼。」進云：「天龍新建僧堂，施主入J32nB273_p0207a11山設齋，請和尚就彼開堂，和尚還去麼？」師云：「你試定J32nB273_p0207a12當看。」進云：「與麼則和尚性命落在學人手裏。」師云：「海J32nB273_p0207a13東果子樹頭心。」僧禮拜，師云：「又道老僧性命在你手J32nB273_p0207a14裏。」豎拂子，召大眾，云：「本來無一物，赫赫動乾坤，擬議J32nB273_p0207a15不來時，迢迢十萬里。無明這裏只有一口劍，劍下有J32nB273_p0207a16分身之意，亦有出身之路。你若向活鱍鱍處著到，我J32nB273_p0207a17便教你性命不存；你若在淨裸裸處坐地，我便教你J32nB273_p0207a18雲生腳下。直須人境俱奪、殺活同時，自然海晏河清、J32nB273_p0207a19日上月下。何故宏開選佛場，心空便作狀元郎，傳來J32nB273_p0207a20只箇無文印，桂子香中舉手忙。」乃喝，云：「文生也！汝諸J32nB273_p0207a21人是拖白？是末名？是頭名？」良久，云：「龍生金鳳子，衝破J32nB273_p0207a22碧琉璃。」
復云：「茲承天龍禪寺無用貴首座偕生首J32nB273_p0207a23座入山設齋俵襯。持大道平長老香請曰：『今春蒙松J32nB273_p0207a24江蔡媽媽李氏淨心施財建新僧堂完備，請和尚向J32nB273_p0207a25彼中開堂說法，與淨心相見。』」師曰：「諾。」於是撾鼓陞堂，J32nB273_p0207a26集眾而告之曰：「無明以十方世界作一箇僧堂，行與J32nB273_p0207a27諸人同行、坐與諸人仝坐，乃至語默動靜、折旋俯仰，J32nB273_p0207a28未嘗與諸人有絲毫問隔，所以雪峰云：『僧堂前與汝J32nB273_p0207a29相見了也。』汝若頂門具眼，便見無明與淨心在僧堂J32nB273_p0207a30前相見；汝若更道在天龍僧堂前相見、在伏龍僧堂J32nB273_p0207b01前相見，我也知你是箇瞎漢，不惜眉毛。」復示一頌：「處J32nB273_p0207b02世界，無所著，圓阤阤，光爍爍，大中大，窄中窄。李氏淨J32nB273_p0207b03心雖女流，宛有丈夫之作略，針鋒上拄須彌盧，微塵J32nB273_p0207b04中現寶王剎。天龍道，用不盡，添得伏龍背地哂，赤肉J32nB273_p0207b05團上壁立千仞。阿呵呵，哩哩囉，東家作牛，西家作馬，J32nB273_p0207b06衲僧鼻孔一時穿，眼光爍破四天下。」復召大眾云：「是J32nB273_p0207b07甚麼？」
J32nB273_p0207b08示眾，舉：「白雲端和尚云：『古人留下一言半句未透時，J32nB273_p0207b09鐵壁相似。一日覷透，方知自己便作鐵壁。』如今作麼J32nB273_p0207b10生鐵壁鐵壁？」師喝一喝，云：「用鐵壁作麼？」
J32nB273_p0207b11示眾，舉：「舍利弗問須菩提：『夢中說六波羅蜜與覺時J32nB273_p0207b12同別？』須菩提云：『此義幽深，吾不能說。此會有彌勒大J32nB273_p0207b13士，汝往彼問。』」師別須菩提云：「寐語作麼？」
J32nB273_p0207b14因高麗自悟禪人請祖衣上堂，捧衣云：「大眾！零零落J32nB273_p0207b15落有些些，覿面相呈見也麼？不是春山雲片片，分明J32nB273_p0207b16秋雨後蕉芭，箇是高峰老師翁，天目山頭一生受用J32nB273_p0207b17不盡底。虎跑寶舟貴首座以我在杭州居山，囑與奉J32nB273_p0207b18持已三十年矣，今日伏龍山中二三百兄弟莫有擔J32nB273_p0207b19荷得底麼？有則師子一滴乳，無則且聽悟禪人請歸J32nB273_p0207b20高麗金剛山供養，令合國人知，待彌勒下生不妨兩J32nB273_p0207b21手分付。所以道：『衣以表信。可力爭耶？』阿難問迦葉云：J32nB273_p0207b22『師兄！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迦葉召阿難，阿難應J32nB273_p0207b23諾，迦葉云：『倒卻門前剎竿著。』我道迦葉要做阿難師J32nB273_p0207b24兄未得在。何也？待他道：『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但J32nB273_p0207b25召一聲，待他開口，劈脊便打，不惟扶豎得祖上門風，J32nB273_p0207b26亦且與天下衲子作個榜樣。」
J32nB273_p0207b27示眾，舉：「調達謗佛，生身陷地獄，佛令阿難傳旨：『汝在J32nB273_p0207b28獄中安否？』達云：『我雖在獄中，如受四禪天樂。』又令阿J32nB273_p0207b29難問：『汝還求出否？』達云：『我待世尊來便出。』阿難云：『世J32nB273_p0207b30尊是三界大師，豈有入地獄分？』達云：『我豈有出地獄J32nB273_p0207c01分？』」師云：「臨危不悚，真大丈夫。」
J32nB273_p0207c02示眾，舉：「盤山云：『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J32nB273_p0207c03不知玉之無瑕。若能如是，是真出家。』大慧云：『若能如J32nB273_p0207c04是，捏目生花。』」師云：「若能如是，不名出家。」
J32nB273_p0207c05示眾，舉：「僧問趙州：『承聞和尚親見南泉，是否？』州云：『鎮J32nB273_p0207c06州出大蘿蔔頭。』又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云：『我在J32nB273_p0207c07青州做一領布衫，重七斤。』舜老夫云：『鎮州蘿蔔大，青J32nB273_p0207c08州布衫重，要會箇中意，雞向五更啼。』」師云：「久響雲居，J32nB273_p0207c09元來只隨人腳跟轉。若是無明，但云：『鎮州蘿蔔大，青J32nB273_p0207c10州布衫重，要會箇中意，虛空剜窟寵。』」
J32nB273_p0207c11示眾，舉：「盤山云：『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慈明云：『向上一J32nB273_p0207c12路，千聖不然。』大慧云：『向上一路，熱碗鳴聲。』」師云：「向上J32nB273_p0207c13一路，在你腳底。」
J32nB273_p0207c14曹居士請升座。「婺州信士曹仁卿，同合宅貴眷就寺J32nB273_p0207c15設齋俵嚫，請老僧升座說法。老僧曰諾。會麼？盡大地J32nB273_p0207c16是箇老僧，盡大地是箇法座，更教老僧升甚麼座？說J32nB273_p0207c17甚麼法？記得五六年前行橋時，已曾到宅叨齋受嚫，J32nB273_p0207c18今日山中三四百眾喫齋受嚫，人人歡歡喜喜。只者J32nB273_p0207c19歡歡喜喜，增仁卿多少福田？長仁卿多少壽量？適來J32nB273_p0207c20長老已為仁卿向法座上舉揚，老僧只喫齋受嚫便J32nB273_p0207c21了，不用為蛇畫足，自然水到渠成。豈不見五祖演和J32nB273_p0207c22尚云：『端坐受供養，施主常安樂。』趙州云：『老僧在者裡J32nB273_p0207c23坐地，更說什麼佛法？』無明有條攀條，無條攀例？忽有J32nB273_p0207c24箇漢出來道：『和尚！你坐地分贓，他日作箇什麼填還J32nB273_p0207c25施主去？』只向道：『不作牛兮定作驢。』因甚如此？大丈夫J32nB273_p0207c26異類中行，不是差事。」
J32nB273_p0207c27示眾：「汝諸人只是不肯信自己是佛，所以向外馳求，J32nB273_p0207c28無箇放身命處。如今聽我說法時中，禮佛、看經、坐禪、J32nB273_p0207c29持戒、作福，便是向外馳求也，何況貪名逐利、淫聲愛J32nB273_p0207c30色，而不喚作向外馳求耶？要得不向外馳求，便請迴J32nB273_p0208a01光一照，和自己也無。自己既無，便無我、無你、無佛、無J32nB273_p0208a02眾生、無禪、無戒、無罪、無福、無名利、無聲色、無生、無死，J32nB273_p0208a03空勞勞地無一物為障為礙，然後隨緣應用，任運過J32nB273_p0208a04時，天上人間無不自在。臨濟云：『汝但歇得念念馳求J32nB273_p0208a05心，便與釋迦老子不別。』不是誑汝，汝須信得及始是。J32nB273_p0208a06祖師西來，也只做得箇指路底人。汝諸人只是行路J32nB273_p0208a07底，若要火急到家，不勞動步；若也茫茫這般走，轉走J32nB273_p0208a08轉遠。何故賺卻路頭？不見道：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J32nB273_p0208a09門。且道路頭在什麼處？」以柱杖劃一劃，云：「在這裡多J32nB273_p0208a10少直截？」
J32nB273_p0208a11因蔣居士施缽盂上堂，僧問：「大庾嶺頭一箇缽盂，明J32nB273_p0208a12上座為甚提不起？」師云：「用力太多。」進云：「今日蔣居士J32nB273_p0208a13施缽盂五百付，為甚人人提將去？」師云：「不費纖毫力。」J32nB273_p0208a14進云：「用力底是？不用力底是？」師云：「分身兩處看。」僧擬J32nB273_p0208a15再進語，師云：「問話且止，況此事不在語言文字上。何J32nB273_p0208a16謂也？盡十方世界是箇缽盂，三世諸佛在裏許轉大J32nB273_p0208a17法輪，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乃至一切有情無情總J32nB273_p0208a18在裏許頭出頭沒。汝等禪和家還跳得出麼？若跳得J32nB273_p0208a19出，須彌南畔把手同行；若跳不出，長連床上喫粥喫J32nB273_p0208a20飯。茲承常州直心居士同令弟月堂居士，委宏都寺J32nB273_p0208a21送缽盂五百副、齋米五十石及嚫資種種供養，登山J32nB273_p0208a22俵散，眾請升於此座舉唱宗乘以荅居士大心。且居士大心作如何荅？宗乘又J32nB273_p0208a23如何舉唱？若舉麻三斤、乾屎橛、鋸解、秤鎚之類，雖是本分家風，於諸人分上了無交涉，J32nB273_p0208a24免舉一兩則古話，也要諸人咬嚼。僧問楊岐：『天得一J32nB273_p0208a25清，地得一寧，衲僧得一，堪作什麼？』岐云：『缽盂口向天。』J32nB273_p0208a26有問無明，只向道：『披毛戴角。』又僧問洞山：『時時勤拂J32nB273_p0208a27拭，勿使惹塵埃，為甚不得衣缽？』山云：『直饒道本來無J32nB273_p0208a28一物，也不合得他衣缽。』雪竇云：『他既不受是眼，將來J32nB273_p0208a29底必應是瞎。』還見祖師衣缽麼？若於此入門，便乃兩J32nB273_p0208a30手分付，非唯大庾嶺頭一人提不起，設使合國人來，J32nB273_p0208b01且緩緩將去。」師云：「洞山太尊貴生，雪竇太慳吝生。無J32nB273_p0208b02明這裏則不然，將來底是眼，不受底是瞎。禪和家箇J32nB273_p0208b03箇腕頭有力，不怕提不起，不怕將不去，何處更覓祖J32nB273_p0208b04師？即今兩手分付大眾。無明與麼批判，且道與古人J32nB273_p0208b05相去多少？還有證明者麼？若證明得，居士功不浪施；J32nB273_p0208b06若證明不得，無明不惜眉毛，復成一頌。」以拂子打圓J32nB273_p0208b07相云：「大眾見麼？大地渾侖黑漆缽，吞吐虛空口門闊，J32nB273_p0208b08白飯山堆疊疊來，死人吃了都教活。畢竟此功歸阿J32nB273_p0208b09誰？常州在家蔣菩薩，老僧也只得一分，大家有眼何J32nB273_p0208b10曾瞎？分付囊藏又展開，千古萬古阿剌剌。」
J32nB273_p0208b11示眾，舉祖師云：「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諸佛非我J32nB273_p0208b12道，誰是最道者？雲蓋本云：『父母非我親，無有不親者；J32nB273_p0208b13諸佛非我道，無有不道者。』祖師得第一句，雲蓋得第J32nB273_p0208b14二句，有人添得一句，許伊鼎分三足。無明則不然，父J32nB273_p0208b15母非我親，我亦非親者；諸佛非我道，道亦非我者。祖J32nB273_p0208b16師也不得第一句，雲蓋也不得第二句。無明碎身如J32nB273_p0208b17微塵，何止頭破作七分？」
J32nB273_p0208b18上堂，僧問：「如何是第一句？」師云：「有口如啞。」進云：「如何J32nB273_p0208b19是第二句？」師云：「有眼如盲。」進云：「如何是第三句？」師云：J32nB273_p0208b20「棒折也未放你在。」師乃擲下拂子，云：「此是老僧第二J32nB273_p0208b21句。如何是第一句？」便下座。
J32nB273_p0208b22示眾，舉：「僧問投子：『不斷煩惱而入涅槃時如何？』子作J32nB273_p0208b23色云：『這箇師僧如發業殺人。』」師別云：「夜夜一覺眠，朝J32nB273_p0208b24朝三頓飽。」
J32nB273_p0208b25上堂，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野馬入牛闌。」進J32nB273_p0208b26云：「達磨未來時如何？」師云：「在西天。」進云：「來後如何？」師J32nB273_p0208b27云：「在東土。」問：「如何是佛？」師云：「今日好雨。」進云：「如何是J32nB273_p0208b28道？」師云：「此去義烏不遠。」師乃云：「一塵起，大地收。」卓拄J32nB273_p0208b29杖：「釋迦老子在汝諸人腳底，達磨大師穿過諸人鼻J32nB273_p0208b30孔。還知麼？若知，蝦蟆口裏道將一句來；若不知，老僧J32nB273_p0208c01今日失利。」
J32nB273_p0208c02謝首座，上堂。舉：「五祖演和尚云：『槌碎蟠桃核，得見其J32nB273_p0208c03仁；捋斷驪龍鬚，得遇其寶。』雖然如是，未是好手。爭如J32nB273_p0208c04我伏龍山中天章首座，也不槌碎蟠桃核，頭頭應用J32nB273_p0208c05皆仁；也不捋斷驪龍鬚，處處全彰其寶。呼釋迦、彌勒J32nB273_p0208c06為灶下之奴，拈丈六金身作一莖之艸，吹毛一拂，血J32nB273_p0208c07濺梵天，珊瑚樹林，紅日杲杲。雖然如是，也只得一半。」J32nB273_p0208c08下座。
J32nB273_p0208c09示眾。僧問：「如何是賓中賓？」師云：「當胸叉手問他人。」進J32nB273_p0208c10云：「如何是賓中主？」師云：「堂上坐來日正午。」進云：「如何J32nB273_p0208c11是主中賓？」師云：「有時歡喜有時嗔。」進云：「如何是主中J32nB273_p0208c12主？」師云：「橫按莫邪無佛祖。」師乃云：「無明不會禪，問著J32nB273_p0208c13口便啞。嗔者從他嗔，罵者從他罵。好事不出門，惡事J32nB273_p0208c14傳天下。咄！」
J32nB273_p0208c15東陽陳君采至，示眾，舉：「白雲端因郭功父到，云：『夜來J32nB273_p0208c16作得箇山偈，說向大眾，請舉似諸方，非唯謝功父大J32nB273_p0208c17儒，且要天下有鼻孔衲僧脫卻貼肉汗衫。』乃云：『上大J32nB273_p0208c18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尒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J32nB273_p0208c19知禮也。』」師云：「白雲固是作家爐鞴，功父亦是煆了精J32nB273_p0208c20金，檢點將來，也好與三十棒。何故？一箇不合將常住J32nB273_p0208c21物作私己人情，一箇攻乎異端，斯害也已。要脫他天J32nB273_p0208c22下衲僧貼肉汗衫，倒添了百二十斤黃金鎖甲，如何J32nB273_p0208c23有箇洒洒落落時節？無明茅庵之下，君采大儒訪及，J32nB273_p0208c24我也不統夜思量作箇山偈，我也不擊鼓敘謝廣演J32nB273_p0208c25條章，只有一味杜田禪，自然兩眼對兩眼。如何是杜J32nB273_p0208c26田禪？」喝一喝，云：「朕聞上古，其風朴略。」
一日，新到三人J32nB273_p0208c27來參，師云：「三人同行，必有一智，智不到處，道將一句J32nB273_p0208c28來。」僧無語，師云：「智不在言，第二箇如何？」又無語，師云：J32nB273_p0208c29「第三箇漆桶道看。」又無語，師云：「卻是老僧罪過，且坐J32nB273_p0208c30喫茶。」
J32nB273_p0209a01示眾。僧問：「如何是大安樂底人？」師云：「劍樹刀山中坐，J32nB273_p0209a02鑊湯爐炭裏安身。」進云：「行何方便到此田地？」師云：「一J32nB273_p0209a03物亦不為。」進云：「古人一曲如何唱？」師云：「五音六律和J32nB273_p0209a04不得。」進云：「伏龍一曲又何如？」師云：「萬像森羅齊拍手。」J32nB273_p0209a05進云：「一種沒絃琴，唯師彈得妙。」乃作舞而去。師乃云：J32nB273_p0209a06「世尊拈花，眼裏撒沙；迦葉微笑，全身落艸；達磨面壁，J32nB273_p0209a07皇天苦屈；二祖安心，老鼠居金；德山行棒，莽莽蕩蕩；J32nB273_p0209a08臨濟下喝，喫鹽止渴；溈山水牯，泥裏洗土；仰山插鍬，J32nB273_p0209a09性命難逃；俱胝豎指，是何道理？雪峰輥毬，老不知羞；J32nB273_p0209a10石鞏張弓，誑謼盲聾；趙州勘婆，大有淆訛；玄沙未徹，J32nB273_p0209a11話作兩橛。這一隊不唧溜、老凍膿，生前鹵莽、死後瞞J32nB273_p0209a12頇，罪犯彌天、髑髏遍野，無明忍俊不禁，與渠一坑埋J32nB273_p0209a13卻。」拈拄杖卓一下，云：「直得十方世界風凜凜地，法堂J32nB273_p0209a14前何止草深一丈？汝諸人且道：向甚麼處出氣？」良久，J32nB273_p0209a15云：「擬心湊泊，二鐵圍山，放之自然，七穿八穴。」卓一下。
J32nB273_p0209a16因甯府施法被，上堂：「春雲乍卷，春雨初晴，花紅柳綠，J32nB273_p0209a17水碧山青，紫燕黃鸝，深談實相，叢林草木，盡作琴聲，J32nB273_p0209a18突出釋迦鼻孔，豁開達磨眼睛。只如今日齊郡夫人J32nB273_p0209a19張氏德真所施一片法被，上有一卷心經；喚作一卷J32nB273_p0209a20心經，又是一片法被；喚作一片法被，又是一卷心經。J32nB273_p0209a21金燄燄，錦層層，結角羅紋，重重寶印，縱橫十字，朵朵J32nB273_p0209a22珠瓔，莊嚴既妙，德相彌增，一一從夫人心中流出，一J32nB273_p0209a23一於諸佛分上圓明。老僧受了，諸人無分；諸人受了，J32nB273_p0209a24老僧無分。不如打歸常住，千年萬歲耀真燈。耀真燈，J32nB273_p0209a25復何憑？有時挂向華王座，也勝諸方黑漆屏。」
J32nB273_p0209a26上堂：「青天白日，起一片烏雲，轟一箇霹靂，下一陣大J32nB273_p0209a27雨，平地水高三尺五尺。有者道：『龍王變化。』有者道：『陰J32nB273_p0209a28陽氣合。』有者道：『人物業感。』有者道：『法爾如然。』有者道：J32nB273_p0209a29『總不與麼。』是皆測度如來境界，如取螢火燒須彌山。J32nB273_p0209a30畢竟如何？烹佛煉祖大鉗鎚，要與楊岐作頭底。」喝一J32nB273_p0209b01喝，下座。
J32nB273_p0209b02上堂，僧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日照山河影動J32nB273_p0209b03搖。」進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背水陣圓增勇健。」J32nB273_p0209b04進云：「如何是人境俱奪？」師云：「任是鋒刀常坦坦，假饒J32nB273_p0209b05毒藥也閑閑。」進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野老不J32nB273_p0209b06知堯舜力，鼕鼕打鼓祭江神。」僧禮拜，師乃云：「有麝自J32nB273_p0209b07然香，何用當風立？」
J32nB273_p0209b08上堂，僧問：「如何是露地白牛？」師云：「草裏臥。」進云：「甚麼J32nB273_p0209b09人騎得？」師云：「無髭鬚胡子。」進云：「三身中那一身說法？」J32nB273_p0209b10師云：「賣油婆子水梳頭。」進云：「德山棒、臨濟喝，意旨如J32nB273_p0209b11何？」師云：「惡人先做大。」進云：「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云：「無J32nB273_p0209b12力豎拳頭。」乃拈拄杖，云：「舉不顧，即差互。」卓一下。「擬思J32nB273_p0209b13量，何劫悟？」下座。
J32nB273_p0209b14上堂，舉：「僧問首山：『一毫未發時如何？』山云：『路逢穿耳J32nB273_p0209b15客。』『發後如何？』山云：『不用更遲疑。』」師云：「無明則不然。有J32nB273_p0209b16問：『一毫未發時如何？』云：『不逢穿耳客。』『發後如何？』云：『多J32nB273_p0209b17遇刻舟人。』」
J32nB273_p0209b18因僧來參，乃問：「甚處人？」僧云：「浙西。」師云：「此間無飯喫，J32nB273_p0209b19來作什麼？」僧云：「來求和尚佛法。」師喚僧近前，僧近前，J32nB273_p0209b20師打一拳，云：「會麼？」僧云：「不會。」師云：「呆子！拳頭也不識。」J32nB273_p0209b21因眾看經次，師舉起經云：「這是甚麼經？」眾無對。師代J32nB273_p0209b22云：「序品第一。」良久，云：「會麼？向下文長。」
J32nB273_p0209b23上堂，僧問：「達磨面壁，意旨如何？」師云：「有口開不得。」進J32nB273_p0209b24云：「人天交接，不得相見。如何是相見底事？」師云：「煙熏J32nB273_p0209b25黑漆桶。」進云：「浩浩塵中，如何辨主？」師舉拳示之。進云：J32nB273_p0209b26「辨後如何？」問云：「你主在甚處？」僧禮拜，師乃云：「秋風涼，J32nB273_p0209b27秋夜長，未歸客，思故鄉。大眾！如何是你故鄉？曷幸然，J32nB273_p0209b28家裡坐，不用苦思量。」
J32nB273_p0209b29上堂：「九月九，家家盡飲茱萸酒。堪笑山居道者家，兩J32nB273_p0209b30枚豆粽塞卻口。大寒酸，無可有，八角磨盤空裡走。卻J32nB273_p0209c01有些兒勝俗人，日日面南看北斗。」
J32nB273_p0209c02上堂，舉：「楊岐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君王得一J32nB273_p0209c03以治天下。衲僧得一堪作甚麼？』良久，云：『缽盂口向天。』」J32nB273_p0209c04師云：「大小楊岐，熟處難忘。衲僧得一且作麼生？」以拄J32nB273_p0209c05杖卓一下，喝一喝，下座。
J32nB273_p0209c06示眾：「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何物？」拈拄杖，云：「崑崙J32nB273_p0209c07扶起瞎波斯，一槌擊碎黃金骨。」卓一下。
J32nB273_p0209c08上堂：「鼓聲纔動，大眾雲臻，法座高登，主賓互換，箇箇J32nB273_p0209c09頂天立地，人人鼻孔遼天，不問如何若何，自然現成J32nB273_p0209c10受用。不見道：『百味珍羞，無過一飽。』」下座。
J32nB273_p0209c11師因俗官見貓兒，問云：「貓兒喫肉否？」師云：「不喫肉，只J32nB273_p0209c12喫老鼠。」官云：「善知識如何容得他？」師云：「教官人莫來J32nB273_p0209c13不得。」
J32nB273_p0209c14上堂，僧問：「釋迦、彌勒猶是他奴，未審他是阿誰？」師云：J32nB273_p0209c15「糞掃堆頭生苕帚。」進云：「學人不會。」師云：「問取淨頭。」進J32nB273_p0209c16云：「大悲千手眼，那箇是正眼？」師云：「點。」進云：「如何是最J32nB273_p0209c17初一句？」師云：「如是我聞。」進云：「此是第二句。」師云：「信受J32nB273_p0209c18奉行。」僧禮拜，師乃云：「諸佛、諸祖只是你諸人自己，若J32nB273_p0209c19信得及，無明縱有百千大棒也打不著、有百千舌頭J32nB273_p0209c20也讚歎不及。何故？不見道：第一句中薦得，堪與佛祖J32nB273_p0209c21為師；如或未然，十二時中也須回光返照看。不是心、J32nB273_p0209c22不是佛、不是物，是甚麼？狗子還有佛性也無？無是甚J32nB273_p0209c23麼？如何是佛？麻三斤是甚麼？」
J32nB273_p0209c24上堂，僧問：「如何是南宗？北宗？」師云：「東瓜直儱侗，瓠子J32nB273_p0209c25曲彎彎。」進云：「學人不會。」師云：「喫了東瓜喫瓠子。」進云：J32nB273_p0209c26「如何是第一句？」師云：「老僧道不得。」進云：「和尚為甚道J32nB273_p0209c27不得？」師云：「道得是第二句。」僧禮拜，師乃云：「是法住法J32nB273_p0209c28位，世間相常住，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盡乾J32nB273_p0209c29坤大地無絲毫過患。德山、臨濟門下又且不然。畢竟J32nB273_p0209c30如何？剛然愛結死冤家，擉瞎頂門三隻眼。」
J32nB273_p0210a01上堂：「老僧有口道不得。」乃合掌云：「汝等皆當作佛。」便J32nB273_p0210a02下座。
J32nB273_p0210a03示眾：「眨上眉毛蹉過伊，大開兩眼復名誰？滿天滿地J32nB273_p0210a04無人識，百草頭邊活祖師。」
J32nB273_p0210a05示眾：「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著甚死急？直饒二祖J32nB273_p0210a06得髓，兒孫遍天下，還免得隻履西歸也無？所以無明J32nB273_p0210a07也不把你諸人為事，諸人也不把無明為事，思量總J32nB273_p0210a08是空篩氣，何不留將暖肚皮？」
J32nB273_p0210a09示眾，拈拂子云：「老僧有一句子說與諸人看。」擲拂子，J32nB273_p0210a10便下座。
J32nB273_p0210a11示眾，舉：「益州通禪師問夾山云：『目前無法，意在目前。J32nB273_p0210a12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豈不是和尚語？』山云：『是。』J32nB273_p0210a13通乃掀到禪床，叉手而立，夾山打一棒。」師云：「山打一J32nB273_p0210a14棒，是目前法？不是目前法？掀到禪床，是會夾山意？不J32nB273_p0210a15會夾山意？諸禪德！道！道！道得許你入阿字法門。」
J32nB273_p0210a16示眾，舉巖頭渡婆子拋兒子公案，師云：「這婆子自底J32nB273_p0210a17性命要且捨不得，巖頭不合激發他殺了一箇兒子。J32nB273_p0210a18據令而行，各與七十棒。諸禪德！若謂不公，卻請斷看。」
J32nB273_p0210a19示眾：「今朝十五，槌鐘打鼓，咄哉老僧，泥裏洗土。」
J32nB273_p0210a20上堂：「主人翁，錯。惺惺著，錯。他時後日不受人謾，錯。且J32nB273_p0210a21道瑞巖錯？千巖錯？錯！錯！」
J32nB273_p0210a22客至，上堂：「披衣登法座，道者是高僧，將謂多奇特，元J32nB273_p0210a23來百不能。西風吹細雨，落葉滿空庭，有客來相訪，青J32nB273_p0210a24山自送迎。」
J32nB273_p0210a25浴佛，上堂：「摩耶今日產嬰孩，剛道天宮降下來。不是J32nB273_p0210a26雞窠生鳳卵，分明象子出驢胎。無明果向空中結，三J32nB273_p0210a27毒華從火裡開。堪嘆禍根深不拔，叢林一歲一番災。」
J32nB273_p0210a28御香至，上堂：「御香來自九重天，一縷煙雲遍大千。林J32nB273_p0210a29下野人何以報？祝延聖壽萬斯年。」
J32nB273_p0210a30檀越樓清翁一得，建山門，塑金剛，開光明。示眾，以筆J32nB273_p0210b01點一點，云：「這一箇莫道不曾相識好。」又點一點，云：「這J32nB273_p0210b02一箇卻即是樓一得。外護山門，內承佛記，金剛正體，J32nB273_p0210b03洞徹十虛，大用現前，威而不猛，有為界中不壞無為J32nB273_p0210b04之相，無為界上不宰有為之功，爾能借我神通，我亦J32nB273_p0210b05助君精彩。所以道：『眼眼相覷，面面相對，灼然不在筆J32nB273_p0210b06尖頭，自有光明動天地。』」
J32nB273_p0210b07檀越樓文翁，造殿又塑佛。開光明，示眾云：「德山拆卻J32nB273_p0210b08殿，丹霞燒卻佛，樓文翁造殿又塑佛。且道拆殿燒佛J32nB273_p0210b09底是？起殿塑佛底是？」以筆點云：「這裏見得，靈山一會J32nB273_p0210b10儼然未散；若也不見，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如來。J32nB273_p0210b11若要分明，更下注腳，作福者作福，造罪者造罪，張公J32nB273_p0210b12喫酒李公醉，總不干無明一星子事。」乃呵呵大笑。
J32nB273_p0210b13日本祖能首座請衣，上堂。舉：「石門聰和尚云：『西天二J32nB273_p0210b14十八祖盡得傳衣付法，唐土六祖之後得道者多，只J32nB273_p0210b15傳其法，不傳其衣。』無明則不然，衣以表法，故謂之法J32nB273_p0210b16衣；人能宏道，故謂之法身；無處不遍、無處不明，故謂J32nB273_p0210b17之法眼。高峰老祖法衣一頂，今春對眾請與高麗國J32nB273_p0210b18金剛山供養去也。幻住先師法衣一頂，我得來三十J32nB273_p0210b19年矣，如今大拙首座又要請歸供養。雖然如是，從上J32nB273_p0210b20諸祖各各有三十棒分，無明亦有三十棒分。眾中莫J32nB273_p0210b21有下得這般毒手者麼？有，則出來下手看；如無，他時J32nB273_p0210b22後日不得向背地裏苦叫屈。」擊拂子，下座。
小參
J32nB273_p0210c02杭州天龍禪寺慶讚佛閣僧堂小參，拈拂子云：「大眾！J32nB273_p0210c03我有一問在你諸人處，你諸人莫有將我問來問我J32nB273_p0210c04者麼？」僧問：「如何是和尚問處？」師云：「問處也不知。」進云：J32nB273_p0210c05「古人道：『問在答處，答在問處。』此意如何？」師云：「三十棒J32nB273_p0210c06付在來日。」進云：「天龍長老為淨心鑒義入山設齋俵J32nB273_p0210c07嚫，未審有何福報？」師云：「三尺一丈六。」僧禮拜，師云：「因J32nB273_p0210c08我得禮你。」師乃豎拂子云：「森羅及萬像，一法之所印，J32nB273_p0210c09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無上咒、是無等等咒，三世諸J32nB273_p0210c10佛說也說不到、歷代祖師傳也傳不來，唯是上上根J32nB273_p0210c11器、頂𩕳上豁開正眼、腳跟下一覷覷透，盡十方世界J32nB273_p0210c12無有一人不是自己、無有一物不在自己光明裏，如J32nB273_p0210c13千日並照，罄無側影。若是尋光美影，展轉沒交涉，直J32nB273_p0210c14饒萬里不掛片雲，青天也須喫棒。教中道：『若以色見J32nB273_p0210c15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復豎拂子J32nB273_p0210c16云：「大眾！見麼？要且不是色。」喝一喝云：「聞麼？要且不是J32nB273_p0210c17聲。既不是聲、又不是色，既不是見、又不是聞，喚甚麼J32nB273_p0210c18作邪道？又喚甚麼作如來？泥團土塊眼睛開，如如狗J32nB273_p0210c19子何曾佛性無？雖然道箇如如，早是變了也。且道變J32nB273_p0210c20作甚麼？」以拂子劃一劃云：「上劃不長，下劃不短。」
J32nB273_p0210c21杭州無用貴長老與無明云：「松江淨心比丘尼為天J32nB273_p0210c22龍起蓋佛閣僧堂、明樓法堂、東淨西菴種種緣事，今J32nB273_p0210c23夏畢工，另備物料到山設齋俵嚫，請和尚升座，舉揚J32nB273_p0210c24正法眼藏、涅槃玅心，追嚴幻居士蔡公及孟賓學錄J32nB273_p0210c25同登寶所，兼報四恩三有，普令法界之內、血氣之屬J32nB273_p0210c26知有我宗門中超生越死一段奇特大事。所謂奇特J32nB273_p0210c27大事者，不是你小智小德、凡愚小可之事。何故？見底J32nB273_p0210c28大便知底大，知底大便說底大，說底大便做底大，做J32nB273_p0210c29底大便成底大，成底大無有不大者，人中則為大人、J32nB273_p0210c30賢中則為大賢、聖中則為大聖，如天普蓋、如地普擎、J32nB273_p0211a01如虛空普包，虛空普包萬物而無能包之心，此事能J32nB273_p0211a02包虛空亦無能包之相，所以道：『空生大覺中，如海一J32nB273_p0211a03漚發。』只要你諸人直下信得及、覷得透，便與釋迦老J32nB273_p0211a04子不別，元來自己分上有這一段奇特大事，可以超J32nB273_p0211a05生越死、可以超凡越聖、可以超佛越祖。臨濟云：『你一J32nB273_p0211a06念清淨光，是你屋裏法身佛。』巖頭云：『一一從自己胸J32nB273_p0211a07襟中流出，蓋天蓋地去。』幻住和尚云：『父母未生前，那J32nB273_p0211a08箇是本來面目？』你若見得本來面目，自然生本不生、J32nB273_p0211a09死本不死，常于日用中轉不可測底機輪，自然活轆J32nB273_p0211a10轆地，雖在聲色中不為聲色所惑，雖處萬法中不為J32nB273_p0211a11萬法所移，雖居三界中洞明三界二十五有、善惡果J32nB273_p0211a12報、苦樂業緣，而無纖毫執著、亦無纖毫所礙，不彈指J32nB273_p0211a13便入毘盧大莊嚴樓閣之中，現不可說重重樓閣，一J32nB273_p0211a14一樓閣中現不可說重重境界，一一境界中現不可J32nB273_p0211a15說重重莊嚴，須彌盧為之床座，香水海為之屎坑，一J32nB273_p0211a16一屎坑中蛆虫皆現大人之相，一一床座中有大善J32nB273_p0211a17知識，叱文殊為奴，以普賢為婢，行棒行喝，接上上大J32nB273_p0211a18機，至於種種說法、種種利生，無一塵不是道場、無一J32nB273_p0211a19法不是佛事，交光相羅，如帝珠網，互相攝入，互相顯J32nB273_p0211a20現，一一出生，重重無盡。有般瞎漢便道：『此是表顯之J32nB273_p0211a21說，和尚莫錯。』又有般道：『金屑雖貴，落眼成翳。』癡人不J32nB273_p0211a22可與你說夢。你這裏信得及，皆吾心之常分，初不假J32nB273_p0211a23於他術。苟有纖毫信之不及，及之不盡，便為滲漏，便J32nB273_p0211a24成滯礙，如何能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插一莖草而J32nB273_p0211a25建梵剎，向一莖草上現瓊樓玉殿耶？白雲端和尚云：J32nB273_p0211a26『若端的得一回汗出，便向一莖草上現出瓊樓玉殿；J32nB273_p0211a27若未端的得一回汗出，縱有瓊樓玉殿，卻被一莖草J32nB273_p0211a28蓋卻。』作麼生得一回汗出去？自有一雙窮相手，不曾J32nB273_p0211a29容易舞三臺。後來大慧和尚拈云：『一莖草上現瓊樓J32nB273_p0211a30玉殿，決定可信；瓊樓玉殿被一莖草蓋卻，莫被他熱J32nB273_p0211b01瞞。』徑山與麼道，與已得一回汗出者說；若未得一回J32nB273_p0211b02汗出，不得疑著。夫謂善知識者，是大因緣，解粘去縛，J32nB273_p0211b03蓋是尋常，奪食驅耕，還它敏手。白雲張千鈞之弩，豈J32nB273_p0211b04為鼷鼠發機？大慧垂四海之鉤，只要獰龍上釣。且道J32nB273_p0211b05無明者裏作麼生？既有一雙窮相手，不妨容易舞三J32nB273_p0211b06臺。久立，珍重。」
J32nB273_p0211b07東陽法界寺，小參：「世尊乞食，入於王城；千巖下山，游J32nB273_p0211b08於此地。眾中莫有共相證據者麼？」問答不錄拈拄杖，云：「大J32nB273_p0211b09眾見麼？」喝一喝，云：「大眾聞麼？聞聲悟道，見色明心。汝J32nB273_p0211b10諸人總見、總聞，作麼生是你明底心、悟底道？若識得J32nB273_p0211b11無明拄杖子，便識得自己主人翁；既識得自己主人J32nB273_p0211b12翁，又喚甚麼作明底心、悟底道？」良久，顧視左右，云：「但J32nB273_p0211b13以假名字，引導一切人。茲者，承萬里山召予一眾午J32nB273_p0211b14齋，令陞此座，舉唱宗乘，開發未悟。汝諸人各各有一J32nB273_p0211b15對眼睛烏律律地、有一雙耳朵虛靈靈地，肚饑便要J32nB273_p0211b16喫飯、內逼便要屙屎。豈不是你諸人底喫飯、屙屎？佛J32nB273_p0211b17眼裏放光，照見山河大地；耳裏放光，照見一切音聲。」J32nB273_p0211b18復拈拄杖，云：「豈不是色是佛色？」喝一喝，云：「豈不是聲J32nB273_p0211b19是佛聲？這裏明得、悟得，喫法界山主午齋不曾咬破J32nB273_p0211b20一粒米。如或未然，聽取一頌：『雙塔崔嵬聳碧空，東陽J32nB273_p0211b21獨此梵王宮；義烏有箇無明老，拄杖攜來見主翁。』作J32nB273_p0211b22麼生是賓主互換底句子？」卓拄杖一下，下座。
J32nB273_p0211b23檀越樓子賢薦母請對靈小參，拈瓶中花云：「大眾見J32nB273_p0211b24麼？會麼？世尊拈起一枝花，迦葉便乃微微而笑；老僧J32nB273_p0211b25拈起一枝花，眾中莫有微笑者麼？」問答不錄復云：「舉一不J32nB273_p0211b26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世尊拈花，迦葉微笑，已J32nB273_p0211b27是第二頭、第三首。老僧與麼提唱、大眾與麼儼臨，且J32nB273_p0211b28道明得甚麼事？不見道：『吾有正法眼藏、涅槃玅心分J32nB273_p0211b29付于汝，汝當流布，無令斷絕。』只如今日故檀越老安J32nB273_p0211b30人李氏娘子五七之辰，他令嗣子賢、子潤、子瑞及諸J32nB273_p0211c01孫、闔宅貴眷設齋供養佛僧，請無明升于此座，舉揚J32nB273_p0211c02正法眼藏、涅槃妙心。老安人涅槃與諸佛涅槃同耶？J32nB273_p0211c03不同耶？若言同，諸佛是黃金丈六之身、老安人是父J32nB273_p0211c04母所生之身，法身、色身本無二相。正與麼時，作麼生J32nB273_p0211c05道得諦當？一句道得，不惟老安人便登佛位，亦令現J32nB273_p0211c06前一種若見、若聞，同成正覺；如或未然，無明又打葛J32nB273_p0211c07藤瞞你諸人去也。」復拈花云：「妙性圓明，離諸名相，本J32nB273_p0211c08來無有；世界眾生，因妄有生、因生有滅。生滅名妄、滅J32nB273_p0211c09妄名真。無明手中一枝花真耶？妄耶？生耶？滅耶？有耶？J32nB273_p0211c10無耶？眾生耶？世界耶？名相耶？妙性耶？釋迦老子即今J32nB273_p0211c11在者一枝花上，於一花中現百千萬葉，於一一葉中J32nB273_p0211c12現百千萬世界，于一一世界中現百千萬佛身，於一J32nB273_p0211c13一佛身中現百千萬種光明，於一一光明中現百千J32nB273_p0211c14萬種相好，令百千萬種眾生有眼者見、有耳者聞、有J32nB273_p0211c15身者知、有心者覺，所謂見聞知覺無障礙，聲香味觸J32nB273_p0211c16常三昧。一切眾生既如是，十方諸佛亦如是，生底檀J32nB273_p0211c17越亦如是，死底檀越亦如是，無明老漢亦如是，現前J32nB273_p0211c18大眾亦如是。如是之法，如是如是，不是強為，法如是J32nB273_p0211c19故。所以雲門大師云：『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觀音菩薩J32nB273_p0211c20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卻是饅頭。』你若識得雲門底胡J32nB273_p0211c21餅，便是今日喫底饅頭，麥裡有麵，米裡有飯，不出門J32nB273_p0211c22見天下，不動步游十方，不彈指開彌勒重重樓閣之J32nB273_p0211c23門，不開口常轉如是經，百千萬億卷正法眼藏，兩手J32nB273_p0211c24分付涅槃妙心，更非別人。只如僧問馬祖：『如何是佛？』J32nB273_p0211c25祖云：『即心是佛。』其僧言下大悟，便信自心是佛。六根J32nB273_p0211c26門中塵塵是佛之光明，萬法境上種種是佛之妙用，J32nB273_p0211c27生本不生，死本不死。所以老僧道：『檀越老安人，即今J32nB273_p0211c28已成佛，蔭庇諸兒孫，倍增無量福。』畢竟以何為據？」復J32nB273_p0211c29拈花云：「一花一國一如來，無影枝頭葉葉開，遍界光J32nB273_p0211c30明遮不得，黃金地上玉樓臺。」下座。
普說
J32nB273_p0212a02除夜普說，召大眾云：「還會得臘月三十日事麼？會得J32nB273_p0212a03臘月三十日事，便透得箇趙州無字；透得趙州個無J32nB273_p0212a04字，便會得老僧意；會得老僧意，便知未開口時與你J32nB273_p0212a05普說了也。更擬事持語言，形於紙墨，明眼人前一場J32nB273_p0212a06笑具，信知此事不在文字語言上。一大藏教，圓說偏J32nB273_p0212a07說，顯說密說；天下老和尚，橫說豎說，向上向下說；諸J32nB273_p0212a08子百家，千說萬說；日上月下，夜暗晝明；山高水深，風J32nB273_p0212a09動雲起；若聞若見，萬法樅然；塵說剎說，虛空說國土J32nB273_p0212a10說，熾然說無間歇，何曾無語言文字來？因甚二祖三J32nB273_p0212a11拜，達摩謂之得髓，師資會遇，冥然吻合？以至六祖不J32nB273_p0212a12會，德山棒，臨濟喝，魯祖面壁，傳也傳不得，說也說不J32nB273_p0212a13得，故云教外別傳之旨。何不直下與麼會去，與麼休J32nB273_p0212a14歇去，與麼省力去，卻外求許多拉圾築在肚皮裏，增J32nB273_p0212a15長無明，滋培業識，牽入生死海裡浮沉，未有了日。所J32nB273_p0212a16以道：普者不說，說者不普。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J32nB273_p0212a17也無？』州云：『無。』只這一箇無字，不是有無之無，不是無J32nB273_p0212a18無之無，不是亦有亦無之無，不是非有非無之無。如J32nB273_p0212a19今人根器薄劣，隨語生解，多執己見，見有執有，見無J32nB273_p0212a20執無，道有著有，道無著無，道亦有亦無著亦有亦無，J32nB273_p0212a21道非有非無著非有非無。西天九十六種外道，有無J32nB273_p0212a22二見為其根本，此方亦然。先聖慈悲之故，破你執，拔J32nB273_p0212a23你見，截你四路葛藤，只要你親證親悟，透頂透底，做J32nB273_p0212a24箇洒洒落落無事人，除非不動，動如獅王哮吼一聲，J32nB273_p0212a25壁立萬仞。老僧早年參數員尊宿，多教提無字話，有J32nB273_p0212a26者道：『問在答處，答在問處。』狗子！無佛性，有業識；無業J32nB273_p0212a27識，有佛性。既有有無，又有問答，要見趙州，遠之遠矣。J32nB273_p0212a28又有道：『如一口劍相似，擬議則傷鋒犯手，不擬議則J32nB273_p0212a29喪身失命。』復引五祖演和尚頌證云：『趙州露刃劍，寒J32nB273_p0212a30霜光燄燄。更擬問如何，分身作兩段？』大慧和尚云：『參J32nB273_p0212b01學人向露刃劍上著得隻眼，便是千了百當。』五祖、大J32nB273_p0212b02慧則是，你則未是。又有道：『如一座須彌山相似，須彌J32nB273_p0212b03山生佛未具已前一著子也，緊緊靠著，不得放捨。』復J32nB273_p0212b04引雪巖和尚云：『單單提一箇無字，如靠一座須彌山』J32nB273_p0212b05為證。一座山又有箇人靠，如何喚作生佛未具已前J32nB273_p0212b06一著子也？又有教人閉眉合眼，做死模樣，將箇無字J32nB273_p0212b07頂在額上，或放鼻尖上，或頓面前，或向赤肉團上上J32nB273_p0212b08度，或向心意裏妄想搏量，認得些子光影，便為極則。J32nB273_p0212b09密室傳授，遞相印證，入邪見稠林，作魔家眷屬。又有J32nB273_p0212b10喻如鐵掃帚，掃盡昏散，朗如虛空，此是應病與藥，病J32nB273_p0212b11去藥存，藥返為病。如上所明，各各自謂宗門中爪牙，J32nB273_p0212b12檢點將來，不出四句所攝，斷人命根，要且未在。末上J32nB273_p0212b13見中峰老和尚，於別不花平章府中請益無字話，歸J32nB273_p0212b14靈隱，不出僧堂者三年，十二時中只在個無字著到。J32nB273_p0212b15一日，在望亭聞鵲聲，忽得箇歡喜處，因陳所見，和尚J32nB273_p0212b16略不肯，遂發憤歸受業。夜臥間，聞老鼠翻飯碗墮地，J32nB273_p0212b17喜不自勝。達旦，亟往見老和尚，和尚見來，便云：『趙州J32nB273_p0212b18因甚道箇無字？』云：『老鼠喫貓飯。』云：『未在，更道。』云：『和碗J32nB273_p0212b19也打破。』老和尚乃笑，不復詰。後拜辭，囑云：『汝宜隱遁J32nB273_p0212b20嚴谷，不可隨世流布，時節若至，其理自彰。』二十年來，J32nB273_p0212b21縛茅株守，似箇死漢，自救不了，敢言為人？山中百餘J32nB273_p0212b22人兄弟，遠從千里萬里，拋卻師長父母，來此相聚，誠J32nB273_p0212b23不易得。年窮歲盡，火冷灰寒，廢寢忘飧，不為別事。已J32nB273_p0212b24透關者，不在叮嚀；未透關者，切須子細。出息不保入J32nB273_p0212b25息，今朝不保來朝，言鋒若差，鄉關萬里。死生事大，各J32nB273_p0212b26自努力。珍重。」
J32nB273_p0212b27僧問：「世尊拈花，迦葉微笑；達磨面壁，二祖安心。祖祖J32nB273_p0212b28傳來者一句，師今端的付何人？」師云：「未到你在。」進云：J32nB273_p0212b29「師子窟中師子、旃檀林裏旃檀，為甚未到學人？」師云：J32nB273_p0212b30「一絲頭上三千界。」進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J32nB273_p0212c01甚麼？」師云：「你道是箇甚麼？」進云：「未審向上還有事也J32nB273_p0212c02無？」師云：「有。」進云：「如何是向上事？」師云：「不是心、不是佛、J32nB273_p0212c03不是物。」僧禮拜，師乃舉起拂子，云：「一句中具三玄、一J32nB273_p0212c04玄中具三要，所以道：『第一句中薦得，堪與佛祖為師。』J32nB273_p0212c05只這一句子流出百千萬億句，句中具不可說不可J32nB273_p0212c06說妙義，覓一絲毫妙義了不可得；百千萬億句收入J32nB273_p0212c07這一句，句中顯不可說不可說形相，覓一絲毫形相J32nB273_p0212c08亦不可得。壁如虛空具含眾像，於諸境界無所分別；J32nB273_p0212c09又如虛空入諸國土，於諸國土而無所入。」復舉拂子J32nB273_p0212c10召大眾，云：「見麼？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喝J32nB273_p0212c11一喝，云：「大眾！聞麼？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J32nB273_p0212c12只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是中若了俱無J32nB273_p0212c13事，體用何妨分不分？若分，色見聲求，是行邪道；若不J32nB273_p0212c14分，顢頇佛性，儱侗真如。到這裏，須是出格過量底人J32nB273_p0212c15始得。還委悉麼？直透萬里關，不住青霄內。」謝辭不錄
J32nB273_p0212c16復云：「山中草創所在，若要講諸方叢林禮數，也講未J32nB273_p0212c17得。今夏雖有三四百兄弟，也有數間屋子，長老、首座J32nB273_p0212c18有工夫請自去講。老僧只是聖壽寺一箇園頭，二十J32nB273_p0212c19年庵居，一味杜田頭佛法，把鉏頭時、鏟草擇菜時、燒J32nB273_p0212c20火時、掃地時、喫粥喫飯時、阿屎送尿時，未嘗不與諸J32nB273_p0212c21人眉毛廝結，性命相負，的的舉揚，又要打大鼓、升法J32nB273_p0212c22座、做模打樣作甚麼？適來禪客與麼問，老僧與麼答，J32nB273_p0212c23如此問答，如此激揚，汝諸人這一句子還分曉也未？J32nB273_p0212c24若分曉，父母未生前面目亦分曉；父母未生前面目J32nB273_p0212c25分曉，四大分散後底事亦分曉；四大分散後事分曉，J32nB273_p0212c26即今日用事亦分曉；即今日用事分曉，一動一靜，一J32nB273_p0212c27語一默，一起一倒，一生一死，生也與麼，死也與麼。生J32nB273_p0212c28死中有佛，則不迷生死；生死中無佛，則無生死。與麼J32nB273_p0212c29則無有不分曉底時節。所以道：『十方世界是箇老僧，J32nB273_p0212c30盡十方世界是箇法座，盡十方世界是箇院子，盡十J32nB273_p0213a01方世界是你諸人自己，盡十方世界只是這一句子。』J32nB273_p0213a02這一句子明得，無有不明底句子；這一句子透得，無J32nB273_p0213a03有不透底道理。前故云：『須出格過量底人始得。』大眾！J32nB273_p0213a04要識出格過量人麼？」舉起拂子云：「釋迦老子來也，天J32nB273_p0213a05上天下，唯吾獨尊。作麼生說箇未出母胎、度人已畢J32nB273_p0213a06底道理？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末上謂迦J32nB273_p0213a07葉云：『吾有正法眼藏、涅般妙心分付於汝，汝當流布，J32nB273_p0213a08無令斷絕。』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自是一J32nB273_p0213a09犬吠虛，千猱啀實。阿難便問迦葉云：『世尊傳金襴外，J32nB273_p0213a10別傳何物？』好樣不相學。迦葉召阿難，阿難應諾。自是J32nB273_p0213a11一條箸。迦葉云：『倒卻門前剎竿著。』費力不少。至于西J32nB273_p0213a12天四七，東土二三，遞相出興，千變萬化，只宗這一句J32nB273_p0213a13子，只扶豎這一句子，只顯示這一句子而已。豈不見J32nB273_p0213a14南獄讓和尚得這一句子於六祖大師，便云：『說似一J32nB273_p0213a15物則不中，修證則不無，染污則不可。』祖云：『只此不染J32nB273_p0213a16污，是諸佛之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師云：「好箇東J32nB273_p0213a17瓜印子，搭著搭不著，未免遞相鈍置。馬大師得這一J32nB273_p0213a18句子於南嶽，便云：『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少鹽醬。』破J32nB273_p0213a19驢脊上足蒼蠅。因僧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J32nB273_p0213a20來意。』祖云：『我今日勞倦，不能與汝說，問取智藏去。』僧J32nB273_p0213a21問藏，藏云：『我今日頭疼，不能與汝說，問取海兄去。』僧J32nB273_p0213a22問海，海云：『我到這裡卻不會。』僧回舉似祖，祖云：『藏頭J32nB273_p0213a23白，海頭黑。』」師云：「離四句，絕百非，馬駒踏殺天下人，元J32nB273_p0213a24來答者話不得。非父不生其子，一箇頭疼，一箇不會。J32nB273_p0213a25藏頭白，海頭黑，也是賊過後張弓。百丈和尚得這一J32nB273_p0213a26句子於馬祖，因再參侍立次，祖以目視繩床角拂子，J32nB273_p0213a27丈云：『即此用？離此用？』祖云：『你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J32nB273_p0213a28丈取拂子豎起，祖云：『即此用？離此用？』丈掛拂子於舊J32nB273_p0213a29處，祖震威一喝，丈大悟，直得三日耳聾。」師云：「大眾！百J32nB273_p0213a30丈是喝前悟？喝後悟？悟前聾？悟後聾？定當得出，即此J32nB273_p0213b01用，離此用；定當不出，莫看繩床角頭，且看老僧手裏J32nB273_p0213b02底，得與麼搖搖曳曳，無風荷葉動，決定有魚行。黃蘗J32nB273_p0213b03運和尚得這一句子於百丈，一日示眾云：『汝等諸人J32nB273_p0213b04盡是噇酒糟漢，與麼行腳何處有？今日還知大唐國J32nB273_p0213b05裡無禪師麼？』有僧出云：『只如諸方匡徒領眾又且如J32nB273_p0213b06何？』蘗云：『不道無禪，只是無師。』」師云：「黃蘗只知大唐國J32nB273_p0213b07裡無禪師，不知我如今大元國裡箇箇是禪師？是講J32nB273_p0213b08師？律師？有般漢便道：『與匡徒領眾者何異？』只向道：『不J32nB273_p0213b09道無師，只是無禪。』臨濟大師得這一句子於黃蘗，示J32nB273_p0213b10眾云：『我於先師處喫六十棒，如蒿枝拂相似，如今再J32nB273_p0213b11思一頓喫，不知誰為下手？』有僧出云：『某甲下手。』濟度J32nB273_p0213b12棒與之，僧擬接，濟便打。」師云：「好笑你自心中急，他人J32nB273_p0213b13未肯忙。若是箇漢，當時便與掀倒禪床，攔胸一踏，拄J32nB273_p0213b14杖子只得兩手分付。不見道：『老鼠養兒沿屋棟，龍生J32nB273_p0213b15龍兮鳳生鳳。』興化獎和尚得這一句子於臨濟，於大J32nB273_p0213b16覺棒頭悟得先師在黃蘗處喫棒底意旨，乃示眾云：J32nB273_p0213b17『今日不用如何若何，便請單刀直入，興化為汝證據。』J32nB273_p0213b18時有旻德長老拜起便喝，化亦喝，德又喝，化又喝，德J32nB273_p0213b19禮拜歸眾，化云：『若是別人，三十棒一棒也較不得。何J32nB273_p0213b20故？為他旻德會一喝不作一喝用。』」師云：「陣雲動地而J32nB273_p0213b21來，雪刃挨身而入，鐵旗鐵鼓未為好手，全殺全活方J32nB273_p0213b22見作家，較他登九龍御輦而被烹、失千里烏騅而自J32nB273_p0213b23刎者蓋相萬萬，劍戟盡為農器用，馬牛歸放華山陽。J32nB273_p0213b24何以見得？王登寶殿，野老謳歌。南院顒和尚得這一J32nB273_p0213b25句子於興化，因僧問：『赤肉團上壁立千仞，豈不是和J32nB273_p0213b26尚語？』院云：『是。』僧便掀倒禪床。院云：『看這瞎漢亂做。』僧J32nB273_p0213b27擬議，院便打。」師云：「手裏棒折那。如師子，捉象亦全其J32nB273_p0213b28力，捉兔亦全其力。又僧問：『從上諸聖向甚處去？』院云：J32nB273_p0213b29『不上天堂便入地獄。』僧云：『和尚聻？』院云：『還知寶應老J32nB273_p0213b30漢落處麼？』僧擬議，院以拂子打云：『令合是汝行。』又打J32nB273_p0213c01一拂子。後來雪竇道：『令既自行，且拂子不知來處。』雪J32nB273_p0213c02竇道箇瞎，且又雪上加霜。大慧云：『權衡臨濟，三玄三J32nB273_p0213c03要，還他南院始得。雪竇為甚道拂子不知來處？妙喜J32nB273_p0213c04道箇瞎，且要兩得相見。』」師云：「雪竇扶弱，大慧扶強。無J32nB273_p0213c05明也只道個瞎，且要瞎一切人眼。何謂不上天堂便J32nB273_p0213c06入地獄？風穴沼和尚得這一句子於南院，上堂有云：J32nB273_p0213c07『若立一塵，家國興盛，野老嚬蹙；不立一塵，家國喪亡，J32nB273_p0213c08野老安貼。於此明得，闍黎無分，全是老僧；於此不明，J32nB273_p0213c09老僧即是闍黎。闍黎與老僧亦能悟卻天下人，亦能J32nB273_p0213c10迷卻天下人。要識闍黎麼？』左邊拍云：『這裏是。要識老J32nB273_p0213c11僧麼？』右邊拍云：『這裡是。』」師云：「無明則不然。若立一塵，J32nB273_p0213c12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不立一塵，此間無老僧，目前無J32nB273_p0213c13闍黎，雨順風調，河清海晏。於此明得，古佛與露柱交J32nB273_p0213c14參，占波共新羅鬥額；於此不明，眼裏著得百億須彌J32nB273_p0213c15山，耳裏著得百億香水海。首山念和尚得這一句於J32nB273_p0213c16風穴，拈竹篦云：『汝諸人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J32nB273_p0213c17則背，且道喚作甚麼？』時葉縣省和尚在座下，便近前J32nB273_p0213c18製得，拗作兩橛，擲下云：『是甚麼？』山云：『瞎。』縣便禮拜。」師J32nB273_p0213c19云：「一挨一拶，一縱一奪，宗門中謂之爪牙，亦謂之巴J32nB273_p0213c20鼻，豈盲龜跛驢之事？二尊宿，一人高高山頂立不露J32nB273_p0213c21頂，一人深深海底行不濕腳，拗竹篦作兩橛且置，首J32nB273_p0213c22山道箇瞎，意作麼生？只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汾陽J32nB273_p0213c23昭和尚得這一句子於首山，示眾云：『識得拄杖子，行J32nB273_p0213c24腳事畢。』」師乃豎起拂子云：「識得無明拂子，更買草鞋J32nB273_p0213c25行腳三十年。慈明和尚得這一句子於汾陽，向方丈J32nB273_p0213c26內安一盆水，上置一口劍，下置草鞋，膝上橫按拄杖，J32nB273_p0213c27有人入門便指，擬議便打，應庵云：『我當時若見，便去J32nB273_p0213c28左耳邊低聲下一轉語，待他貪觀天上，卻與一指擬J32nB273_p0213c29議，把劍便斬。』」師云：「轉見淆訛，不妨疑著。應庵老人耳J32nB273_p0213c30邊下一轉語，知他說箇甚麼？我當時若見，把劍便斬。J32nB273_p0214a01因甚如此？鷸蚌相持，俱落漁人之手。楊岐會和尚得J32nB273_p0214a02這一句子於慈明，僧問：『如何是佛？』岐云：『三腳驢子美J32nB273_p0214a03蹄行。』」師云：「住院屋壁疏，滿床堆雪珠，踢出金圈栗棘，J32nB273_p0214a04嚇倒百丈野狐。三腳驢，三腳驢，差異畜生天下無。白J32nB273_p0214a05雲端和尚得這一句子於楊岐，因僧問：『一喝分賓主，J32nB273_p0214a06照用一時行，去此二途，請師別道。』雲便喝，僧云：『從來J32nB273_p0214a07疑著和尚。』雲便打，僧云：『作家宗師。』雲云：『也不消得。』僧J32nB273_p0214a08禮拜。」師云：「眾中一喝多有商量，喝牛便行，喝馬便住，J32nB273_p0214a09喝人惡發，喝佛慈悲。這僧道：『從來疑著和尚。』是肯語？J32nB273_p0214a10是不肯語？白雲便打，是賞伊？是罰伊？選佛若無如是J32nB273_p0214a11眼，假饒千載亦奚為？五祖演和尚得這一句子於白J32nB273_p0214a12雲，結夏示眾云：『無可管顧諸人，今日作一家讌。』遂抬J32nB273_p0214a13手云：『囉囉招，囉囉搖，囉囉送，莫怪空疏，伏惟珍重。』」師J32nB273_p0214a14云：「一箇鐵酸餡，百味具足，知他祭了多少閒神野鬼，J32nB273_p0214a15直饒一咬百雜碎，到這裏急須吐卻。佛果勤和尚得J32nB273_p0214a16這一句子於五祖，因僧問：『一大藏教阿那箇是頭？』果J32nB273_p0214a17云：『如是我聞。』僧云：『此是阿難底，如何是和尚底？』果云：J32nB273_p0214a18『我使得甚快。』」師云：「只欠作云何梵在。虎丘隆祖得這J32nB273_p0214a19一句子於佛果，果室中問祖云：『見見之時，見非是見，J32nB273_p0214a20見猶離見，見不能及。』舉拳示之云：『見麼？』祖云：『見。』果云：J32nB273_p0214a21『頭上安頭。』祖於是悟入，便禮拜，果云：『見箇甚麼？』祖云：J32nB273_p0214a22『竹密不妨流水過。』」師云：「象王回旋，師子返擲，不用纖J32nB273_p0214a23毫氣力，不留些子痕跡。是則是，父子投機，啐啄同時，J32nB273_p0214a24只恐學語之流不作平實會，便作活脫會。畢竟如何？J32nB273_p0214a25識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又示眾云：「凡有展托，盡落J32nB273_p0214a26今時；不展不托，墮坑落塹。直饒風吹不入、水灑不著，J32nB273_p0214a27檢點將來，自救不了。不見道：『寒潭目影，靜夜鐘聲，隨J32nB273_p0214a28扣擊以無虧，觸波瀾而不散，猶是生死岸頭事。』」拈拄J32nB273_p0214a29杖云：「劃一劃，劃斷生法師多年葛藤，點頭石不覺撫J32nB273_p0214a30掌大笑。且道笑箇甚麼？腦後見腮，莫與往來。」師亦呵J32nB273_p0214b01呵笑云：「笑須三十年，三三九十年。且道笑箇甚麼？笑J32nB273_p0214b02你腦後見腮。應庵和尚得這一句子於隆祖，據室云：J32nB273_p0214b03『現成公案，坐斷淆訛。錯下註腳，槌折你腰。撩起便行，J32nB273_p0214b04必死之疾。要須英俊，別有生涯。忽遇衝雲俊鶻來時J32nB273_p0214b05如何？漫天網子百千重。』」師云：「驅耕奪食手段，羅龍打J32nB273_p0214b06鳳門庭。漫天網子百千重，這老兒已是通身泥水。衝J32nB273_p0214b07雲俊鶻走向甚處去也？不消一拶，去死十分。密庵和J32nB273_p0214b08尚得這一句子於應庵，應庵室中問云：『如何是正法J32nB273_p0214b09眼？』密云：『破沙盆。』」師云：「僧問雲門：『如何是正法眼？』門云：J32nB273_p0214b10『普。』擊床左邊云：『過這邊著。』僧問風穴：『如何是正法眼？』J32nB273_p0214b11穴云：『瞎。』擊床右邊云：『過這邊著。』復打一圓相云：『破沙J32nB273_p0214b12盆，吞乾坤，七華八裂，渾渾淪淪。颺在拉圾堆頭，千金J32nB273_p0214b13難買；擎在諸佛掌內，不直分文。打鐘打鼓普請看，盛J32nB273_p0214b14羹盛飯養兒孫。』好大哥！破庵和尚得這一句子於密J32nB273_p0214b15庵，上堂有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忍俊不禁，為諸J32nB273_p0214b16人作箇撇脫。』拄杖卓一下云：『流水暗消溪畔石，勸人J32nB273_p0214b17除卻是非難。』」師云：「雲浮世間，無根得活；火燒海底，有J32nB273_p0214b18種皆萌。不與凡聖同纏，東土來作甚麼？不與萬法為J32nB273_p0214b19侶，西江吸盡何為？既無彼此之分，寧有古今之異？塵J32nB273_p0214b20塵爾，剎剎爾，樅樅然，靈靈然，若作佛法商量，未免披J32nB273_p0214b21毛戴角；若作世諦流布，依舊前三後三。所以道：『流水J32nB273_p0214b22暗消溪畔石，勸人除卻是非難。難！難！蟭螟搖撼萬重J32nB273_p0214b23山。』無準和尚得這一句子於破庵，有時上堂云：『名不J32nB273_p0214b24得，狀不得，取不得，捨不得，只麼得。且道得箇甚麼？三J32nB273_p0214b25人證龜成鱉。』」師云：「二從一有，一亦莫守。既是名不得、J32nB273_p0214b26狀不得，為甚證龜成鱉？咄！殺人刀，活人劍。雪巖和尚J32nB273_p0214b27得這一句子於無準，尋常只把這一句賣。美外集中J32nB273_p0214b28有送人偈云：『現成句子輕拈出，不落平平仄仄中。只J32nB273_p0214b29恐累君行李重，預先題在石屏風。』」師云：「我當時若在J32nB273_p0214b30座下，但云：『集雲峰下，四條藤巴落，平平仄仄，仄仄平J32nB273_p0214c01平。況是槌鐘擊鼓，鵲噪鴉鳴，森羅萬象，水綠山青，未J32nB273_p0214c02開口，未動念，文彩全彰，五音迭奏，直得觸目無滯，達J32nB273_p0214c03得名身句子一切法空。山河大地是身，身亦不可得，J32nB273_p0214c04喚作三昧，性海俱備，猶是無風匝匝之波，更須知有J32nB273_p0214c05向上一竅。』又寄竹篦與高峰老祖，偈云：『上大今已無J32nB273_p0214c06人，雪巖可知禮也。一條黑漆竹篦，分付原妙侍者。』」師J32nB273_p0214c07云：「分付莫錯麼？錯則不名仰山，不錯則天目山在萬J32nB273_p0214c08山之頂。高峰老祖得這一句子於仰山，嘗云：『不識巖J32nB273_p0214c09頭密啟處，剛言悟得仰山禪。』」師云：「大妄語成，入無間J32nB273_p0214c10獄。密啟處既不識，仰山禪如何悟？又有真贊示幻住J32nB273_p0214c11和尚云：『我相不思議，佛眼莫能視。獨許不肖兒，得我J32nB273_p0214c12半邊鼻。』」師云：「垂鉤四海，只釣獰龍。智過於師，方堪傳J32nB273_p0214c13授。且道傳授箇甚麼？打失半邊鼻，換得一隻眼。幻住J32nB273_p0214c14和尚得這一句子於高峰老祖。示眾，舉：『大梅問馬祖：J32nB273_p0214c15「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常公聞是語，當下如十日J32nB273_p0214c16並照，情雲識霧，應念廓清，直往大梅山，一任非心非J32nB273_p0214c17佛。」師云：「無明在眾時，有般兄弟聚頭喧喧妄議云：『中J32nB273_p0214c18峰和尚只說得心性禪、義理禪、拖泥帶水老婆禪，與J32nB273_p0214c19他打在大梅、大珠、永明、明教、慈受隊裡去。』唯古林和J32nB273_p0214c20尚序一花五葉之書，則云：『闢義學之見封，發正宗之J32nB273_p0214c21玄閟，其言富，其理妙，非離文字言說、捨名相筌蹄、斷J32nB273_p0214c22葛藤露布、碎聖凡窠臼者，未易窺其彷彿。』虛谷和尚J32nB273_p0214c23則云：『中峰禪師徹法源底，廓同太虛，百千無量玅義J32nB273_p0214c24皆從性海中滔滔流出，自然超宗越格，破胎息妄傳，J32nB273_p0214c25正合圓悟祖師意。闢義解流謂從《信心銘》起，亦古人J32nB273_p0214c26未論至此。』」師云：「三段不同，收歸上科。又於《信心銘》中J32nB273_p0214c27舉到得失是非一時放卻處，闢云：『咄！說有可放，也合J32nB273_p0214c28喫棒；說無可放，也合喫棒。何故？則為伊脫得失是非J32nB273_p0214c29未得在。』」師云：「三祖大師非老幻住，與麼發明，幾乎一J32nB273_p0214c30生受屈。」驀拈拄杖，云：「這箇喚作拄杖子，便不是一句J32nB273_p0215a01子；若喚作一句子，便不是拄杖子。纔有所是，便有所J32nB273_p0215a02非；纔有所得，便有所失。得失是非既免不得，這一句J32nB273_p0215a03子如何免得？」以拄杖劃一劃，云：「三世諸佛、歷代祖師、J32nB273_p0215a04天下老和尚，總貶向無生國裡去也。即今莫有傍不J32nB273_p0215a05甘底出來，把老僧拖下禪床，爛椎一頓，與這一隊老J32nB273_p0215a06漢出一口氣，不妨做渠直下兒孫。如有，與無明相見；J32nB273_p0215a07如無，無明倒行此令去也。」乃喝一喝，拈拄杖，下座，一J32nB273_p0215a08時趁散大眾。
法語
J32nB273_p0215b02示瑛禪人
J32nB273_p0215b03參禪人做工夫無別事，只要知箇本命元辰下落處，J32nB273_p0215b04知得自己，辨得他人，山河大地，世出世間，一一盡知J32nB273_p0215b05下落，瞞你一星子不得，喚作智眼洞明，心行處滅，然J32nB273_p0215b06後回身轉步，建大法幢，現出三頭六臂，七縱八橫，拈J32nB273_p0215b07一莖草作丈六金身，拈丈六金身作一莖草用，殺得J32nB273_p0215b08人，活得人，金剛王寶劍寒凜凜地，喚作臨濟下兒孫，J32nB273_p0215b09不為分外。若但名字出家，名字行腳，不信好人說，不J32nB273_p0215b10知祖師巴鼻，不到諸佛田地，不做真實工夫，一法不J32nB273_p0215b11明，目前萬法悉不明了，光陰迅速，空然白首，眼光落J32nB273_p0215b12地時，將甚麼子敵他生死？瑛上人！可畏可畏，快須打J32nB273_p0215b13併從前業識，歇去許多打之遶，著些精彩，提箇萬法J32nB273_p0215b14歸一，一歸何處話，忽然一踏踏著，一覷覷破，元來青J32nB273_p0215b15州布衫，便是川藞苴底屎布裙。
示月禪人
J32nB273_p0215b17人人盡有這箇月，幾回圓兮幾回缺。明時暗相在其J32nB273_p0215b18中，暗時明相何曾滅。看他蟾桂影婆娑，直透碧潭光J32nB273_p0215b19皎潔。正好供養與修行，不出如今底時節。濠州滿月J32nB273_p0215b20上人，信有我宗見性成佛之旨，春間到茅庵請益，參J32nB273_p0215b21箇話頭，決要今生悟得自己分上灼然有這一段了J32nB273_p0215b22生達死底大事因緣。老僧向他道：「我底說話恰如一J32nB273_p0215b23箇指頭子相似，為你要見天上月，所以指箇水中月J32nB273_p0215b24影子，示汝頭上自有箇真月也。」釋迦老子也與麼道：J32nB273_p0215b25「我說修多羅教，如標月指。當觀月輪，莫觀吾指。」你如J32nB273_p0215b26今若只愛我言語，便是看我底指頭，要且不知月在J32nB273_p0215b27甚麼處。你要識真月麼？只你問我話底是，只你舉話J32nB273_p0215b28頭底是，只你未舉話頭時來問我底是。但與麼回光J32nB273_p0215b29返照去，忽然與所參話頭無二無別，方信通身是一J32nB273_p0215b30輪清淨寶月，圓滿無缺，晝夜放八萬四千圓滿淨光，J32nB273_p0215c01照天照地。盤山云：「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J32nB273_p0215c02亦非存。光境雙忘，復是何物？」洞山云：「光境未忘，復是J32nB273_p0215c03何物？」老僧云：「光境不忘，復是何物？」你且道三箇老漢J32nB273_p0215c04那箇堪為汝師？須具眼始得。
示賑上人
J32nB273_p0215c06海東賑上人，為清拙和尚侍者。自謂不能盡其師之J32nB273_p0215c07道，焚舟西登海岸，首禮請徑山諸大老。復探水於伏J32nB273_p0215c08龍山頂，兩呈偈語，且有自遠趨風之辭。予不之答，又J32nB273_p0215c09乞一言，而為洞徹向上的的相承底一段大事。不得J32nB273_p0215c10已而謂之曰：「汝還知大唐國裏無禪師麼？汝師為天J32nB273_p0215c11下之師，何謂無師？汝師傳我佛我祖不傳之道，何謂J32nB273_p0215c12無道？決欲盡師之道，求之於人，不若求之於己。直下J32nB273_p0215c13休去歇去，一念萬年，千萬里無寸草處去，古廟裏香J32nB273_p0215c14爐去。到大歇大休田地，返觀從前學得底，記得底，說J32nB273_p0215c15得底，做得底，總是聰明知解，人我業識，生死根本。到J32nB273_p0215c16這裏，身心廓如太虛，覓佛祖禪道了不可得。覓人我J32nB273_p0215c17業識，是非生死，若知解纖毫形相，皆不可得。然後為J32nB273_p0215c18一切人師也。在我，我為法王，於法自在。不見道：智過J32nB273_p0215c19於師，方堪傳授。只如汝師說底，與無明同耶，不同耶？J32nB273_p0215c20若道同，又要問無明作麼？若道不同，佛法豈有兩般？直須如箇戴角蛇，插翅虎，破鏡鳥，啗母，不是差事。」
示嵩上人
J32nB273_p0215c22赤梢鯉魚橫海而來，動便波濤洶湧，雷電喧轟，風雲J32nB273_p0215c23四起，籠罩不肯住，呼喚不回頭，所謂漫天鐵網透過J32nB273_p0215c24不難，一竅穿通玲瓏八面，及乎撞著一枚臭虀罋子、J32nB273_p0215c25牛腳跡水，因甚向裏面淹殺，喪卻一條窮性命？喝。當J32nB273_p0215c26時若下得這一喝，死得天下人、活得天下人，不惟與J32nB273_p0215c27臨濟出得一口氣，從上老凍膿一任吞吐。日本嵩上J32nB273_p0215c28人，清拙老人入室之子，今冬山中道聚標此紙云：「大J32nB273_p0215c29唐音響未能通，雖聽法雷如耳聾。」末後云：「須彌為筆J32nB273_p0215c30寫虛空。」果能耳聾不通音響，則不繆為清拙之子，又J32nB273_p0216a01何待無明操須彌筆寫出許多不材不淨，恣意啗咂J32nB273_p0216a02而墮於埜狐群隊，無箇出頭時節？所以先聖云：「如今J32nB273_p0216a03有一等不識好惡禿奴，向教乘中取意度商量，成於J32nB273_p0216a04義句，如將屎塊子自口含了，卻吐與人。」又云：「我被先J32nB273_p0216a05師一喝，直得三日耳聾。」雖然，我也無量罪過，汝也無J32nB273_p0216a06量罪過。
示濟禪人
J32nB273_p0216a08參禪人須參活句，莫參死句。何謂活句？只如僧問趙J32nB273_p0216a09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又問：「一切眾生皆有J32nB273_p0216a10佛性，因甚狗子無佛性？」州云：「他有業識在。」這便是活J32nB273_p0216a11句。這僧向活句上問，趙州又向活句上答。你如今要J32nB273_p0216a12這一則公案分曉，只就每日每夜業識紛飛處看。業識與J32nB273_p0216a13麼紛飛，如何是無業識田地？佛性現成，如何得見佛J32nB273_p0216a14性與佛祖一般？如人學射，久久方中，所謂得之於心，J32nB273_p0216a15應之於手。卻不可滯在有上，滯在有上便同眾生；又J32nB273_p0216a16不可滯在無上，教中謂之相違；又不可滯在非有非J32nB273_p0216a17無上，教中謂之戲論。總不落階級，不涉廉纖，著著有J32nB273_p0216a18出身之路，始到得活句邊，猶未取得老趙州性命在。J32nB273_p0216a19且道老趙州性命作麼生取？不見五祖演和尚云：「趙J32nB273_p0216a20州露刃劍，寒霜光焰焰，更擬問如何，分身作兩段。」你J32nB273_p0216a21且道是死句？是活句？參。
示潤禪人
J32nB273_p0216a23去年與予同棲嚴穴，卓卓然以此事為務，不與群兒J32nB273_p0216a24伍，決欲了這一場公案。問他：「今日工夫如何？」不答。又J32nB273_p0216a25問他：「父母未生前，甚麼處與老僧同住來？」或豎拳，或J32nB273_p0216a26一笑，或不語，掉臂便行。一日，老僧同石門和尚在火J32nB273_p0216a27爐頭閑坐，見他來問訊，便問他：「不去僧堂裏做工夫，J32nB273_p0216a28來這裏做甚麼？」借石門癢和子連打數下，他微微而J32nB273_p0216a29笑，無些子怒色。彼時貴無用在嘉禾，一日請假去相J32nB273_p0216a30訪，一別十餘箇月日，每每寄果物來，老僧深喜之。不J32nB273_p0216b01是喜他遠寄物來，然喜怒人之常情，只如父母未生J32nB273_p0216b02以前，身已尚無，喜怒從甚處安著？你若道即今底便J32nB273_p0216b03是未生前底，未生前底便是死了燒了底，正是顢頇J32nB273_p0216b04佛性，儱侗真如，直須劍刃上翻身，缽盂中走馬始得。J32nB273_p0216b05不見古人道：「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甦，欺君不J32nB273_p0216b06得。」這一著子不是小可事，是無大得大一件大事，所J32nB273_p0216b07謂生死事大，無常迅速，今日不了，萬劫餘殃。上人決J32nB273_p0216b08要了此事時歸來，一日與汝三百下癢和子，休怪。
示悟侍者
J32nB273_p0216b10先聖云：「悟是第二頭。」又有云：「須妙悟始得。」又有云：「悟J32nB273_p0216b11後須遇人始得。」參禪參便了，又要遇人作甚麼？殊不J32nB273_p0216b12知涅槃心易曉，差別智難明。只如每日肚裏須喫飯J32nB273_p0216b13方飽，你喫飯還療得我饑麼？眼裏觀色，山不可喚作J32nB273_p0216b14水；耳裏聞聲，聲生聲滅，於耳有干涉無？若云有干涉，J32nB273_p0216b15則墮戲論；若云無干涉，則墮相違。直須離四句、絕百J32nB273_p0216b16非，入得一切、透得一切，猶是教乘邊事，未是衲僧本J32nB273_p0216b17分事。莫聲是佛聲、色是佛色，是麼？莫未上船時已喫J32nB273_p0216b18三十棒，是麼？若恁麼商量，要見無明，且居門外。總不J32nB273_p0216b19與麼，畢竟如何？有眼如盲，有口如啞。日本悟侍者謂J32nB273_p0216b20鄉音不辨，特此乞形紙墨以疏其意，不審侍者是悟J32nB273_p0216b21了問、悟前問、不前不後問？老僧答汝了也，併卻咽喉J32nB273_p0216b22唇吻，致將一問來。
示懋禪人
J32nB273_p0216b24諸佛出世，祖師西來，不過與人做箇證明底而已。且J32nB273_p0216b25證明箇甚麼？懋禪人今夏道聚山中，秋歸受業方回，J32nB273_p0216b26乃出紙覓長語，警策做工夫，要透脫生死。此事你須J32nB273_p0216b27自下手腳，直做到直截不疑之地，方能透得生死，方J32nB273_p0216b28見諸佛諸祖心髓，方知老僧屋裏底事。所謂啐地折，J32nB273_p0216b29嚗地斷，絕後再甦，頂門眼活，一口金剛寶劍，亙古亙J32nB273_p0216b30今，擒縱在我，不由別人，真大自在、大解脫、大丈夫也。J32nB273_p0216c01若不與麼，隨群逐隊，今日三，明日四，未曾得箇念頭J32nB273_p0216c02暫時停息，如一鍋沸湯相似，自也下手腳不得，教別J32nB273_p0216c03人如何下得手腳？煎得乾，無滴水，卻是箇好底時節。J32nB273_p0216c04恐你又不肯信，卻又去別處尋水來攙，轉見郎當，正J32nB273_p0216c05是半前不後底溫湯，將來何用？如今決欲了此事，緊J32nB273_p0216c06咬齒關，硬著脊骨，把趙州狗子無佛性話一提提將J32nB273_p0216c07去，生死心絕，語言道斷，㘞地一聲，不待老僧與汝證J32nB273_p0216c08明，汝自知之。
示壽禪人
J32nB273_p0216c10德壽禪人久於山中相聚，晝則作一切務，夜則消息J32nB273_p0216c11不眠，蓋圖出生死大苦海，到佛祖安樂田地也。果欲J32nB273_p0216c12到佛祖田地，須悟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話，與父母未J32nB273_p0216c13生前話，狗子無佛性話，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話，無J32nB273_p0216c14絲毫疑滯，無些子差錯，盡平生力量一味捱將去，捱J32nB273_p0216c15到露布極、伎倆盡、命根斷，便是到佛祖田地也。雖然，J32nB273_p0216c16更須知有臨濟三頓痛棒底道理。且道無明門下又J32nB273_p0216c17作麼生？咄！且待別時來。
示成禪人
J32nB273_p0216c19德成禪人四年在山中結緣，去年化僧堂席，今年又J32nB273_p0216c20化僧堂帳，眾僧坐臥食息於其中，無有一人不仰仰J32nB273_p0216c21羡羡。你結緣種德則不無，只如萬法歸一，一歸何處J32nB273_p0216c22話？且道與你途中生生受受，登檀施門，有逆有順，即J32nB273_p0216c23今歸到山中，與眾人眉毛廝結，鼻孔相拄，至於著衣J32nB273_p0216c24喫飯，屙屎送尿，或語或默，或忙或閑，同耶？不同耶？若J32nB273_p0216c25道同，趙州為甚道我在青州做一領布衫重七斤？若J32nB273_p0216c26道不同，眾人盡見你化席化帳。雖然，你更化一領漫J32nB273_p0216c27天帳、一領無縫席與老僧，方答汝話。有者便道：「和尚J32nB273_p0216c28滿口道了，滿幅寫了。又道未答話在。」咄！不見道：「成家J32nB273_p0216c29容易破家難。」南泉云：「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計。」趙州云：J32nB273_p0216c30「我十八上便解破家散宅。」神仙妙訣，父子不傳。
示顯侍者
J32nB273_p0217a02汝欲遊方禮祖師，徒勞走得腳生胝。要須坐斷毘盧J32nB273_p0217a03頂，一任小慈妨大慈。慈顯上人，叢林英俊之流，乃乞J32nB273_p0217a04語參方禮祖，扣問父母未生前一段奇特大事，所以J32nB273_p0217a05云：「要須坐斷毘盧頂。」至如文殊、普賢、釋迦、彌勒、臨濟、J32nB273_p0217a06德山，是甚破草鞋？要用便用，要置便置。我為法王，於J32nB273_p0217a07法自在。雖然，你須是到這般田地，有這般作略，是這J32nB273_p0217a08般種草，具這般眼目，得這般機用方可，這般底卻不J32nB273_p0217a09可學。如今人撥無因果，步步行有，口口談空，造地獄J32nB273_p0217a10業，臘月三十日到來，一場敗闕，卻怪無明不得。何故？J32nB273_p0217a11佛法無多子，久長難得人。勉之！
示朱德珪居士
J32nB273_p0217a13萬法歸一，一歸何處？這八箇字子，是天目高峰老祖J32nB273_p0217a14自證自悟之後，又將這八箇字子教四海學者，各各J32nB273_p0217a15令其自證自悟。當自證自悟處，卻不可作自證自悟J32nB273_p0217a16之見，又不可滯在無證無悟處。如今多有人不肯信J32nB273_p0217a17他，只為不曾做這般真實工夫，所以不能到他田地。J32nB273_p0217a18雖曰參學，往往於萬法上得些入頭處，於一法上又J32nB273_p0217a19打失了；於一法上得些入頭處，於萬法上又打失了，J32nB273_p0217a20所以不能如我祖師到證悟處。所謂毫釐有差，天地J32nB273_p0217a21懸隔。松江信士朱德珪，雖居塵俗之中，而知有出塵J32nB273_p0217a22拔俗一著子。日用十二時中，參箇萬法歸一，一歸何J32nB273_p0217a23處話，自證自悟則未可相許。然根本既正，枝葉自不J32nB273_p0217a24生，更須著精彩，徹底信自心是一法。心生則種種法J32nB273_p0217a25生，心滅則種種法滅，生滅既滅，則寂滅之相現前，寂J32nB273_p0217a26滅相現前之時，亦不起現前之見。正與麼時，一法萬J32nB273_p0217a27法瞞你不得，豈不是塵俗中自證自悟底大丈夫也？
示張德亨
J32nB273_p0217a29為了自己一件公案，山僧權作書吏，搭箇檢目，穿箇J32nB273_p0217a30長詞，未要呈廳上底，先請通父押過。通父，你還押得J32nB273_p0217b01麼？且作如何舉筆？且作如何下手？且道是真是偽？是J32nB273_p0217b02可得是不可得？你莫道不曾見箇元告人，又無甚麼J32nB273_p0217b03詞語，又無甚麼來歷，如何教我押過？情知通父到這J32nB273_p0217b04裏喚作無鬥頭公案，所以押不得。無明呈一箇有鬥J32nB273_p0217b05頭公案，昔日裴休丞相捧一尊佛於黃蘗面前云：「請J32nB273_p0217b06師安名。」蘗召裴休，休應諾，蘗云：「為汝安名竟。」休言下J32nB273_p0217b07大悟。通父要悟得此公案，但向裴休悟處子細參究，J32nB273_p0217b08忽然裴休撞在面前，莫道只押過，便是判斷也判斷J32nB273_p0217b09得。且道合得多少罪犯？
示圭講主
J32nB273_p0217b11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炙豬左膊上。J32nB273_p0217b12此箇頌流落叢林，往往作佛法商量，蹉過杜順和尚。J32nB273_p0217b13無明也有箇頌，且於佛法全無交涉，云：「天子手中曰J32nB273_p0217b14圭，諸侯手中曰笏，宗師手中喚作甚麼？喚作岡中玉，J32nB273_p0217b15雖得一場榮，刖卻一雙足；不喚作岡中玉，鐵作面皮J32nB273_p0217b16金作骨，眉毛落盡不留莖，鼻孔依前高突兀。」華嚴教J32nB273_p0217b17寺玉岡講主與無明雖未識面，已嘗於贈宋雪山偈J32nB273_p0217b18中得其蘊矣，知其是箇中人。若不是箇中人，如何肯J32nB273_p0217b19信無明，遠遠寄香及此紙，乞疏教外別傳之旨。然而J32nB273_p0217b20教外無禪，禪外無教，非離言教而別有所傳，謂迥異J32nB273_p0217b21言教，傳不可傳之至玅耳。至於至玅處，說也說不得，J32nB273_p0217b22如何傳授得？須當人親證親悟始得。清涼云：「說悟則J32nB273_p0217b23不可示人，說理則非證不了。且證悟之理，亦是對未J32nB273_p0217b24悟者權立箇方便，不作方便，亦無漸次，方到得事事J32nB273_p0217b25無礙。法界如盛宗，三大四法界，總一經大綱，如綱目J32nB273_p0217b26自張，故能行布圓融。醍醐毒藥，箇是玉岡尋常布施J32nB273_p0217b27人底，不可擔水河頭賣也。」且道吾臨濟三玄、三要、四J32nB273_p0217b28料揀、一喝入五教之旨，與三大四法界、一部大經之J32nB273_p0217b29旨，同耶？異耶？異若異於同，全非諸佛意，男子身中入J32nB273_p0217b30定時，女子身中不留意。不留意，法法明明無理事。信J32nB273_p0217c01哉！
示周禪人
J32nB273_p0217c03古來行腳高士，動經千里萬里，涉艱履險，不懼危亡J32nB273_p0217c04得失，遇真正宗匠才放包。至于出一叢林、入一保社，J32nB273_p0217c05必欲洞明己躬，下一著子，徹頭徹底無絲毫過患、無J32nB273_p0217c06絲毫走作，然後一一決擇明白，要且不在明白處坐J32nB273_p0217c07地拈出來，得人憎、得人怕，見他眼目定動底便與一J32nB273_p0217c08拶，倘不識痛癢，復示一言半句，兩眼對兩眼底不可J32nB273_p0217c09放過，十年二十年相處如一日相似，知其不是箇中J32nB273_p0217c10人，路上買飯喫，徒而之他，永不要見面。何以故？結朋J32nB273_p0217c11須勝己，似我不如無。白雲端和尚云：「悟了須遇人始J32nB273_p0217c12得，若不遇人，如箇無尾胡孫美出來，人便笑。」如今諸J32nB273_p0217c13方覓箇參禪底，萬中無一，莫說悟底，更要遇人在，輕J32nB273_p0217c14輕道著他，你未在，便乃面青面赤，嗔心憤憤；讚他好J32nB273_p0217c15箇禪和，便無著歡喜處。且道你好在甚處？這般底打J32nB273_p0217c16殺了千千萬萬箇，為宗門中除害，卻有甚罪過？你須J32nB273_p0217c17看前輩樣子，具驗人眼目，蘊成佛作祖底氣概，奮這J32nB273_p0217c18般作略，便從這裏做將去，一一從胸襟流出來，蓋天J32nB273_p0217c19蓋地，明取古人語去，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且置不問，J32nB273_p0217c20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甚麼？咄！更是箇甚麼？
示涇禪人
J32nB273_p0217c22涇濁渭清，水性是一，如何有清有濁？不見祖師道：「人J32nB273_p0217c23根有利鈍，道無南北祖。」元涇禪人道聚山中參狗子J32nB273_p0217c24無佛性話，觀其行住坐臥、語默動靜，著著在話頭上，J32nB273_p0217c25著到真本分衲子也。一日，忽請曰：「拜求和尚居山法J32nB273_p0217c26語。」予惡發罵云：「你便不本分也。盡十方世界是箇山，J32nB273_p0217c27盡十方世界是箇無字，何不在無字上討箇分曉？若J32nB273_p0217c28在無字上討得分曉，千七百則公案、三乘十二分教J32nB273_p0217c29是註解無字底閑言語，諸佛諸祖是受無字光影底J32nB273_p0217c30漢。你通身遍身是一箇無字，行也是他，坐也是他，至J32nB273_p0218a01於語默動止、去來生死，覓他了不可得。于不可得處，J32nB273_p0218a02豈不是無字全體？僧問臨濟：『忽遇出格人來，師如何J32nB273_p0218a03接？』濟云：『我便全體作用。』玄沙云：『十方世界是摩訶般J32nB273_p0218a04若光，光未發時尚無佛無眾生名，山河大地、洪纖長J32nB273_p0218a05短、一切形相何處有耶？』上人會麼？會也，跳無字不出；J32nB273_p0218a06不會也，跳無字不出。」你若道：「和尚還跳得出麼？」老僧J32nB273_p0218a07也跳不出。我若跳得，更不打許多葛藤。雖然，你且向J32nB273_p0218a08這葛藤跳看。
示雕佛匠
J32nB273_p0218a10海鹽鄭仁甫為山中大殿，火燄完備，眾目聳觀，以為J32nB273_p0218a11有優填匠氏之作；眾口讚美，以為世之群工不可及J32nB273_p0218a12其精巧矣。仁甫欣然持此卷求予語，以旌其能，以信J32nB273_p0218a13諸方之任用者。予曰：「汝藝精到，不患人之不汝用也。J32nB273_p0218a14予語拙，安能益汝巧耶？」雖然，汝只能雕得丈六色身J32nB273_p0218a15底火燄，不能雕得虛空身底火燄。何故？教中道：「佛身J32nB273_p0218a16充滿於法界」，汝之火燄幾何大？又云：「佛真法身猶若J32nB273_p0218a17虛空」，汝之火燄亦在其中。還能雕得這箇佛身麼？若J32nB273_p0218a18能雕得這箇佛身，便能雕得這箇火燄；若能雕得這J32nB273_p0218a19箇火燄，便能大中現小、小中現大，於一毫端現寶王J32nB273_p0218a20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三尺旃檀像即是丈六身，丈J32nB273_p0218a21六身即是無量身。祖師云：「火燄與三世諸佛說法，三J32nB273_p0218a22世諸佛立地聽說法。」聽法我不問汝。汝且道：三世諸J32nB273_p0218a23佛即今在甚麼處？你試下手看。下得手，便恁麼雕將J32nB273_p0218a24去、做將去，無有不圓成底時節。畢竟如何？拈來三寸J32nB273_p0218a25鐵，遍界是黃金。
示春講主
J32nB273_p0218a27慧春講主！你既說道不理會得，知不理會得底是誰？J32nB273_p0218a28道不理會得底又是誰？只這便是生死兩重牢關。你J32nB273_p0218a29即今向理會不得處理會得去，生死大事一時了畢；J32nB273_p0218a30若更理會不得，但於一切時一切處，將狗子無佛性J32nB273_p0218b01話參取去。且作如何參？狗子還有佛性也無？一切眾J32nB273_p0218b02生皆有佛性，趙州因甚道無？你若捉得趙州敗，從上J32nB273_p0218b03諸佛諸祖、天下老和尚，總被你一時捉敗。趙州是唐J32nB273_p0218b04時人，過去已許多年，他底面孔是長是短，你還識他J32nB273_p0218b05麼？端的要捉敗他，如捉賊相似，須知他在甚麼處安J32nB273_p0218b06歇，然後下手腳，贓賊分明，不勘自敗。若不見他面孔，J32nB273_p0218b07返被他攪，妙不得靜，辦這一場公案，如何結斷？任你J32nB273_p0218b08講得一大藏教，如何出得趙州一箇無字？一法無，萬J32nB273_p0218b09法皆無，和這無字亦無。正與麼時，上至無量劫，下至J32nB273_p0218b10未來際，總不出這箇時節，自然活鱍鱍地、虛靈靈地，J32nB273_p0218b11便是清淨法身佛，不待靜而自安，不待動而常用，便J32nB273_p0218b12是千百億化身佛，事上建立也得，理上鏟除也得。我J32nB273_p0218b13為法王，於法自在。說一切法，於法無礙，名為講師；立J32nB273_p0218b14一切法，於法無礙，名為律師；空一切法，於法無礙，名J32nB273_p0218b15為禪師。雖然，更須知有法身上毘盧師始得。咄！咄！咄！J32nB273_p0218b16沒處去。這箇說話，莫道你理會不得，便是無明也理J32nB273_p0218b17會不得。何故？你是趙州人，我是淛間人。
示祿禪人
J32nB273_p0218b19你既要了這一件大事，把從前知見解會束作一團，J32nB273_p0218b20拋向他方世界，如臘月扇子相似，永不得拈著，永不J32nB273_p0218b21得顧著，一切放下，便如死人一般、木石一般，只於行J32nB273_p0218b22住坐臥、語默動靜、上床下地、喫粥喫飯、屙屎送尿時，J32nB273_p0218b23單單提箇話頭與之廝捱，捱到極處，不見有佛祖玄J32nB273_p0218b24妙，不見有世界縱橫，不見有話頭可提，不見有提話J32nB273_p0218b25頭者。經云：「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J32nB273_p0218b26正與麼時，也只是工夫純一處，更須保養聖胎，自然J32nB273_p0218b27會回機轉位，如大死人卻活，於頂門上迸出一隻眼，J32nB273_p0218b28方到得無明門下，見得無明面孔是長是短、是闊是J32nB273_p0218b29狹，然後上無星秤子等將來，是幾斤、是幾兩，鎔瓶盤J32nB273_p0218b30釵釧為一塊金亦得，將一塊金為瓶盤釵釧亦得，入J32nB273_p0218c01水入泥、入染入淨、入佛入魔亦得。然亦未可順汝意J32nB273_p0218c02在，須入無明室，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打得皮穿骨爛，J32nB273_p0218c03痛不可忍，現出三頭六臂，倒要吞卻無明，那時無明J32nB273_p0218c04性命在汝手裏，要殺要活、要收要放總得，所謂智過J32nB273_p0218c05於師，方堪傳授。此非細事，不可忽。
示首仁大師
J32nB273_p0218c07秘密一宗，顯諸佛不傳之旨，闡上上大乘之教，故能J32nB273_p0218c08入凡入聖，入一切國土而無所入，於諸境界亦無所J32nB273_p0218c09礙。辟如虛空，覓虛空之量了不可得。知虛空空群相J32nB273_p0218c10有，猶有靈知，只成知解宗徒，謂了了常知，欲言之不J32nB273_p0218c11可及，便為要妙。殊不知，知之一字，眾禍之門。直饒離J32nB273_p0218c12文字相，離心緣相，語默不到，動靜兩忘，照用雙遣，人J32nB273_p0218c13境俱奪，猶是法身邊事。雲門云：「法身有三種病，二種J32nB273_p0218c14光。光不透脫，其病轉多。」杜順云：「法身流轉五道，名曰J32nB273_p0218c15眾生。」便是這箇道理。你若打理窟不破，事上便不明。J32nB273_p0218c16事上既不明，諸法皆有滯。諸法既有滯，持咒觀想，皆J32nB273_p0218c17是虛妄生死根本。喚作法身佛得麼？喚作無等等咒J32nB273_p0218c18得麼？喚作大慈悲、大忿怒、大解脫、大自在得麼？且道J32nB273_p0218c19如今作麼生？你但無事於心，無心於事，自然虛而靈，J32nB273_p0218c20寂而妙。若有毫髮許本末言之者，皆為自欺。隨緣著J32nB273_p0218c21衣喫飯，任運快樂無憂，不與凡聖同纏，超然名之曰J32nB273_p0218c22祖。如上說底，即非密也。密在汝邊，已是說了。無明門J32nB273_p0218c23下，須喫棒始得。何故？大事為你不得，小事自家支當。
示達兒嘛失唎大師
J32nB273_p0218c25達兒嘛失唎乞予語警策，予曰：「時熱，寫便手汙，說便J32nB273_p0218c26口乾，不要問著，問著打折你驢腰。」你便道：「拈棒用力J32nB273_p0218c27多，信手寫一張，愈見法施之普。」雲門普、趙州無、德山J32nB273_p0218c28棒、臨濟喝，與你尋常想底佛、持底咒，同耶？不同耶？同J32nB273_p0218c29則禪分五宗、教分五教，不同則總是釋迦老子兒孫，J32nB273_p0218c30何有彼此之異？到這裏具眼始得；若不具眼，師家學J32nB273_p0219a01者皆為瞎漢。無明常云：說底顯箇不說底秘密，作用J32nB273_p0219a02處表箇無作用處，思議境示箇不思議境。不是秘密，J32nB273_p0219a03只是顯密不二，顯中顯、密中密，何如將箇五香、五藥、J32nB273_p0219a04五身、五智、五佛而能匹配？只如經中所謂酒肉精血、J32nB273_p0219a05便利不淨之物，作法食噉種種受用，只是要你轉自J32nB273_p0219a06己底智身佛，降伏諸魔與夫邪神惡鬼，滅盡許多貪J32nB273_p0219a07嗔癡業識，住於禪定，不壞假名而談實相，不壞世間J32nB273_p0219a08法而成出世間法耳。若是祖師門下，何曾夢見？你決J32nB273_p0219a09要作吾家種草，佛來祖來，盡與斬為三段。自餘是甚J32nB273_p0219a10麼破草鞋？是甚麼臭皮襪？莫見與麼說，便撥無因果，J32nB273_p0219a11行殺盜婬妄，喚作事事無礙，而生遭憲網、死陷泥犁，J32nB273_p0219a12頭出頭沒，無有了日。先聖云：「本無迷悟人，只要今日J32nB273_p0219a13了。」了得趙州無字，無有不了底。只這一箇無字，是斷J32nB273_p0219a14生死命根底刀子，通身是刃，觸著者皆死。若善操持，J32nB273_p0219a15天下無敵。且道柄把在甚麼人手裏？擬議不來時，千J32nB273_p0219a16里萬里去也。勉勉！
示李丹霞道安
J32nB273_p0219a18昔日丹霞騎卻聖僧項，祖師見之曰：「我子天然。」霞禮J32nB273_p0219a19拜曰：「謝師安名。」李道安，汝俗漢，號丹霞，為祖師為汝J32nB273_p0219a20安名耶？祖師即今在甚處？箇事不是說了便休，說到J32nB273_p0219a21行到，猶是半提。若是全提，須親見祖師始得。
示杞侍者持缽
J32nB273_p0219a23你做老僧侍者，須當效古之作母，墮今時網子裏，開J32nB273_p0219a24酒麵店，俵湯果錢，沽名網利，昧卻出家本志，造生死J32nB273_p0219a25業，作邪魔魍魎見解，而自甘虛喪者也。然效古尚恐J32nB273_p0219a26法執未忘，我見猶存，墮在法身邊，不能明大法，具大J32nB273_p0219a27眼目，興大悲智，廓大機用，開大爐鞴，運大鉗鎚，鍛聖J32nB273_p0219a28鎔凡，烹佛煉祖，而為德山、臨濟的子親孫，況墮今時J32nB273_p0219a29者耶？豈不見阿難侍佛二十年，築一肚皮殘羹餿飯，J32nB273_p0219a30打箇噴嚏，聞者謂為青蓮花香，見者謂為日月朗耀。J32nB273_p0219b01及乎結集之時，被大眾擯在門外，若不入靜三昧，四J32nB273_p0219b02稜塌地一回，如何放得電光，唱如是我聞，為佛真子J32nB273_p0219b03耶？洛浦為臨濟侍者，自謂天下無敵，及乎撞著夾山J32nB273_p0219b04虀甕，沒頭浸殺，從前英特之氣其何在耶？老僧亦曾J32nB273_p0219b05做靈隱侍者來，逞聰明，說道理，爭人我，講是非，冷地J32nB273_p0219b06看來，生死岸頭一點子也用不著。居山三十年，且道J32nB273_p0219b07成得箇甚麼事？今夏三四百人相聚，噇了施主飯，住J32nB273_p0219b08了施主屋，不曾見一箇驢叫狗叫，與佛祖出一口氣。J32nB273_p0219b09秋來雖然東去西去，來年老僧若活在此，又來作臭J32nB273_p0219b10肉上青蠅。奈何！奈何！汝既為吾侍者，代吾之勞，效阿J32nB273_p0219b11難持缽去，若墮夾山虀甕裏，悟得臨濟一喝，也是閑J32nB273_p0219b12家具。不見古者云：「大事為你不得，小事自家支當。」
示和藏主
J32nB273_p0219b14道佛一字，漱口三年。記著一字，生死根本。藏主兩字，J32nB273_p0219b15也大難承當。釋迦老子方做得箇藏主，達磨大師要J32nB273_p0219b16且只識得箇主，藏裏底未會用在。自餘之輩，不言可J32nB273_p0219b17知。只如昔有僧問藏主字，藏主良久。你且道是識字J32nB273_p0219b18良久，不識字良久？若識字良久，五千四十八卷皆為J32nB273_p0219b19剩語。若不識字良久，如何喚作藏主耶？到這裏具眼J32nB273_p0219b20始得。
示茂藏主
J32nB273_p0219b22以字不成，八字不是。一大藏，不淨紙。此間無我，目前J32nB273_p0219b23無你。大地無塵，西來無意。因甚五祖道缽囉娘，趙州J32nB273_p0219b24道庭前柏樹子，無明道又是從頭起。呵呵阿呵呵，囉J32nB273_p0219b25囉哩囉哩。
示德都寺
J32nB273_p0219b27祖師西來，觀我震旦有大乘根器，直指此心便是佛。J32nB273_p0219b28其時三宗競演，俱涉心思口議，問及聖諦，乃云：「不識。」J32nB273_p0219b29有箇斷臂阿師，又謂之了了常知，欲言之不可得。一J32nB273_p0219b30犬吠虛，千猱啀實，突出馬駒，踏殺天下人。三腳跛驢，J32nB273_p0219c01吞栗棘蓬，透金剛圈，為天下法。明德都寺，汝決欲做J32nB273_p0219c02他種草，須吞得栗棘蓬，透得金剛圈始得。且道二六J32nB273_p0219c03時中，四威儀內，擬吞栗棘蓬，又被牙齒礙；擬透金剛J32nB273_p0219c04圈，又被一莖草絆腳。果然吞得透得，一莖草拈作丈J32nB273_p0219c05六金身，現出瓊樓玉殿，牙齒縫裏放出八萬四千種J32nB273_p0219c06光明，照見大地眾生，一時成佛，豈不是奇特大丈夫J32nB273_p0219c07也。
示然藏主
J32nB273_p0219c09德然上人！你參我老石屋和尚指示道：「但於十二時J32nB273_p0219c10中放下全身，坐斷主人公，不起第二念。」可謂是的的J32nB273_p0219c11從祖佛相傳，不可傳、不可授、不可說底意旨矣。只如J32nB273_p0219c12你全身放得下麼？一箇臭皮袋子，饑時要粥飯吃，不J32nB273_p0219c13吃則肚饑過不得，如何全身放下？一法如是，萬法亦J32nB273_p0219c14然；自己如是，眾人亦然；佛祖聖賢如是，凡夫亦然；一J32nB273_p0219c15切眾生亦然。正放下時，身在甚麼處？放不下時，你在J32nB273_p0219c16甚麼處？放得下不曾放下，放不下何用放下？人境俱J32nB273_p0219c17空，凡聖俱泯，又何處現釋迦老子與石屋和尚？又向J32nB273_p0219c18何處參父母未生前面目？又向何處求無明法語？又J32nB273_p0219c19向何處入彌勒樓閣？會得赤肉團上有一箇無位真J32nB273_p0219c20人，能分許多位次。眼須觀色，不為色所迷；耳須聽聲，J32nB273_p0219c21不為聲所惑。世間色見聲求，是行邪道。若行見聞覺J32nB273_p0219c22知，是則見聞覺知，非求法也。求底是心，見聞覺知是？J32nB273_p0219c23心佛是？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一拳打碎虛空骨，森J32nB273_p0219c24羅萬象眼睛開，鼻孔何妨高突兀？然藏主！你如今既J32nB273_p0219c25為頭首，以字不成、八字不是，適來對眾喝我一喝，三J32nB273_p0219c26十年後有人勘你在。
示樓子賢
J32nB273_p0219c28吾祖師西來，別無妙訣，單單只指出你自己一片現J32nB273_p0219c29成田地，是成佛之本，出生無限妙法。所以道：百千法J32nB273_p0219c30門，同歸方寸；河沙妙德，總在心源。直下會得，已涉支J32nB273_p0220a01離，更擬如何若何，轉求轉遠。子賢！汝為吾清翁長子，J32nB273_p0220a02修身正心、齊家治世之法，活轆轆地，十二時中未曾J32nB273_p0220a03欠少，只這無欠少處，便是吾佛祖傳不得底妙心。這J32nB273_p0220a04些子要在你知得下落，作得主，識得破，把得定，不被J32nB273_p0220a05許多聲色不實底境界奪將去。能奪諸境界，佛云：「若J32nB273_p0220a06能轉物，即同如來。」便是這箇道理。我語說不盡，且截J32nB273_p0220a07斷葛藤。
示馬道常
J32nB273_p0220a09二十餘年住伏龍，一茅庵對兩三峰，近來老病唯貪J32nB273_p0220a10睡，覺起東方日已紅。東陽馬道常，我家裏事，你不可J32nB273_p0220a11攙行奪市。昔老龐參石頭，悟得日用事無別。後參馬J32nB273_p0220a12大師，悟得不與萬法為侶，將百萬家私沉於水裏，情J32nB273_p0220a13願賣笊籬於市而給口體，共子女說無巴鼻話。眼空J32nB273_p0220a14天下諸大老，罵盡許多蚊虻蠓蠁，雖天龍香象亦皆J32nB273_p0220a15斂衽。嘗云：「吾非賢聖，了事凡夫。」真俗流中是箇成佛J32nB273_p0220a16作祖底漢，恐你學他不得。若學得，豈不偉歟？
頌古
J32nB273_p0220b02世尊纔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J32nB273_p0220b03吾獨尊。」雲門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J32nB273_p0220b04貴圖天下太平。」頌曰：
日出天歡喜，雲生地起愁。如何人不老，得似水長流。
世尊拈花，迦葉微笑。
命根欲斷氣未斷，正是臨行撒手時。家活不須分付J32nB273_p0220b11得，棺材頭哭有親兒。
維摩詰問文殊師利：「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文J32nB273_p0220b13殊師利曰：「如我意者，於一切法，無言無說，無示無J32nB273_p0220b14識，離諸問答，是為入不二法門。」於是文殊師利問J32nB273_p0220b15維摩詰：「我等各自說已，仁者當說何等入不二法J32nB273_p0220b16門？」
鐵笛橫吹宇宙清，蝦蟆蚯蚓解翻身。相知不在千盃J32nB273_p0220b18酒，一盞清茶也醉人。
女子出定話。
邪法靈驗，正法難扶。潦倒瞿曇，好不丈夫。
達磨見武帝。
出門便遇打頭風，不許灘邊泊短蓬。何似海天空闊J32nB273_p0220b23處，一絲牽動碧潭龍。
老牛舐犢，馬駒踏人。寰中天子，塞外將軍。
馬祖日面佛，月面佛。
明來暗去太無端，煉得通紅鐵一團。百億須彌頭上J32nB273_p0220b28轉，炎天飛作雪花寒。
南泉參百丈涅槃和尚，丈問：「從上諸聖還有不為J32nB273_p0220b30人說底法麼？」泉云：「有。」丈云：「作麼生是不為人說底J32nB273_p0220c01法？」泉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丈云：「說了也。」泉云：J32nB273_p0220c02「某甲只與麼，和尚作麼生？」丈云：「我又不是善知識，J32nB273_p0220c03爭知有說不說？」泉云：「某甲不會。」丈云：「我太煞為汝J32nB273_p0220c04說也。」
一個拽來還拽去，一人牽去又牽來。深山一段無根J32nB273_p0220c06樹，直至如今鋸不開。
陸亙大夫與南泉語話次，夫云：「肇法師道：『天地同J32nB273_p0220c08根，萬物一體。』也甚奇怪。」南泉指庭前花召大夫云：J32nB273_p0220c09「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
巢知風，穴知雨，磁石吸針潮漲醋。汝等諸人莫莽鹵，J32nB273_p0220c11虎之缺兮馬之馽，東西如何密相付。
藥山一日齋時自打鼓，高沙彌捧缽作舞入堂，山J32nB273_p0220c13拋下鼓椎云：「是第幾和？」彌云：「是第二和。」山云：「如何J32nB273_p0220c14是第一和？」彌就桶內舀一杓飯便去。
賣美小孩兒伎倆，竿頭卻解倒翻身。堂中坐地應無J32nB273_p0220c16分，只是逢場作戲人。
百丈。僧問：「如何是奇特事？」丈云：「獨坐大雄峰。」僧禮J32nB273_p0220c18拜，丈便打。
巍巍獨坐大雄峰，個是無牙老大虫，佛到也須遭一J32nB273_p0220c20口，普天匝地起腥風。
德山到，溈山挾複子於法堂上，從東過西，從西過J32nB273_p0220c22東，顧視云：「無！無！」便出至門首，卻云：「也不得草草。」重J32nB273_p0220c23具威儀，再入相見，才跨方丈，便提起坐具云：「和尚！」J32nB273_p0220c24溈山擬取拂子，德山便喝，拂袖而出。溈山至晚問J32nB273_p0220c25首座：「今日新到在不？」首座云：「當時背卻法堂，著草J32nB273_p0220c26鞋出去了也。」溈山云：「此子已後向孤峰頂上盤結J32nB273_p0220c27草庵，呵佛罵祖去在。」
衝開巨浪百千重，透網金鱗氣勢雄，江上漁翁空眼J32nB273_p0220c29熱，不知拄杖化為龍。
臨濟問黃檗佛法喫六十棒，至大愚處築拳。
雷轟電掣雨傾盆，風捲波濤透海門。脫殼烏龜頭戴J32nB273_p0221a02角，只將一滴潤乾坤。
臨濟侍德山坐次，山云：「今日困。」濟云：「寐語作麼？」山J32nB273_p0221a04擬拈棒，濟便掀倒禪床。
西方舶主眼睛赤，南海波斯鼻孔麤，拼得滿船無價J32nB273_p0221a06寶，博他一顆夜明珠。
定上座問臨濟：「如何是佛法大意？」濟下繩床擒住，J32nB273_p0221a08與一掌便托開。定佇立，旁僧云：「定上座何不禮拜？」J32nB273_p0221a09定方禮，忽然大悟。
靈龜曳尾跡紛紛，攪得滄江徹底渾。若不藍田射石J32nB273_p0221a11虎，幾乎誤殺李將軍。
東寺問仰山鎮海明珠。
廣南鎮海珠，分文也不直。撞著瞎波斯，更問作何色。J32nB273_p0221a14當下一槌百雜碎，溈仰之宗未墜地。
香嚴上樹。
虛空無壁落，四面亦無門。日月照不到，別是一乾坤。
趙州青州布衫重七斤。
嶺雲片片如飛絮，拈作青衫出當家。後代只貪斤兩J32nB273_p0221a19重，洞山貼秤又稱麻。
趙州。僧問：「黑豆未生芽時如何？」州云：「好合醬。」
黑豆好合醬，半斤還八兩。可憐破沙盆，喚作正法眼。
趙州。僧問：「承聞和尚親見南泉，是不？」州云：「鎮州出J32nB273_p0221a23大蘿蔔頭。」
天上無雙月，人間只一僧。鎮州蘿蔔大，何處不聞名。
趙州。僧問：「至道無難，唯嫌揀擇。」州云：「天上天下，唯J32nB273_p0221a26我獨尊。」僧云：「此猶是揀擇。」州云：「田庫奴！甚麼處是J32nB273_p0221a27揀擇？」僧無語。
人頑似鐵，官法如爐，禾熟登場不納租。米裏有虫，麥J32nB273_p0221a29裏有麩，田庫奴至道無難。會也麼？
趙州。僧問：「如何是趙州？」州云：「東門、南門、西門、北門。」
東西南北是門頭，問趙州兮答趙州。三四百條花柳J32nB273_p0221b02巷，二三千處管絃樓。
憲宗迎佛，舍利現五色光，百辟皆賀，唯韓愈端立。J32nB273_p0221b04帝問：「百僚皆賀，卿為甚不賀？」師代云：「臣已賀了。」愈J32nB273_p0221b05云：「臣曾看佛書來，佛光非青黃赤白等相，此是龍J32nB273_p0221b06神荷助之光。」帝云：「如何是佛光？」愈無對。師代云：「陛J32nB273_p0221b07下問處便是。」
此光不是佛光，群臣莫我敬王。陛下問處便是，管取J32nB273_p0221b09龍顏大喜。休擬議，擬議白雲萬里。
洞山。僧問：「如何是佛？」山云：「麻三斤。」
秤頭有紐，秤尾無星。一個錘推上推下，兩片皮說重J32nB273_p0221b12說輕。若是牙郎主人，豈定道麻三斤。
木平問洛浦：「一漚未發時如何？」浦云：「移舟諳水脈，J32nB273_p0221b14舉棹別波瀾。」平不契，復問蟠龍，龍云：「移舟不別水，J32nB273_p0221b15舉棹即迷源。」平大悟。雲峰悅云：「木平於洛浦言下J32nB273_p0221b16悟去，猶較些子，可惜向蟠龍死水中淹殺。」
如何活水不藏龍，情願淹他死水中。提起當年虀甕J32nB273_p0221b18看，不堪惆悵動悲風。
投子指菴前一片石，謂雪峰云：「三世諸佛總在裏J32nB273_p0221b20許。」峰云：「還有不在裏許者麼？」子云：「不快漆桶。」
不快漆桶，團圞無縫。一擔兩頭，中間最重。堪笑翁翁J32nB273_p0221b22只賣油，勘破須還老趙州。
巖頭銅沙鑼裏滿盛油。
暉天露刃七星流，擬欲抬眸斬卻頭，平地死人無數J32nB273_p0221b25數，銅沙鑼裏滿盛油。
子胡看狗。
見有人來便咬殺，帶牌惡犬甚猙獰。是渠佛性都無J32nB273_p0221b28了，情愿輪迴墮畜生。
三聖問雪峰：「透網金鱗，未審何以為食？」峰云：「待汝J32nB273_p0221b30出網來向汝道。」聖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J32nB273_p0221c01不識。」峰云：「老僧住持事繁。」
透網金鱗衝浪來，龍門萬仞碧崔嵬。不遭點額還燒J32nB273_p0221c03尾，閃電光中吼怒雷。
雲門示眾云：「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觀世音菩薩將J32nB273_p0221c05錢買胡餅，放下手元來卻是饅頭。」
雲門氣宇如王，偏要剜肉作瘡。觀音菩薩買胡餅，也J32nB273_p0221c07是雪上加霜。
雲門示眾云：「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J32nB273_p0221c09形山。拈燈籠來佛殿裏，將山門向燈籠上。」
無明有一寶，青黃赤白皁。深山開鋪席，鬧市沿門叫。J32nB273_p0221c11賣與世間人，可憐都不要。黑漆皮燈籠，撞著呵呵笑。
雲門。僧問：「如何是清淨法身？」門云：「花藥欄。」僧云：「便J32nB273_p0221c13與麼去時如何？」門云：「金毛師子。」
花藥欄，淨法身，金毛師子玉麒麟。舌頭無骨饒陽老，J32nB273_p0221c15那個師僧眼有筋。
雲門。僧問：「如何是一代時教？」門云：「對一說。」
對一說，八十翁翁嚼生鐵。咬卻舌，流出血，萬象光中J32nB273_p0221c18寒凜冽。明眼禪和總不知，剛把烏龜喚作鱉。
雲門。僧問：「不是目前機，亦非目前事時如何？」門云：J32nB273_p0221c20「倒一說。」
百億山河皆帝闕，古今日月一雙眸。不知那個無思J32nB273_p0221c22算，獨據毘盧頂上頭。
雲門。僧問：「如何是法身？」門云：「六不收。」
六不收，一拳拳倒黃鶴樓，題詩崔顥今何在，萬古長J32nB273_p0221c25江空自流。
翠巖打失兩莖眉，屋裏人家便得知。痛處一錐猶自J32nB273_p0221c30可，那堪更下頂門槌。
香林遠禪師。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遠云：「坐久J32nB273_p0222a02成勞。」
動便遭人檢點，坐久卻又成勞。古今公議，凡聖難逃。J32nB273_p0222a04大地山河一片雪，日炙風吹竟不消。
陳操尚書看資福，福見來，便畫一圓相。操云：「弟子J32nB273_p0222a06恁麼來，早是不著便，更畫圓相？」資福便掩卻門。
吾家密事俗人知，月蝕盧仝便有詩。只為慎初兼護J32nB273_p0222a08末，不知失卻兩莖眉。
多福。僧問：「如何是多福一叢竹？」福云：「一莖兩莖斜。」J32nB273_p0222a10僧云：「學人不會。」福云：「三莖四莖曲。」
僧問多福一叢竹，我道千巖一樹松。巨靈抬手無多J32nB273_p0222a12子，分破華山千萬重。
佛燈珣勘金陵俞道婆
識得孃孃便問爺，親生終是眼頭乖。人家男女河沙J32nB273_p0222a15數，更有誰來慰老懷。
五祖演垂語云：「釋迦、彌勒猶是他奴，且道他是阿J32nB273_p0222a17誰？」
後園蘿蔔種，灶下火柴頭。屎窖蛆虫子，呵呵笑不休。
北禪烹露地白牛分歲。
且喜今年田稻熟，村歌社舞樂雞豚。斜陽影裡人皆J32nB273_p0222a21醉，扶得翁歸是阿孫。
和梁山和尚十牛頌。
尋牛 暫時不在急須尋，莫待渠儂入草深。滿目青J32nB273_p0222a24山無別跡，只消回首一沉吟。
J32nB273_p0222a25見跡 也知隔遠苦無多，只管貪程作甚麼。蹄踏蹄J32nB273_p0222a26兮觜連觜，明明此物更非他。
J32nB273_p0222a27見牛 臨風忽叫[牛*(鶯-(烈-列)+(乏-之))]和聲，抬起頭來雙眼青。業債知J32nB273_p0222a28他填未足，歸耕隴畝望秋成。
J32nB273_p0222a29得牛 如今處處得逢渠，帶水拖泥不用除。總是國J32nB273_p0222a30王田地上，何妨村草步頭居。
J32nB273_p0222b01牧牛 百草頭邊百億身，如何得不犯纖塵？鼻繩拽J32nB273_p0222b02轉從頭看，誰是牛兮誰是人？
J32nB273_p0222b03騎牛到家 露地橫眠已到家，不騎泥像學丹霞。尾J32nB273_p0222b04巴搖動三千界，還作宗門中爪牙。
J32nB273_p0222b05忘牛存人 無牛得看只看山，一個翁翁閒更閒。喜J32nB273_p0222b06有白雲相伴住，溪邊茅屋兩三間。
J32nB273_p0222b07人牛俱亡 皮毛筋骨蕩然空，好手毋勞游刃通。正J32nB273_p0222b08眼瞎驢邊滅卻，更將何物顯真宗。
J32nB273_p0222b09返本還源 現成公案孰施功，耳不盲兮眼不聾。一J32nB273_p0222b10一音聲諸色相，分明黑白間青紅。
J32nB273_p0222b11入廛垂手 殺人便解活人來，鬣頷何妨又吒腮。甘J32nB273_p0222b12作畜生行異類，重重關鎖盡衝開。
偈頌
J32nB273_p0222c02答頑石和尚
J32nB273_p0222c03贈憲司張大使
送成首座
寄絕照昶長老
示常上人
送巖維那
示榮上人
示勝禪人
送全上人
示亮維那
送印上人
送謹侍者游方
授知客
答本空和尚
示曇侍者
示琛上人
勤禪人
示珍淨人
送滿禪人
送淙侍者
昌上人
示手知客
示裕禪人
新禪人
祖禪人
登禪人
送人禮補陀
辭石溪請
示紹禪人
示方知客
送信禪人還里
示堅上人
示達禪人
示倡上人
圓上人
示遠上人
答泉首座
日本羲上人
示珪禪人
送興上人
示常禪人
送琇侍者
示興上人
與裁縫匠
謝谷居士齋
示券禪人
送死關藏主禮補陀
送淨慈新藏主
示秀講主
解夏留眾
送本首座之杭州
示國清清侍者
示聞上人
示桃溪周自律
示守明道士
答仲石和尚
示珍上人參方
示巽上人
寄萬峰蔚首坐
送登州智首坐
寄高麗雲宰相
方誠翁生日
示高麗尼玅華
僧問萬法歸一話，乃說偈示云：
送玉泉昱維那
寄左吉平章
示徐了庵居士
示任真牧
寄楊質菴
示楊居士及妻黃氏德徹
慶雲滿長老
示永嘉聞禪人
示華藏藏主
示育王殿主
龍藏主
送何鑄鐘
示慧禪人
示應維那
東隱
雨耕
無菴
諾菴
古松
大徹
雲海
退菴
送樓國潤
J32nB273_p0224c20澄靈和尚山居偈，寶藏主求和
J32nB273_p0224c25和韻題布衲和尚墨蹟後
J32nB273_p0224c29次月江和尚韻送何山首座
J32nB273_p0225a03絕照昶菴主
J32nB273_p0225a07謝宣州亨上人惠木瓜
J32nB273_p0225a11法弟修山主
J32nB273_p0225a15送心知客
J32nB273_p0225a19送何山維那
J32nB273_p0225a24送昇維那
J32nB273_p0225a29送先上人還里
J32nB273_p0225b06示理侍者
J32nB273_p0225b11示瑞禪人
J32nB273_p0225b15示蔣道晟
J32nB273_p0225b19送杲禪人參無見和尚
J32nB273_p0225c01山中偶作
J32nB273_p0225c05四威儀四首
J32nB273_p0225c30警世
J32nB273_p0226a06J32nB273_p0226a09知足歌
J32nB273_p0226a22快活歌
J32nB273_p0226b18浙江嘉興府楞嚴寺般若堂本年 貲刻，J32nB273_p0226c14計字二萬一千二百四十箇，J32nB273_p0226c15 該銀一十二兩七錢四分四厘。J32nB273_p0226c16康熙八年七月 日
讚跋
J32nB273_p0227a02出山相
J32nB273_p0227a03饑寒難忍道難求，又去人間賣口頭。不得面皮黃似J32nB273_p0227a04蠟，如何遮得這場羞。
J32nB273_p0227a05入未為難出始難，當初何似莫居山？如今是什麼時J32nB273_p0227a06節？又要將頭入鬧籃。
讚觀音
J32nB273_p0227a08巖上抱膝坐，且道看甚麼？重重世界淡雲中，寒月一J32nB273_p0227a09輪俱爍破。
J32nB273_p0227a10佛法水中月，清波無透路。證得圓通時，與汝一轉語。J32nB273_p0227a11有照有用，亦慈亦智。通身遍身，不是不是。
三教
J32nB273_p0227a13這三箇無孔銕鎚，定盤星上等將來，固有些子輕重，J32nB273_p0227a14總撇在大洋海裡，更無一箇沉浮。休休！從教六耳共J32nB273_p0227a15同謀，不是冤家不聚頭。
維摩
J32nB273_p0227a17欺凌諸聖辱先賢，酬對何人敢近前。不是一番遭病J32nB273_p0227a18打，口頭安得會無言。
達磨
J32nB273_p0227a20你也不識，我也不識。謾自孤坐九年，肚裏參天荊棘。J32nB273_p0227a21賺他立雪齊腰，畢竟安心未得。兒孫各有好生涯，春J32nB273_p0227a22風滿地花狼藉。
J32nB273_p0227a23行十萬里，坐八九年。不與諸塵作對，不與千聖同纏。J32nB273_p0227a24攔空搭箇無文印，是汝禪流作麼傳。
J32nB273_p0227a25問著便道不識，看你有甚奇特。若無斷臂神光，空自J32nB273_p0227a26九年面壁。雪裏花開大地春，葉葉枝枝到今日。
五祖
J32nB273_p0227a28拋下栽松鈍钁頭，師還許我再來不？看看大樹成林J32nB273_p0227a29去，蔭覆兒孫卒未休。
六祖
J32nB273_p0227b01有偈言無物，三更卻付衣。暗中些子事，天下有人知。
船子
J32nB273_p0227b03意在目前，目前無法。一句合頭語，萬劫繫驢橛。住不J32nB273_p0227b04住而非身，談不談而非舌。師資會遇兮以冤報冤，性J32nB273_p0227b05命相負兮以楔出楔。江波釣盡兮兩岸蘆花，船子踏J32nB273_p0227b06翻兮一天明月。
布袋
J32nB273_p0227b08靠著布袋微微笑，半似癡憨半似顛。看你這般無去J32nB273_p0227b09就，當來成佛待驢年。
寒山
J32nB273_p0227b11一句子，寫不出。拖下紙，把住筆。我今助汝腕頭力，動J32nB273_p0227b12著晴天風雨疾。
J32nB273_p0227b13覿面相逢笑未休，現成句子筆尖頭，書來字字磨今J32nB273_p0227b14古，只恐芭蕉不耐秋。
拾得
J32nB273_p0227b16一箇帚，拈在手，大地塵，日日有。轉掃轉多轉不休，放J32nB273_p0227b17下自然清宇宙。
J32nB273_p0227b18十方世界海中沙，諸佛眾生眼裏花，一箇竹筒些子J32nB273_p0227b19大，如何盛得許多查？
總軸羅漢
J32nB273_p0227b21這一隊漢，向溪山竹樹間，各各恣逞神通，自謂得其J32nB273_p0227b22三昧。若到無明門下，乳口小兒喫棒未得。不見道：神J32nB273_p0227b23通妙用不如你，說法須還老比丘。
朝陽
J32nB273_p0227b25東補西補，針鋒不露。一線纔通，日輪當午。
對月
J32nB273_p0227b27千說萬說，是第二月。老眼昏花，不如且歇。
絕學和尚
J32nB273_p0227b29據曲綠床，提長柄拂。用鐵牛機，碎千聖骨。亦名叢林J32nB273_p0227b30瞎禿，亦名絕學古佛。
高峰和尚中峰和尚并自三像
J32nB273_p0227c02師翁死死關，而活卻天下人；先師活活句，而死卻天J32nB273_p0227c03下人。所以天下人仰之如日月，聽之如雷霆。無明小J32nB273_p0227c04廝兒，死關不死，活句不活，其敢侍坐盤陀石上，惑亂J32nB273_p0227c05天下人耶？咄！也怪天下人貶剝不得。
中峰和尚
J32nB273_p0227c07道大德備，喧天震地。大小大國師，未會末後句。師王J32nB273_p0227c08出窟，得大自在。金翅不飛，波騰四海。夫是之謂臨濟J32nB273_p0227c09第十九世。
中峰和尚與師共幀
J32nB273_p0227c11無孔銕鎚，上牢漆桶，一檐檐來，頭輕尾重，只要有人J32nB273_p0227c12能賣美，誰云兩箇多無用？
雅都寺請讚師相
J32nB273_p0227c14楊岐十八年，我亦十八年，汝亦十八年，那箇在後，那J32nB273_p0227c15箇在前？新婦騎驢阿家牽，伏龍山色青於天。
清都寺請讚
J32nB273_p0227c17讚也讚不得，罵也罵不得，臨濟下兒孫，那有這箇賊！
蘇州開都寺請讚
J32nB273_p0227c19徹翁山中相見，恰似巖翁觜臉。眉毛鼻孔一般，銕眼J32nB273_p0227c20銅睛難辨。若非宿世冤家，定是多生法眷。有些不同，J32nB273_p0227c21你西我東。蘇州獃子，婺州蠻儂。松根拄杖活如龍，卓J32nB273_p0227c22破楊岐栗棘蓬。
德一侍者請讚
J32nB273_p0227c24禪不參，道不悟。豎大慢幢，說大妄語。無明三毒當慈J32nB273_p0227c25悲，大用現前無佛祖。
德然藏主請讚
J32nB273_p0227c27德兮無德，然兮不然。僧來便棒，佛來便拳。慈悲沒些J32nB273_p0227c28子，毒害有萬千。道非道，禪非禪。我住松菴汝松隱，要J32nB273_p0227c29悟更參三十年。
德猷菴主請讚
J32nB273_p0228a01恣逞無明三毒，結盡生死冤讎，且非後人榜樣，豈為J32nB273_p0228a02上古微猷？銕繩牽挽不回頭，鼻孔遼天老瞎牛。
金剛吉院使請讚
J32nB273_p0228a04金剛大士身，永永無有壞，證得虛空法，示等虛空界。
德胄首座請讚
J32nB273_p0228a06生大我慢，說大脫空。殺人不用劍，血濺梵天紅。佛祖J32nB273_p0228a07到來須乞命，茅菴別自展家風。
德贍侍者請讚
J32nB273_p0228a09這箇漢，無背面，明眼人，看不見。一絲頭上定淆訛，凜J32nB273_p0228a10凜金剛王寶劍。
滋茂藏主請讚
J32nB273_p0228a12佛來也一棒，祖來也一棒。這箇老禿奴，真箇是無狀，J32nB273_p0228a13如何做得人榜樣？
如寶藏主請讚
J32nB273_p0228a15咬牙嚗嚗，胡打亂打。猛虎當軒，誰是敵者？德山臨濟J32nB273_p0228a16俱擒下。
道明藏主請讚
J32nB273_p0228a18為人為徹，棒棒見血。烹佛煉祖，斬釘截銕。年來潦倒J32nB273_p0228a19大郎當，老婆禪對俗人說。石上種油麻，一花開五葉。
德久侍者請讚
J32nB273_p0228a21這漢別無奇特，只是口快心直。三十年一箇茅菴，四J32nB273_p0228a22十年一文不蓄。撞著惡冤家，啐啄同時失。金剛與泥J32nB273_p0228a23人揩背，一擦骨出。
德觀菴主請讚
J32nB273_p0228a25六十拄杖蒿枝拂，萬象森羅痛徹骨，泥團土塊笑眉J32nB273_p0228a26眉，一對眼睛烏律律。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何物？
志敬維那請讚
J32nB273_p0228a28眼又瞎，耳又聾。佛法不會，世法不通。肚腸窄狹，毫髮J32nB273_p0228a29不容。箇般喚作尊宿，滅卻臨濟正宗。
德智知客請讚
J32nB273_p0228b01這箇真難描摸，有時善，有時惡，善時佛也不如，惡處J32nB273_p0228b02虎頭戴角。雖然七縱八橫，未免千差萬錯，銕床坐斷J32nB273_p0228b03伏龍峰，棒打石人鳴嚗嚗。
德謙知客請讚
J32nB273_p0228b05眉毛卓朔，鼻孔吒沙。無手行拳，能打難防之賊；有鉤J32nB273_p0228b06不紐，誰稱貼秤之麻。阿呵呵，會也麼？從來貧徹骨，不J32nB273_p0228b07比有錢家。
德讓禪人請讚
J32nB273_p0228b09一味杜田，全無軌則，捩轉面皮，爺也不識，銕棒胡揮J32nB273_p0228b10打驢脊。
淳侍者請讚
J32nB273_p0228b12山蠻杜拗，別無花巧。有來問禪，不棒便拳。如何稱得J32nB273_p0228b13善知識？分明是箇露面賊。
慈壽菴主請讚
J32nB273_p0228b15你如要學安心法，一箇胡孫須打殺。總持無物可當J32nB273_p0228b16情，體若虛空何豁達。且道阿誰作證？茅菴六月雪花J32nB273_p0228b17飛，千古松根盤石䃮。
真空菴主請讚
J32nB273_p0228b19拄杖不拈拈拂子，一頭白髮坐柴床。若論佛祖門中J32nB273_p0228b20事，昨夜三更月到窗。
甯府張氏德真請讚
J32nB273_p0228b22此間無我，目前無你。當軒者誰？拄杖拂子。
禪人請讚
J32nB273_p0228b24不依本分居山，也要做摸打樣。繩床角靠卻拄杖，拂J32nB273_p0228b25子頭龜毛數丈。說大脫空，起大妄想。佛來祖來，或拳J32nB273_p0228b26或掌。教人只管長無明，如何不是無明長。
J32nB273_p0228b27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什麼？咄！字經三寫，烏焉成J32nB273_p0228b28馬。
德然藏主請讚天龍無用和尚像
J32nB273_p0228b30我住伏龍，你住天龍。彼此老大，鬢髮髼髼。當軒踞坐，J32nB273_p0228c01半啞半聾。鼻孔全然不是，眉毛些子相同。更有一般J32nB273_p0228c02謾不得，鄉談難改婺州儂。
題華嚴經
J32nB273_p0228c04有底喚作閻羅王面前免銕棒底赦書、有底喚作博J32nB273_p0228c05粥飯底閑言語、有底喚作拭不淨底故紙、有底喚作J32nB273_p0228c06三大四法界。雖然如是，未出常情。你比丘還知麼？父J32nB273_p0228c07母所生口說底只是小本華嚴，若是大本華嚴，從上J32nB273_p0228c08佛祖也說不得。他既說不得，你又如何書得？你既書J32nB273_p0228c09不得，我又如何題得？既題不得、書不得、說不得，不可J32nB273_p0228c10只與麼干休，盡底掀翻香水海，沒頭浸殺老瞿曇。且J32nB273_p0228c11道向什麼處放渠吐氣？咄！
跋銀書華嚴經
J32nB273_p0228c13宜興蔣道昌銀書華嚴大經報父母恩，普令有情無J32nB273_p0228c14情同時成佛。你信得及麼？若信得及，真箇成佛有餘。J32nB273_p0228c15所以道：一念普觀無量劫，無去無來亦無住，如是了J32nB273_p0228c16知三世事，超諸方便成十力。與麼則不勞引紙運筆，J32nB273_p0228c17文彩全彰，莫不與毘盧為父、法身為母，釋迦、彌勒、文J32nB273_p0228c18殊、普賢諸法王子、善惡知識，皆是我家兒孫奴婢邊J32nB273_p0228c19事，呼來喚去也由我、拳來踢去也由我，初不假於它J32nB273_p0228c20術。至於一字一句、一塵一毛、一動一靜、一語一默，皆J32nB273_p0228c21從法界中流將出來。看經須具看經眼，書經須具書J32nB273_p0228c22經手，手眼相資，全體全用。你若道多書得兩行、多看J32nB273_p0228c23得一卷，有多功德，功德雖有非真。何也？淨智妙圓，體J32nB273_p0228c24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J32nB273_p0228c25脹，天下覓醫人，炙豬左膊上。杜順法師將心肝五臟J32nB273_p0228c26傾在你懷裏了也。且作如何會？若作經會則謗禪，若J32nB273_p0228c27作禪會則謗經，若作一團則儱侗。畢竟作麼生？龍生J32nB273_p0228c28金鳳子，衝破碧琉璃。雖然，也須親證親悟始得。
跋般若關
J32nB273_p0228c30釋迦老子蕩相之旨，與吾達磨不立文字之宗，無二J32nB273_p0229a01無別。雖然，一人向虛空剜窟籠，一人向海底簸紅塵，J32nB273_p0229a02冷地看來，二俱不了。既是二俱不了，未免殃及兒孫。J32nB273_p0229a03昔鳳城雪月大師大隱者，以玄奘所譯般若大本六J32nB273_p0229a04百卷中，撮難信解品通為一關，字才三紙，乃括盡一J32nB273_p0229a05百單三卷之文，關一字則字字俱通，關一句則句句J32nB273_p0229a06皆徹，如鉤鎖連環不斷，又如源泉混混無窮，所謂般J32nB273_p0229a07若關三昧海者，斯之謂歟？予也舊所未聞，茲獲親睹，J32nB273_p0229a08且命別轉一機，為將來學者與此經作屈曲帶，莫▆J32nB273_p0229a09屈曲了也。且道是誰屈曲？須具透關眼，方為過量人。
跋法華經
J32nB273_p0229a11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若有知解能所之心，則J32nB273_p0229a12是生身佛為門外三車及愚妄眾生說此經也。報化J32nB273_p0229a13非真佛，亦非說法者。宋普誠，你得劉恒所書是經，請J32nB273_p0229a14予著語，是知解能所心請耶？非知解能所心請耶？是J32nB273_p0229a15無明現生身佛、法身佛說法耶？非生身佛、法身佛說J32nB273_p0229a16法耶？這裏具眼，方曰持經。如其不然，且自算沙數寶，J32nB273_p0229a17驀忽數出自家寶，始信予言不汝欺也。
跋楞嚴經
J32nB273_p0229a19婺州信女盛道廣，命工刊楞嚴經板，復印經散施。所J32nB273_p0229a20願故男徐道儀、故女福八道姑，不歷僧衹而獲法身，J32nB273_p0229a21請予著一語為證。予曰：汝知麼？釋迦老子只參得些J32nB273_p0229a22子老婆禪，要且出三界二十五有未得在。阿難溺摩J32nB273_p0229a23登之室，披毛戴角，拖泥帶水，大丈夫漢，蓋是尋常。文J32nB273_p0229a24殊走上走下，傳言送語，只做得箇通事人，這公案一J32nB273_p0229a25向未得勦絕。汝是他家種草，與他鏟卻，豈不知恩報J32nB273_p0229a26恩？今乃抄其元款，穿長詞入舊卷，開板曉諭諸人，轉J32nB273_p0229a27見外揚家醜。無明要斷不平之事，一時喚來，一道行J32nB273_p0229a28遣，各各與三十大棒，教他叫箇快活快活。何也？脫三J32nB273_p0229a29界獄，天日開明。
跋血書梵網經
J32nB273_p0229b01佛觀世界猶如網孔，有世界便有眾生，有眾生便有J32nB273_p0229b02佛，有佛便有戒，有戒便有破犯。智慧上人！你還知身J32nB273_p0229b03是世界麼？心是眾生佛麼？戒是持破處麼？若無身，是J32nB273_p0229b04誰持犯？血從何來？經是誰書？佛是誰做？不見道：一花J32nB273_p0229b05一國一釋迦。無明則不然，一佛一字一滴血。
示能上人書經
J32nB273_p0229b07釋迦老子若不會說這幾句兒閑言語，粥飯也無喫J32nB273_p0229b08處。能上人，你也只要博些粥飯喫，又將他底閑言語J32nB273_p0229b09謄在紙上。予乃信雪峰之言不謬。
跋鐵山和尚示行長老語
J32nB273_p0229b11鐵山和尚一條硬脊，骨拗不折，親承仰山慧朗老人J32nB273_p0229b12之記，為高麗一國之師。登其門，升其堂，無慮億萬計；J32nB273_p0229b13入其室，嗣其家，唯無意行長老一人。或謂舐犢情深，J32nB273_p0229b14全身落草，曲釣釣魚鱉，直釣釣鯤鯨。予則曰：國師無J32nB273_p0229b15此語，莫謗國師好。不然，且聽諸方尊宿斷看。
跋鐵山和尚示亨上人語
J32nB273_p0229b17丈夫漢，戒不持，禪不參，上刀山，入火鑊，蓋是家常茶J32nB273_p0229b18飯。鐵山和尚一國之師，乃謂閻羅王要打算他飯錢，J32nB273_p0229b19雖則養子之緣，其奈老婆太甚。亨上人，你且道鐵山J32nB273_p0229b20和尚說底是？無明說底是？毫釐有差，天地懸隔。
跋澤山和尚示海禪人語
J32nB273_p0229b22汝若向語言文字上見澤山和尚，帶累無明入拔舌J32nB273_p0229b23地獄。直饒句句道得完全，猶隔海在。何故？蚍蜉撼樹，J32nB273_p0229b24金翅吞龍。
跋覺菴和尚示機藏主語
J32nB273_p0229b26覺菴老人主承天時，有華嚴講主挾上命，將易為講J32nB273_p0229b27肆。覺菴曰：汝能說禪，吾從汝易；吾不能說教，汝易吾J32nB273_p0229b28從。於是撾鼓升堂，以一喝入五教，顯示吾宗千聖頂J32nB273_p0229b29𩕳一著子。講主泣下再拜，乞懺罪而退。信知大法不J32nB273_p0229b30明，則邪正不辨；爐鞴不熱，則頑礦不鎔。今觀所示機J32nB273_p0229c01藏主法語，置百億須彌盧於室中、擲三千大千世界J32nB273_p0229c02於方外，此老人之游刃耳。券侍者！汝不聞乎？蹉過噬J32nB273_p0229c03臍空嘆。
跋北澗和尚題梁太子釣臺
J32nB273_p0229c05佛法之妙，禪道之要，非語言三昧，不足以垂世立教。J32nB273_p0229c06大慧再傳，而北澗老人出，浚其源，疏其派，令四方學J32nB273_p0229c07者，沛然而歸，如水赴海，所謂波瀾闊，法性寬，戶門大J32nB273_p0229c08者是也。雖當時諸大老，亦皆望洋向若而嘆。故我圓J32nB273_p0229c09照老人云：棄儒服，著佛衣，恣儒舌，說佛非。顧令諸方J32nB273_p0229c10堂堂，據尊宿之位，睹茲遺墨，以之而默，可乎？不可乎？
跋癡絕和尚答啟霞書
J32nB273_p0229c12老癡絕銕面具，凜如冰霜，道德昭著於世，如日星不J32nB273_p0229c13可掩，不知啟霞何如人？乃云：「六年相處，一旦分違，不J32nB273_p0229c14勝於邑，大似年老心孤，未免隨邪逐惡，胡亂搭箇冬J32nB273_p0229c15瓜印子。」當時是箇漢，寄三十棒來，打不可也，道：但退J32nB273_p0229c16卻靈隱寺便了。竺初首座！你既要學他樣子，作麼生J32nB273_p0229c17為渠雪屈？
跋無門和尚語
J32nB273_p0229c19無門和尚末後句子分付與無菴保相，可謂同條生、J32nB273_p0229c20同條死也。有者便道：無門死時，無菴尚未死，如何說J32nB273_p0229c21得作同條耶？咄！非汝境界。
跋瑞上人所藏雪巖和尚真蹟
J32nB273_p0229c23盡大地是箇無字，明眼衲僧跳不出。惠朗老人為機J32nB273_p0229c24藏主書此三篇，太煞老婆，通身泥水。瑞上人，汝於甚J32nB273_p0229c25處得來？
跋佛鑒和尚示順上人語
J32nB273_p0229c27語如銕釘，眼如銅鈴，鼻如鷹觜，牙如劍樹，此佛鑒老J32nB273_p0229c28人之為人，無你諸人近傍處。今觀如維那得所示順J32nB273_p0229c29上人法偈，與昔年面目無異，竦然伏讀而敬畏。爾其J32nB273_p0229c30傅為家訓，毋忽。
跋雪巖和尚示然書記語
J32nB273_p0230a02惠朗老人道：黃面漢老仲尼，目即在上座腳底。澄維J32nB273_p0230a03那，你且道在誰腳底？可山腳底？諸人腳底？道在可山J32nB273_p0230a04腳底，可山已死；道在諸人腳底，諸人不知；道在你腳J32nB273_p0230a05底，你又不曾親見惠朗。待汝親見惠朗來，無明卻與J32nB273_p0230a06一轉語。
跋月庭和尚語
J32nB273_p0230a08忠廿八提唱得與麼高，手段得與麼辣，禪和子為甚J32nB273_p0230a09只傳他頌做得好？咄！莫將耳朵當眼睛，須把眼睛為J32nB273_p0230a10耳朵。
跋中峰和尚示久藏主語
J32nB273_p0230a12曹溪一滴水，渴殺淹殺多少人？且道曾活得幾箇來？J32nB273_p0230a13老幻住，喻道如湧泉，說道理則不無，倒岳傾湫則未J32nB273_p0230a14在。不見僧問趙州：「古澗寒泉時如何？」云：「苦。」「飲者如何？」J32nB273_p0230a15云：「死。」均禪人，你道趙州道箇死，是殺人耶？活人耶？參。
跋中峰示興講主語
J32nB273_p0230a17明月之珠非寶也，語言文字非寶也。寶者，寶其人耳。J32nB273_p0230a18老幻住，道德爛若日星，一語落叢林，人皆以為寶。敬J32nB273_p0230a19觀垂示雲南興雲谷之語，不過一期方便。佛法興，道J32nB273_p0230a20業成，未是未生前事；滅佛法，壞道業，未生前面目將J32nB273_p0230a21親見之。雖然，二者皆不可不寶也。
跋龜峰和尚語
J32nB273_p0230a23佛鑒老人流大仰之毒，毒死衲僧無數，活於句中，妙J32nB273_p0230a24於格外，唯道元和尚一人。眼裏有珠底，試將他崇寧、J32nB273_p0230a25龜峰二會語咬嚼看。驀忽嚼著，自然不疑天下老和J32nB273_p0230a26尚底舌頭。
跋晦機虛谷幻住墨蹟
J32nB273_p0230a28佛鑒嘗云：「汝等後生那裏知得？我入眾時，晦機和尚J32nB273_p0230a29已傾寮舍矣。後住淨慈、徑山，大宏祖道。予住仰山三J32nB273_p0230a30十年，只做得箇修造直歲。今請主之，汝當依附，堪為J32nB273_p0230b01法式。」佛智亦云：「你禪和子還知麼？大慧說禪之後，當J32nB273_p0230b02今為幻住一人，吾輩有所不及。」石門文藏主出云：「三J32nB273_p0230b03尊宿墨蹟，敬題昔日親聞語于後。」如曰不然，諸方必J32nB273_p0230b04有批判。
題趙學士贊幻住和尚真
J32nB273_p0230b06韓侍郎之於大顛、裴相國之於黃蘗、趙學士之於幻J32nB273_p0230b07住，咸謂師資會遇，名相若、道相若，作宗門中爪牙，為J32nB273_p0230b08古今人標格。殊不知正是一盲引眾盲，滅卻吾千聖J32nB273_p0230b09不傳底頂𩕳一著。
題杞侍者求君采陳先生寫師普說
J32nB273_p0230b11君采老先生，你措大而入于異端，好與三十棒，一棒J32nB273_p0230b12也不較。良杞上人，你起無根之謗而外揚家醜，好與J32nB273_p0230b13三十棒，一棒也不較。若更道此棒和尚先喫，某甲後J32nB273_p0230b14喫，正是當斷不斷。雖如是，且喜有箇推托處。老僧年J32nB273_p0230b15邁，無錢贖銅，明眼人見此，也只一笑而釋。
跋石溪松雲閣三教總目
J32nB273_p0230b17見到、說到、行到，猶是到到，未是不到到；雖是不到到，J32nB273_p0230b18未是不到到到。何也？世尊四十九年噇了現成閑飯，J32nB273_p0230b19簸這兩片皮，說是說非，說長說短，說出許多閑言長J32nB273_p0230b20語，滿世界狼狼藉藉，末後知非，無惜慚惶處。乃云：「始J32nB273_p0230b21從鹿野苑，終至跋提河，我於二中間，未嘗談一字。」敗J32nB273_p0230b22也，敗也。老子亦云：「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名J32nB273_p0230b23亦言也，既非常名，言之何用？死也，死也。孔子亦云：「亂J32nB273_p0230b24之所由生，言語以為階。」乃欲無言，謂天何言？露也，露J32nB273_p0230b25也。你看他這三箇漢，如向一片淨潔地上撒屎。撒尿J32nB273_p0230b26了，有底將灰土蓋卻，有底將糞箕、苕帚掃卻，有底將J32nB273_p0230b27水洗卻，你任如何，只是臭氣還在，引得許多蠅蚋、蚊J32nB273_p0230b28虻、螻蟻、蚤虱之類競來咂啗，各成窠窟，頭出頭沒，脫J32nB273_p0230b29離無由。秦坑之，永平火之，三武滅之，愈熾愈盛；雲門J32nB273_p0230b30殺之，德山罵之，臨濟喝之，而彌高彌大，樹繞藤纏，至J32nB273_p0230c01今無箇合殺。石溪本空禪師奮巨靈擘大華之手，用J32nB273_p0230c02芥子納須彌之機，建一閣，扁曰松雲，繪佛祖、三教、聖J32nB273_p0230c03賢、諸師形像於其上，及取其書，悉藏其中，無彼此之J32nB273_p0230c04分，絕人我等見，真顯圓融廣大法門耳。或謂：「辨魔揀J32nB273_p0230c05異，宗門眼目；秤斤定兩，向上鉗鎚。」豈可雷同？事須甄J32nB273_p0230c06別。師曰：「會麼？」瓶盤釵釧一金，毒藥醍醐一味。其人不J32nB273_p0230c07覺手舞足蹈而歌曰：「松雲萬朵兮，溪山盤盤；松風一J32nB273_p0230c08曲兮，溪月團團。」冰崖筍出，炎天雪寒，眼睛只在眉毛J32nB273_p0230c09上，分付渠儂仔細看。
題樓國禎觀生堂詩卷
J32nB273_p0230c11起膏肓必死之疾者，非心眼精明則不可。樓國禎其J32nB273_p0230c12心眼精明者歟？不然，何扁其所居室為觀生耶？生生J32nB273_p0230c13之義，且道與長生無生之旨，同耶？不同耶？觀則同，不J32nB273_p0230c14觀則不同，幸毋忽。
佛事
J32nB273_p0231a02婺州通濟橋成，請行橋
J32nB273_p0231a03「大眾會麼？風清月明，地平天成，廉訪司相公洎文武J32nB273_p0231a04官員已為諸人說法了也，西峰、雙林及諸尊宿已為J32nB273_p0231a05諸人說法了也，只將萬萬歲石橋上祝吾皇萬萬歲，J32nB273_p0231a06恁麼則統十方世界是一座通濟橋，不獨通濟婺州J32nB273_p0231a07一城人，通濟天下人去也。巍巍功業，千古不磨，汝諸J32nB273_p0231a08人，人人常光現前，箇箇壁立千仞，釋迦不前、彌勒不J32nB273_p0231a09後，行不行、到不到，要且不干別人事，老僧到來也只J32nB273_p0231a10因齋慶讚。何故？當空架起蒼龍脊，不怕雙溪水流急，J32nB273_p0231a11踏上高高高處看，東西有路通南北。南北既通，東西J32nB273_p0231a12有路，作麼生是諸人最初一步？喝！看腳下。」行至橋那J32nB273_p0231a13邊，復云：「婺州橋是趙州橋，今日大家行一遭，不獨度J32nB273_p0231a14驢并度馬，人人平步上青霄。」
為樓清翁入壙
J32nB273_p0231a16「天公豈可沒人情，雨雪堆中揀得晴，修福自然招福J32nB273_p0231a17報，生前死後顯光明。大眾！還見面前一片田地麼？這J32nB273_p0231a18是我清翁老人親手做得來底，生也受用不盡，死也J32nB273_p0231a19受用不盡，傳之子子孫孫亦復受用不盡。現前諸人J32nB273_p0231a20若能見樣學樣，各請歸家做取這一片田地好。不然，J32nB273_p0231a21山僧更為鋪花錦上。世有英傑，積善種德，一句合頭，J32nB273_p0231a22千車共轍。即日恭惟故我檀越清翁老朝奉智者國J32nB273_p0231a23師，種族義烏縣裏老成，八十四年生，生本不生，行而J32nB273_p0231a24能說、說而行；八十四年死，死亦不死，子又生孫孫又J32nB273_p0231a25子。三年之喪，孝也；今日之葬，禮也。天之清、翁之清矣，J32nB273_p0231a26鄰上清釋梵之宮；地之厚、德之厚焉，廓心地真常之J32nB273_p0231a27境。泥𡋯頭突出鼻孔，髑髏中豁開眼睛，觀色即空成J32nB273_p0231a28大智，不住生死；觀空即色成大悲，不住涅槃。既不住J32nB273_p0231a29涅槃，又不住生死，即今清翁老人全身奉重一句作J32nB273_p0231a30麼生道？」以土撒，云：「靈棺可掩名難掩，路上行人口似J32nB273_p0231b01碑。只此告違，伏惟珍重。」
為樓文翁入壙
J32nB273_p0231b03「生死世之常，消長天之道，人為萬物靈，一老一不老。J32nB273_p0231b04恭惟故檀越文翁提舉樓公尊靈，富壽雙全、名行兼J32nB273_p0231b05至，八十五年前未有父母所生皮袋子，八十五年後J32nB273_p0231b06父母所生皮袋子終歸土裏，八十五年中有見聞知J32nB273_p0231b07覺、有喜怒哀樂，別尊卑、分善惡，事上種種有條、理上J32nB273_p0231b08頭頭無錯，為井邑之老成、成兒孫之家活，聖世現長J32nB273_p0231b09者之身、人中奮大夫之作，皆從皮袋子主人公做將J32nB273_p0231b10出來。如今主人公拋了皮袋子，盛在棺材裏，且道與J32nB273_p0231b11父母未生前面目同耶？不同耶？一即三、三即一，千變J32nB273_p0231b12萬化從中出，金烏夜夜徹天飛，朝朝湧起團團日。世J32nB273_p0231b13尊云：『身相屬四大，心性歸六塵，四大體各離，誰為和J32nB273_p0231b14合者？』老檀越！這箇猶是生死岸頭事，超生脫死一句J32nB273_p0231b15又且如何？」拈土，云：「大地都盧土一撮，一撮土中天地J32nB273_p0231b16闊，天地只是一靈棺，一對眼睛活鱍鱍。回頭撞著自J32nB273_p0231b17家底，明月清風安可比？耀古騰今只這是。老人年尊，J32nB273_p0231b18伏惟安置。」
祭樓清翁文
J32nB273_p0231b20嗚呼！生死哀樂，雖古之大聖人亦不能免。或謂：「佛以J32nB273_p0231b21寂滅為樂，尚有哀耶？」曰：「從眾以盡養生送死之道。」今J32nB273_p0231b22日臨吾檀越之喪也，吾何為而不哀？尚饗！
祭樓文翁文
J32nB273_p0231b24嗚呼！翁之生也，壽八十五，以德為先，福以夙植，兒孫J32nB273_p0231b25滿前，樾蔭蔭予二十八年。翁之死也，予何賴焉？十月J32nB273_p0231b26既望，合門孝眷，聲哽咽，淚漣漣，奉靈棺葬于東塘之J32nB273_p0231b27原。予也追思舊面，曷以相哀告虔？甌擎茗雪，爐熏柏J32nB273_p0231b28煙，效蔬食菜羹之祭，陳于尊靈之前。靈兮如在，眉目J32nB273_p0231b29儼然。身重濁兮必歸于地，心輕清兮必歸於天。有生J32nB273_p0231b30死兮無生死，無變遷兮有變遷。來兮影搖，竹里團團J32nB273_p0231c01之月；逝兮波澄，梅溪浩浩之泉。嗚呼哀哉！伏惟尚饗。
祭樓玉汝文
J32nB273_p0231c03生而知者心，死而知者心。形有死生，而心無死生，故J32nB273_p0231c04云知也。先生履顧草廬，握手論文，至情深義篤處，必J32nB273_p0231c05剖破籓籬，深入佛祖閫奧，視貧富如昨夢，一死生為J32nB273_p0231c06虛幻。嘗聞病革之際，語其僧孫德亨曰：「山上和尚知J32nB273_p0231c07我病麼？」予乃益知先生謂予知心，予亦謂先生心心J32nB273_p0231c08相知，未嘗斯須問斷也。先生生，予亦生；先生老，予亦J32nB273_p0231c09老；先生病，予亦病；先生死，予亦死。還知有不死者麼？J32nB273_p0231c10先生之道，傳之子孫；先生之文，垂之金石。既曰相知，J32nB273_p0231c11多言何益？尚饗！
尺牘
J32nB273_p0231c13答無用貴長老
J32nB273_p0231c14可上人至，承以出世天龍惠書及信物，并入院小參J32nB273_p0231c15佛事，足見不忘四十年道舊之義。茅菴對眾披讀，無J32nB273_p0231c16不欣慶，所謂一佛出世，千佛共贊也。然住院初無大J32nB273_p0231c17小，要在主人何如耳。無用既為一方主人，便與前來J32nB273_p0231c18獨居時不同。何以故？古之參禪辦道之士，或獨居、或J32nB273_p0231c19處眾，單單以生死兩箇字為急務，如救頭然。打破漆J32nB273_p0231c20桶之後，日夕磨礪，身心一如，蕩然無纖毫過患，久久J32nB273_p0231c21不可掩，其光明自然敗露，不得已被人掇在這座子J32nB273_p0231c22上坐地。以其得處穩密、用處諦當，一動一靜、一語一J32nB273_p0231c23默，皆可與人作箇樣子，故有住持之說。夫住持者，住J32nB273_p0231c24於不可住之地、持其不可持之法，利濟一切，傳之無J32nB273_p0231c25窮，豈小根劣器之所能？真世出世間大力量、大丈夫、大J32nB273_p0231c26善知識，所以有眼者見、有耳者聞，猶國之有君、家之J32nB273_p0231c27有父，君聖而臣賢、父慈而子孝，眾人以一人為之主、J32nB273_p0231c28一人以眾人為之賓，賓主歷然，風行草偃，不言而治，J32nB273_p0231c29蓋本於斯。況頂𩕳具大眼目，辨龍蛇、別虎兕，啟大爐J32nB273_p0231c30鞴、運大鉗鎚，鎔凡聖、烹佛祖，向千箇萬箇中點一箇J32nB273_p0232a01出來，作靈山正傳、為少林種草，如燈照燈、如水與水，J32nB273_p0232a02故有法嗣之說。豈有今之紛紛者，以勢利相傾、人我J32nB273_p0232a03相勝、詐偽相欺、狠戾相奪，甚至詞訟相加、毒害相殺，J32nB273_p0232a04往往白衣面前搖尾乞憐、銕面活閻羅王手中乞命，J32nB273_p0232a05如斯之輩似粟如麻，作地獄業名地獄查，喚作住持J32nB273_p0232a06得麼？喚作法嗣得麼？苦哉！屈哉！百丈、臨濟一宗掃地J32nB273_p0232a07盡矣，清涼、天台、南山、慈恩之道其如何哉？正此之際，J32nB273_p0232a08釋迦老子便出頭來也救不得了也無用，你又如何J32nB273_p0232a09救得？只如天龍請你作長老，不過要你美幾塊木頭、J32nB273_p0232a10粧幾箇泥塊而已。若要大統宗綱、重光祖日，古人自J32nB273_p0232a11有樣子。無明自救不了，且不曾住人院子、又不曾作J32nB273_p0232a12一日主人，三十年只是茅廬客居、二十年伏龍山中J32nB273_p0232a13只是一箇園頭道者耳，豈堪為無用之師？若準來書J32nB273_p0232a14所云，得不遭人怪笑，彼此老大相見未期。草草奉復，J32nB273_p0232a15萬萬為眾竭力。珍重。
答景濂宋公書
J32nB273_p0232a17前日承一宿山中，談話半更，今日有書來報云云。無J32nB273_p0232a18明讀一過，不覺失笑。笑箇什麼？笑景濂坐井觀天。又J32nB273_p0232a19如貧兒拾得錫，說與人要作銀子賣，只是自不識貨，J32nB273_p0232a20教別人不識貨則不可。何以故？景濂每嘗在塵勞聲J32nB273_p0232a21色境界中，輥得爛骨地熟了，思量計較文字語言美，J32nB273_p0232a22聰明業識多了。乍聞吾輩說，一箇放下，可以做寂靜J32nB273_p0232a23工夫，透脫生死。得此事入手，暫時起一念厭離之心，J32nB273_p0232a24退步靜坐，回頭乃見無思量、無語言處，便錯認作法J32nB273_p0232a25身，喻如玲瓏八面窗，喻如須彌山，言說不得。這箇只J32nB273_p0232a26是暫時岐路，如何便罵得佛、贊得祖、贊得無明耶？贊J32nB273_p0232a27罵憎愛心不除，但增長我見。我見未忘，目前只見別J32nB273_p0232a28人過失，不知自家過失，要成辦透脫生死大事難矣。J32nB273_p0232a29景濂果欲辦這件事，只向無思量、無言語處，便好仔J32nB273_p0232a30細推窮，不用說向人。驀忽命根斷，偷心絕，絕後更甦，J32nB273_p0232b01欺君不得，卻來求印可亦不遲。
J32nB273_p0232b02士林中來者，無不盛談左右乃間氣所生，文章學問J32nB273_p0232b03絕出，為淛東群儒之冠，且尤深於內典，欣羨無已。承J32nB273_p0232b04敘自幼讀佛書，領其要旨，出入有無、空假、中中，至於J32nB273_p0232b05中且不有，有無何在？三復斯言，此今之士夫執有執J32nB273_p0232b06無，離邊離中，分彼此儒釋之異，如左右儒釋一貫者J32nB273_p0232b07能有幾人？人言為不虛矣。張無盡云：「余因學佛，然後J32nB273_p0232b08知儒。」古德云：「居無為界中，而不斷滅有為之法；居有J32nB273_p0232b09為界中，而不分別無為之相。」暗合道妙，不易不易。審J32nB273_p0232b10如是，則有為底便是無為底，左右已百了千當，何處J32nB273_p0232b11更有身心之慮未祛，事物之來未息？又何處更有真J32nB273_p0232b12實工夫可做，而後出離有為，了生死大事耶？左右與J32nB273_p0232b13山野交二十年，會或劇談，別或寄語，未有如此書之J32nB273_p0232b14至誠也。人天之際唯誠，朋友之道亦誠而已。只如左J32nB273_p0232b15右未動念、未操觚拂紙、未陳一言，及寫在紙上了，是J32nB273_p0232b16有為？是無為？是生？是死？是生死法？是出生死法？這些J32nB273_p0232b17子直是淆訛。故孔子謂子路曰：「未知生，焉知死？」孔子J32nB273_p0232b18底說話，莫道子路不知落處，盡大地人都不知落處。J32nB273_p0232b19豈不見黃山谷訪死心和尚，死心云：「聞公會禪，諸方J32nB273_p0232b20皆印可，是否？」山谷云：「不敢。」死心云：「我有一問問公，公J32nB273_p0232b21試答看。彼此燒作一堆灰時，在甚處相見？」山谷茫然。J32nB273_p0232b22後參晦堂，示吾無隱乎爾一言，聞桂花香，打破漆桶，J32nB273_p0232b23鼻孔撩天。大丈夫欲成辦箇事，自有箇般時節。山谷J32nB273_p0232b24雖是一塊精金，須入死心、晦堂作家爐鞴，惡辣鉗鎚J32nB273_p0232b25始得。這一隊漢若到無明門下，更須一一勘過。何也？J32nB273_p0232b26不是美潮人，休入洪波裏。山野如是杜撰，左右以為J32nB273_p0232b27如何？左右以至誠而來，山野不可不至誠而答。筆倦，J32nB273_p0232b28且截斷葛藤。
千巖語錄終
J32nB273_p0232c04J32nB273_p0232c05J32nB273_p0232c06J32nB273_p0232c07J32nB273_p0232c08J32nB273_p0232c09J32nB273_p0232c10J32nB273_p0232c11J32nB273_p0232c12J32nB273_p0232c13J32nB273_p0232c14J32nB273_p0232c15J32nB273_p0232c16J32nB273_p0232c17J32nB273_p0232c18J32nB273_p0232c19J32nB273_p0232c20J32nB273_p0232c21J32nB273_p0232c22J32nB273_p0232c23J32nB273_p0232c24J32nB273_p0232c25J32nB273_p0232c26J32nB273_p0232c27J32nB273_p0232c28J32nB273_p0232c29J32nB273_p0232c30J32nB273_p0233a01附錄
J32nB273_p0233a02佛慧圓明廣照無邊普利大禪師塔銘
J32nB273_p0233a03少林氏之道，十一傳至慧照大師，而別為一宗，設三J32nB273_p0233a04玄門，演暢宗乘，權實兼行，照用雙至，四方從者，雷動J32nB273_p0233a05海湧。逮乎宋季，其道寖微，惠朗欽公起而任之，豎大J32nB273_p0233a06法幢，屹然為東南之標準。廣濟妙公親承法印，據師J32nB273_p0233a07子巖，建立死關，鮮有升其門者。唯智覺本公深造閫J32nB273_p0233a08奧，以大辯才，通博無礙，慈澤普滋，逼一切處。其入室J32nB273_p0233a09弟子以十數計，若今佛慧圓明廣照無邊普利大禪J32nB273_p0233a10師，則其一人也。師諱元長，字無明，一號千巖，越之蕭J32nB273_p0233a11山縣許賢鄉人。族姓董氏，世以書詩為業。父諱九鼎，J32nB273_p0233a12母何氏，晚而生師，欲棄之，嫂謝氏鞠以為子。七歲，即J32nB273_p0233a13就外傳諸書經，目輒成誦，出入蹈矩循矱，有若成人。J32nB273_p0233a14其父喜曰：「是子當以文行亢吾宗乎？」師之諸父曇芳，J32nB273_p0233a15學佛於富陽法門院，欲乞師為嗣，謝氏不從。未幾，師J32nB273_p0233a16遘疾甚革，謝氏禱于觀音大士曰：「佛幸我慈，俾此兒J32nB273_p0233a17不死。令服洒掃，役終身。」禱已，師汙下而愈，遂使從芳J32nB273_p0233a18游。時師年始十七，益求良師友，摩切九流百氏之言，J32nB273_p0233a19已而曰：「此非出世法也。」復從授經師學《法華經》，至〈藥J32nB273_p0233a20王品〉既，問曰：「藥王既然二臂，曷為復現本身耶？」授經J32nB273_p0233a21師異之。年十九，薙髮受具戒，走武林，習律於靈芝寺。J32nB273_p0233a22律師問曰：「八法往來，片無乖角，何謂也？」師曰：「胡不問J32nB273_p0233a23第九法乎？」律師曰：「問律而答以禪，真大乘法器也。」會J32nB273_p0233a24行丞相府飯僧，師隨眾入。本公亦在座，遙見師，即呼J32nB273_p0233a25謂曰：「汝日用何如？」師曰：「唯念佛耳。」公曰：「佛今何在？」師J32nB273_p0233a26方擬議，公厲聲叱之。師遂胡跪作禮，求示法要。公以J32nB273_p0233a27狗子無佛性之語授之。繼往縛茆靈隱山中。雪庭傅J32nB273_p0233a28公召師掌內記，師下筆成章，五采交粲，見者嘆服。俄J32nB273_p0233a29棄歸法門，隨順世緣，殆將十載。一旦，忽喟然曰：「生平J32nB273_p0233a30氣志充塞乾坤，乃今作罋裏醯雞耶？」復造靈隱，跏趺J32nB273_p0233b01危坐，脅不沾席者三年。因往望亭，聞鵲聲有省。亟見J32nB273_p0233b02本公，具陳悟因。公復斥之，師憤然來歸。夜將寂，忽鼠J32nB273_p0233b03翻食，貓之器墮地有聲。恍然開悟，覺身躍起數丈，如J32nB273_p0233b04蟬蛻汙濁之中，浮游玄間，上天下地，一時清朗。被衣J32nB273_p0233b05待旦，復往質於公。公問曰：「趙州何故云無？」師曰：「鼠食J32nB273_p0233b06貓飯。」公曰：「未也。」師曰：「飯器破矣。」公曰：「破後云何？」曰：「築J32nB273_p0233b07碎方甓。」公乃微笑，祝師曰：「汝宜善自護持，棲遯巖穴。J32nB273_p0233b08時節若至，其理自彰。」師既受付囑，乃隱天龍之東庵，J32nB273_p0233b09耽悅禪味，不與外緣。有一蛇日來，環繞坐下。師為說J32nB273_p0233b10三歸五戒，蛇矯首低昂，作拜勢而去。師自是聲光日J32nB273_p0233b11顯。笑隱訢公方主中竺法席，力薦起之。江浙行省丞J32nB273_p0233b12相脫歡公時領宣政院事，亦遣使迫師出世。師皆不J32nB273_p0233b13聽。居亡何，諸名山爭相勸請。師度不為時所容，與弟J32nB273_p0233b14子希昇杖錫踰濤江而東。至烏傷之伏龍山，見山形J32nB273_p0233b15如青蓮華，乃卓錫巖際，誓曰：「山若有水，吾將止焉。」俄J32nB273_p0233b16山泉溢出，作白乳色。師遂依大樹以居，實泰定丁卯J32nB273_p0233b17冬十月也。初，伏龍山有禪寺號聖壽，其廢已久。當師J32nB273_p0233b18入山時，鄉民咸夢有異僧來，遂相率登巉巖、披蒙茸J32nB273_p0233b19以訪焉。見師晏坐不動，各持食飲之物獻之。邑大姓J32nB273_p0233b20樓君如浚、樓君一得，各為伐木構精廬以安師。尋因J32nB273_p0233b21舊號建大伽藍，重樓傑閣，端門廣術，輝映林谷。內而J32nB273_p0233b22齊、魯、燕、趙、秦、隴、閩、蜀，外而日本、三韓、人番、羅甸、交趾、J32nB273_p0233b23琉球，莫不奔走膜拜，咨決心學。留者恒數百人，至有J32nB273_p0233b24求道之切，斷臂師前以見志者。師各隨其根性而為J32nB273_p0233b25說法，譬如一雨所施，小大根莖悉獲沾潤。王公大臣J32nB273_p0233b26嚮師之道，如仰日月，名傾朝廷，三遣重臣降名香以J32nB273_p0233b27寵嘉之。江淮雄藩若宣讓王，則下令加護其教；若鎮J32nB273_p0233b28南王，則親書寺額，賜僧伽黎衣及普應妙智弘辯禪J32nB273_p0233b29師之號。帝師亦再降旨，俾勢家無有所侵凌，仍更號J32nB273_p0233b30曰佛慧圓鑒大元普濟大禪師。資政院又為啟于東J32nB273_p0233c01朝，命朝臣製今號并金襴法衣以賜焉。至正丁酉夏J32nB273_p0233c02六月十四日，師示微疾，索浴更衣，會眾書偈云：「平生J32nB273_p0233c03饒舌，今日敗闕，一句轟天，正法眼滅。」遂投筆而逝，春J32nB273_p0233c04秋七十四，夏五十六。是日午時，其弟子德亨、德馨等J32nB273_p0233c05用陶器函蓋，奉全身瘞于青松庵，悲慟哀戀，聲撼巖J32nB273_p0233c06壑。太師中書右丞相脫脫公建大壽元忠國寺，為皇J32nB273_p0233c07太子祝釐之地，欲奏起師為住持，適有自江南來者，J32nB273_p0233c08言師示寂，乃止。師疏眉秀目，豐頤美髯，才思英發，超J32nB273_p0233c09越醜夷，頃刻千偈，包含無邊妙義，得其片言，皆珍襲J32nB273_p0233c10寶護。惟謹語錄若于卷，和智覺擬寒山詩若于首，皆J32nB273_p0233c11刻梓行于叢林。世之論者謂師踐履真實，談辯迅利，J32nB273_p0233c12或無愧於智覺云。濂初往伏龍山見師，師吐言如奔J32nB273_p0233c13雷，時濂方尚氣，頗欲屈之，相與詰難數千言，不契而J32nB273_p0233c14退。越二年，又往見焉，師問曰：「聞君閱盡一大藏教，有J32nB273_p0233c15諸？」濂曰：「然。」曰：「君耳閱乎？抑目觀也？」曰：「亦目觀爾。」曰：「使J32nB273_p0233c16目之能觀者，君謂誰耶？」濂揚眉向之，於是相視一笑。J32nB273_p0233c17自時厥後，知師之道超出有無，實非凡情之可窺測，J32nB273_p0233c18因締為方外之交，垂三十年。其激揚義諦，往來尺牘J32nB273_p0233c19之在篋笥者，墨尚濕也。雖纏於世相，不能有所證入，J32nB273_p0233c20而相知最深，銘非濂為而孰宜？為之銘曰：
J32nB273_p0233c21金華宋濂J32nB273_p0234a04撰。
題千巖和尚語錄後
J32nB273_p0234a12生擒猛虎，活捉獰龍。慣施妙用，遊戲神通。若向此錄J32nB273_p0234a13上領會，千巖萬壑蹉過伏龍峰。
至正丙戌開爐日，淨J32nB273_p0234a14慈處林敬跋。
J32nB273_p0234a15言乃載道之器，道本無言，因言顯道，雖欲忘言，其可J32nB273_p0234a16乎？千巖和尚以身為舌，塵說、剎說、熾然說，吾未見其J32nB273_p0234a17有言也。此話大行，何待三十年設？
至正七祀丁亥季J32nB273_p0234a18春，前住天童佛海老人，時年八十。
J32nB273_p0234a19予少游禪林間，聞J32nB273_p0234a20千巖禪師居婺之伏龍山，其道大行，四眾歸之。當元J32nB273_p0234a21之盛時，庵居知識，在天目則中峰本公，華頂則無見J32nB273_p0234a22睹公，屹然法幢，東西角立。伏龍雖晚出，而與天目、華J32nB273_p0234a23頂並高矣。今讀師之語錄，簡古超邁，無非開示學者。J32nB273_p0234a24讀之盡卷，如入居藥之肆，睹其諸異藥品，皆可已人J32nB273_p0234a25之疾；如游香積世界，聞其眾妙香氣，皆可止人之饑。J32nB273_p0234a26是錄行世，人得而誦之，則沉痾虛腹，孰有不脫然而J32nB273_p0234a27起，充然而足者乎？因其徒德鄰之請，故書之如此。
洪J32nB273_p0234a28武七年佛涅槃日，天界住山宗泐謹題。
結得冤讎報得恩，高提鐵棒打雲門。二千二百餘年J32nB273_p0220b06後，不謂如今有子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