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幢了禪師語錄
月幢了禪師語錄卷第二
月幢了禪師語錄卷第二
J29nB237_p0447b02 J29nB237_p0447b03小參
J29nB237_p0447b04「舉今舉古，沉埋佛祖；談心談性，錯過自家。到者裏，道J29nB237_p0447b05有不得、道無不得、道非有不得、道非無不得、道非非J29nB237_p0447b06有不得、道非非無不得，畢竟如何？」良久，云：「不得，不得。」
J29nB237_p0447b07閱藏，小參。「者箇事如千日並照，秖是無你下手處、無J29nB237_p0447b08你證入處，於無證入處別立一機，猶隔大千在。明晨J29nB237_p0447b09開演海藏，欽祝聖域，今日事不獲已，與諸禪德預通J29nB237_p0447b10消息，要知此經不在文句上、不在視聽上、不在寂默J29nB237_p0447b11上、不在博采上，即雷動風行豈不是經？鴉鳴鵲噪豈J29nB237_p0447b12不是經？日往月來豈不是經？雖然如是，諸人若作此J29nB237_p0447b13會，一棒打折你驢腰，莫言不道。」
J29nB237_p0447b14小參。「了上座昨夜入艸求人，並無些子影響，而今一J29nB237_p0447b15網俱收，有解𨁝跳底試出來看。」問：「多年功行今已圓，J29nB237_p0447b16度驢度馬滿前川，且道驢馬作麼生度？」師云：「寶劍逼J29nB237_p0447b17人寒。」僧拂袖退，師便打，乃云：「月月有十四，月月有三J29nB237_p0447b18十，大家共聚首，且道承誰力？」良久，云：「舉頭天外看，誰J29nB237_p0447b19是我般人？」
J29nB237_p0447b20小參。「心不是佛，智不是道，山青水綠，星明月皎。有時J29nB237_p0447b21把住，釋迦無潛身之路、彌勒無退後之門；有時放行，J29nB237_p0447b22德山棒如雨點、臨濟喝似雷奔。道無，爭奈萬物樅然；J29nB237_p0447b23道有，一毫動著不得。且不落有無一句作麼生道？」時J29nB237_p0447b24西堂纔出，師便歸方丈。
J29nB237_p0447b25小參。「說禪說道，望空啟告；說佛說心，喚假作真。南明J29nB237_p0447b26不入者保社，豈肯誤認生平？設有箇英靈底聞恁麼J29nB237_p0447b27道，把山僧拽出三門外爛搥一頓，我道：『汝也不枉到J29nB237_p0447b28南明。』」
J29nB237_p0447b29小參。「趙州茶，雲門餅，楊岐驢子威猛，曹山木蛇惺惺。」J29nB237_p0447b30召眾，云：「且道與南明案山子相去多少？」眾無對。師喝J29nB237_p0447c01一喝，云：「切忌瞌睡。」
J29nB237_p0447c02除歲，小參。「古人烹露地白牛分歲，蘭溪者裏無歲可J29nB237_p0447c03分，亦無白牛可烹，秪是燒松蓬、剔慧燈，門前爆竹兩J29nB237_p0447c04三聲。」驀召大眾，云：「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良久，云：「知J29nB237_p0447c05音不必頻頻舉，達者從教暗裏驚。」
J29nB237_p0447c06小參。「者箇事，直饒通身是口，也無他說處；通身是眼，J29nB237_p0447c07也無他視處；通身是耳，也無他聽處；通身是鼻，也無J29nB237_p0447c08他嗅處；通身是手，也無他指處；通身是腳，也無他行J29nB237_p0447c09處。不見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在青J29nB237_p0447c10州做一領布衫，重七斤。』山僧又不然，設有箇出來問：J29nB237_p0447c11『萬法歸一，一歸何處？』秖向他道：『且忌口著。』諸人若在J29nB237_p0447c12者裏討得下落，來方丈通箇消息。」
廣錄
J29nB237_p0447c14節度使范耑書問云：「不佞切於宗乘，無由一睹，請和J29nB237_p0447c15尚方便。」師以偈答云：「息心甘自陷，著有還差互。兩道J29nB237_p0447c16眉高著，一條脊直豎。正如井覷驢，莫將心戀悟。欲見J29nB237_p0447c17本來人，緊恰好照顧。」范感悟，因讀破山師翁語錄，至J29nB237_p0447c18「一點明星刺眼開，輝天鑑地歎奇哉。當時想是無禪J29nB237_p0447c19客，若有和聲打落腮。」於此致疑，錄出請決於師，復答J29nB237_p0447c20偈云：「點鐵成金在霎時，聖凡不二此何疑？此疑一涉J29nB237_p0447c21程千里，秖許親親獨自知。」遂深契之。耑李公謝云：「撫J29nB237_p0447c22臺覽偈大悅，言欲修行，不能斷辛。」師云：「修行不在斷J29nB237_p0447c23辛。」公曰：「撫臺萬民所賴，修行不得。」師云：「撫臺得，卻是J29nB237_p0447c24居士不得。」公遂禮拜，求開示。師云：「欲了生死，參悟為J29nB237_p0447c25最。不知生之來處、死之去處，豈可不疑？不疑則不悟，J29nB237_p0447c26不悟則如地無種，何處有收？更或隨波逐浪，馬腹驢J29nB237_p0447c27胎，阿誰免得？所以古人教人參萬法歸一，一歸何處？J29nB237_p0447c28疑來疑去，忽然疑團打破，生也是者箇、死也是者箇，J29nB237_p0447c29如珠走盤、如盤走珠，豈不快哉？」公作禮而去。
茶話
J29nB237_p0448a01「大盡三十日，小盡二十九。大眾普喫茶，切忌打溼口。J29nB237_p0448a02若也打溼口，拄杖劈脊摟。」
J29nB237_p0448a03「雲衲叢叢，聚頭箇箇。毛生板齒，吞跳栗棘。金剛全然，J29nB237_p0448a04不挂些子。雖然如是，也要向[中-口+○]薦取。」
J29nB237_p0448a05「楊岐栗棘蓬……」豎拂，云：「靜隱龜毛拂，縱有解吞吐，也須J29nB237_p0448a06白汗出。」良久，云：「還有恁麼人麼？」時維那吹滅燭，師云：J29nB237_p0448a07「緊妨噎殺。」
J29nB237_p0448a08「光明赫奕，無少無欠。覷著則兩眼俱瞎，咬著則咽喉J29nB237_p0448a09齊斷。設有箇不挂唇齒底，也秖救取一半。」
J29nB237_p0448a10「今日值端午，大眾休別睹。若別睹，靜隱山中出艾虎。」
入室機緣
J29nB237_p0448a12首座入，師云：「者裏還有賓主麼？」座喝云：「是賓？是主？」師J29nB237_p0448a13打，座拂袖歸眾，師云：「了。」
J29nB237_p0448a14西堂入，師云：「兩堂下喝，畢竟誰是？」堂云：「二俱不是。」師J29nB237_p0448a15連打兩棒。堂云：「如是！如是！」師直打出。
J29nB237_p0448a16僧入，師以拄杖左邊指云：「且向者邊著。」僧便行。師云：J29nB237_p0448a17「你又恁麼去那？」僧喝，師直打出。
勘驗機緣
J29nB237_p0448a19楚雲參，師云：「甚處來？」云：「澂江。」師云：「止和尚有甚言句？」J29nB237_p0448a20云：「有甚言句？」師云：「恁麼汝不從那邊來？」云：「和尚猶是J29nB237_p0448a21者邊漢。」師微笑。
J29nB237_p0448a22僧參，師云：「把斷咽喉作麼生道？」云：「某甲不道。」師直打J29nB237_p0448a23出。
J29nB237_p0448a24問僧：「甚處來？」云：「雞足。」師云：「迦葉與你道甚麼？」僧茫然。J29nB237_p0448a25師云：「空走一回。」
J29nB237_p0448a26問僧：「南泉斬貓，汝作麼會？」云：「血流三千里。」師連棒打J29nB237_p0448a27出。
J29nB237_p0448a28醉舌參，師云：「未跨門時三十棒，汝作麼領略？」舌便喝，J29nB237_p0448a29師云：「維摩一默又作麼生？」舌拂臥具便出，師云：「未在。」J29nB237_p0448a30一日，召云：「吾有一事，汝作麼承當？」舌喝，師云：「汝再道J29nB237_p0448b01看。」云：「道破則不堪。」拂袖便出，師可之。
J29nB237_p0448b02問僧：「那裏來？」曰：「六詔。」師云：「甚處住？」曰：「無住處。」師云：「亂J29nB237_p0448b03走作麼？」僧無語。師顧侍者云：「將茶與伊溼口。」
J29nB237_p0448b04善權辭，師豎拄杖云：「不可喚作拄杖，汝作麼生？」權便J29nB237_p0448b05喝。師云：「鐵蛇橫古路，作麼生過？」權拂袖出，師把住云：J29nB237_p0448b06「道得即去。」權云：「教某甲道甚麼？」師噓一聲。
J29nB237_p0448b07雪基齎靜明老人書至，師捧起問云：「者是老人字麼？」J29nB237_p0448b08曰：「是。」師云：「在甚處著畫？」曰：「在者裏。」師云：「放子三十棒。」J29nB237_p0448b09曰：「過在甚處？」師云：「向下文長。」
J29nB237_p0448b10僧參，師云：「有言非究竟，無言究竟非。速道！」僧茫然，師J29nB237_p0448b11云：「終非究竟。」
J29nB237_p0448b12師召僧，僧至，師連棒打云：「逐色隨聲漢，不打更待何J29nB237_p0448b13時？」
J29nB237_p0448b14極乘參，師云：「如何是佛法大意？」乘喝，師云：「心佛俱非，J29nB237_p0448b15你作麼生曰一任縱橫？」師云：「玄沙道底。」曰：「者裏的是J29nB237_p0448b16徹頭處。」師直打出。
J29nB237_p0448b17顯今參，師云：「汝從南華來，有甚言句？」曰：「正要和尚疑J29nB237_p0448b18著。」師云：「疑箇甚麼？」顯便喝。師云：「莫是者一喝麼？」曰：「被J29nB237_p0448b19和尚勘破。」師微笑。
J29nB237_p0448b20師詣造衣處，拈起一塊問顯：「今者箇從前千頭萬緒，J29nB237_p0448b21因甚得成片去？」曰：「不識。」師云：「為甚不識？」曰：「一任卜度。」J29nB237_p0448b22師隨聲掌云：「卜度箇甚麼？」顯遽答曰：「不勞註腳。」師直J29nB237_p0448b23打出。
問答機緣
J29nB237_p0448b25僧問：「和尚教參活句，如何即是？」師便打，僧擬議，師云：J29nB237_p0448b26「為甚又逐死句？」
J29nB237_p0448b27三目禪師乞牧牛頌，師云：「須用自家底始得。」曰：「也要J29nB237_p0448b28看過。」師云：「用看作麼？」目擬舉拂子，師云：「早已勘破了。」J29nB237_p0448b29目作色，師笑而出。
J29nB237_p0448b30禹門老人耑使送法衣至，師拈香禮拜，云：「老大箇漢，J29nB237_p0448c01時節也不識。」僧云：「此是好事。」師云：「好事不如無。」
J29nB237_p0448c02士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合取狗口。」士罔措。時J29nB237_p0448c03聞板聲，師云：「喫粥去。」
J29nB237_p0448c04士問：「古聖運神通，未審神通作麼生運？」師云：「幸得居J29nB237_p0448c05士到者裏。」
J29nB237_p0448c06士問：「天龍豎指，和尚豎拳，是同是別？」師云：「春蘭秋菊。」
J29nB237_p0448c07僧問：「承和尚示南泉斬貓意旨，某鈍滯連日。」師掌云：J29nB237_p0448c08「者野狐精。」僧與師一推，云：「瞞不得，瞞不得。」便出。
J29nB237_p0448c09尚書扶檀越入山，云：「求為弟子，得麼？」師云：「不得。」曰：「如J29nB237_p0448c10何即得？」師云：「無你承當處。」
J29nB237_p0448c11僧問：「如何是和尚心要？」師云：「無孔鐵鎚當面擲。」曰：「如J29nB237_p0448c12何得入？」師云：「看腳下。」曰：「如何是向上事？」師云：「眨上眉J29nB237_p0448c13毛，早已蹉過。」曰：「如何是作止任滅？」師云：「截。」曰：「如何是J29nB237_p0448c14閉門打睡，接上上機？」師云：「奈汝在門外何！」
J29nB237_p0448c15官人問：「語言文字猶落言詮，望和尚指示。」師云：「指示J29nB237_p0448c16更落言詮。」官禮拜，師云：「好與三十棒。」
J29nB237_p0448c17惺庵問：「蒙開示後，至今兩頭不著。」師云：「你向甚處安J29nB237_p0448c18身立命？」庵罔測，師喝出。
J29nB237_p0448c19士問：「千載奇逢，求和尚一言半句。」師云：「坐卻舌頭。」
J29nB237_p0448c20督捕戴公入山，問：「弟子於世間經史靡不精通。」師驀J29nB237_p0448c21豎拂子，云：「通得者箇麼？」公罔測。師云：「將謂，將謂。」
J29nB237_p0448c22金騰道張公入山，問云：「弟子進堂同住，得麼？」師云：「看J29nB237_p0448c23居士作麼？」進曰：「假如進了，和尚又作麼生？」師云：「也不J29nB237_p0448c24放過。」
J29nB237_p0448c25僧問：「十二時中如何降伏其心？」師云：「汝將心來。」僧無J29nB237_p0448c26對。師云：「恁麼即降伏也。」
J29nB237_p0448c27師偶閉戶，一眾驚疑，太府李公請出，師云：「我者裏上J29nB237_p0448c28至三十三天，下至無量無邊世界，和我八萬四千毛J29nB237_p0448c29孔總是箇關，你道在甚處出入？」西堂云：「看腳下。」師便J29nB237_p0448c30開。
J29nB237_p0449a01達鑑居士冒雨入山作禮，師云：「殃及居士，拖泥帶水。」J29nB237_p0449a02曰：「不曾溼。」師云：「又拖了一身也。」
J29nB237_p0449a03問僧：「人人本有，為甚茫然不曉？」曰：「咬著，蹋著。」師以拂J29nB237_p0449a04子○云：「者箇還蹋著也未？」僧繞一匝，師云：「失。」
J29nB237_p0449a05俗士問云：「弟子久慕高明，奈紅塵擺不脫。」師云：「為甚J29nB237_p0449a06到者裏？」士無語，師云：「果然擺不脫。」
J29nB237_p0449a07僧問：「如何是袈裟下事？」師以杖指云：「且向者裏著。」時J29nB237_p0449a08九有錢文學不出眾，云：「不隨和尚腳跟轉。」師云：「瞎。」曰：J29nB237_p0449a09「盡大地是一隻眼。」師云：「瞎！瞎！」
J29nB237_p0449a10朗玄問：「某特來求和尚分付。」師云：「分付則頭上安頭。」J29nB237_p0449a11曰：「不得春風花不開，花開須借春風力。」師云：「此時冬J29nB237_p0449a12景，何得言春？」朗無對。
J29nB237_p0449a13師赴齋回，居士送云：「弟子送和尚到者裏，和尚送弟J29nB237_p0449a14子歸何處？」師云：「禮拜著。」士便拜，師云：「在何處？」士罔測，J29nB237_p0449a15師便打。
J29nB237_p0449a16僧問：「生死向何處了？」師云：「燈光明似日。」
J29nB237_p0449a17士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師隨便喝，士J29nB237_p0449a18作禮云：「謝和尚慈悲。」師云：「你道是箇甚麼？」士云：「穿衣J29nB237_p0449a19喫飯。」師云：「不是，不是。」
法語
J29nB237_p0449a21示雪基禪人
J29nB237_p0449a22雪基上人懷古德之志，味善財之風，不惜形骸，雲瓢J29nB237_p0449a23雪笠，涉水登山，遍參天童、雪門、黃檗及我昭覺老人。J29nB237_p0449a24經今不自歇心，與余共居，一味乾爆爆地，直教全身J29nB237_p0449a25放下，勿助勿忘，水到自然渠成。設使東秦西楚，朝南J29nB237_p0449a26暮北，與道遠也。思之。
示皎月禪人
J29nB237_p0449a28衲僧家須發勇為心，立決定志，如百戰場中拒敵。倘J29nB237_p0449a29稍有失計，縱聖力匡扶，亦不勝任。今山野不惜眉毛J29nB237_p0449a30絡索，語汝須捨逸趨勞，立下死心做去。毋論徹與不J29nB237_p0449b01徹，著著向釋迦眉睫上斫斧，彌勒開顏處揮斤。若無J29nB237_p0449b02者番手眼，依舊黑漫漫地。
示月浪禪人
J29nB237_p0449b04欲脫生死，必將父母未生前事，提挈到佛不能親、祖J29nB237_p0449b05不能近了沒巴鼻處。則知參學事業，猶是錦上堆花；J29nB237_p0449b06傳佛心印，亦是好肉剜瘡。汝若到此田地，始信恁麼J29nB237_p0449b07說話。其或未然，當以勇銳志，單刀直入。
示孤燈禪人
J29nB237_p0449b09孤燈禪人從江右至蜀，欲了本分，萬里參尋知識。殊J29nB237_p0449b10不知本地風光，秖在穿衣喫飯時、運水搬柴處，何嘗J29nB237_p0449b11昧卻？但古人弄巧成拙，把箇鐵饅首，教末代兒孫晝J29nB237_p0449b12參夜參，參到計窮力極，始有相應地。山野大不然，眾J29nB237_p0449b13生本不迷，諸佛何嘗悟？若道悟，是謗如來；倘言迷，又J29nB237_p0449b14欺自己。須知古德三登九上，是自起自倒。
示祖鼻首座
J29nB237_p0449b16教外別傳之旨，未嘗有一法與人，亦未嘗令人承領，J29nB237_p0449b17如壁立萬仞，似白日青天。所以臨濟佛來也喝，祖來J29nB237_p0449b18也喝；德山佛來也打，祖來也打。汝向後若把茆蓋頂，J29nB237_p0449b19直須總不恁麼去。且道如何即是？咄！
示一則禪人
J29nB237_p0449b21此事如登極頂。亦似太陽初昇。愈行愈不盡、愈出愈J29nB237_p0449b22光明，少涉思惟，自取喪身之兆。了上座恁麼說，如向J29nB237_p0449b23虛空裏挖孔、深淵中摸月。若有佛法商量，不惟埋沒J29nB237_p0449b24先聖。何故？三十年後。
示楚雲首座
J29nB237_p0449b26禪和蹋遍天涯，參遍諸方，向孤峰絕頂上三二十年J29nB237_p0449b27飽風飽雨，要與佛祖作隊，硬赳赳地、孤迥迥地，一任J29nB237_p0449b28龍天推出，猶然不顧，始有出群超格分。
示具眼禪人
J29nB237_p0449b30做禪和子，務要手腳貼實，將前所見所聞，一併拋向J29nB237_p0449c01無陰陽地上，於行住坐臥時，諄諄切切，不要放過，一J29nB237_p0449c02任逆順境界，都盧不管。如斯體理卓卓，有出身路，始J29nB237_p0449c03有參學分。
示遍容長老
J29nB237_p0449c05遍容長老，與吾師翁契久。今日覓吾幾字，也是無醜J29nB237_p0449c06圖醜。我欲讚公，公無何有。我若罵公，公非少口。呵呵！J29nB237_p0449c07幸得覿面不相逢，相逢定要劈脊摟。
示湛水禪人
J29nB237_p0449c09禹門、茆坡兩戰不勝，便心憤憤，束包萬里，向劍刃上、J29nB237_p0449c10烽煙中橫鑽直闖，不顧性命而來安龍，欲與佛祖為J29nB237_p0449c11冤，氣壓諸方而去，不知放下蒲團，勝負之心一時冰J29nB237_p0449c12消瓦解，如靠銀山鐵壁。到此信知安龍無法與人商J29nB237_p0449c13量、無禪與人計較。既無法，又無禪，乃執筆云：者箇漸？J29nB237_p0449c14他時異日切忌作佛法見、作禪道見。若作此見，一棒J29nB237_p0449c15打折驢腰，莫言不道。
示乳源西堂
J29nB237_p0449c17從上古德擔當此任，莫不從因地上打起精神，所以J29nB237_p0449c18六年苦行而明此一段大事，斷臂立雪而了此一段J29nB237_p0449c19正因，負石蹋碓而完此一段勝量。汝既隨吾左右，歷J29nB237_p0449c20盡險岸，幾經鞴爐，卒風暴雨靡不相加，待異日向孤J29nB237_p0449c21峰絕頂處忽爾推出，始知酬前萬倍。幸甚！
示嵋霽禪人
J29nB237_p0449c23佛法兩字，山僧固難啟齒，亦難下筆。何故？山僧不知J29nB237_p0449c24有佛，不知有法，更不知有眾生。唯不知有佛法眾生，J29nB237_p0449c25所以據條白棒，是佛也打，是祖也打，問也打，不問也J29nB237_p0449c26打，管教一刀兩斷，勿起第二念。
示聲遇禪人
J29nB237_p0449c28古德高流，腰包荷笠，千山萬水，幾費勤勞。向大爐鞴，J29nB237_p0449c29不顧性命，千鍛萬鍊，直要鎔成箇器。所以年深月遠，J29nB237_p0449c30辛苦亦安，終不畏難。忽一日觸著磕著，自是驚天徹J29nB237_p0450a01地。
示達鑑黃居士
J29nB237_p0450a03達磨西來，不立文字，直指而已。居士諄諄求老僧法J29nB237_p0450a04語，早已曲了也。若得不曲，直須回光反覆自看，賞刑J29nB237_p0450a05賞罰處也自看，驅奴使婢時也自看，村歌社飲時也J29nB237_p0450a06自看，喜怒哀樂時也自看，解帶脫衣時也自看，然後J29nB237_p0450a07看得知覺全無、生死雙泯，菩提涅槃、真如解脫了無J29nB237_p0450a08所得。於無所得處，全體即心即佛。如是見得徹、把得J29nB237_p0450a09定，即火宅塵勞，翻為清涼寶所；刀山劍樹，悉是玉蕊J29nB237_p0450a10瓊枝。其或不爾，馬面牛頭，依然猶在。
示達尊善人
J29nB237_p0450a12信為道源功德母，信能遠離生死苦，信能必到如來J29nB237_p0450a13地。爾既信，佛開方便門以四事供養。《法華》云：「我適曾J29nB237_p0450a14供養，今復還親覲。」然雖親覲，但於生死路頭未曾曉J29nB237_p0450a15了，因而再四再三請老僧形於紙筆，向第二門頭施J29nB237_p0450a16箇把柄去。且如何即是？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從者J29nB237_p0450a17裏按定，不被塵勞所撓、不被諸緣所繫、不被聲色所J29nB237_p0450a18搖、不被物欲所礙、不被人我無明見聞覺知所轉，一J29nB237_p0450a19朝扭翻鼻孔，佛也難近其傍、祖也難親其右。既有者J29nB237_p0450a20箇威光，即老僧說底亦如夢幻。設或未然，莫閒閒地。
示松石禪人
J29nB237_p0450a22世之稱禪和子，當如松與石。萬物凋謝，他亦挺然；四J29nB237_p0450a23時互換，他亦渾然；山枯海竭，他亦凝然；天翻地覆，他J29nB237_p0450a24亦宛然。據汝拜懇法語，以為終身策勵，又且不然。何J29nB237_p0450a25也？汝於未生之際，脫體現成，纔一念萌動，便不如松J29nB237_p0450a26如石也。
示朗輝禪人
J29nB237_p0450a28朗輝禪者請法語，老僧無處啟口齒，直將生死挂眉J29nB237_p0450a29尖，立箇金剛不壞體。行問生從何所來？坐究死向甚J29nB237_p0450a30處去？閒忙動靜只如然，待賓迎客不外此。任他八面J29nB237_p0450b01境風吹，勿將此志移毫許，榮華富貴心沒貪，成佛作J29nB237_p0450b02祖意休起。秖以生死自究明，世間法法無干己，一明J29nB237_p0450b03一切無不明，切莫顛倒障諸己。痛將者箇徹頭尾，直J29nB237_p0450b04教虛空爛到底。
行實
J29nB237_p0450b06師於甲午年春，辭禹門一則禪德，接住安龍湖山。一J29nB237_p0450b07日，大眾入室作禮，乞述行繇。孤燈云：「人疑和尚為公J29nB237_p0450b08為卿，請示行實，以決眾疑。」師云：「余生寒微家，更無異J29nB237_p0450b09跡，乃蜀重慶江津毛氏子。母姓陶，因夢僧送桃令噉，J29nB237_p0450b10感而有娠，於甲寅七月廿日未時生，乳名應僧，寄名J29nB237_p0450b11於寶山師。從幼喜親雲水，未幾，聞《金剛經》，遂著意理J29nB237_p0450b12會。自思：『身如夢幻，生死臨頭，誰作主宰？』故持《金剛經》。J29nB237_p0450b13年至十六，壬申春，侍母朝寶頂，余乞僧指示，僧云：『你J29nB237_p0450b14年少，且去念佛。』於是將經曉夕默持，後感異夢，不覺J29nB237_p0450b15疑情頓發，自謂：『遠離顛倒夢想，此夢從何而有？』遂求J29nB237_p0450b16決於僧，僧云：『成佛成仙秖在心，卻如沙裏去淘金，塵J29nB237_p0450b17垢淨時金自現，免向他方外面尋。』余聞之，疑情益甚，J29nB237_p0450b18胸中似有物礙，不能自釋。一日，獲《楞嚴解》，謂：『忘境不J29nB237_p0450b19忘心，終成虛妄。』余問之老衲，衲云：『境可忘，心不可忘，J29nB237_p0450b20忘心則成死物。』予曰：『終非究竟。』又請益一老宿，宿云：J29nB237_p0450b21『你如何？』予曰：『心忘境自寂。』宿然之，示偈云：『莫執忘形J29nB237_p0450b22與死心，此箇難醫病最深，直須兀坐探淵源，始得見J29nB237_p0450b23性識天真。』予禮謝。復閱《楞嚴》，幾忘凍餒，因患寒疾，三J29nB237_p0450b24返舉止唯艱，誓願出家，是夜果寧。奈瘡瘧愈重，白母J29nB237_p0450b25薙髮，於寄名師會下，未久令過經，弗合予志，遂往重J29nB237_p0450b26慶謁破雪和尚。雪云：『何處來？』予曰：『本地。』雪云：『何處人？』J29nB237_p0450b27予亦曰：『本地。』乃咨念佛話，雪云：『念佛也入地獄，不念J29nB237_p0450b28佛也入地獄。』予曰：『不會。』雪云：『參去。』遂辭，參歸源大師，J29nB237_p0450b29改參『萬法歸一，一歸何處？』三年心如木石，行不知行、J29nB237_p0450b30坐不知坐，至一切迎賓待客渾無異念，總在一歸何J29nB237_p0450c01處上著到。忽一夜至四鼓時，心境俱空，豁然有省，往J29nB237_p0450c02昔礙膺之物一時粉碎，若佛、若祖自我流出，始知婆J29nB237_p0450c03婆原是小新婦。遂呈偈：『倒跨崑崙走得來，忽然又被J29nB237_p0450c04火星催，通身逼拶腥臊也，惹得虛空沒下挨。』源曰：『猶J29nB237_p0450c05是蝦跳不出斗。』予震威一喝，云：『請師速道。』源云：『蒲團J29nB237_p0450c06圓似鏡。』予拂袖便出。一日，辭源上別峰，依破雪和尚，J29nB237_p0450c07雪云：『者裏刀耕火種，住你不得。』予曰：『更少某甲不得。』J29nB237_p0450c08住後稍有未到處，深加鉗鎚，不意雪師示寂。後依靈J29nB237_p0450c09筏和尚，甲申六月避秦，侍筏過銅梁白水寺，值夜半，J29nB237_p0450c10予曰：『請安。』筏云：『著忙甚麼？汝欲圖快活去。』予曰：『不妨J29nB237_p0450c11疑著。』一日，命作中秋偈曰：『目擊天樞耀，山川瑞色新，J29nB237_p0450c12一輪橫海上，遍界盡光明。』筏然之。丙戌菊月，辭筏抵J29nB237_p0450c13婺川，參象崖和尚，問：『猛虎不棲平川，獰龍不宿兔穴，J29nB237_p0450c14未審以何為據？』象云：『氣沖霄漢。』予曰：『恁麼則靈然獨J29nB237_p0450c15露去也。』便出。丁亥春，侍象過彭水，象云：『你昔在別峰J29nB237_p0450c16做甚麼？』予曰：『一事也無。』象云：『恁麼空度日了。』予曰：『穿J29nB237_p0450c17衣喫飯。』進酉，司職後堂，予具威儀辭，象云：『誰賓誰主？』J29nB237_p0450c18予一喝便出。因上堂，問：『威音者畔即不問，威音那畔J29nB237_p0450c19事如何？』象云：『庭前數株竹。』予曰：『猶是者畔事。』象云：『門J29nB237_p0450c20外幾莖松。』予曰：『某甲則不然。』象云：『你又作麼生？』予便J29nB237_p0450c21喝，象便打，予拂袖而退。一日，予舉起坐具，問：『恁麼則J29nB237_p0450c22錦上添花，不恁麼則戴角擎頭，總不恁麼時如何？』象J29nB237_p0450c23便打，予一喝，象又打，予復喝，象連打，予連喝而退。又J29nB237_p0450c24問：『平定干戈即不問，衣甲卸下時如何？』象云：『天下太J29nB237_p0450c25平。』予曰：『太平後如何？』象云：『萬民樂業。』予曰：『恁麼則野J29nB237_p0450c26老謳歌去也。』戊子春，命理叢林兩載，甘苦備嘗。一日，J29nB237_p0450c27值禮懺次，象問：『為甚代魔王禮佛？』予曰：『不敢負恩。』云：J29nB237_p0450c28『魔王有何恩？』予曰：『切莫瞞人。』遂命頌，曰：『朝打三千，暮J29nB237_p0450c29打八百，知恩報恩，阿誰識得？』云：『未在，更頌。』予曰：『蒼天！J29nB237_p0450c30蒼天！』象休去。己丑臘，參本師，迎於旅亭，師云：『甚處來？』J29nB237_p0451a01予曰：『黃檗。』師云：『何人同來？』予曰：『秖是某甲，更與阿誰？』J29nB237_p0451a02師云：『黃檗安麼？』予曰：『和尚請茶。』遂侍師過禹門，職維J29nB237_p0451a03那兼理方丈。上堂，予問：『爐鞴初開，鉗鎚大展，衲僧性J29nB237_p0451a04命盡在和尚手裏。』師云：『汝喚甚麼作性？』予便喝，本師J29nB237_p0451a05驀頭一棒，予曰：『恁麼則和尚性命亦在某甲手裏。』本J29nB237_p0451a06師亦打，予拂袖而退。一日觀水次，本師把住云：『不許J29nB237_p0451a07思索，呈水車偈來。』予即口答曰：『團圞一箇子，平地波J29nB237_p0451a08濤起，濟人兼濟物，不濟心不死。』庚寅年職西堂，入室，J29nB237_p0451a09本師云：『臨濟兩堂首座相見，齊下一喝，那一喝是賓？J29nB237_p0451a10那一喝是主？』予踊身而出。八月命看牛山監收，本師J29nB237_p0451a11以源流拂子並信金至，予曰：『某敢妄荷此任耶？』即抽J29nB237_p0451a12身出綏陽，以啟呈上曰：『叢林有興廢，佛法至凋零，蓋J29nB237_p0451a13為不得其人。倘得人，又何患佛法之不盛、叢林之不J29nB237_p0451a14整也？且某原一懦夫，未具大乘根器，豈敢妄擔重任J29nB237_p0451a15耶？云云』辛卯夏歸覲，大冶兄云：『請源流一看。』予曰：『不J29nB237_p0451a16必。』冶云：『毒鼓已振三巴，堅執作麼？』予因而受之。者便J29nB237_p0451a17是從前參請之繇。今日眾兄弟相索，不得不出此醜。」
月幢了禪師語錄卷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