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眾

立秋日，示眾。「梧桐一葉下雕闌，剔起眉毛仔細看，赤J28nB211_p0448c05手承當無欠剩，頭頭顯露祖師關。且如何是祖師關？」J28nB211_p0448c06擊拂子，云：「一擊當陽成粉碎，越水吳山一色寒。」

示眾。「山僧許久屏卻咽喉唇舌，一任諸人讚龜打瓦。J28nB211_p0448c08何故？心不負人，面無慚色。今日無端被諸人推到者J28nB211_p0448c09床子上，要求開示，教我說箇甚麼即得？雖然，事無一J28nB211_p0448c10向，不見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叵耐百姓J28nB211_p0448c11日用而不知。且道過在甚麼處？大眾，道本無壅，人心J28nB211_p0448c12自昧，昭昭於心目之間而取之弗及，晃晃於色塵之J28nB211_p0448c13內而捨之弗得，愈隱愈露，轉動轉寂，光明烜赫，迥脫J28nB211_p0448c14情塵，絲豪瞥起，天地懸隔。」豎起拂子，云：「還會麼？若向J28nB211_p0448c15者裏會得，徹證無生法忍，不妨睡正穩，一任日輪高。」

示眾。師卓拄杖，云：「足解履，手解執，耳聞聲，目見色，寒J28nB211_p0448c17著衣，饑進食，豈是粧成？皆同本得，不間絲豪，動念即J28nB211_p0448c18隔。所以道：谿澗不改舊時聲，黃華翠竹常年色。足下J28nB211_p0448c19豈有餘塵？目前原無外物，獨步毘盧頂上，全披古佛J28nB211_p0448c20肝膈。問諸人，瞥不瞥？直饒見得，木馬嘶風、泥牛吼月，J28nB211_p0448c21撿點將來，也是空裏浮華、眼中金屑。」

示眾。「生死海無邊，當人自利涉，欲識佛性義，須知箇J28nB211_p0448c23時節。寒則普天普地寒，熱則普天普地熱，拈起慧劍J28nB211_p0448c24兮劈破塵網，提來鈯斧兮斫開銕壁，千賢萬聖覓無J28nB211_p0448c25蹤，五眼六通皆罔測，徹見萬象森羅，法法何曾是實？J28nB211_p0448c26不妨任意逍遙，縱橫了無礙塞。其或未然，更聽一偈：J28nB211_p0448c27一年秋又一年秋，眨眼俄驚雪滿頭，道業未成何所J28nB211_p0448c28賴？人身一失實堪愁。兩輪日月穿梭過，三界輪迴若J28nB211_p0448c29輥毬，可嘆世間癡種子，今生錯過悔何求？」

示眾。「若論宗門一事，別無奇特，所貴發勇猛心、著堅J28nB211_p0449a01固力，痛念無常、參明大事，自然摸著諸佛鼻孔、透過J28nB211_p0449a02祖師關捩，不到大休歇田地，不肯息肩停轍，方有少J28nB211_p0449a03分相應。無奈佛法衷微、人心下劣，罔知己靈、不存正J28nB211_p0449a04念，此皆邪毒入心、淺根薄福之流。汝等諸人各宜精J28nB211_p0449a05進，將話頭如一座須彌山頓在面前，忙閒動靜，觸不J28nB211_p0449a06散、蕩不開，綿綿密密、不斷不續，參來參去，銕壁銀山J28nB211_p0449a07自然嚗地，不可坐在無事甲裏。古人云：『莫止忘形與J28nB211_p0449a08息心，此箇難醫病最深，直須提起吹毛利，要剖西來J28nB211_p0449a09第一義。瞠開眼兮剔起眉，反覆看渠渠是誰？若人靜J28nB211_p0449a10坐不用功，何年及第悟心空？』此皆藥石之言，切須記J28nB211_p0449a11取。」

中秋，示眾。「颯颯西風落葉輕，飄香丹桂發疏林，世人J28nB211_p0449a13盡愛中秋月。」驀豎拂子，云：「未審誰能悟此心？大眾！祗J28nB211_p0449a14如古人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且道：畢竟是箇甚J28nB211_p0449a15麼？」良久，云：「眉毛剔起看方便，月在青天水在瓶。」

示眾。「既為僧，須自勵，收撿身心成法器，學道真誠入J28nB211_p0449a17聖流，生死海中期汝濟。苟圖衣食逞閒遊，浪蕩隨緣J28nB211_p0449a18生邪計，不若居家作俗人，免他神算并人議。空門物，J28nB211_p0449a19施主財，為崇道業施將來，未了復身還信施，何能越J28nB211_p0449a20得馬驢胎？近賢智，達庸鄙，善念日增惡日止，豪釐繫J28nB211_p0449a21念成業因，三塗苦報從茲起。心地不明誓不休，應期J28nB211_p0449a22玅悟超凡類，參隨一似活死人，方得心空出三際。若J28nB211_p0449a23還不信我語言，閻老無情君莫怪。」

示眾。「學有內外，事有緩急。究宗達本曰內，世諦學解J28nB211_p0449a25曰外。外所以當緩，內所以當急。急而行之於內，則有J28nB211_p0449a26證悟之實；緩則置之於外，則無岐路之迷。今之學者J28nB211_p0449a27不然，醉詩文於莫返，耽技藝而不回，應赴為終身之J28nB211_p0449a28業，習誦為名利之資，甚之則又有流於不可言者。嗚J28nB211_p0449a29呼！學不究竟非學也，僧不至道非僧也，但有五德之J28nB211_p0449a30名，徒具六和之相，益己之功既缺，利人之德全虧，辱J28nB211_p0449b01此圓頂，玷污方袍，不識自心之何似，焉知祖道之嘉J28nB211_p0449b02模？豈只辜負聖化，抑且埋沒己靈，既昧正因之路，空J28nB211_p0449b03招來世之愆。況無常苦逼，時不待人，祗恐名利未遂J28nB211_p0449b04而身先盡，學問未通而命已亡，費盡百端心力，忽然J28nB211_p0449b05一旦俱空，良可悲夫！故須篤志離舊，刻期證悟，梵行J28nB211_p0449b06惟潔，道業惟精，庶不為生死魔軍之所管轄也。苟不J28nB211_p0449b07孜孜實學，兀兀真參，則無常卒至，何以支撐？後悔莫J28nB211_p0449b08及，請熟思之。」

臘八，示眾。豎拂子，召大眾，云：「古今風月常然，遐邇雲J28nB211_p0449b10山鎮靜，鵲噪鴉鳴，鳥飛兔走，雲開峰頂月，波湛水中J28nB211_p0449b11天，便好端拱無為，坐致太平。埜老謳歌，帝力何有？叵J28nB211_p0449b12怪黃面老子說甚睹星悟道，大驚小怪？將謂有多少J28nB211_p0449b13奇特，依然祗道得箇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J28nB211_p0449b14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震威一喝，云：「當時若得者J28nB211_p0449b15一喝，管教他四十九年口似扁擔。然雖如是，出頭天J28nB211_p0449b16外看，誰是箇般人？」

歲朝，示眾。「爆飛千尺燄，嚮遏萬重雲，一氣洪鈞轉，梅J28nB211_p0449b18華幾點春。新年頭佛法早已露布了也。大眾，古人道：J28nB211_p0449b19『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來。』且道：雪向甚處去？春從甚J28nB211_p0449b20處來？孰樞紐是？孰橐籥是？若向者裏著得隻眼，不妨J28nB211_p0449b21龍吟霧起，虎嘯風生，牢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寒灰J28nB211_p0449b22裏也須發燄，枯木上直教生華。其或未然，捧看新曆J28nB211_p0449b23日，錯過舊時人。」

元宵，示眾。「十五日已前，露柱燈籠盡說禪；十五日已J28nB211_p0449b25後，土塊石頭皆𨁝跳；正當十五日，無位真人赤骨律，J28nB211_p0449b26十聖三賢總不知，笑倒東村李八伯。且道：無位真人J28nB211_p0449b27畢竟面目何似？」良久，云：「燈燈影現無回互，覿面相逢J28nB211_p0449b28豈識渠？」

示眾。「一九禪期眨眼間，堂中禪客夢猶酣，朔風凜凜J28nB211_p0449b30通消息，具足現前不用參。離卻髑髏別處覓，驢年終J28nB211_p0449c01是受顢頇。大眾且道：如何是具足現前底？」眾無語。卓J28nB211_p0449c02拄杖，云：「擬議直教心膽喪，倚天長劍逼人寒。」

示眾。「世界虛空總一體，群靈萬象悉同宗，此非耳目J28nB211_p0449c04所能到，心識忘時道自通。大眾！且道主山高、案山低，J28nB211_p0449c05鶴脛長、鳧脛短，作麼生得同宗共體去？」良久，云：「一氣J28nB211_p0449c06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喝一喝。

示眾。「氣轉洪鈞，陽回大地，冰河發燄，枯木生輝，埜鳥J28nB211_p0449c08謳歌，山華含笑。正所謂：般若法身，頭頭顯現；真如佛J28nB211_p0449c09性，處處昭彰。果然直下承當，便可超凡入聖；其或未J28nB211_p0449c10然，不是一番寒徹骨，爭得梅華撲鼻香？」

新戒，求開示。卓拄杖，云：「一法若有，毘盧墮在凡夫；萬J28nB211_p0449c12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於此明得，盧行者、高沙彌揚J28nB211_p0449c13眉有分；其或未然，莫怪山僧葛藤。」驀召大眾，云：「會麼？J28nB211_p0449c14參禪不持戒，縱使廣智多聞，未免被八風所動、五欲J28nB211_p0449c15所牽，何能超出三界、證大涅槃？故經云：『聰明不能敵J28nB211_p0449c16業，乾慧豈免輪迴？』受戒不參禪，假饒六度齊脩、萬行J28nB211_p0449c17俱備，報感人天，終須墮落。當斯季運之時，佛法澆漓、J28nB211_p0449c18人心淡薄，在家、出家罕有發淨信者；間亦有之，旋見J28nB211_p0449c19退墮。或值善知識開示，勸令受戒、參禪、脩因、布福，便J28nB211_p0449c20百計推辭。設若生死無常到來，你還推辭得麼？若推J28nB211_p0449c21辭不得，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更聽一J28nB211_p0449c22偈：一點圓明處處同，包含法界等虛空；棒頭可使三J28nB211_p0449c23關透，喝下能令五教通。東澗水流西澗水，南山燄起J28nB211_p0449c24北山紅；千江萬派無差別，盡入如來性海中。」

元宵，示眾。「銀華徹夜，爆竹驚天，眨上眉毛，程途萬千。J28nB211_p0449c26惟此一事實，乞我一文錢，蹋翻水底月，迸出火中蓮。J28nB211_p0449c27燈月交輝牽埜興，竿木隨身入市廛。」

端午，示眾。「今日五月五，龍舟江上舞，旗翻前夜風，聲J28nB211_p0449c29振去年鼓。時節不相饒，光陰不我與，未明心地人，須J28nB211_p0449c30念生死苦。緊緊握蒲劍，挺挺騎艾虎，勦六賊巢穴，息J28nB211_p0450a01三塗酸楚。漫然不施功，茫茫三界旅，譬如隙中塵，擾J28nB211_p0450a02擾誰為主？就陰息紛紜，如繫駒伏鼠，未滅眼中翳，空J28nB211_p0450a03華將復翥。狂心不暫歇，歇即止息所，闃爾趨寂然，卻J28nB211_p0450a04攣而得僂。不識常住心，二邊墮見取，於斯二無礙，澤J28nB211_p0450a05雉出籓宇。十步一啄食，百步一飲渚，頡頏天地間，無J28nB211_p0450a06喜亦無怒。爾我林下人，有志超佛祖，噇飯了打眠，世J28nB211_p0450a07事不聞睹。無在無不在，七徵自規矩，無還無不還，八J28nB211_p0450a08辨自盲瞽。合覺被覺瞞，背塵為塵圍，唯有一月真，瞿J28nB211_p0450a09曇未相許。奪卻善財藥，截斷文殊語，此箇九還丹，能J28nB211_p0450a10瘳諸毒蠱。吞卻如砒霜，吐卻成蜜乳，拼得窮性命，佛J28nB211_p0450a11祖不如汝。於此蘧然醒，杲日正當午，於此若不醒，錦J28nB211_p0450a12鱗臥網罟。」驀拈拄杖，卓一卓，云：「謹白參玄人，急急如J28nB211_p0450a13律呂。」下座。

示眾。「新秧襯白鷺，嫩柳啼黃鶯，處處揚真諦，於何逐J28nB211_p0450a15色聲？所以道：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箇J28nB211_p0450a16中若了無他事，體用何妨分不分？大眾，見聞歷然，因J28nB211_p0450a17甚道非見聞？聲色宛爾，因甚道無聲色？於此明得，敶J28nB211_p0450a18雲橫海上，拔劍攪龍門；於此不明，打破六門關，顯出J28nB211_p0450a19毘盧印。且六門關作麼生打得破去？」良久，云：「一氣不J28nB211_p0450a20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卓拄杖，下座。

機緣

僧參，問：「和尚那裏來？」師云：「要知山僧來處，先喫三十J28nB211_p0450a23拄杖。」僧便喝，師便打。

雪中僧至，師問：「南嶽峰頭，雪擁三際；姑蘇城裏，行人J28nB211_p0450a25絕蹤。正恁麼時，撥轉乾坤與我通箇消息。」僧云：「萬里J28nB211_p0450a26長空，一朝風月。」師云：「未在，更道。」僧擬議，師喝出。

葉季若居士問：「巴陵三轉語，和尚作麼生會？」師和聲J28nB211_p0450a28便喝。士云：「如何是提婆宗？陵云：『銀碗裏盛雪。』意旨如J28nB211_p0450a29何？」師云：「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士云：「如何是吹毛J28nB211_p0450a30劍？陵云：『珊瑚枝枝撐著月。』又作麼生？」師云：「非公境界。」J28nB211_p0450b01士云：「祖意教意，是同是別？陵云：『雞寒上樹，鴨寒下水。』J28nB211_p0450b02又且如何？」師云：「也祗道得一半。」士云：「那一半請師不J28nB211_p0450b03吝？」師云：「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士云：「和尚莫是末J28nB211_p0450b04山再來？」師云：「又被風吹別調中。」

問：「離心意識參，出聖凡路學，未審如何下手？」師打云：J28nB211_p0450b06「向者裏會取。」

問：「明心見性時如何？」師云：「正好喫棒。」

無心道者呈偈，有「獨露孤峰頂上月」之句，師云：「即今J28nB211_p0450b09月在甚處？」者拍香几，師云：「者箇是檯子。」者云：「和尚莫J28nB211_p0450b10謾某甲。」師云：「保福道底。」者擬議，師喝出。

師茶次，舉杯問高彙旃夫人云：「不觸不背，喚作甚麼？」J28nB211_p0450b12云：「自古重陽九月九。」師云：「放汝三十棒。」

居士參，師問：「尊年多少？」士云：「與和尚同年。」師云：「你道J28nB211_p0450b14山僧年多少？」士云：「與某甲同年。」師云：「得恁麼顛倒？」士J28nB211_p0450b15無語，師云：「掠虛漢。」

問：「第一句薦得，堪與佛祖為師。如何是第一句？」師云：J28nB211_p0450b17「佛祖蹲何處？」「第二句薦得，堪與人天為師。如何事第J28nB211_p0450b18二句？」師云：「猛虎當途踞。」「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如何J28nB211_p0450b19是第三句？」師云：「送君退步便還家，他日相逢不相顧。」

問：「如何是函盍乾坤句？」師放下拂子。「如何是截斷眾J28nB211_p0450b21流句？」師拈起拂子。「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云：「者箇因J28nB211_p0450b22甚喚作拂子？」

以貞道者參，呈偈云：「堪笑從前枉用工，離波覓水苦J28nB211_p0450b24無窮，如今親見當人面，華在舊時紅處紅。」師云：「如何J28nB211_p0450b25是汝當人面？」貞云：「和尚喫飯也未？」師云：「與汝甚交涉？」J28nB211_p0450b26貞云：「分別不少。」師云：「囫圇吞箇棗。」貞無語，師便掌。次J28nB211_p0450b27日，呈南泉三不是頌，師接得，問云：「是箇甚麼？」貞云：「昨J28nB211_p0450b28日被掌，至今背脊猶疼。」師云：「死了燒了又作麼生？」貞J28nB211_p0450b29擬對，師便喝。復示頌云：「覓心不得誰為佛？觀佛無蹤J28nB211_p0450b30誰是心？去此二途能見徹，兩眉依舊可憐生。」

問：「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如何是金剛王寶劍？」師J28nB211_p0450c02云：「殺活不知何太險，請君莫犯上頭鋒。」「有時一喝如J28nB211_p0450c03踞地獅子，如何是踞地獅子？」師云：「突出巖前風凜洌，J28nB211_p0450c04野干何處匿形蹤？」「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草，如何是探J28nB211_p0450c05竿影草？」師云：「釣絲千尺垂江海，浮定金鱗有與無。」「有J28nB211_p0450c06時一喝不作一喝用，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師云：J28nB211_p0450c07「至化難逃天子令，九韶齊奏六宮還。」

優婆夷參，師問：「參甚麼話頭？」婆云：「萬法歸一。」師云：「一J28nB211_p0450c09歸何處？」婆拜下，捏師足一下，師云：「學來底。」婆云：「和尚J28nB211_p0450c10莫壓良為賤。」師指淨缾云：「因甚喚作淨缾？」婆擬議，師J28nB211_p0450c11打出。

問：「德山上堂，巖頭云：『且喜老漢會末後句。』如何是末J28nB211_p0450c13後句？」師云：「不辭向你道，恐你逢人亂說。」僧云：「某甲不J28nB211_p0450c14說，請和尚道。」師云：「罕逢穿耳客，多見刻舟人。」

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松下雙扉冷不扃，一龕J28nB211_p0450c16金像照清燈。」「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眠雲埜鹿驚J28nB211_p0450c17殘夢，落澗瀰猴墜折藤。」「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庭J28nB211_p0450c18前樹色秋來減，檻外泉聲久不聞。」「如何是人境俱不J28nB211_p0450c19奪？」師云：「吾今獨坐磐陀石，午夜無雲月一天。」

儒者見師，問云：「大師曾習儒業否？」師云：「四海五湖王J28nB211_p0450c21化裏，大都緇素要分明。」云：「畢竟還尊釋門。」師云：「千峰J28nB211_p0450c22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云：「道教中如何？」師云：J28nB211_p0450c23「一自黃龍勘破後，誰能不煉汞中金？」儒作禮而去。

問：「青州布衫重七斤，意旨如何？」師云：「多少人提揭不J28nB211_p0450c25起？」僧云：「提不起時如何？」師云：「至今混入在塵埃。」復示J28nB211_p0450c26頌云：「金針玉線縫難就，密密鋼刀剪不開。千手大悲J28nB211_p0450c27提不起，至今混入在塵埃。」

問：「如何是賓中賓？」師云：「狹路相逢無迴避，到門且喫J28nB211_p0450c29趙州茶。」「如何是賓中主？」師云：「山色谿光明祖意，鳥啼J28nB211_p0450c30華笑悟真機。」「如何是主中賓？」師云：「雪覆萬峰晴月夜，J28nB211_p0451a01暗香浮出嶺南梅。」「如何是主中主？」師云：「軒轅寶鏡當J28nB211_p0451a02臺照，任是蚩尤也斷魂。」「賓主已蒙師指示，臨濟宗乘J28nB211_p0451a03事若何？」師云：「攪亂乾坤成至化，未容擬議斬全身。」云：J28nB211_p0451a04「真善知識。」師云：「識甚好惡？」

問：「昔日僧問：『趙州親見南泉，是否？』云：『鎮州出大蘿蔔J28nB211_p0451a06頭。』意旨如何？」師云：「情知你吞吐不下。」

問：「金牛每至食時，舁飯桶作舞，大笑云：『菩薩子喫飯J28nB211_p0451a08來。』意旨如何？」師云：「不是飽餐人不知。」「僧後問長慶，慶J28nB211_p0451a09云：『大似因齋慶讚。』又問大光：『未審因齋慶讚意旨如J28nB211_p0451a10何？』光作舞，僧禮拜，光云：『你作麼生會？』僧亦作舞，光云：J28nB211_p0451a11『埜狐精。』此意如何？」師云：「字經三寫，烏焉成馬」。

僧參，師問：「住何寺？」僧云：「白雲菴。」師云：「雲散後菴在甚J28nB211_p0451a13麼處？」僧擬議，師掌云：「打埜榸漢。」

二居士參，師問一士云：「什麼物恁麼來？」士無語，師云：J28nB211_p0451a15「山僧罪過。」一士云：「路逢劍客須呈劍。」師云：「試借劍看。」J28nB211_p0451a16士遶禪床，師劈脊便打，士擬進語，師又打，士禮拜，師J28nB211_p0451a17云：「一對無孔銕錘。」

𨍏轢道人偕徐敬可居士過訪，道人指士云：「此位遍J28nB211_p0451a19參知識底。」師云：「參底事作麼生？」士無語，師云：「將謂，將J28nB211_p0451a20謂。」士云：「嚴道人塗汙人。」師云：「他已沒量罪過。」

法語

行實

師住朝陽普度菴，王試玉、王士英居士同本菴大眾J28nB211_p0453b03等禮懇師說行實，師固辭，請之再四，乃就方丈據座J28nB211_p0453b04云：「靈龜無卦兆，空殼不勞鑽；丹鳳縈金網，趨霄恐不J28nB211_p0453b05及。況我無狀，不知修道而無可修、成佛而無可成，不J28nB211_p0453b06妨依實供通，要亦不堪取則。諸仁者！某係湖廣衡州J28nB211_p0453b07府人，族姓劉，父諱善長，母宋氏。一夕，父夢老僧索住J28nB211_p0453b08處，許之，母遂有脤懷十有二月，既而胎鳴者三。於萬J28nB211_p0453b09曆丙午年八月十八日夜出生，時有白光燭室，燈月J28nB211_p0453b10如蔽，眾皆謂奇。幼不喜茹葷，哺一葷即吐。稍長，好看J28nB211_p0453b11儒書佛經，厭處塵繁，痛念生死，懇父捨身出家，父不J28nB211_p0453b12允，後許宇陳氏。不數年，陳君遊宦沒，即造菴脩像，作J28nB211_p0453b13福田邊事，朝夕靜坐，喜看戒律，決志出家，逐日訪問J28nB211_p0453b14知識。忽一日，訪海天老師，見案上有山茨和尚刻行J28nB211_p0453b15南嶽禪燈錄，讀之透不過古德宗旨，問云：『山茨和尚J28nB211_p0453b16潛隱何處？』天云：『結廬煙霞峰。』即往見之，尚問：『汝在家J28nB211_p0453b17作何功德？』某云：『念佛。』尚云：『念佛又爭得？』某禮拜云：『特J28nB211_p0453b18求和尚開示。』尚云：『汝參一口氣不來，向何處安身立J28nB211_p0453b19命？』某領之，從此發起疑情。一日，尚以《禪關策進》命某J28nB211_p0453b20看，開卷見鵝湖大師示眾云：『莫祗忘形與死心，此箇J28nB211_p0453b21難醫病最深；直須提起吹毛利，要剖西來第一義。』便J28nB211_p0453b22問：『如何是西來第一義？』尚打一棒云：『向者裏會取。』某J28nB211_p0453b23即歸家閉關，或行或坐，七晝夜目不交睫。一日，見古J28nB211_p0453b24錄上有『百年三萬六千日，返覆元來是者漢』之語，便J28nB211_p0453b25知諸根行業皆幻化不實，日用尋常了無他事，作偈J28nB211_p0453b26云：『有物不生不滅，無形非聖非凡，晝夜相隨去住，胡J28nB211_p0453b27為冷坐寒巖？』作書并偈呈似和尚，尚回示云：『偈語雖J28nB211_p0453b28佳，不離記憶揣摸，非親證親悟之言，明眼人見之不J28nB211_p0453b29值一笑。』某開覽，不覺寒毛卓豎、冷汗浹背，行坐參究J28nB211_p0453b30四十九晝夜不倦，忽然呆去，三四時不見有身心器界，J28nB211_p0453c01偶聞雷迅，如在網羅中跳出相似，當下不疑，銀山銕J28nB211_p0453c02壁一時粉碎，作偈云：『八萬門頭一箇關，一關本是絕J28nB211_p0453c03遮闌，驀遭霹靂頂門開，堂上家親竟日閒。』呈和尚，尚J28nB211_p0453c04頷之。一日，荊紫峰無學大師至，某開關禮接，設齋次，J28nB211_p0453c05學問：『汝二六時中做甚麼工夫？』某云：『日間一食，夜來J28nB211_p0453c06一覺。』學云：『知汝不空過。』某云：『多謝和尚證明。』後上峰，J28nB211_p0453c07見南嶽山茨和尚，芡問云：『聞汝請學兄，是否？』某云：『是。』J28nB211_p0453c08尚云：『他向你道甚麼？』某舉前話，尚云：『汝祗解問人，不J28nB211_p0453c09解自己分中事。』某云：『自己祗如此。』尚云：『如何是你自J28nB211_p0453c10己？』某便喝，尚云：『喝後如何？』某禮退。次日又入室，尚與J28nB211_p0453c11天童源流，某接得問云：『一代傳一代，傳箇甚麼？』尚云：J28nB211_p0453c12『汝忘卻那？』某云：『也須問過。』尚良久，某云：『達磨西來，直J28nB211_p0453c13指人心，見性成佛。後分二派五宗，各立門戶，各有旨J28nB211_p0453c14趣。五宗二派且不問，如何是德山棒？』尚云：『你那裏見J28nB211_p0453c15德山來？』某顧拄杖，師便打。示偈云：『覿面為提持，全施J28nB211_p0453c16殺活機。棒頭彰正眼，痛處好思惟。』時年三十四歲。和J28nB211_p0453c17尚與祝髮受具，分付住靜，杜絕俗眷往來。一日問：『世J28nB211_p0453c18尊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此意如J28nB211_p0453c19何？』尚云：『家家門前火把子。』某呈頌云：『來中去兮去中J28nB211_p0453c20還，玉樹橫枝四海間。黑漆缽盂添箇柄，拈來擊碎祖J28nB211_p0453c21師關。』尚閱之默然。又問：『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此J28nB211_p0453c22意如何？』尚云：『攔腮與汝掌。』某亦呈頌云：『薰風南來有J28nB211_p0453c23何極？殿閣微涼祗自知。晴蝶逐香翻上下，辰雞閱日J28nB211_p0453c24唱東西。從今覷破真消息，萬象森羅展笑眉。』尚徵云：J28nB211_p0453c25『如何是汝自知處？』某云：『空懸一片月，爍破萬重山。』尚J28nB211_p0453c26云：『山既破，汝即今腳跟立在甚麼處？』某云：『翻身一擲J28nB211_p0453c27騰霄漢，管教鼻孔自撩天。』尚擲還頌稿，某便出。從茲J28nB211_p0453c28和尚住山，與南元寺垂示法語二十則。尚去後，某覺J28nB211_p0453c29離師太早，亦欲出山。適和尚示寂南元，復請靈骨入J28nB211_p0453c30山，併追寫道儀。建塔畢，乃于庚寅年六月初八日禮J28nB211_p0454a01辭和尚骨塔，下衡山至武昌，遭寓處失火，和尚手澤J28nB211_p0454a02俱焚、行李皆燼，漢口道俗請住菩提菴。次年三月始J28nB211_p0454a03到金陵，四月底鎮江鶴林寺見牧雲和尚，尚問云：『汝J28nB211_p0454a04來作甚麼？』某云：『特來親覲和尚。』牧云：『見我那？』某云：『昔J28nB211_p0454a05日聞風，今朝覿面。』牧云：『覿面後如何？』某云：『眉毛在眼J28nB211_p0454a06上。』牧云：『除了者裏又作麼生？』某一喝，牧云：『那裏學者J28nB211_p0454a07虛頭來？』某云：『瞞和尚不得。』牧云：『我有三十棒，恕汝遠J28nB211_p0454a08來。』某禮拜出，到夾山見箬菴和尚，尚問：『莫是拜南嶽J28nB211_p0454a09和尚底季總麼？』某云：『是。』箬云：『拋家亂走作麼？』某云：『輝J28nB211_p0454a10騰今古，爍破乾坤。』箬云：『正是拋家亂走。』某云：『騰身獨J28nB211_p0454a11立太虛外，鼻孔從教塔上唇。』箬云：『我有三十棒未到J28nB211_p0454a12你在。』某拂袖便出。箬至慶山、杭州，某皆隨侍，朝夕參J28nB211_p0454a13請。越三月餘，辭上龍池，見本師和尚掃幻老師翁塔J28nB211_p0454a14圓戒，尚問：『你是湖廣那一府？』某以手打圓相呈起，尚J28nB211_p0454a15云：『還別有伎倆麼？』某喝，尚云：『再喝喝看。』某云：『爭奈舌J28nB211_p0454a16頭在某甲口裏。』尚云：『舌頭雖在口，爭奈道不出？』某云：J28nB211_p0454a17『未問已前道過了也。』尚云：『曾親近甚麼人來？』某云：『南J28nB211_p0454a18嶽茨和尚。』尚云：『他即今在甚麼處？』某云：『一輪皎潔孤J28nB211_p0454a19峰頂，爍破龍池徹底清。』尚打云：『閒言語。』某云：『輕輕曳J28nB211_p0454a20杖龍池過，惹得傾湫倒嶽來。』尚復打，某云：『也是醉後J28nB211_p0454a21添杯。』尚云：『喚作棒即錯。』某禮退。一日入方丈，尚問：『昔J28nB211_p0454a22日巖頭道：「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如何是末後句？』某J28nB211_p0454a23云：『和尚萬福。』尚云：『此是最初句。』某云：『聽師分別。』一日J28nB211_p0454a24入方丈，尚云：『除卻言詮，道一句看。』某鳴指一下，尚云：J28nB211_p0454a25『還有麼？』某云：『大無厭生。』便出。一日請和尚設戒上堂，J28nB211_p0454a26某出問：『猛虎入山逢獬豸，蛟龍出水避蜈蚣，手提三J28nB211_p0454a27尺龍泉劍，誰敢當頭觸萬峰？當頭一句即不問，萬峰J28nB211_p0454a28獨露是如何？』尚云：『試借劍看。』某云：『半空伸出挐雲手，J28nB211_p0454a29奪得麗龍領下珠。』尚云：『空開大口。』某以手呈珠勢云：J28nB211_p0454a30『請師高著眼。』尚云：『背後底又作麼生？』某一喝，尚云：『亂J28nB211_p0454b01喝。』某云：『大似日下孤燈。』便歸眾。次日辭尚欲歸南嶽，J28nB211_p0454b02尚云：『下路人學道甚難，回山之念且止，老僧完你底J28nB211_p0454b03事，可在下路度眾。』遂付某源流拂子。某力辭欲歸，尚J28nB211_p0454b04云：『江南住住好。』適興化一師請住普度菴，即命往焉。J28nB211_p0454b05此上一番絡索，山僧不著便，被諸人帶累了也。且道J28nB211_p0454b06諸人還知鼻孔落在山僧手裏也無？」良久拈拄杖卓J28nB211_p0454b07一卓云：「若無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騅不易騎。」眾歡喜J28nB211_p0454b08作禮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