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山無異大師語錄集要
博山無異大師語錄集要卷五
博山無異大師語錄集要卷五
J27nB197_p0423c02 J27nB197_p0423c03書
J27nB197_p0423c04報詹定齋廉憲
J27nB197_p0423c05自去歲奉謁，奇遇欣躍，謂禪與淨土，居士兼有之矣。J27nB197_p0423c06翰教遠頒，若猶有意于愚師弟者，何謙抑亦至於此。
J27nB197_p0423c07竊謂毘盧性海人人具有，從上諸聖語言及諸家公J27nB197_p0423c08案無非發明茲義，總在學者見解何如。居士書中超J27nB197_p0423c09脫之見，即是此境現前，一了百了，更無二語。若曰明J27nB197_p0423c10于此、或昧于彼，恐尚是意識中得來，非性地上徹悟J27nB197_p0423c11耳。雖然，大善知識種福田、植慧根，何難于此道也？即J27nB197_p0423c12以居士勛業較量之，闈中品士尺幅證心，塞外閱兵J27nB197_p0423c13一鼓作氣，文經武緯用無不宜，第令持此向最上乘J27nB197_p0423c14中，直是玄鑑洞觀、單刀直入氣象。貧衲將翹首居士J27nB197_p0423c15了一大事因緣也。
與趙司理二
J27nB197_p0423c17貧衲草野疏陋，承獎借過分，且詔以靈光獨露之旨，J27nB197_p0423c18使振百丈家聲，自愧何堪，誠知大居士得此光明幢J27nB197_p0423c19相三昧久矣，故能以此光回炤一切。每惟末法中士J27nB197_p0423c20大夫不罵佛謗法幸矣，如臺丁深心力護如己眼目，J27nB197_p0423c21非徹炤佛乘廣行慈願，孰肯擔荷如此耶？然知大居J27nB197_p0423c22士雖作如是廣大佛事，亦不作佛事之想；雖發露此J27nB197_p0423c23光，而光非存炤。故盤山祖師云：「心月孤圓，光吞萬象，J27nB197_p0423c24光非炤境，境亦非存。」此正與大居士機理相契處。然J27nB197_p0423c25下文云：「光境俱忘，復是何物？」這裏到得，便知云：「似地J27nB197_p0423c26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學道J27nB197_p0423c27入得此箇境界，自然生死心破，智不能知、識不能識，J27nB197_p0424a01如來禪、祖師禪一併打徹矣。
教中所謂絕心生死、伐J27nB197_p0424a02心稠林、浣心垢濁、解心執著，塵勞佛事皆為遊戲，出J27nB197_p0424a03世、入世云乎哉？大抵貴在一念生死心破，自肯承當，J27nB197_p0424a04而一切處自然法身獨露，如青天白日，一毫遮障不J27nB197_p0424a05得。若有絲毫疑情未盡，即障道眼，古人云：「一翳在眼，J27nB197_p0424a06空花亂墜。」昔長慶稜禪師坐破七個蒲團，因捲簾廓J27nB197_p0424a07然大悟，乃作偈云：「萬象之中獨露身，惟人自肯乃方J27nB197_p0424a08親，多年誤向途中覓，今日看來火裏冰。」此即生死心J27nB197_p0424a09破，承當自肯樣子也。古人深山二三十年草衣木食，J27nB197_p0424a10真參力究，蓋為此耳。貧衲自幼出家，參尋頗力，情關J27nB197_p0424a11理路百揭千翻，直得伎倆自窮，所謂獨露者，雖欲隱J27nB197_p0424a12而彌彰，不知其然而然，至今喫粥飯始知甜耳。
以臺J27nB197_p0424a13下家裏人說家常話，非敢馳騁機解、自揚家醜，蓋承J27nB197_p0424a14以靈光下炤，故爾借光放光，然亦自知不揣其量。
J27nB197_p0424a15溈山云：「此宗最妙，難得其人，末法宗風，掃地久矣。」僧J27nB197_p0424a16中寥寥，不意縉紳先生猶見居士，所謂清獻公再來，J27nB197_p0424a17非耶？承大教辨明實際，無物不有、無物不空，真俗二J27nB197_p0424a18諦於中影現。無法也，而假名為法；無身也，而假名為J27nB197_p0424a19身。此真性一段光明，開發顯露，清淨無翳，如朗月處J27nB197_p0424a20空無不現者。至云「潛思于髫年」，根力純熟如此，則十J27nB197_p0424a21二時中固不待提撕話頭，如香象渡河，截流而過，一J27nB197_p0424a22超直入，已是漸言耳。第禪宗向上不說法身邊事，要J27nB197_p0424a23在機用回互深含獨占。古人云：「懷州牛喫禾，益州馬J27nB197_p0424a24腹脹，天下覓醫人，炙豬左膊上。」此語亦不可作道理J27nB197_p0424a25會，亦不可作機鋒契。要知十二時中潛行密用，築著J27nB197_p0424a26磕著不差毫髮，徹見佛祖骨髓命脈，則如居士所云J27nB197_p0424a27「縱橫自在，御風而行」者也。若然者，不把繩頭而繩頭J27nB197_p0424b01自把，即此繩頭復是何物？
上堂洵口而道，為好事者J27nB197_p0424b02錄而成集，忽被居士覷破，又添一重公案也。第捧讀J27nB197_p0424b03佳製，霍然忘暑，所謂「薰風自南來，殿角生微涼」，倘因J27nB197_p0424b04合刻，永載法雲。
報沈東華廉憲二
J27nB197_p0424b06春日得聞報知福星炤冰谿也，此非小緣，皆湖東子J27nB197_p0424b07民善因所致，惟林下人躑躅不敢前，蓋公門中非僧J27nB197_p0424b08家行處，秪焚香遙祝而已。承翰教豐儀，仍問及宗乘J27nB197_p0424b09中事，豈但為僧者得沾惠澤？即三千七百祖師公案J27nB197_p0424b10亦復重宣也。臨濟大師云：「一語中具三玄，一玄中具J27nB197_p0424b11三要。」此善知識臨機慧辯，三玄三要未兆之先已通J27nB197_p0424b12身突露，非臨時湊泊。如旃檀本香，借火爇則分外香；J27nB197_p0424b13若以火論香，則辜負旃檀。若于言句中討玄要，大可J27nB197_p0424b14笑也。諸家錄中皆下語，大似以鶴粉喻雪，雖色相似，J27nB197_p0424b15去雪實霄壤。惟汾陽頌云：「三玄三要事難分，得意忘J27nB197_p0424b16言道易親，一句明明該萬象，重陽九日菊花新。」灼有J27nB197_p0424b17真旨。大居士切欲發明斯道，在臨濟喫棒因緣上會J27nB197_p0424b18去，則待客迎賓、拈匙把箸，三玄三要不問可知；其或J27nB197_p0424b19未然，父母未生前，那裏是我本來面目？烏紗蓋頂，黃J27nB197_p0424b20金束腰，傀儡一棚，不加線索，則生死暗然無寄，本來J27nB197_p0424b21面目是甚麼碗橽丘？三玄三要留待台駕入山時再J27nB197_p0424b22作個話會也。
J27nB197_p0424b23讀翰教不能釋手，知居士靈機浚發皆夙生般若慧J27nB197_p0424b24之所成就，非常情可及也。惟祖師門下言句如煮木J27nB197_p0424b25札羹、如炊鐵釘飯，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惟悟與J27nB197_p0424b26悟乃能明了。若謂某為三玄句、某為三要句、某為先J27nB197_p0424b27炤而後用句、某為炤用不同時句，正所謂以管窺天、J27nB197_p0424c01以蠡測海，多見其不知量也。大居士決欲發明此一J27nB197_p0424c02件大事，赤肉團上無位真人在六根門頭放光動地，J27nB197_p0424c03不得當面錯過。若錯過時，百劫千生未有了底日子。J27nB197_p0424c04將前解路如斬一握絲，一斷一切斷，更不相續。無位J27nB197_p0424c05真人是甚麼乾屎橛？但恁麼究去，一朝知痛癢時向J27nB197_p0424c06大愚肋下築三拳，是大丈夫作略，非分外也。若依草J27nB197_p0424c07附木、東引西證、說心說性者，可請一義學沙門將三J27nB197_p0424c08經五論細說一遍，禪之一字拋向萬丈深坑，過不可J27nB197_p0424c09說不可說劫後再可譚不了之緣未為晚也。不識大J27nB197_p0424c10居士於此寧甘心乎？
J27nB197_p0424c11昨承諭，入道貴在真實。真實二字誠入道基本也。不J27nB197_p0424c12識居士於真實處曾入道乎？少林大師云：「外息諸緣，J27nB197_p0424c13內心無喘，心如牆壁，乃可入道。」果得心如牆壁，則真J27nB197_p0424c14實二字不言可喻。若心中揣摩生諸解路，早是不真J27nB197_p0424c15實，欲得心如牆壁，安可得乎？果得心如牆壁，正堪入J27nB197_p0424c16道。若以心如牆壁便欲住足，秪是箇心如牆壁漢，不J27nB197_p0424c17堪與語道也。然心如牆壁不容易到，有一等人將妄J27nB197_p0424c18心遏捺，令心不起，謂之心如牆壁，大似水上按葫蘆，J27nB197_p0424c19從少至壯、從壯至老，欲得心如牆壁無有是處。真是J27nB197_p0424c20箇究心人，將一句話頭纔方提起，如吹毛利劍，觸其J27nB197_p0424c21鋒者即喪身失命，欲其別生一念了不可得，連真實J27nB197_p0424c22二字安亦不住，斯二字誠為入道之基本也。大居士J27nB197_p0424c23日用以此可坐進斯道；不然，則彈指一生，可謂錯過J27nB197_p0424c24了也，真實云乎哉？
報林季翀大宗伯
J27nB197_p0424c26舊冬承翰教，謂人生五十不知性命所在。此為誠言，J27nB197_p0424c27非套子語也。當知此事萬劫難逢、千生罕遇，既知有J27nB197_p0425a01此關捩，若不發明，肯甘心耶？祖師荅見性偈云：「在眼J27nB197_p0425a02曰見，在耳曰聞，在鼻嗅香，在舌譚論。」又云：「遍現該週J27nB197_p0425a03沙界，收攝在一微塵。」大居士可將此偈細看一遍，眼J27nB197_p0425a04所見、耳所聞，不逐聲色，畢竟是何物也？世人都被聲J27nB197_p0425a05色所轉，輪迴六道無有了期，一失人身，萬劫不復，可J27nB197_p0425a06驚可怖、可懼可畏。如有智者，當于此著忙，世間功名J27nB197_p0425a07富貴決定羈絆不得。何也？身非我有，況身外乎？看破J27nB197_p0425a08此境界，十二時中深追力究，念念不移，決欲發明而J27nB197_p0425a09後已。若能返炤直下，無第二人動轉施為，無虧實相，J27nB197_p0425a10視生死如夢幻，觀世界等空花。永嘉云：「大千沙界海J27nB197_p0425a11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如此，做一個凡聖不拘底大J27nB197_p0425a12快活人，世間之樂事百千萬倍胡足為比？他日向棲J27nB197_p0425a13鳳嶺頭拍掌一笑，何也？笑此老婆心、葛藤語耳。
報吳觀我太史二
J27nB197_p0425a15往返生生社，與居士清譚將半月，如坐毘耶城，正所J27nB197_p0425a16謂彼上人者難以酬對。然不二門向上更有事在，故J27nB197_p0425a17云：「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譬如入都城，四會之衢J27nB197_p0425a18非行到不能親歷諸境。嗟夫此道閉之久矣！投子遠J27nB197_p0425a19錄公將五百餘載，其間提唱者罕得其人。生死分中J27nB197_p0425a20似不可以解心敵，如南嶽見六祖、德山見龍潭，大有J27nB197_p0425a21樣子，居士於此但當盡心單提一句話頭，孜孜不捨，J27nB197_p0425a22以期大悟。若徹見根源，即無明結使不斷而自消，根J27nB197_p0425a23識境緣不澄而自殞，可謂靈丹一粒，點鐵成金，自不J27nB197_p0425a24與諸法門較優劣。縱不悟，站定腳根，終有到家日子。J27nB197_p0425a25如不信斯道，三阿僧祗劫始能成就。古德云：「拼此一J27nB197_p0425a26生，乃至三生必能打徹。」豈欺我哉？如看一口氣不來，J27nB197_p0425a27畢竟向甚麼處去？此「處」字上要切、要緊切，不可將經J27nB197_p0425b01書引證，如教中謂「無去無來」等，斯是毒藥，不可沾著J27nB197_p0425b02一點，但會深追力究，決定要討箇下落。如前教乘中J27nB197_p0425b03有相應法，急須吐卻，或澄心瞑目，寂炤相治，虛靈不J27nB197_p0425b04昧，觀法無我，乃至「究竟不即不離」及「事事無礙」等語，J27nB197_p0425b05在佛法中謂之入理深譚，在參禪人分上謂之野狐J27nB197_p0425b06涎。所以云：「鳳縈金網，趨霄漢以何期？」居士不可不慎，J27nB197_p0425b07貧衲不得不盡情吐露也。
J27nB197_p0425b08貧衲生少智慧，唯參究一念子蓋切。今與居士論及J27nB197_p0425b09宗乘中事，譬如居海者不問江河淮泗，惟以海印印J27nB197_p0425b10之耳。所謂看話頭，六代相傳未之有問答之際，一語J27nB197_p0425b11中放不過，便頓發疑情。如能大師問南嶽大有樣子，J27nB197_p0425b12自後諸家激勵皆曹溪一箇印子上來。居士于此須J27nB197_p0425b13發起大信心，要徹生死，決從斯門而入，捨此別求是J27nB197_p0425b14岐路，非禪門捷徑。于此事上決不可生疑，決不可以J27nB197_p0425b15教乘中印證，所云「散位獨頭，倏起倏滅」者，秪須切之J27nB197_p0425b16一字是破意識利斧也。禪警語、大慧回書、禪關策進，J27nB197_p0425b17悉能助發，如參究一日得一日實用，縱一生不明亦J27nB197_p0425b18不妨，具成佛作祖底基本。古所謂：但辦肯心，必不相J27nB197_p0425b19賺。承諭。浮山聖道場處自有天龍擁護，貧衲似不能J27nB197_p0425b20應命，山居人事叢雜，年臘漸長，兼以病魔日至，每欲J27nB197_p0425b21捨眾入深山邃谷以度餘年，說法境緣付囑於大地J27nB197_p0425b22有情，待時節發生耳。齊群玉居士纔發信心須臾即J27nB197_p0425b23沒，無奈死魔壞菩提心印，大可嘆息。唯居士體認自J27nB197_p0425b24己本命元辰，莫管他世界成壞。永嘉云：「大千沙界海J27nB197_p0425b25中漚。」況漚中一鄰虛起滅耶？
與何芝岳相國
J27nB197_p0425b27人生緣遇不易得，皈向三寶倍復為難。惟居士深入J27nB197_p0425c01佛乘，靈苗智種天性帶來，而究竟一念子肯心自許，J27nB197_p0425c02誠進道之基本也。昔人云：「我得百丈一句語做宰相。」J27nB197_p0425c03此話一行，使天下人皆知有佛法利益甚大，非世間J27nB197_p0425c04功德可比。希居士燮理之日毋忘此一句話頭，十二J27nB197_p0425c05時中幸以大法為念，直欲進陪上古、洞鑒今時，日應J27nB197_p0425c06萬機，不壞不雜，觸境遇緣。若臨大敵欲勝、重門欲開、J27nB197_p0425c07猛浪中欲登彼岸、大旱時欲得甘霖，思到思不及處，J27nB197_p0425c08忽然摸著鼻頭，原是舊時面孔，端不借別人纖毫力。J27nB197_p0425c09若以世智辯聰揣度道理，定信不及，唯有力大人一J27nB197_p0425c10擔擔荷，更不搖頭轉腦也。此事誠難，決不可將經書J27nB197_p0425c11上印證，不可遏捺妄念，不可使自心空寂，凡諸動心J27nB197_p0425c12皆成藥忌，諒居士已深鑒此意，不待貧衲贅語耳。
報徐止觀居士
J27nB197_p0425c14承諭。末法下衰，魔風熾盛，宗門冷落，主法無人。余嘗J27nB197_p0425c15于此撫几長嘆，可謂襟期不隔，千里同風，但不識于J27nB197_p0425c16此事中曾瞥地否？若此瞥地，不妨向祖師門下拋磚J27nB197_p0425c17引玉，撮土成金，垂手將來，與物作則。盡大地是魔，直J27nB197_p0425c18從魔隊裏穿下過；盡大地是佛，直從佛頂𩕳上行。然J27nB197_p0425c19後向佛魔不到處解三玄戈冑，碎五位鎗旗，黑漆桶J27nB197_p0425c20裏鑑貌辨色，無影樹下嘯月吟風，腳跟下動步覿體，J27nB197_p0425c21與博山相見。倘未得如是，禪警語不可不細嚼一遍，J27nB197_p0425c22提一個無義味話頭，做一場沒巴鼻勾當，一朝迸出J27nB197_p0425c23頭來，渾身當宇宙，求其一眾生相了不可得。何物在J27nB197_p0425c24迷？何人在悟？居士與博山長太息，悉剩語也。貧衲掃J27nB197_p0425c25一坐具地與居士作不動軒，不識居士以為何如也？
報陳熙塘方伯
J27nB197_p0425c27疑情不起是生死心不切，似與前諭中不相符合。果J27nB197_p0426a01生死心切，是誰二字不明，安得不疑？疑情頓發，心意J27nB197_p0426a02識尚不起，況解路乎？雖兼淨土，決不可生自足想、安J27nB197_p0426a03隱想，斯二種是究心人大病，居士不可不知，識得是J27nB197_p0426a04病，終不蹈此二途。祖不云乎「不斬貍奴誓不休」，彼既J27nB197_p0426a05丈夫，我胡不爾？是誰二字是斷心意識底利斧，截解J27nB197_p0426a06路底垣牆，出生死底要津也。參此二字法門，如韓信J27nB197_p0426a07背水陣，不顧危亡，始得相應耳。只此一生判百劫千J27nB197_p0426a08生不了底公案，有智者當以日代歲，身可寒、肚可饑，J27nB197_p0426a09不可使話頭有間斷，只須迸破疑團，心意識及解路J27nB197_p0426a10冰消瓦解，始得大安樂地，是大得便宜人，百千萬倍J27nB197_p0426a11不足為比也。何如？
報陳若來使君
J27nB197_p0426a13瓶錫過貴郡，方登岸，即蒙台駕枉顧，譚及宗乘中事，J27nB197_p0426a14大發肯心，歡忭無量。別後六日，登鼓山，讀旌孝、善果J27nB197_p0426a15二錄，足見居士一片慈孝婆心，超出常情萬萬也。然J27nB197_p0426a16人生如芭蕉無堅實相，又如作客寄住旅亭，雖有旨J27nB197_p0426a17酒嘉餚、安隱快樂，自非久長，惟智者必尋歸家計耳。J27nB197_p0426a18視此四大色身如幻如化，一氣不來，作何究竟？此是J27nB197_p0426a19吾人一件最要緊事，於此不忙，溫飽之餘悉為別人J27nB197_p0426a20忙，即溫飽亦是分外事，況其他乎？希居士慧發當機，J27nB197_p0426a21毋容暫息，將「一口氣不來，畢竟向甚麼處去」一句子J27nB197_p0426a22孜孜切切，只教覷破這一著，始是大安樂處。切不可J27nB197_p0426a23從人言句上討分曉，不可將經書上印證，不可默炤J27nB197_p0426a24澄思以為得意，不可因因循循虛度日子。二六時中，J27nB197_p0426a25秪是一口氣不來，畢竟向甚麼處去？忽朝迸破疑團，J27nB197_p0426a26如駕輕車而遊熟路，不亦樂乎？放生業悉能助發機J27nB197_p0426a27緣，若得其所，廣其悲願，是貧衲至望。
報陳四游京兆
J27nB197_p0426b02貧衲行業無補，主持宗門無甚長處，惟一肯心自許，J27nB197_p0426b03謬為先師印可，自謂藏身幽壑以保餘年，不意往來J27nB197_p0426b04禪者以情量推之，遂使水漲船高，名過于實，愧也。何J27nB197_p0426b05如貴境鼓山聖道場處，加以玄沙、黃蘗、長慶、雪峰，每J27nB197_p0426b06欲登攀，無繇克就。何幸檀越乘願力來，城塹法門興J27nB197_p0426b07揚三寶，況以楨幹宏猷廟堂？遠略為出世間畫一籌J27nB197_p0426b08策，頹風復振于今日，氣象更新于此晤，其功德熾然，J27nB197_p0426b09非毫楮能罄。然依正互融、真俗雙顯，外營佛剎、內護J27nB197_p0426b10心城，頓使無價寶珠輝天鑑地，不知居士肯瞥然否？J27nB197_p0426b11古德云：「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鎖，今朝塵盡光J27nB197_p0426b12生，炤見山河萬朵。」繇此觀之，世界不在身外，道場毋J27nB197_p0426b13論他方，鼓山、博山似不勞動步也。承名敢不趨命，第J27nB197_p0426b14寒山色色有羈，殊不如願，諒摳衣有時，但不敢以年J27nB197_p0426b15月期限為約耳。
復邢梅陽孝廉并荅
J27nB197_p0426b17貧衲方息慈時，即聞令先師居京邸說法，服膺豪傑，J27nB197_p0426b18摧折慢幢，如雷如霆，可喜可懼。因侍受業師，南詢不J27nB197_p0426b19遑親聆教益，迄今渴慕之懷歷歷猶在。庚申冬，接翰J27nB197_p0426b20教，始知居士入令先師籌室，味無上法乳，棄夢幻功J27nB197_p0426b21名，自非深有所得，安得如此行履？今獲居士長篇高J27nB197_p0426b22論，歡喜無量，實以慰未見令先師之夙心也。復承來J27nB197_p0426b23諭，謂時當叔季大法平沉，魔外說法不啻河沙，讀之J27nB197_p0426b24至此則撫几長嘆，足見居士一片大慈悲心腸，雖未J27nB197_p0426b25面晤，可曰神交，況古稀之年乾乾若是，使懶惰比丘J27nB197_p0426b26不無慚愧矣。貧衲久廢簡編，承居士殷勤致問，不敢J27nB197_p0426b27不竭思以酬來意。
J27nB197_p0426c01一問狗子佛性之語，似不可以識量卜度，又不可在J27nB197_p0426c02有無上作活計，貴在真參實究，果然當下絕親疏，如J27nB197_p0426c03風捲塵，不留朕跡。若在有無上捉摸，何啻捫空論太J27nB197_p0426c04陽遠近耶？有角無鬚二種語，翻趙州兩重公案思之，J27nB197_p0426c05可見非泛論也。
J27nB197_p0426c06二問謂妙明體盡正墮頑空，此是居士錯會綱宗之J27nB197_p0426c07旨，不但見錯，兼義亦謬解。文中云「妙明體盡」，謂理極J27nB197_p0426c08情忘，力在逢緣，有轉身活句，況知傷觸不借中？自非J27nB197_p0426c09知有、不知有者，如寐語相似，安能識其來源也？此正J27nB197_p0426c10是曹洞血脈，如靈珠在握，又如啞子喫蜜，心口俱甜，J27nB197_p0426c11不能向人吐露。若以頑空釋，正所謂黑白相反也。
報阮澹宇郡伯二
J27nB197_p0426c13昨於緣幻場中與居士論及佛乘俱無詮次，即同體J27nB197_p0426c14大悲，亦是未了底公案。吾人果於日用知同體大悲，J27nB197_p0426c15則步步踏著實地，非心外之境耳。古德云：「樵子負薪J27nB197_p0426c16歸，機婦連宵織，管他家事忙，且道承誰力？」知恩報恩J27nB197_p0426c17只此一偈，不知居士折旋俯仰，會薦之否？果薦得，則J27nB197_p0426c18山頭之白雪清冷，凍殺法身；腳跟之流水潺湲，侵損J27nB197_p0426c19漁父。駢闐車馬，鱗躍子民，不須格外酬機，最喜塵中J27nB197_p0426c20見佛。狂歌醉舞，誇本具之神通；淨几明窗，樂現前之J27nB197_p0426c21三昧，不礙恒居火宅，何妨倒跨白牛，弄窮子珠、奪饑J27nB197_p0426c22人食，剖微塵卷，閱大千經？世間之樂事，百千萬倍不J27nB197_p0426c23足為比也。貧衲以此酬居士枉駕之勞，惟同體大悲，J27nB197_p0426c24訂今晚向華嚴寺中以償斯債，希示的音；其或未然，J27nB197_p0426c25明早則遠征之念已動接浙之行也。
J27nB197_p0426c26滄海一滴也，世界一塵也，貧衲近在石頭城大作一J27nB197_p0426c27場佛事，究竟如幻，大居士還見聞也無？若見聞者，作J27nB197_p0427a01麼生是親切一句？試拈出似貧衲、使參禪作見聞種J27nB197_p0427a02子也。
頃接翰教，謂投芥未合，良以宗門中事自非親J27nB197_p0427a03到古人田地，所有議論悉夢寐中語，閱九帶敘，煥然J27nB197_p0427a04出奇，所謂三止三觀，乃至無上無向、無一無著而一J27nB197_p0427a05非無者，斯即向上著，此論至精至極，無人能到。但以J27nB197_p0427a06貧衲觀之，秪是教中底蘊，亦是教中向上，似非宗門J27nB197_p0427a07中向上語。吾祖師門下貴在轉位旋機底一條活路，J27nB197_p0427a08居士肯向著衣喫飯處輕輕覷破，大笑一場，始瞥地J27nB197_p0427a09耳。然大章不妨流通與天下人作點眼藥，非文字也，J27nB197_p0427a10慧命中實受用也。貧衲意謂宗門中長處，只欲居士J27nB197_p0427a11親到耳。詩、酒二事，故乃陶情，然詩能勞思，酒乃傷脾，J27nB197_p0427a12台下高年幸清損之，慰所懷也。
報王季常郡伯
J27nB197_p0427a14貧衲不憚番易八百長江千里為法求人，雖則托缽J27nB197_p0427a15空回，惟與大居士夙緣深重，而殷勤護念過於骨肉，J27nB197_p0427a16蓋以法為親，非世諦比也。向蒙問及《楞嚴》深旨，若窮J27nB197_p0427a17其始終，雖釋迦老人雲興瓶瀉亦吐露不出，況其他J27nB197_p0427a18乎？若云清淨本然，云何復生諸念？此就眾生界中未J27nB197_p0427a19達清等四字而言。果知得清淨本然，山河大地向甚J27nB197_p0427a20麼處得來？緣生諸念從識薰起，識如夢幻，但是一心，J27nB197_p0427a21斯即從凡入聖，又不當以覺復生迷為難。惟吾祖師J27nB197_p0427a22門下一句話頭，全身入理，徹處如紅爐烈燄，乾柴溼J27nB197_p0427a23草無不燒盡還源。如人到家，決不被諸岐為障。貧衲J27nB197_p0427a24以此期大居士，斯為出世正緣，似不可別生疑慮也。
報俞容自勛卿
J27nB197_p0427a26蒙問及曹洞宗旨，此之一學最妙最玄，拈穴細金針，J27nB197_p0427a27穿芒長玉線，彩空中色相，織劫外花紋。若非家裏人，J27nB197_p0427b01竟不識家裏事，非功力能到、非智識能知，惟沒巴鼻J27nB197_p0427b02道人始全身擔荷，辨荎草之味似不難耳。想居士天J27nB197_p0427b03資近道，當深留意，莫錯過此一段大事因緣，此生不J27nB197_p0427b04打徹，他時後日定悔恨在。莫言貧衲不為居士說破，J27nB197_p0427b05決欲發明此事，不妨以眾善助之，譬如雨露滋嘉苗J27nB197_p0427b06也。
報余集生居士
J27nB197_p0427b08震旦法席之盛，無越於 帝都，雖代有隆替，悉係因J27nB197_p0427b09緣，非智力所能強也。唯我 明聖祖神宗受靈山付J27nB197_p0427b10囑，建立三寶，弘通大乘，是以天雨寶花，塔呈奇瑞，宰J27nB197_p0427b11官開士傾心法塹，實千載一遇，應斯嘉運也。二百年J27nB197_p0427b12餘，芳規未替，戴德愈新，林下山僧朝暮祝誦未能報J27nB197_p0427b13其萬一，豈敢效嬾瓚輩？不思弘法深益，且念正法將J27nB197_p0427b14沉，魔風熾盛，稱悟稱證者已遍域中，付拂付券者幾J27nB197_p0427b15盡大地。痛思古格為法重人，寧以身陷泥犁，不將佛J27nB197_p0427b16法作人情，是何心腸？今時急於法嗣，忘其遠憂，是何J27nB197_p0427b17意調？獨掌不浪鳴，隻輪無單運，擬欲遁逃深山，不忍J27nB197_p0427b18見此荼毒，而居士復以慈心三昧見召，將令不慧復J27nB197_p0427b19為馮婦乎？宗通說通，內護外護，居士似無愧公美；印J27nB197_p0427b20高敝刓，心孤嗣乏，貧衲實忝晞運耳。旻昭橫逼老人J27nB197_p0427b21出山，殊乏丈夫氣象，剛刀雖快，不斬無罪，三十棒遠J27nB197_p0427b22寄白門，擒賊必先渠魁，未知集生果能赤體承當與J27nB197_p0427b23否？百年曠茲盛舉，何異慣劊快睹肥牲？兩載疲於津J27nB197_p0427b24梁，猶如羸夫晲彼巨鼎。且浮山雙徑先聲已到，諸執J27nB197_p0427b25事人攀轅恐後，今年決不出山，語已在前，意欲踐後，J27nB197_p0427b26倘違初心以赴徵命，難辭眾口。進退維谷，居士其代J27nB197_p0427b27我商之。一芥翳天，毫端含剎，邊隅都會，孰劣？孰優？今J27nB197_p0427c01古異局，彼此殊勢，易地未必相為暌合，同異未可一J27nB197_p0427c02轍而論，若必按圖索馬，恐劍去久矣。高明如居士，諒J27nB197_p0427c03必不爾，或是為法心深，意圓而語滯耶？ 諸大檀護J27nB197_p0427c04未及遍復，幸宣鄙懷，統希炤亮。不盡。
與頑石禪人
J27nB197_p0427c06余出家來，初歷講肆便知有此事，因求出世心逾切，J27nB197_p0427c07于經教中非不留意，知在識見中用事。如經云：「以知J27nB197_p0427c08解心入佛境界，如將螢火燒須彌山終不能著。」又云：J27nB197_p0427c09「如日當空炤，童稚閉其目，自言何不睹，多聞亦如是。」J27nB197_p0427c10故知知解逾多，非但不悟道，且為障道緣也。因拂袖J27nB197_p0427c11別參，初脩空觀五年，雖則塵緣淨盡，于入理實未得J27nB197_p0427c12力。後于船子公案上又六年，始瞥然也。總不似賢弟J27nB197_p0427c13寂而常炤、炤而常寂謂之工夫，欲將此心用心，非但J27nB197_p0427c14一生，窮劫至劫似不能了。何以故？以能寂能炤之心J27nB197_p0427c15為根本故。又以此心念慮不起為本體獨露，豈待少J27nB197_p0427c16時？只饒從生至老總不起念，此念之根曾瞥然否？若J27nB197_p0427c17果無根性，于境緣上自不別生心，觸目遇緣如木石J27nB197_p0427c18相似，于本體上亦沒交涉也，況在念佛作觀之間邪？J27nB197_p0427c19不知賢弟將何為本體？又將何為獨露？若以念慮不J27nB197_p0427c20起時為本體，自是念慮不起，非本體也；若以常寂為J27nB197_p0427c21本體，即是常寂，非本體也。若日用行事為獨露，正所J27nB197_p0427c22謂業識茫茫，非獨露也；若將常炤為獨露，自是常炤，J27nB197_p0427c23非獨露也。如賢弟本意恐在教上揣摩，即在八識田J27nB197_p0427c24中認作本體，故曰：「朦朦朧朧，如在燈影裏行。」此是實J27nB197_p0427c25供，非妄語也。
去歲予與賢弟坐松陰，聞鳥聲，堂上論J27nB197_p0427c26現量取境，如一一明了，秪是教家事，與宗門中悟入J27nB197_p0427c27大似隔靴抓癢也。三喚侍者非容易會去，若作容易J27nB197_p0428a01會，國師彼時只消叫一聲便好，云：「將謂吾辜負汝，卻J27nB197_p0428a02是汝辜負吾。」何必三呼三應，然後乃爾？須知別有深J27nB197_p0428a03深意，豈是檀郎認得聲便作悟門也？舊時行履姑置J27nB197_p0428a04之勿論，果到不疑之地，當時便得實用，又何待病後J27nB197_p0428a05為？然睡夢不得自繇，此又據款結案，大可笑耳。復云：J27nB197_p0428a06「岑大虫示人太孤。渠往往見人陷此塗轍，非是遏捺J27nB197_p0428a07學者，故爾為之乎？」當知岑師如吹毛利劍，擬其鋒者J27nB197_p0428a08即喪身失命，可謂婆心太切也。佛云：「真非真恐迷。」豈J27nB197_p0428a09但掀翻識情窠臼？即「真」之一字亦不知寘之何地，況J27nB197_p0428a10以外書平旦之氣似之乎？大似夢中說夢，又可發千J27nB197_p0428a11載一笑耳。大珠和尚問馬祖，祖曰：「即此便是。」大珠故J27nB197_p0428a12為有力者，負之而趨，恐亦未知日用行履。若向這裏J27nB197_p0428a13認其太賒，不但未會大珠，恐亦未見馬祖也。
又云：「識J27nB197_p0428a14者知是佛性，不識認作精魂。」折中且寘，賢弟還識也J27nB197_p0428a15未？只須日用中是佛，也須吐卻。臨濟云：「老僧未曾向J27nB197_p0428a16紫羅帳裏撒真珠，與汝諸人胡喝亂喝作麼？」如不向J27nB197_p0428a17紫羅帳裏穿下過來，未免有紅紫之誚，非宗門得力J27nB197_p0428a18之句也。又用心曰：「無事時不怕不明白，唯防念慮起J27nB197_p0428a19時。若知一念緣起，無生即化了。」此是將緣起無生化J27nB197_p0428a20念慮，宗門中還容得此等說話麼？三十棒教誰喫？又J27nB197_p0428a21云：「應物時不怕念慮起，只怕不明白。」明白時即有念J27nB197_p0428a22慧，有現炤，此又以明白治念慮，宗門中還容得此等J27nB197_p0428a23說話麼？三十棒教誰喫？又云：「本體本具，炤而寂也。」宗J27nB197_p0428a24門中還容得此等說話麼？三十棒教誰喫？此即是教J27nB197_p0428a25家老婆舌頭，非悟門也。又云：「不必工夫。」又云：「如是保J27nB197_p0428a26任。」又云：「勿忘勿助。」種種皆顛倒度量之心，非參究也。
J27nB197_p0428a27即前為賢弟說，只是似，不是真，即此似字亦權巧也、J27nB197_p0428b01安慰也。如果似不待此體會，動著便脫、捺著便轉，不J27nB197_p0428b02必引經引教，轉引轉遠，不相應。何也？蓋為從來不曾J27nB197_p0428b03參究，悉以知解心印定，正所謂認奴作郎、認賊為子J27nB197_p0428b04也。古德云：「三世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卻知有。」僧問J27nB197_p0428b05九峰云：「如何是頭？」曰：「只須知有。」進云：「如何是尾？」曰：「盡J27nB197_p0428b06卻今時。」其「知有」二字豈是揣摩識情，以日用為知有J27nB197_p0428b07耶？予曾拈云：「三世諸佛不知有，掬明月於無影樹頭；J27nB197_p0428b08狸奴白牯卻知有，剪白雲於不應山谷。誰能知此意？J27nB197_p0428b09除是長嘯者。」與賢弟知有，是同？是別？又云：「宗門中一J27nB197_p0428b10切奇怪言句無非要人知此事。」只此見賢弟悟處，若J27nB197_p0428b11作恁麼知解，宗門掃地而盡，「知有」二字何曾夢見者J27nB197_p0428b12乎？只此知有，賢弟便可用心，直要徹見古人幽隱深J27nB197_p0428b13奧。所以云：「若要知此事，直須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J27nB197_p0428b14行，向威音那畔翻身，十字街頭打睡，更須白汗交流，J27nB197_p0428b15喫痛棒始得。」不然，則炤而寂、寂而炤，終日保任、終日J27nB197_p0428b16不起念，無事於心、無心於事，體悉此意，未為良證也。
與善來禪人
J27nB197_p0428b18迢遞三千里，因循十二時，支那都走遍，可惜腳跟皮。J27nB197_p0428b19汝纔入門時，便識汝了也，東走西撞圖箇什麼？若是J27nB197_p0428b20皮下有血底漢子，自當擇一本分宗師，三二十年搬J27nB197_p0428b21柴運水，墾土掘地，未為分外。今時有一等假知識，魔J27nB197_p0428b22魅人家男女，開口便云：「有甚麼禪可參？有甚麼工夫J27nB197_p0428b23可做？直下承當蚤是遲了八刻。」繇此謂之俊捷、謂之J27nB197_p0428b24英靈、謂之天然、謂之超拔，於本分上既不用心，將這J27nB197_p0428b25些業識銷磨不去，噇了施主飯，學詩、學字、學頌古、學J27nB197_p0428b26開示，只饒學得口頭便利，詩過李杜、字壓鍾王、頌古J27nB197_p0428b27如雲興、開示如瓶瀉，秪喚作業識茫茫。縱哄得人信J27nB197_p0428c01向禮拜供養，秪裝束得一箇皮袋子，一朝敗壞時手J27nB197_p0428c02忙腳亂，閻王老子放他不過，鑊湯爐炭，劍樹刀山，百J27nB197_p0428c03劫千生未有了底日子出得頭來，知是幾多劫數？以J27nB197_p0428c04清淨眼觀此等假知識，如廁中虫、如淨地上荊棘、如J27nB197_p0428c05清風裏臭鴉，又喚作無慚愧人、無廉恥人，汝還知麼？J27nB197_p0428c06汝還辨得麼？若具參學眼，向這裏辨得真偽，便好于J27nB197_p0428c07衲衣下抖擻幾根肋巴骨，四大子假合便鼓兩片皮，J27nB197_p0428c08能講能言，一口氣不來，向甚麼處去？莫承當個事便J27nB197_p0428c09休去、莫將經書上印證去、莫隨善惡業牽將去、莫將J27nB197_p0428c10盡十方世界都盧是箇自己本無來去。若如此見解，J27nB197_p0428c11將來飲洋銅、吞熱鐵，管取有分在。既不如此，又作麼J27nB197_p0428c12生得的當一口氣不來畢竟向甚麼處去？如坐在銀J27nB197_p0428c13山鐵壁之中，秪求迸開，還容得第二念起麼？還容得J27nB197_p0428c14思惟分別麼？到恁麼田地，只須㘞地一聲向威音那J27nB197_p0428c15畔，又那畔翻個觔斗來，始可向博山這裏喫痛棒。不J27nB197_p0428c16然，且就千巖萬壑之中打野梩，消日子，總不干老僧J27nB197_p0428c17事。偈曰：學道如牛毛，發明如兔角，人人喜平易，那肯J27nB197_p0428c18窺山岳？積翠與重巖，終是難描邈，名言并奇句，情想J27nB197_p0428c19亂穿鑿。撞著黑面老，未免遭貶剝，有志丈夫兒，趁時J27nB197_p0428c20須早覺，打破生死關，始可稱絕學。
與劉胤平太史
J27nB197_p0428c22佛祖之道，貴在得人。如彌勒菴與諸昆仲初會時，秪J27nB197_p0428c23欲居士深生信解世諦有為之法，非山野所望，今科J27nB197_p0428c24名巍赫，係因緣和合，偶爾成褫，亦乃夙世靈苗之所J27nB197_p0428c25發生，當思之未兆之先，所謂寤寐勤劬，思報佛恩，切J27nB197_p0428c26不可自生怯弱，孰為有力？孰為無力？孰為大根弘願？J27nB197_p0428c27孰為淺根劣器？居塵、出塵、全身擔荷者，捨居士其誰J27nB197_p0429a01歟？又當念生死事大，無常老病不與人期，失之剎那，J27nB197_p0429a02悔之永劫，參究一念不可須臾忘卻，禪警語作個策J27nB197_p0429a03身符子，遠離諸過，以期大悟。凡在佛門，一切善事盡J27nB197_p0429a04其力量皆可為助道因緣，若半遮半掩，即同流俗，非J27nB197_p0429a05佛門弟子。博山有一頌不免舉似居士，若向此頌子J27nB197_p0429a06上徹去，不須動步，與山野大笑一場，可謂老胡今日J27nB197_p0429a07有望也。頌曰：博山事香燈，居士援毫管，千里審跬步，J27nB197_p0429a08兩人缺一半，惟有過量漢，不被時辰轉，果知分寸長，J27nB197_p0429a09卻笑丈尺短。楚水吳山霧一團，森然雲樹謾勞攢，梅J27nB197_p0429a10花無意枝頭放，爛熳枝頭驗的傳。後二句是山野昔J27nB197_p0429a11所和偈語，居士高發時，不知曾記之否？敬以點破，可J27nB197_p0429a12發千載一笑。
文
J27nB197_p0429a14上養菴和尚七十壽
J27nB197_p0429a15鵝湖山高雲赩奕，如蓋如幢金蕊色，炤世明燈坐道J27nB197_p0429a16場，一道靈光燭天北。獨步寰中意自殊，南方知識迥J27nB197_p0429a17良模，推開辨老門前臼，奪得蘭公肘後符。梅花枝上J27nB197_p0429a18露消息，倒跨燕都神駿逸，金鉤海底鈞鯨飛，天目峰J27nB197_p0429a19頭銀浪激。歸來占斷白雲春，飯糗羹藜絕四鄰，德比J27nB197_p0429a20黃梅躬餉母，詩同慈覺勸尊親。天生純孝既如此，等J27nB197_p0429a21視眾生猶一子，開堂法乳潤枯松，說法金鱗躍芳渚。J27nB197_p0429a22今年七十從心度，半倍趙州花甲數，使得時辰珠走J27nB197_p0429a23盤，吞乾日月壺縣樹。眉毛似雪畫難傳，萬仞須彌聳J27nB197_p0429a24巨川，擬同嵩少追芳躅，笑與支那較大千。
奠鵝湖和尚
J27nB197_p0429a26某年月日，弟子某謹以素饈香燭之儀致奠于鵝湖J27nB197_p0429a27堂上，示寂先大師養菴和尚之靈龕，而言曰：「於戲！先J27nB197_p0429b01師靈心湛寂，道性貞醇。幻化八十春秋，渾無起滅；成J27nB197_p0429b02熟千生善聚，示有去來。梅花枝上笑拈不夜之春，茶J27nB197_p0429b03銚爐邊剩得活人之句。見野燹而知起處，境量消融；J27nB197_p0429b04封鎖鑰以驗方來，真機獨露。不起日旋三昧，大施無J27nB197_p0429b05礙鉗鎚，悲花法雨灑人寰，慈意戒雷轟碧漢。不謂化J27nB197_p0429b06儀告畢，緣應已週，金棺掩耀，俄驚白樹以興哀；鵝水J27nB197_p0429b07藏珠，不睹玉毫之散彩。白雲慘乎無色，瀑布凄以斷J27nB197_p0429b08流，頹法門之華棟，四眾何依；竭覺海之靈波，群生失J27nB197_p0429b09潤。某等夙承洪鑄，仰戴玄猷，瞻模範以步趣，風高莫J27nB197_p0429b10及；藉聲光而提命，恩大難酬。叨餐法乳之深，徒戀雙J27nB197_p0429b11趺之跡，溪毛澗水，聊為最後之純陀；海月山雲，永作J27nB197_p0429b12吾師之供養。至痛無文，真炤靡隔。」
念佛文，為棲霞一門禪人說。
J27nB197_p0429b14夫淨土者，乃一切眾生究竟安身立命處也。念佛者，J27nB197_p0429b15乃一切眾生第一背塵合覺門也。寂光真淨，惟是佛J27nB197_p0429b16居，從此垂作實報淨、方便淨及同居淨，以接引彼菩J27nB197_p0429b17薩人、二乘人及凡夫人。既從實以施權，則無權而非J27nB197_p0429b18實；既隨義以立名，應顧名而得義。惟淨土之致不明，J27nB197_p0429b19故念佛之理亦昧。但謂自性即是彌阤，而不知彌阤J27nB197_p0429b20不外自性；但謂無念乃為真念，而不知淨念即是無J27nB197_p0429b21念。是以究極於一心不亂，則諸佛心內眾生時時成J27nB197_p0429b22道；托修於執持名號，則眾生心內諸佛念念證真。念J27nB197_p0429b23惟是佛，如百川朝宗大海；佛全在念，如琉璃內含寶J27nB197_p0429b24月。不惟感應道交，亦且自、他不二，但令諦信不疑，決J27nB197_p0429b25定無諸岐曲也。余幼慕禪宗，得入壽昌之室，謬承記J27nB197_p0429b26莂，三十餘年寥寥海內有唱莫和，刁刀魚魯，轉見參J27nB197_p0429b27差，方知祖師西來事出非常，有大利者必有大害。功J27nB197_p0429c01高易進，無如淨土一門，「念佛得度，今正是時」之語非J27nB197_p0429c02欺我也。一門禪友結蓮社於棲霞禪室，攝念佛人同J27nB197_p0429c03歸淨土，可謂末世津梁、人天標榜。乞余一言以作警J27nB197_p0429c04策，余嘗謂：一切行者須信自心有成佛種子、信如來J27nB197_p0429c05有接引大願、信有淨土可生、信有彌阤可見，將一句J27nB197_p0429c06佛號驀直念去，念到一念不生，則凡心即是佛心，更J27nB197_p0429c07何生死不了？真可謂直捷穩當者矣。勢至圓通、文殊J27nB197_p0429c08三昧，誰有志者而肯捨置弗修習哉？
放生文，為報恩自觀、以之二禪人說。
J27nB197_p0429c10五濁惡世，缺陷眾生舉足動步無不是業，招因帶果J27nB197_p0429c11無不是苦，而殺生一事則猶業中之業、苦中之苦也。J27nB197_p0429c12止惡行善莫急於戒殺，轉毒為慈莫善於放生，故五J27nB197_p0429c13戒、十戒、具足、三聚莫不以此為初基，果位聖人、因中J27nB197_p0429c14大士、履真上賢、出假菩薩莫不以此為首務。初果鋤J27nB197_p0429c15地而蟲離四寸，道共戒也；聲聞入定而刀杖變花，定J27nB197_p0429c16共戒也；菩薩以自在力現三塗為淨土，慈成力也；如J27nB197_p0429c17來以佛眼觀大地眾生同成正覺，悲無礙也。好生之J27nB197_p0429c18德普涵於九界，放生之功直圓於佛果，而世人每易J27nB197_p0429c19視之者，良繇同體之理不明故也。蓋性為生理，識為J27nB197_p0429c20生基，生機蘊於意地，生緣熾於六情，遍觀三界無非J27nB197_p0429c21受生之場，備閱六道咸稟妄生之氣，達無性者方了J27nB197_p0429c22緣生，悟無生者乃能護物，以無緣慈運同體悲，能會J27nB197_p0429c23萬物為自己，故拔苦與樂根於心、現於事，不期然而J27nB197_p0429c24自然也。若未明斯，致形跡為礙、物我成敵，在彼既有J27nB197_p0429c25必償之果，在我仍造必報之因，因果相酬，循環無際，J27nB197_p0429c26苦口良藥，如水投石，則奈之何？然奔濤狂瀾勿忘中J27nB197_p0429c27流之砥，移山抒海弗替初心之誠，難行能行亦在當J27nB197_p0430a01人之自奮耳。苟能斷殺業、除殺法、離殺緣、滅殺因、忘J27nB197_p0430a02殺機，於根塵識界盎生理於依正自他，則菩提涅槃J27nB197_p0430a03便可向放生一事中薦取，豈世間功德所能彷彿哉？
J27nB197_p0430a04自觀、以之二禪者，率諸善友創此社於報恩大剎，予J27nB197_p0430a05為申明其義以告同仁，俾能放所放，咸契無生緣生J27nB197_p0430a06之理，庶地獄可以頓空、佛性可以頓了，謂放生社即J27nB197_p0430a07寂滅場可也。
序
J27nB197_p0430a09重刻《五燈會元》序
J27nB197_p0430a10釋迦不出世，祖師不西來，佛法遍大地，譚玄口不開。J27nB197_p0430a11當此時也，語言文字蹤跡不來，棒喝機緣鋒芒不露，J27nB197_p0430a12逮夫拈花示眾，牽起陳爛葛藤，立雪安心，突出現前J27nB197_p0430a13公案，遂使宗風廣衍，慧日高懸。燃長夜之燈，群昏頓J27nB197_p0430a14曉；拈一莖之草，法界齊觀。駕車須是打牛，磨磚豈能J27nB197_p0430a15作鏡？如靈丹一粒，點鐵成金；至理一言，轉凡成聖。六J27nB197_p0430a16代破水中之影，觸目皆真；五宗競空裏之花，通身是J27nB197_p0430a17膽。橫趨而出，笑木𣔻以何堪？撩起便行，悟佛法無多J27nB197_p0430a18子。睹水影不從他覓，處處逢渠斷腳脛，痛見己非，頭J27nB197_p0430a19頭是道。若論佛法，一切現成，諦審玄猷，千燈互炤，龍J27nB197_p0430a20蛇分于棒下，凡聖藉以喝通，機發于未兆之先，用施J27nB197_p0430a21乎形聲之外，乃至一言褒貶、一棒縱奪，以非為是，口J27nB197_p0430a22似甜而意甚苦之；以是為非，心實允而辭無洽矣。雖J27nB197_p0430a23久參耆宿不敢以正眼覷，況識情解路能通之乎？所J27nB197_p0430a24以道：狂機劣解，不可以大法示、不可以宗乘聞。譬夫J27nB197_p0430a25美食置諸穢器。祖不云乎？醍醐上味為世所珍，遇斯J27nB197_p0430a26等人返成毒藥，惟大心眾生始能擔荷。入斯乘者，不J27nB197_p0430a27可不自慎也。
會五燈為一書者，宋靈隱大川禪師。未J27nB197_p0430b01蒙入藏，雖一二處刊行，安能廣布？自性禪人頓發大J27nB197_p0430b02心，謀於觀察曹君為之首，倡募諸同信工過半矣。余J27nB197_p0430b03初上鼓山，聞其事，歡喜樂成。復徵余為序，因援毫以J27nB197_p0430b04書其大概云爾。
《萬佛名經壇儀》序
J27nB197_p0430b06眾生淨覺，諸佛慧門，繇薰變而成凡，隨淨緣而見佛，J27nB197_p0430b07既隨緣染，緣實無生，聖凡迷悟悉強名也。《圓覺經》云：J27nB197_p0430b08「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如此領略，J27nB197_p0430b09不假漸修，非作故無，本性無故。良以眾生情生智隔，J27nB197_p0430b10想變體殊，趨暗背明，捨安投險，縱無明之嗔火燎功J27nB197_p0430b11德之稠林、沉業識之愛源、漲真常之覺海，戒乘路塞，J27nB197_p0430b12人我山高，眾妄起而邪見生，諸器成而金體昧。隨情J27nB197_p0430b13逐境，破四棄之清規；動念乖真，結八重之障罪。根本J27nB197_p0430b14繫乎七眾，無論是俗是僧；結業失於一時，豈分在此J27nB197_p0430b15在彼？受六交之苦報，雖千萬劫必償；造十習之惡因，J27nB197_p0430b16縱億萬生不返。是以群靈競出，大聖垂休，駕苦海之J27nB197_p0430b17慈航，開覺城之鎖鑰，說難思之懺法，彰諸佛之洪名。J27nB197_p0430b18設壇結界，獻供懸幡，燒種種香、散種種花，興大悲念、J27nB197_p0430b19發菩提心，禮佛一拜，借壯士臂以折慢幢；念佛一聲，J27nB197_p0430b20擲如意珠以澄濁水。空諸我相，徹彼真源，如滌淨器J27nB197_p0430b21以見純金，似揭晴空而清智眼，貴在力行，毋容忽念，J27nB197_p0430b22瑞凝相現，罪滅福生。若能諦信不疑，定許超凡入聖。J27nB197_p0430b23斯經自某朝翻譯，載於藏典，人所罕聞，茲因某禪人J27nB197_p0430b24化某居士運大乘心，廣諸佛行，嚴涅槃岸，拔眾生苦，J27nB197_p0430b25消黑業于當念，財、法二施，投智種於悲田，賢愚一致。J27nB197_p0430b26或云：「我本宗門禪客，毋容瑣瑣事諸壇儀。」當知彼即J27nB197_p0430b27地獄罪人。莫呵饒舌，願賜流通。
重刻《圓覺經》序
J27nB197_p0430c02夫緣生無性，生佛之跡本虛；無性緣生，聖凡之形宛J27nB197_p0430c03爾。隨業感而報分優劣，逐境浪而識變精粗，如來大J27nB197_p0430c04光明藏是眾生淨覺之本源，眾生最清淨心是諸佛J27nB197_p0430c05本起之因地。當知無明無體皆是空花，實際非塵，妄J27nB197_p0430c06念輪轉，究竟圓滿。體常寂以遍十方平等道成，心恒J27nB197_p0430c07通而舍利土不妨以幻修幻，肯信居塵、出塵，開總持J27nB197_p0430c08之門，絕去來之相，登涅槃之岸，忘得失之心，虛空何J27nB197_p0430c09更生花？真金不重為礦。貪欲斷而生死斷，愛渴除而J27nB197_p0430c10理障除，非植二乘，頓超五性。無取無證，眼不自見眼；J27nB197_p0430c11非智非愚，心不自生心。植眾德本，成就道源，悟圓覺J27nB197_p0430c12以淨覺心，取靜行而澄行證，客塵永滅，妙體方週。聞J27nB197_p0430c13在剎那、悟通曠劫，二十五種輪觀，隨順繇人；百千萬J27nB197_p0430c14種法門，樞機在我。執四相而生顛倒二妄相，依了六J27nB197_p0430c15情以契圓明一心，匪礙作止任滅；仗知識以銷融憍J27nB197_p0430c16慢愛憎，觀眾生而同體。期限成純淨之樂，懺悔斷結J27nB197_p0430c17習之根，悉備上機，頓圓種智。是為十二分經清淨眼J27nB197_p0430c18目、三千七百祖師密傳之要領也。
茲因顧居士發心J27nB197_p0430c19重刊，使一切眾生入文殊智海、普賢行門，履圓覺妙J27nB197_p0430c20場，坐華嚴法界。激予序引，予不敢以宗乘中較其優J27nB197_p0430c21劣，大抵就斯經旁通箇消息耳，是為序。
《建州弘釋錄》序
J27nB197_p0430c23余作驅鳥時嘗遊閩中，知建州為理學淵藪，後閱傳J27nB197_p0430c24燈諸書，又知建州為禪學淵藪，每見建州僧必詢其J27nB197_p0430c25鄉之先正，然往往不能對，因為悒悒久之。丁巳春，吾J27nB197_p0430c26弟永覺師初棄儒入釋，從壽昌先師學枯禪，因與道J27nB197_p0430c27其鄉之先正，甚悉皆粹若珙璧、逸若鳳鸞，多余所未J27nB197_p0431a01及知者。余喜甚，指其胸曰：「此是一部僧史記。」師曰：「吾J27nB197_p0431a02將志而傳之。」無何先師沒，師來博山同居者五載，余J27nB197_p0431a03間索其舊諾，師曰：「俟識鼻孔後為之。」後歸閩隱山，未J27nB197_p0431a04通消息。戊辰春，余自鼓山還博山，道經建州，師迎於J27nB197_p0431a05開元寺，余一見而識之，曰：「今可志建州僧也。」師笑而J27nB197_p0431a06不答。余乃問曰：「壽昌塔掃也未？」師曰：「掃即不廢，秪是J27nB197_p0431a07不許人知。」余曰：「汝偷掃去也。」師曰：「龢尚又作麼生？」余J27nB197_p0431a08曰：「掃即不廢，秪是不曾動著。」師曰：「和尚似不曾掃。」遂J27nB197_p0431a09相笑而別。
至己巳冬，以書來博山，則建州僧志成寄J27nB197_p0431a10以相示，且徵序焉。余閱其所集，凡分之為四科：首曰J27nB197_p0431a11達本，重明宗也；次曰顯化，彰[示*曷]應也；三曰崇德，錄眾J27nB197_p0431a12行也；四曰輔教，備金湯也，合之命名曰「弘釋」，崇法化J27nB197_p0431a13也。其識正、其論確、其採訪博、其分界嚴，非良史也耶？
J27nB197_p0431a14昔者道宣作僧史於唐，弗長於文，且不知有別傳之J27nB197_p0431a15事，齊達磨一宗於枯寂之輩，識何闇也？贊寧作僧史J27nB197_p0431a16於宋，學富而才疏，且列黃蘗於感通、列嵒頭於遺身、J27nB197_p0431a17列永明於興福，至於雲門，僧中杰也，反舍之而弗列，J27nB197_p0431a18則其謬為尤甚。覺範繼贊而有述高華秀朗登作者J27nB197_p0431a19之壇，然止傳禪宗諸彥，可以稱全史乎？今師所志，雖J27nB197_p0431a20僅僅一州，而宣寧讓其雅當、覺範推其完備，迥然獨J27nB197_p0431a21出，前無作者，即此可以窺師之一班矣。
矧千載之上，J27nB197_p0431a22藉師而傳之；千載之下，藉師而知之。是師之功，固在J27nB197_p0431a23千載之上下也。建州稱弘釋者，非師而誰歟？余故樂J27nB197_p0431a24觀厥成，不辭而為之序。抑又聞師撰述甚富，盡當殺J27nB197_p0431a25青以傳。若然，則天下後世有大造焉，非獨一建州也。J27nB197_p0431a26余請拭目以俟之。
重刻《蓮宗寶鑑》序
J27nB197_p0431b01優曇大師徹證禪宗，專心淨土，自利早圓，悲臻未悟，J27nB197_p0431b02將念佛一門集成十卷，顯諸佛轉未轉之機輪，闢眾J27nB197_p0431b03生信不信之障礙，其引據確、其總攝周、其設教融、其J27nB197_p0431b04指歸捷，可謂大有功於後學者也。慨末法我相自高，J27nB197_p0431b05邊見分執，貶淨土為小乘，指念佛為權行，甚者向人J27nB197_p0431b06涎唾下覓尖新語句，蘊在八識田中以為究竟極則，J27nB197_p0431b07及乎到頭一毫無用，是之謂棄楚璧而寶燕石，返鑑J27nB197_p0431b08而索炤也，其亦不辨甚矣。
夫我釋迦文佛，不妄語者、J27nB197_p0431b09不異語者，《彌阤經》云：「一心不亂，專持名號，乃至七日J27nB197_p0431b10即得往生。」《法華經》云：「若人散亂心，入於塔廟中，一稱J27nB197_p0431b11南無佛，皆共成佛道。」此其披心瀝膽，徹底為人，此言J27nB197_p0431b12不信，誰為可信？此言可信，又何疑于淨土念佛之門J27nB197_p0431b13乎？要而言之，七日不亂為何等心？入塔廟稱南無佛J27nB197_p0431b14之時又何等心？能者得之，禪道如是而已。
若是真師J27nB197_p0431b15子兒，哮吼一聲，百獸腦裂，說淨土亦得、說禪亦得，說J27nB197_p0431b16淨土即禪、禪即淨土亦得，雙是亦得、雙非亦得，終日J27nB197_p0431b17念未嘗念、終日生未嘗生，終日無念不妨說念、終日J27nB197_p0431b18無生不妨說生，圓阤如摩尼珠，求其住足處了不可J27nB197_p0431b19得，何禪何淨土而乃二之。然雖如是，更有一句彌阤J27nB197_p0431b20未曾道著，欲盡情吐露，奈舌根短也。噫！掣電之機，留J27nB197_p0431b21待哲者。
八關戒序
J27nB197_p0431b23眾生受佛戒，即入諸佛位，位同大覺已，真是諸佛子。J27nB197_p0431b24此菩薩戒，非八關戒也。然戒有大小，體非異同；戒有J27nB197_p0431b25廣略，理無分析；戒有斷續，性絕開遮。自非利生大士，J27nB197_p0431b26不無犯于塵勞，有力行人何難行于頃刻，躋緣生之J27nB197_p0431b27道岸；一日之齋，通累劫之津梁。一日之戒，謾言瑣細J27nB197_p0431c01具得全功，不論短長頓同全戒。譬如飲海一滴，味同J27nB197_p0431c02全海；又如一滴投海，同海全波。須知戒淺功深，因微J27nB197_p0431c03果徹，興聖人之方便，悲開詣實之權；標大士之指歸，J27nB197_p0431c04喜見從權之實。清山主撮其簡要，吳太史覈其攸同，J27nB197_p0431c05收圓行于一時，植殊因于永劫，不揀貴賤，勿論智愚，J27nB197_p0431c06但辦堅實心腸，定入華嚴藏海。
生生社戒殺放生序
J27nB197_p0431c08語云：「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此勇猛丈夫決定志J27nB197_p0431c09也。良以眾生恣無明窟、養爛壞身，秪解殺他，不知自J27nB197_p0431c10殺，五魔熾盛、六賊戕害、四蛇毒攻、二鼠交嚙，從劫至J27nB197_p0431c11劫，殺吾慧命、劫吾法財，可謂大冤家、大怨敵。而且親J27nB197_p0431c12之、愛之、從而結之，殺一切眾生，噉其肉血，恣養四大，J27nB197_p0431c13一氣不來，盡成灰壤，因有限身造無窮罪，根性陜劣，J27nB197_p0431c14迷極不返，三途報至，誰當代受？若能返炤，是大不然，J27nB197_p0431c15當披堅固鎧，仗金剛劍，斬魔賊于五蘊蓋林中、逐蛇J27nB197_p0431c16鼠于無陰陽地上，廣法身之慈愍、起同體之大悲，見J27nB197_p0431c17一切眾生如一子想，無彼我相，以無緣慈化無相眾J27nB197_p0431c18生。此雲棲老人深達法相也，湛上座興悲運慈，悉倣J27nB197_p0431c19雲棲軌則，而桐之諸上善人互相鼓導，生社繇此而J27nB197_p0431c20興，殺業繇此而斷，豈但戒殺？而且放生。豈但救眾生J27nB197_p0431c21命？實乃續諸佛慧命，廣一切眾生慧命也。何以故？以J27nB197_p0431c22同體故，其無功之功、無德之德，所謂以殺為生，吾不J27nB197_p0431c23得以筆舌名之也。
〈報恩品〉序
J27nB197_p0431c25聞夫苦海無邊，慈恩匪一，情想局于限量，識性迷于J27nB197_p0431c26無知，限量則灼有親疏，無知則妄分彼我，輪迴于生J27nB197_p0431c27死三途之業報何窮？旅泊于人天九有之昇沉不息。J27nB197_p0432a01改頭換面，多生父母結盜賊之冤；戴角披毛，歷劫宗J27nB197_p0432a02親償兒女之債。大師興慈悲念，說四難報之法施，長J27nB197_p0432a03者現衰邁年，誨一惡性之逆子，胸前而寢，膝上而遊，J27nB197_p0432a04真情普矣。男為慈父，女為悲母，親愛彌乎？以世界為J27nB197_p0432a05殿堂，以人民為根本， 國主之深恩莫報；以神通為J27nB197_p0432a06利樂，以度行為修因，諸佛之慈德無休。捨幻化財，植J27nB197_p0432a07人天福，身命頓超；棄有漏軀，絕堅固想，傳心為最。解J27nB197_p0432a08法義而流通法義，還他三界智人；知深恩而報荅深J27nB197_p0432a09恩，須是九濤居士。不辭饒舌，願入斯乘。
夫大法難逢、真乘罕遇，千燈供佛，酬半偈以何辭？四J27nB197_p0432a12句潤心，捨全身而不吝，況破塵出寶。法界全經，大士J27nB197_p0432a13因門、如來果海，塞滿龍宮之藏，具在一塵；播揚鷲嶺J27nB197_p0432a14之奇，縱橫萬象，自非曠劫植菩提之因地，安能手捧J27nB197_p0432a15目觀偶此勝緣哉？正觀禪人夙薰種智，修假多方，出J27nB197_p0432a16娑竭之湧泉，繡貫花之妙品，加利刃不見當機之痛，J27nB197_p0432a17流鮮血無慚捐體之施，書《報恩》、《金剛》、《華嚴》共計一百J27nB197_p0432a18有餘卷，以弘寶筏，庶渡迷津，蔓衍不二之雄文，舌根J27nB197_p0432a19流出；騰躍難思之義海，筆底翻來。反觀法帙得成，肌J27nB197_p0432a20膚無損，勝妙廣博，幻質何乖？得浮世之便宜，履法門J27nB197_p0432a21之徑路，妙緣斯在，道岸非遙。
疏
J27nB197_p0432a23廣福菴化藏經疏
J27nB197_p0432a24箇中不立元字腳，一大藏教向甚麼處得來？隨方建J27nB197_p0432a25立總持門，七百函經從自心中流出。睹明星而悟道，J27nB197_p0432a26瞿曇之鼻孔頓開；拈莖草以投機，帝釋之面門剺破。J27nB197_p0432a27一片白雲瀰漫，幾多歸鳥迷蹤？山河大地作琴聲，到J27nB197_p0432b01處花飛蝶舞；水鳥樹林譚實相，何須鳥跡蟲文？得魚J27nB197_p0432b02兔方捨於筌蹄，盈倉儲始忘乎田地。剜千燈而供養，J27nB197_p0432b03信知大法難逢；捨四大以酬心，秪為恩歸有地。周廉J27nB197_p0432b04溪發弘誓以相資，眾居士乞片言而為引，續佛慧命J27nB197_p0432b05而壽命無疆，勞己色身而法身始顯，佛緣克就，世道J27nB197_p0432b06遐昌。
覺慧寺化藏經疏
J27nB197_p0432b08法幢高豎，人天之白業薰成；寶藏遙頒，緇素之玄風J27nB197_p0432b09始著。捨金輪而談真諦，拴回帶雨泥牛；剜赤肉以博J27nB197_p0432b10真詮，倒跨嘶風木馬。普眼雲興二百問，人人衣縫綻J27nB197_p0432b11開；普賢瓶瀉二千酬，箇箇缽囊盛滿。抉驪龍之至寶，J27nB197_p0432b12須探覺慧奇蹤；踵伏龍之芳塵，要入普聞玄徑。天垂J27nB197_p0432b13寶蓋，千餘年之靈運重來；地界金繩，四大海之真源J27nB197_p0432b14復湧。打開瞿曇寶藏，大家乞我一文，豎起慈氏層樓，J27nB197_p0432b15普願同拈片瓦。緣生之實相有據，誰申較量之功？性J27nB197_p0432b16地之靈苗再生，好下有情之種。
護生社募緣疏
J27nB197_p0432b18真心彌亙，寧有六道之殊形？妄念隨緣，遂感多生之J27nB197_p0432b19異質。如來大光明藏是眾生淨覺之本源，有情最癡J27nB197_p0432b20暗根含諸佛妙明之因地。雖報緣聰聰蠢蠢，然覺性J27nB197_p0432b21完完全全，蛛結網機械可知，鵲營巢靈心逾巧，鱔解J27nB197_p0432b22鑽泥而隱，虱惟趨暗而奔。觀蠕動咸自貪生，雖傷殘J27nB197_p0432b23而猶戀質，舐兒之鹿涕泣而腸斷幻囊，護子之虫命J27nB197_p0432b24壞而身環舊穴，瘳乳捨將烹之鱉，投珠醫未死之蛇。J27nB197_p0432b25何忍剝皮剔骨，活潑潑以入鑊湯；劈腹剜心，魂飄飄J27nB197_p0432b26而驚爐炭？淚未乾而皮毛脫落，肉尚動而廚灶喧嘩？J27nB197_p0432b27可憐頃刻下咽喉，誰識神號鬼泣？肯信無端被燒炙，J27nB197_p0432c01須知果欠因酬，三途之業報無休，萬劫之羈縻不息，J27nB197_p0432c02豈可恣情悖理，烹鮮擇肥，惻隱忘大聖之真慈，食噉J27nB197_p0432c03導凡愚之惡習，無纖毫好生之念？藉口曰：「萬物養人。」J27nB197_p0432c04興殘慘造業之心，又豈知三途在我不爽絲髮，如影J27nB197_p0432c05隨形？普告達觀長者大發慈心，效解網之仁，啟放生J27nB197_p0432c06之會，杖頭之青蚨不惜，囊中之故鈔何慳？脫籠檻如J27nB197_p0432c07出囹圄，好看理羽毛而愉快；免砧几如離屠肆，灼然J27nB197_p0432c08全幻體之靈知。鼓翅空中，現黃衣而拜主；昂頭水面，J27nB197_p0432c09旋印紐以酬恩。果報無差，循環不息，莫呵饒舌，願賜J27nB197_p0432c10登名。
法雲寺修造疏
J27nB197_p0432c12華藏獻奇，閩地概稱佛國；閻浮選勝，樵潭剩有僧居。J27nB197_p0432c13喜列祖以傳燈，賴眾檀而樂善，山林積翠，泉石凝光。J27nB197_p0432c14茲因道鐫禪人鋤破雲霞，芟除荊棘，寺基復古，殿宇J27nB197_p0432c15維新，酬微笑之勝因，集同參之淨侶，橫吹銕笛，倒跨J27nB197_p0432c16泥牛，採汲不虛施，一任蒸雲驟雨；茶湯應有待，從教J27nB197_p0432c17日炙風吹。烹佛祖之心肝，敲虛空之骨髓，直欲頓開J27nB197_p0432c18碧眼，預須成褫莖茅，嚴丈六之金身，旋七重之寶蓋。J27nB197_p0432c19飲斷流之迅水，踞峭壁之懸崖，炊無米之香糜，燃非J27nB197_p0432c20薪之烈火。鄉坊城市總須乞我一文，居士宰官普願J27nB197_p0432c21親垂隻手，果因不昧，佛道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