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錄集要目錄

• 第一卷J27nB197_p0392b13
  • 博山語錄
J27nB197_p0392b14
• 第二卷J27nB197_p0392b15
  • 董巖語錄
J27nB197_p0392b16
• 第三卷J27nB197_p0392b17
  • 大仰語錄
  • 鼓山語錄
  J27nB197_p0392b18
  • 天界語錄
  • 答問
J27nB197_p0392b19
• 第四卷J27nB197_p0392c01
  • 拈古
  • 頌古
  J27nB197_p0392c02
  • 贊
  • 禪警語
J27nB197_p0392c03
• 第五卷J27nB197_p0392c04
  • 書
  • 文
  J27nB197_p0392c05
  • 序
  • 疏
J27nB197_p0392c06
• 第六卷J27nB197_p0392c07
  • 偈

博山語錄

師住博山有年，未嘗開法，後因禪衲輳集、四眾啟J27nB197_p0393a05請，乃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金藏雲而嚴枝幹，香J27nB197_p0393a06水海以潤根株，龍樓迎瑞而紫氣飛騰，寶殿籠煙J27nB197_p0393a07而祥雲遍布，爇向爐中，端為祝延J27nB197_p0393a08今上皇帝聖壽萬安，J27nB197_p0393a09皇后齊年，J27nB197_p0393a10太子千秋，福基同華藏，以莊嚴壽筭共毘盧而等量，J27nB197_p0393a11更祈檀那衍慶，海眾安和。此一瓣香，淨明日月、曠J27nB197_p0393a12蕩乾坤，空覺性而無佛無生、薰萬彙而有因有果，J27nB197_p0393a13爇向爐中，專伸供養J27nB197_p0393a14壽昌堂上本師無明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J27nB197_p0393a15座。白椎竟，師乃曰：「佛不求佛、心不傳心，如水與水、J27nB197_p0393a16似金博金。會得也，目前包褁，山闊猿長嘯；會不得J27nB197_p0393a17也，目前包褁，林疏鳥不驚。會、不會，總目前包褁。空J27nB197_p0393a18宣無相偈，即此包褁也須包褁，水操沒弦琴。諸昆J27nB197_p0393a19仲！於此徹去，以須彌山作四大海，白浪滔天；以四J27nB197_p0393a20大海作須彌山，紅塵滿地。烹虛空之髓而滋味恒J27nB197_p0393a21新，挑水底之燈而光明亙大，這裏無加芒索，個中J27nB197_p0393a22何用金針？所以道：指南一路，智者知疏；向上一機，J27nB197_p0393a23石人撫掌。開彌勒之樓閣而行願重重，踏毘盧之J27nB197_p0393a24頂門而毫光爍爍，到此則步步通玄，智不能知、識J27nB197_p0393a25不能識。諸昆仲！此是故鄉景象，若肯就路還家，便J27nB197_p0393a26得轉身歸父。還肯麼？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J27nB197_p0393a27有誰爭？」

上堂。「傾湫倒嶽，大地全收；𥳽土揚灰，纖塵不立。全收J27nB197_p0393b02則該羅廣博，須知白晝雞鳴；不立則澹泊虛明，誰J27nB197_p0393b03解紅塵犬吠？是佛亦打、是魔亦打，管甚船來？陸來？J27nB197_p0393b04饑也一餐、飽也一餐，且喜柴乾水便。沒蹤跡，莫藏J27nB197_p0393b05身，一雙赤手，逢人且乞一文；藏身處，沒蹤跡，兩朵J27nB197_p0393b06攢眉，遇佛堪消三拜。吾在藥山二十餘年方明此J27nB197_p0393b07事，親言出親口，莫使外人聞。諸人藏身處，博山總J27nB197_p0393b08知；博山藏身處，諸人不知。諸昆仲！今日在此法筵，J27nB197_p0393b09不免覿面相呈，若到諸方，逢人不得錯舉。珍重。」

上堂。「冬不寒，臘後看，老儂不愛雪，稚子哭衣單，惟有J27nB197_p0393b11東村一箇沒傝𠎷漢，髼頭垢面，赤手空拳，寒不怕J27nB197_p0393b12寒、熱不怕熱，最冷唱個雪詞兒，最饑做箇糶米漢，J27nB197_p0393b13無一文錢要與天下人鬥富，無一分色要與大地J27nB197_p0393b14人爭妍，有時在十字街頭倒騎鐵馬、有時在西洋J27nB197_p0393b15大海逆上須彌、有時在烈火燄中嚼冰嚙雪、有時J27nB197_p0393b16在紅塵堆裏掐草挑燈、有時指東話西、有時呼南J27nB197_p0393b17為北，將三乘法塹以作門牆，指十地菩薩而為眷J27nB197_p0393b18屬。諸昆仲！斯人還合伴不合伴？」復笑云：「已被博山J27nB197_p0393b19收下了也。」

上堂。「至理不渝，至功不宰，至道不形，至了不辦。於此J27nB197_p0393b21四句相應，便做箇洒落衲僧，眼不染玄黃、腳不沾J27nB197_p0393b22泥水，意不緣諸法、舌不親玄旨，到此則圓機普應、J27nB197_p0393b23玄度該通，淨體無依，靈明絕待。所以玄沙大師云：J27nB197_p0393b24『羅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古聖不安排，至今無處J27nB197_p0393b25所。』諸昆仲！今時禪者不信自心是佛，向外求佛；不J27nB197_p0393b26信自心具足諸法，向外求法。既昧自心，縱有弘為，J27nB197_p0393b27皆生死之業耳。又當知：求佛求法即有所依，既有J27nB197_p0393c01所依，於自心不得自在。譬如窮子伶俜辛苦，乞食J27nB197_p0393c02自濟，昧卻衣裏無價寶珠，豈智者乎？夾山大師偈J27nB197_p0393c03云：『勞持生死法，惟向佛邊求，目前迷正理，撥火覓J27nB197_p0393c04浮漚。』無事，久立，珍重。」

誕日，上堂。「本無今有，笑看鏡裏狂花；本有今無，攪動J27nB197_p0393c06巖前湛水。一片白雲瀰漫，幾多花鳥迷蹤，拶碎虛J27nB197_p0393c07空，爐鞴烹煎，佛祖高揮寶劍，草鞋救取貓兒，還他J27nB197_p0393c08一個皮囊，贏得五湖明月。所以大覺世尊捨王宮J27nB197_p0393c09入雪山，睹明星開道眼，於三七日中思惟是事，然J27nB197_p0393c10後開權顯實說三乘法，及至末後拈花示眾便云：J27nB197_p0393c11『有教外別傳。』簡點將來如夢境相似。博山生居黎J27nB197_p0393c12庶，無王官可捨；遊化東土，無雪山可入；大地黑暗，J27nB197_p0393c13無明星可睹；奴郎不辨，無道眼可開。然則貴賤雖J27nB197_p0393c14殊，要且頭腦相似。自幼便可憐生，二十以前，成家J27nB197_p0393c15樂業；二十以後，花擘家財。三十以前，向北鬱單越J27nB197_p0393c16解三玄戈冑；三十以後，在南贍部洲碎五位鎗旗。J27nB197_p0393c17四十以前，你要去，我鉤兒鉤你，博山卻不鉤你，任J27nB197_p0393c18你千里萬里；四十以後，你要住，我有錐兒錐你，博J27nB197_p0393c19山卻不錐你，任你在蟭螟眼裏。今日正當四十歲，J27nB197_p0393c20鉤錐一齊息，博山不在這裏。博山有一塊古地基，J27nB197_p0393c21自天台韶國師開創以來千有餘載，雲峰信道者J27nB197_p0393c22克紹相繼亦數十餘年，今日在此說法是本有今J27nB197_p0393c23無耶？諸人面前不得說夢。是本無今有耶？諸人面J27nB197_p0393c24前不得說夢。看破夢境時如何？諸人面前不得說J27nB197_p0393c25夢。何以故？個中求其生，無生不可得；滅，無滅不可J27nB197_p0393c26得。有本，有不可得；無本，無不可得。又將何而為壽J27nB197_p0393c27也？以諸佛身、眾生身為壽，聖凡不可增減；以過去J27nB197_p0394a01劫、未來劫為壽，日月不可遷移；以妙高峰、娑竭海J27nB197_p0394a02為壽，燥濕不可損壞；以盡虛空、遍法界為壽，天地J27nB197_p0394a03不可覆藏。然雖如是，今日因甚麼喚作四十歲？」良J27nB197_p0394a04久，云：「棲鳳巖前雲霧捲，伏牛山下古今傳。」

上堂。「神藏禪師云：『知而無知，不是無知而說無知。』良J27nB197_p0394a06遂禪師云：『良遂知處諸人不知，諸人知處良遂總J27nB197_p0394a07知。』荷澤禪師云：『知之一字，眾妙之門。』高峰禪師云：J27nB197_p0394a08『知之一字，眾禍之門。』諸大老敲唱傍提，各具一隻J27nB197_p0394a09眼。博山今日不惜唇吻從頭註解，秪要告報諸人：J27nB197_p0394a10『知而無知』，頭腦相似。『不是無知而說無知』，火燒眉J27nB197_p0394a11毛，救取一半。『良遂知處諸人不知』，大似壓良為賤。J27nB197_p0394a12『諸人知處良遂總知』，多知老翁莫與相見。『知之一J27nB197_p0394a13字，眾妙之門』，把手牽不入。『知之一字，眾禍之門』，腳J27nB197_p0394a14頭腳底，知字亦不惡。諸昆仲！博山恁麼註解，還會J27nB197_p0394a15博山意麼？然雖如是，博山決不恁麼道：『無知而知J27nB197_p0394a16為之知，知知之為知，不知為不知。』諸昆仲！還有不J27nB197_p0394a17向知上作活計另有超群拔萃者麼？當知：水琴松J27nB197_p0394a18韻堪傳赤子之心，赤尾金鱗不墮漁人之手。且道：J27nB197_p0394a19與古人同耶？異耶？」復云：「東西南北，十萬八千。」

臘八日，上堂，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J27nB197_p0394a21師云：「第一義作麼生觀？覷著則眼瞎，嗅著則腦裂，J27nB197_p0394a22舉步絕行蹤，動念非生滅。眼色、耳音、聲心，忘思路、J27nB197_p0394a23絕古今，諸聖賢同途而異轍。中峰水底琴，馬師天J27nB197_p0394a24上月，投子手中油，趙州庭前柏，博山無可示。梅花J27nB197_p0394a25枝上洩，吐翠與含芳，凝寒傲霜雪，清香滿十方，觸J27nB197_p0394a26著通身血，捶手哭蒼天，浮杯老結舌。諸昆仲！當時J27nB197_p0394a27釋迦文佛於臘月八日抖碎虛空七花八裂，盡大J27nB197_p0394b01地無一人會得，所以寶坊云：『不是凌行婆，怎解同J27nB197_p0394b02心結？』」

上堂。「在迷迷悟，在悟悟迷，從來迷悟似迷，今日悟迷J27nB197_p0394b04非悟，迷悟兩頭拽斷，聖凡更復何言？剔起眉毛，惜J27nB197_p0394b05取眼中瞳子；綻開衣線，露出鐵石心肝。燈籠與露J27nB197_p0394b06柱相交，佛殿共三門鬥額，赤手團成泥彈子，紅爐J27nB197_p0394b07煉就鐵饅頭，一任東擲西拋，畢竟埋光鏟彩，從教J27nB197_p0394b08野狐精巖中脫殼，轉轉不錯，笑殺赤鬚老胡。要知：J27nB197_p0394b09水牯牛山下投胎，卓卓全該，須是溈山大士。諸昆J27nB197_p0394b10仲！溈山大士作水牯牛，博山頭角生已久矣，還有J27nB197_p0394b11人證盟也未？」良久，云：「達磨大士來也，放過一著。」

元旦，上堂。「春風纔動春花開，春雨相催春水來，惟有J27nB197_p0394b13通玄峰頂石，依前白蘚與青苔。大眾！如何是新年J27nB197_p0394b14頭佛法？」復云：「東西林下鳥，添得好音聲。」

解制，上堂。「誰云結制仍解制？縱有成規俱不是，當空J27nB197_p0394b16拋下雲門柴，雪浪銀花匝地開。簡得多年破木杓，J27nB197_p0394b17鷂子飛過新羅國，你既無心我也休，後代兒孫笑J27nB197_p0394b18酒樓。香巖粥飯長行者，擊竹有聲聾兩耳，翻思昔J27nB197_p0394b19日老靈雲，一見桃花▆眼睛。誰是迷兮誰是悟？春J27nB197_p0394b20風觸著珊瑚樹。誰是悟兮誰是迷？具足從前自家J27nB197_p0394b21底。心不心兮物不物，連書幾個向空咄。諸昆仲！因J27nB197_p0394b22甚麼書幾個向空咄？」復合掌云：「我不敢輕於汝，汝J27nB197_p0394b23等皆當作佛。」

上堂。「諸昆仲！凡心入覺，須善用心，不善用心，魔得其J27nB197_p0394b25便。所以，一個『計』字出九十六種外道，一箇『著』字出J27nB197_p0394b26五十蘊魔及魔王眷屬等，具在教乘，不可不知。經J27nB197_p0394b27云：『譬如有孔隙處風則能入，搖動於物而不自在。』J27nB197_p0394c01菩薩亦爾，若心有間隙，心即搖動而不自在，乃至J27nB197_p0394c02成就皆魔業耳。何謂魔也？歡喜是魔也、煩惱是魔J27nB197_p0394c03也、昏沉是魔也、掉舉是魔也、懼動是魔也、厭靜是J27nB197_p0394c04魔也、喜談論是魔也、愛遊行是魔也……，乃至斥像、毀J27nB197_p0394c05經、破律、犯戒、拈頌機緣擅開異解、詩賦詞章、文藝J27nB197_p0394c06雜學併貪求說法悉是魔也。所以博山教諸昆仲J27nB197_p0394c07提一則無意味公案蘊在八識田中，當下不知有J27nB197_p0394c08血肉身心前境、不知有山河大地，非內、非外，滾作J27nB197_p0394c09一個疑團，行不知行、坐不知坐，如一人與萬人敵，J27nB197_p0394c10又如心心常似過橋時，直須發明此事到磕著撞J27nB197_p0394c11著，打破疑團，通身是眼，縱遇釋迦大師摩頂授記，J27nB197_p0394c12佛亦不做，何況魔軍而能入耶？諸昆仲！如斯會去，J27nB197_p0394c13誰不丈夫？雖然如是，事怕有心人，直須當下一念J27nB197_p0394c14無生，超彼三乘權學等見。若將心令無心卻成有，J27nB197_p0394c15直須覓心了不可得，即證超魔法門。」

上堂。「水流濕、火就燥，是水有魚、是林有鳥，喫飯咬著J27nB197_p0394c17舌頭，解道青天不用掃。諸昆仲！須自了，同個夜兮J27nB197_p0394c18同箇曉，試將此語播諸方，謾道荒田不揀草，更看J27nB197_p0394c19雲門拄杖子化為龍，吞卻山河大地了。諸昆仲！且J27nB197_p0394c20道：博山即今在甚麼處？」良久，云：「深固幽遠，無人能J27nB197_p0394c21到。」下座。

開光，解制，上堂。「九十日期今已解，百千三昧許誰知？J27nB197_p0394c23畫龍未必乘雲去，可惜人間十二時。十二時辰彈J27nB197_p0394c24指過，眨起眉毛還是錯，衲衣撩起伴雲眠，磐陀石J27nB197_p0394c25上松花墮。聞見清兮清亦非，法身無病不求醫，頂J27nB197_p0394c26門突出摩醯眼，夜半烏雞帶雪飛。帶雪飛兮貴回J27nB197_p0394c27互，金鳳不棲無影樹，縱橫十字數將來，佛祖位中J27nB197_p0395a01留不住。留不住兮劈面來，兔角龜毛眼裏栽，今朝J27nB197_p0395a02拄杖橫挑出，那個男兒肯活埋？諸昆仲！今乃解制J27nB197_p0395a03之辰，遇無量壽如來為汝諸人普作佛事，放大光J27nB197_p0395a04明，炤十方國土無所障礙，更以無礙神力將極樂J27nB197_p0395a05娑婆融成一界，若說是淨土卻是娑婆，若說是娑J27nB197_p0395a06婆即是淨土，且道：無量壽如來畢竟居何國土？今J27nB197_p0395a07日博山親指出，分明一點座中圓。」

上堂。僧問：「金鐘纔扣，雲堂已露，真風法鼓重鳴，海眾J27nB197_p0395a09更申敗缺。正當恁麼時，和尚如何結案？」師卓拄杖，J27nB197_p0395a10曰：「山水之間得渠儂力。」進曰：「某甲從此信入去也。」J27nB197_p0395a11師云：「信後如何？」進曰：「向後與和尚更道。」師云：「分作J27nB197_p0395a12兩橛作麼？」

又，僧問：「昔九座大師云：『我今日向孤峰J27nB197_p0395a13絕頂駕一隻鐵船，截斷天下人要津。』秪如和尚今J27nB197_p0395a14日又作麼生？」師云：「銕船即且置，闍黎要津呈似老J27nB197_p0395a15僧看。」進云：「爭奈學人不會何。」師云：「不會請人裁。」進J27nB197_p0395a16云：「恁麼則剛道是龍猶不信，等閒奪得始驚人。」師J27nB197_p0395a17云：「閒言語。」

復曰：「諸昆仲！佛法不是容易，博山三十J27nB197_p0395a18年來實際理地，洞然無礙。事法中較量，與理矛盾J27nB197_p0395a19者尚多，即今與諸昆仲陞堂入室，結個粥飯因緣，J27nB197_p0395a20於此座上問來荅去，如鳥云空、如鼠云唧，雖有其J27nB197_p0395a21聲，究竟將來都無實義，豈但無益？恐成賺誤。若是J27nB197_p0395a22祖師門下客，要知祖師行徑，方有說話分。單明自J27nB197_p0395a23己底，不知有古佛家風，此人有眼無身；若明得古J27nB197_p0395a24佛家風，不知自己用處，此人有身無眼。直饒坐斷J27nB197_p0395a25兩頭，不通凡聖，轉身氣急，猶在半途，更須知有全J27nB197_p0395a26提時節始得。大丈夫兒步入重玄，睜開隻眼解作J27nB197_p0395a27家，活用不乖，方斂沙界于毫端纖塵，匪礙耀珠光J27nB197_p0395b01於域內，洞鑒無遺，如日月光遠近斯炤。」拈拄杖，云：J27nB197_p0395b02「還有恁麼衲僧麼？」

僧問：「透網金鱗因甚猶滯水？」師J27nB197_p0395b03云：「度盡無餘影，還他越涅槃。」進云：「恁麼則縱橫滄J27nB197_p0395b04海闊，騰躍萬波隨。」師云：「作麼生說箇騰躍底道理？」J27nB197_p0395b05進云：「分明頭角久，春江雨露微。」師云：「念文章可惜J27nB197_p0395b06許。」

師復拈拄杖，云：「還有問話者麼？」眾無對，復曰：「今J27nB197_p0395b07日老僧失利。」

誕日，上堂。僧問：「莊子八千椿，正眼觀來猶存數量；大J27nB197_p0395b09通塵點劫，衲僧門下尚在半途。壽等虛空、泯絕途J27nB197_p0395b10量一句，請和尚指示。」師云：「玄沙元是謝家郎。」進云：J27nB197_p0395b11「和尚與玄沙同生去也。」師云：「年年桃李樹，處處白J27nB197_p0395b12紅花。」進云；「這箇且置，秪如當時韓文公問大顛和J27nB197_p0395b13尚：『尊壽多少？』顛提數珠云；『晝夜一百八。』今日座中J27nB197_p0395b14諸大檀越或問和尚：『法臘多少？』和尚如何應對？」師J27nB197_p0395b15曰：「漩復黃河水。」進云：「如是，則和尚與大顛，人有今J27nB197_p0395b16昔，壽無兩般去也。」師曰：「乾三長，坤六短。」進云：「冰桃J27nB197_p0395b17雪藕非為敬，直奮空拳上法王時如何？」師曰：「坤在J27nB197_p0395b18上，乾在下。」僧禮拜，云：「謝和尚荅話。」師乃曰：「天地旋，J27nB197_p0395b19山河走，石女生兒，世間希有，白向本爺娘，乾坤兩J27nB197_p0395b20眉皺，今日無端舉似人，灼然笑破虛空口。諸昆仲！J27nB197_p0395b21若道博山有生，是不諳佛法；若道博山無生，是不J27nB197_p0395b22諳世法：生與無生拈放一邊，且道：四大色身從甚J27nB197_p0395b23麼處得來？」良久，云：「乾闥婆神無限樂，宮商不與世J27nB197_p0395b24和同。」

首座問：「石女生兒得幾個？」師曰：「五男二女。」進J27nB197_p0395b25云：「和尚生身父母在甚麼處？」師喝一喝，下座。

佛成道日，上堂。僧問：「雪覆千山無點白，雲空萬里絕J27nB197_p0395b27纖埃，未審甚麼人到此境界？」師曰：「無縫襖子足風J27nB197_p0395c01涼。」進云：「向上更請和尚道。」師云：「秦望嶺頭雲，楚人J27nB197_p0395c02那得見？」進云：「還許學人進語也無？」師云：「試說看。」進J27nB197_p0395c03云：「恁麼則禮拜去也。」師不顧。

復云：「法本法無法，庭J27nB197_p0395c04前瑞草和根拔；無法法亦法，黃河九曲，金沙混流。J27nB197_p0395c05今付無法時，釋迦鼻孔長多少？法法何曾法？瞞博J27nB197_p0395c06山一點也不得。諸昆仲！釋迦大師四十九年橫說J27nB197_p0395c07豎說、逆說順說，誰人奈得渠何？及入涅槃時，以虛J27nB197_p0395c08空為口，滄海為舌，日月星辰為莊嚴，山河大地為J27nB197_p0395c09聽眾，橫說豎說、逆說順說，要且無人得聞。博山今J27nB197_p0395c10日在此座上橫說豎說、逆說順說，誰人奈得博山J27nB197_p0395c11何？博山今日不待涅槃，即此座筵，以虛空為口，滄J27nB197_p0395c12海為舌，日月星辰為莊嚴，山河大地為聽眾，橫說J27nB197_p0395c13豎說、逆說順說，要且無人得聞。這裡有些子淆訛。J27nB197_p0395c14諸昆仲！過去釋迦大師所說法要無人得聞即且J27nB197_p0395c15置，現在博山所說法要因甚無人得聞？這裏若緇J27nB197_p0395c16素得出，許你親見博山，既見博山，即見釋迦大師；J27nB197_p0395c17若緇素不出，縱見釋迦大師，要且不見博山。何以J27nB197_p0395c18故？有口非干舌，無錢卦不靈。」下座。

上堂。「『撲落非他物，縱橫不是塵，山河并大地，全露法J27nB197_p0395c20王身。』古人恁麼悟去，大似喫常住飯，作自己事。博J27nB197_p0395c21山則不然，行年四十九，皮骨若枯柳，四大體自如，J27nB197_p0395c22面南看北斗。博山恁麼道，大似喫自己飯，作常住J27nB197_p0395c23事，徐六擔板各見一邊，更有一偈為之解嘲，不免J27nB197_p0395c24總說向大眾去也。祖父田園，自家產業，匪守珍御，J27nB197_p0395c25不生下劣。纔涉思惟，平地遭[跳-兆+(鐵-金)]，醉酒臥街，證龜成J27nB197_p0395c26鱉。博山恁麼道，早作死馬兒醫，汝等諸人也不得J27nB197_p0395c27鑽龜打瓦。珍重。」

首座云：「某甲不似和尚。」師曰：「汝又J27nB197_p0396a01作麼生？」進云：「行年三十七，通身赤骨律，不喫常住J27nB197_p0396a02飯，砵盂兩度濕。」師云：「卻是汝來得，要且不會老僧J27nB197_p0396a03意在。」

上堂。僧問：「蟄戶將開，海門雷震，敢問和尚：一池鱣鮪，J27nB197_p0396a05何時際會風雲？」師云：「拄杖時常頭點空。」進云：「興波J27nB197_p0396a06作浪時如何？」師云：「闍黎腳跟下水深多少？」僧咦曰：J27nB197_p0396a07「透網金鱗雖振鬣，沖霄丹鳳不遺苞。」師云：「更須按J27nB197_p0396a08下雲頭始得。」

又，僧問：「乍入叢林蒙師命，往白下請J27nB197_p0396a09有字經，敢問和尚：無字經命向甚麼處請？」師云：「磕J27nB197_p0396a10破髑髏。」僧禮拜，師曰：「便秪如此耶？出去。」

又，僧問：「近J27nB197_p0396a11闡宗猷，既非臨濟、溈仰，不是法眼、雲門，未審香火J27nB197_p0396a12因緣從誰結得？」師曰：「渡河落影子。」進云：「大好山頭，J27nB197_p0396a13一針鋒地容盡大地，衲僧因甚麼這坐具也容不J27nB197_p0396a14下？」師云：「闍黎曾到峰頭麼？」進云：「已拈玉線芒，請露J27nB197_p0396a15金針穴。」師云：「急著眼覷。」進云：「更有話問，請師垂慈。」J27nB197_p0396a16師云：「不妨舉著。」進云：「如何是功？」師云：「三人同一春。」J27nB197_p0396a17進云：「如何是共功？」師云：「力士舁杖鼓。」進云：「如何是J27nB197_p0396a18功功？」師云：「猢猻上露柱。」進云：「不得敲唱雙舉，請示J27nB197_p0396a19正中妙挾。」師云：「高低雲遶樹。」進云：「謝師答話去也。」J27nB197_p0396a20師云：「遠近鳥啣花。」

師復曰：「春日山多霧，樵人路徑J27nB197_p0396a21迷，縱然得入戶，腳下有黃泥。諸昆仲！冰厚三尺非J27nB197_p0396a22一日之寒，水漲千溪非一日之雨，朝聞夕死非一J27nB197_p0396a23日之功，立地成佛非一日之行。所以，釋迦大師曠J27nB197_p0396a24大劫來難行能行、難忍能忍，為我等故修諸苦行，J27nB197_p0396a25成就無上正真之道，正為我等今日事。且道：今日J27nB197_p0396a26事又作麼生？若向今日會去，與釋迦大師共一皮J27nB197_p0396a27袋子。豈但釋迦大師與恒沙諸佛共一皮袋子？一J27nB197_p0396b01心一智慧，力、無畏亦然，于彈指頃成就無量無邊J27nB197_p0396b02妙行，具足無量無邊莊嚴，圓滿八萬四千諸波羅J27nB197_p0396b03蜜門。其或未然，而言凡聖齊同，如持爝火擬比太J27nB197_p0396b04陽，又如初生鳥鶵欲沖霄漢，多不自諒也。」

首座曰：J27nB197_p0396b05「和尚道冰厚三尺非一日之寒，冰解後如何？」師曰：J27nB197_p0396b06「七花八裂。」進云：「水漲千溪非一日之雨，天晴後如J27nB197_p0396b07何？」師云：「石頭露也。」進云：「朝聞夕死非一日之功，如J27nB197_p0396b08何是無功之功？」師云：「闍黎向上覷著。」進云：「立地成J27nB197_p0396b09佛非一日之行，如何是無行之行？」師曰：「著衣吃飯J27nB197_p0396b10未為分外。」進云：「和尚皮袋子與釋迦大師皮袋子J27nB197_p0396b11重多少？」師云：「半斤八兩。」

上堂。僧問：「今在人天眾前作麼生相見？」師云：「是水東J27nB197_p0396b13流。」進云：「和尚安住在甚麼處？」師云：「門前剎竿二丈J27nB197_p0396b14五。」進云：「花落月明時又作麼生進步？」師云：「憑闍黎J27nB197_p0396b15跳躑。」進云：「石泉一線水源從何處來？」師云：「喉嚨下。」J27nB197_p0396b16進云：「流向甚處去？」師云：「頂門上。」進云：「高低物象一J27nB197_p0396b17顧齊平，遠近音聲眾響斯應，是何人境界？」師云：「沒J27nB197_p0396b18來繇漢。」進云：「幽閒鬼如何殺得？」師云：「借闍黎刀看。」J27nB197_p0396b19僧擬議，師振聲一喝。師復云：「明暗交參，正偏綺互，J27nB197_p0396b20言中有響，句下無私，揭開雲霧見青天，畢竟是誰J27nB197_p0396b21遭點額？龍門萬丈，笑看足下風雲；金彈一丸，播弄J27nB197_p0396b22手中戲具。古人道：『一人所在亦到，拄杖子不會，諸J27nB197_p0396b23人卻會得；半人所在亦到，拄杖子會得，諸人不會。』J27nB197_p0396b24所以道：石人機似汝，也解唱巴歌；汝若似石人，雪J27nB197_p0396b25曲也應和。恁麼商量，惟木上座卻較些子。珍重。」

上堂。僧問：「如何是法身理？」師云：「伸手不見掌。」進云：「法J27nB197_p0396b27身向甚麼處安立？」師云：「暗地始驚人。」進云：「未審法J27nB197_p0396c01身是何境界？」師曰：「山河大地。」進云：「離了法身又且J27nB197_p0396c02如何？」師云：「爍破四天下。」僧禮拜，師云：「是法非法，是J27nB197_p0396c03心非心，非法即法，非心即心。打翻漆桶，大地平沉，J27nB197_p0396c04雲門大師甚是奇怪，盞子落地，碟子成七片。」又云：J27nB197_p0396c05「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J27nB197_p0396c06打一棒，雨似盆傾。諸昆仲！博山今日亦如雲門大J27nB197_p0396c07師，氣宇如王，若渠來相見時又作麼生定奪？」眾無J27nB197_p0396c08對，師云：「拄杖不在，苕帚柄聊與三十。何以故？若不J27nB197_p0396c09挫其來鋒，將來必成過患。」

上堂。「道非明暗，法離有無，布袋頭邊逴得，看來猶是J27nB197_p0396c11半途，直饒坐斷毘盧，不通凡聖，旋風撲面，氣急殺J27nB197_p0396c12人，直下相逢不是渠，轉位旋機沉毒海。諸昆仲！若J27nB197_p0396c13言即心即佛，大似黃葉止啼；又云非佛非心，還如J27nB197_p0396c14夢中說夢。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甚麼碗塌丘？J27nB197_p0396c15江西老宿恁麼說法，尚喚作口裏阿漉漉底，諸人J27nB197_p0396c16分上又作麼生？諸昆仲！莫秪論他非是好，門前更J27nB197_p0396c17有鳳凰山。」

上堂。「甚麼物恁麼來？重門關鎖一時開。甚麼物恁麼J27nB197_p0396c19去？佛機不隔時流意。靈山會上有多端，立雪庭前J27nB197_p0396c20無二致。甚麼物幾多般？見未分明莫浪傳。嘗記寶J27nB197_p0396c21方言道：『好天非高，大海非寬，說似一物即不中，多J27nB197_p0396c22情不用眉毛動。修證即不無，染污即不得，丫角女J27nB197_p0396c23子髮如銀，病中勘破維摩詰。』即此不染污是諸佛J27nB197_p0396c24之所護念，粉碎虛空撲地來，百匝千重成一片。諸J27nB197_p0396c25昆仲！既不似一物，畢竟似個甚麼？有眼無耳朵，六J27nB197_p0396c26月火邊坐，任是同胞生，也須更問過。更問過是甚J27nB197_p0396c27麼？」良久，卓拄杖子，云：「拄杖子卻辯得。」

佛誕日，上堂。「王宮未降，佛事已週，腳跟下好與三十J27nB197_p0397a02棒；未出母胎，度人已畢，腳跟下好與三十棒；四十J27nB197_p0397a03九年說夢，取笑旁觀，腳跟下好與三十棒；三百餘J27nB197_p0397a04會週遮，糢糊正眼，腳跟下好與三十棒；忽遇惡水J27nB197_p0397a05潑來，即周行七步，目顧四方，自云：『天上天下，唯吾J27nB197_p0397a06獨尊。』腳跟下好與三十棒。獨有雲門大師云：『我當J27nB197_p0397a07時若見，一棒打死與狗子喫，卻貴圖天下太平。』雲J27nB197_p0397a08門用此惡辣手段始能豎立宗乘，若是倚牆靠壁J27nB197_p0397a09漢又胡足道？博山三十棒略與通信，座中還有下J27nB197_p0397a10得惡辣手段者麼？」良久，云：「黃金自有黃金價，切莫J27nB197_p0397a11和沙賣與人。」

首座問：「雲門一棒、博山三十棒，是同？J27nB197_p0397a12是別？」師曰：「出門是路。」進云：「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J27nB197_p0397a13出母胎，度人已畢，因甚麼又喚作四月八日活佛J27nB197_p0397a14降生？」師曰：「爭怪得渠？」進云：「諸佛出世為一大事因J27nB197_p0397a15緣，和尚出世所為何事？」師云：「笑看天花滿裓。」進云：J27nB197_p0397a16「佛祖來償口業債，未審是何口業？」師云：「惡毒糾纏。」J27nB197_p0397a17進云：「設中道持戒但束身，非身無所束，因甚麼千J27nB197_p0397a18佛出世又與人授戒羯磨？」師云：「羅浮原在廣之南。」J27nB197_p0397a19進云：「前無重難，後無輕遮，方堪受戒。或遇箇大闡J27nB197_p0397a20提漢殺佛殺祖底出來，未審還與他受戒麼？」師云：J27nB197_p0397a21「堪為來學典刑，留待別時供養。」進云：「恁麼則和尚J27nB197_p0397a22性命落在此人手裏也。」師云：「老僧甚得便宜。」進云：J27nB197_p0397a23「法施殷懃，且酬三拜。」師云：「止，莫礙第二座問。」

上堂。「古德云『日月未足以為明』，是甚麼物得恁麼明？J27nB197_p0397a25『乾坤未足以為大』，是甚麼物得恁麼大？博山今日J27nB197_p0397a26不惜唇吻，與汝諸人註破。」卓拄杖，云：「拄杖子眼光J27nB197_p0397a27爍破恒河沙世界，明耶？非明耶？恒河沙世界在拄J27nB197_p0397b01杖子裏許，大耶？非大耶？諸昆仲！秪是根拄杖子，又J27nB197_p0397b02何得論明？論暗？論大？論小？大小明暗悉是對待之J27nB197_p0397b03法。然雖如是，也不得草草。何以故？要知幽徑趣，須J27nB197_p0397b04辦半年糧。珍重。」

上堂。師方陞座，二僧問，不稱理，各賜棒。復云：「毛吞巨J27nB197_p0397b06海，海性無虧；芥納須彌，芥空宛爾。若道是神通妙J27nB197_p0397b07用，斯人未達其源；若道法爾如然。猶是拍盲狂解。J27nB197_p0397b08是以二人各責三十棒，趁出三門外去。諸昆仲！只J27nB197_p0397b09須析毫端而瀉海水，碎芥子以露須彌，旋嵐偃嶽J27nB197_p0397b10而絕纖塵，競注江河▆▆▆性。諸昆仲！萬花叢裏J27nB197_p0397b11去住，揣空出骨何難？清涼地上謳歌，白日挑燈有J27nB197_p0397b12據。到此則正偏旋復，雲樹絕依，古木森然，靈禽不J27nB197_p0397b13住，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喚作破草鞋，且拈放一邊，J27nB197_p0397b14各人衲衣下䊢洗錢布施些子，還肯麼？毘目仙人J27nB197_p0397b15執手時，善財眼底微塵佛。珍重。」

上堂。「三界無法，何者是生？三界無法，何者無生？生與J27nB197_p0397b17無生，二俱增語。若謂是生，前村古路坦然平；若謂J27nB197_p0397b18無生，海門波浪萬千尋。若道生即無生，樓頭戌鼓J27nB197_p0397b19正三更；若道無生即生，彩筆將來畫不成。諸昆仲！J27nB197_p0397b20幻化門頭高著眼，莫將陽燄亂紛紜。生與無生姑J27nB197_p0397b21置勿論，且道二六時中折旋俯仰，必竟承誰恩力？」J27nB197_p0397b22良久，云：「六窗虛淨無依，將來用度恰好。珍重。」

上堂。「大道虛曠，無有程途；幾動之微，自當審細。若藕J27nB197_p0397b24絲而牽大象，匪假神通；如寶樹之宿蟭螟，難窺異J27nB197_p0397b25色。活中死句，笑容含冰銕之姿；死處活來，寒谷動J27nB197_p0397b26陽春之燄。更須知當機劈面，毋待指陳，互換相資，J27nB197_p0397b27那容湊泊？諸昆仲！當此時也，寒灰發燄，雪覆紅爐，J27nB197_p0397c01水玉相啣，誰能料揀？若有人料揀得出，博山明窗J27nB197_p0397c02下安排著。珍重。」

在壽昌守先師七，眾請上堂。「一二三四五六，天地位，J27nB197_p0397c04萬物育，箇中有個無角泥牛，東觸西觸，至今無處J27nB197_p0397c05藏蹤，秪得和塵混俗，更須知平處險、直處曲，擊破J27nB197_p0397c06重關謾輕忽，太平宇宙斬癡頑，此是禪宗親付囑。J27nB197_p0397c07親付囑，破驢春上蒼蠅出，達磨未識參禪，孫臏不J27nB197_p0397c08解貨卜，惟有壽昌老人一生向鋤頭上七縱八橫，J27nB197_p0397c09至今也填坑塞窟。諸昆仲！還有為堂頭和尚出氣J27nB197_p0397c10者麼？今日幸有博山不肖兒孫為伊雪屈。」

結制，上堂。「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時人見此J27nB197_p0397c12一株花如夢相似。諸昆仲！古人於黑漆桶底鑑貌J27nB197_p0397c13辯色，無影樹下笑月吟風，掣開金鎖玄關，扯破漫J27nB197_p0397c14天網子。博山則不然、有人問：『天地與我同根，萬物J27nB197_p0397c15與我一體，意旨如何？』秪向他道：『昨日有人從燕京J27nB197_p0397c16來，寄得廣南信。』豈不見？溪山各異而雲月是同。又J27nB197_p0397c17云：『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境相似，意旨如何？』秪向J27nB197_p0397c18他道：『▆▆▆▆▆▆▆▆▆▆▆▆。』不見人無遠J27nB197_p0397c19慮必有近憂。珍重。」

開光，上堂。「佛身無為，不墮諸有，慈德聲名垂不朽，今J27nB197_p0397c21朝覿面絕週遮，眼上眉毛誰不有？丹霞撥火而尋J27nB197_p0397c22舍利，善現晏坐而睹法身，雲門用棒以酬恩，洞山J27nB197_p0397c23用麻而報德，這一隊老漢雖則一期方便，怎奈千J27nB197_p0397c24古顢頇？何似博山將大冶紅爐一模傾出，使天上J27nB197_p0397c25天下有情無情睹端嚴之妙相，植菩提之正因，度J27nB197_p0397c26普耀之通津，趨妙嚴之果海，紫磨金聚咸轉根本J27nB197_p0397c27法輪，白玉毫光旋入普明三昧，使大地眾生各各J27nB197_p0398a01相謂有佛出世、各各自見己身作佛，無有眾生、無J27nB197_p0398a02一眾生相者。如是，則無施者、無化者、無造者、無受J27nB197_p0398a03者、亦無見者。何以故？施者乃至見者如夢幻故，山J27nB197_p0398a04河大地、草木叢林、情與無情、世出世間如夢如幻J27nB197_p0398a05故，乃至諸佛出世、諸佛涅槃，影現其中如夢如幻J27nB197_p0398a06故。還有不在夢幻者麼？」卓拄杖，云：「今日為君親指J27nB197_p0398a07出，普天匝地盡光明。」

上堂。「『一二二三子，平目復仰視，兩口一無舌，此是吾J27nB197_p0398a09宗旨。』仰山大師生平家活徹底為人，若以意識度J27nB197_p0398a10量，正所謂平地上死人無數也。然此偈無纖毫縫J27nB197_p0398a11罅，博山今日向虛空裏釘橛子、太清中加彩繪，使J27nB197_p0398a12諸人有所趣向、有所捫摸也。『一二二三子』，抖擻不J27nB197_p0398a13下。『平目復仰視』，北斗向南看。『兩口一無舌』，空谷傳J27nB197_p0398a14聲，虛堂習聽。『此是吾宗旨』，披拂有餘恨。諸昆仲！當J27nB197_p0398a15知此偈暗機圓合，金鐘同玉磬和鳴；正按全提，瑞J27nB197_p0398a16草與瓊枝並茂。若向這裏會去，平常心與道相宜；J27nB197_p0398a17若向這裏不會，正是業識茫茫，無本可據。更有一J27nB197_p0398a18事在，佛殿東南缺了一角，有人補湊得下，博山遺J27nB197_p0398a19隻履以謝之。珍重。」

上堂。「諸佛秘密藏，祖師遞相付，既同本來心，何迷復J27nB197_p0398a21何悟？言語悉虛妄，形色如朝露，了形色語言，究竟J27nB197_p0398a22絕依怙。譬如洞庭水，今古清如故。虛空非動搖，太J27nB197_p0398a23清絕點污，有物終敗壞，無形始清素。諸昆仲！迷鏡J27nB197_p0398a24裏之頭，徒勞狂怖；昧衣中之寶，枉受伶俜。」卓拄杖，J27nB197_p0398a25云：「若向這裏會去，猶較些子。更欲遲疑，向下文長，J27nB197_p0398a26留待來日。」擲拄杖，下座。

上堂。「心同虛空界，示等虛空法，證得虛空時，無是無J27nB197_p0398b01非法。大小祖師雖則是和泥合水，要且弄巧成拙，J27nB197_p0398b02將心與虛空分作兩橛，說同說等、論是論非，雖不J27nB197_p0398b03涉是非，亦將是非弄影耳。夫虛心獨運，妙湛何依？J27nB197_p0398b04至體彌綸，空界何立？大方莫比其量，慧目罔眺其J27nB197_p0398b05蹤，日月未足喻其明，冰雪難以方其潔。古澗之水J27nB197_p0398b06湛湛，浸殺法身；不萌之草茸茸，能藏香象。諸昆仲！J27nB197_p0398b07且道：徹底無依，向甚處安身立命？」良久，云：「眾既知J27nB197_p0398b08時節，吾今不再三。」卓拄杖，下座。

上堂。「靈光不昧，萬古徽猷，入此門來，莫存知解。諸昆J27nB197_p0398b10仲！終日拈香擇火，待客迎賓，動轉施為，折旋俯仰，J27nB197_p0398b11還有知解也無？既無知解，得恁麼伶俐、得恁麼活J27nB197_p0398b12潑？古德云：『樵子負薪歸，機婦連霄織，看他家事忙，J27nB197_p0398b13且道承誰力？』若向這裏會去，飯是米做底、湯是水J27nB197_p0398b14做底、師姑是女人做底，切莫當面錯過。不錯過，鷂J27nB197_p0398b15子過新羅，依然辜負我。」卓拄杖，下座。

解制，上堂。「世界乾城，眾生陽燄，諸佛鏡像，六道空花，J27nB197_p0398b17不躋圓覺大伽藍，終是癡狂門外走。若帶些些泥J27nB197_p0398b18▆，未免紙褁麻纏，除是鐵膽銅心，始解步空捉影。J27nB197_p0398b19百尺竿頭穩坐，終落那邊；三家村裏安身，仍停此J27nB197_p0398b20岸。只須藏身處沒蹤跡，金鍼繡出玉麒麟；沒蹤跡J27nB197_p0398b21處莫藏身，鐵掌挪成銀彈子。諸昆仲！今日解制之J27nB197_p0398b22辰，三年果滿，萬行週圓。且道：百步穿揚一箭作麼J27nB197_p0398b23生透得過？」良久，卓拄杖，云：「好手手中誇好手，紅心J27nB197_p0398b24心裏▆紅心。」下座。

結制，上堂。「世尊拈花，芙蓉秋露冷；迦葉微笑，蘭蕙曉J27nB197_p0398b26風清。又云：『我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囑於汝。』可J27nB197_p0398b27謂囊藏長者券，腰沒半文錢，至今後代兒孫望影J27nB197_p0398c01分波，竟莫得其涯岸。當此時也，去聖時遙，人心狂J27nB197_p0398c02悖，妄庸邪見布滿寰宇，稱悟道者紛紛，求其真參J27nB197_p0398c03實究者蓋尟也。諸昆仲！若要會世尊拈花底道理。」J27nB197_p0398c04豎起拂子，云：「向這裏會取。若要會迦葉微笑底道J27nB197_p0398c05理。」擲下拂子，云：「向這裏會取。然須從冰山雪洞裏J27nB197_p0398c06穿下過來始堪共語。不然，則就窩子裏打將去，盡J27nB197_p0398c07是掠虛漢，與自己本分中有何交涉？即今乃結制J27nB197_p0398c08之辰，有吉安純初曾居士舟次一月而來，為彼乃J27nB197_p0398c09郎廣修供養，復請博山上堂敷演此事，不免翻世J27nB197_p0398c10尊之陳案，燃古佛之慧燈，踵列祖之芳塵，續金剛J27nB197_p0398c11之慧命。然雖如是，諸人分上也須向無陰陽地上J27nB197_p0398c12啣一莖草來始得。」卓拄杖，下座。

上堂。「單明向上，語絕週遮，洞鑒機微，要在句外。若在J27nB197_p0398c14文言上理會，正所謂埋沒先宗，辜負自己。德山大J27nB197_p0398c15師云：『毫釐繫念三途業因。』諸昆仲！十二時中折旋J27nB197_p0398c16俯仰，是繫念耶？非繫念耶？是正因耶？是業因耶？又J27nB197_p0398c17云：『瞥爾情生，萬劫羈鎖。』開口動舌處，是情生耶？非J27nB197_p0398c18情生耶？是解脫耶？是羈鎖耶？汝等諸人各向衲衣J27nB197_p0398c19下緇素看。若以無念為無念、無情為無情，即坭塑J27nB197_p0398c20木雕；若以有念為有念、有情為有情，正是業識茫J27nB197_p0398c21茫，無本可據。衲僧家須另行一路始得。祖師云：『心J27nB197_p0398c22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J27nB197_p0398c23于諸境緣未免隨流。且道：喚甚麼作性？若認得性，J27nB197_p0398c24正好喫博山痛棒；若認不得性，正好喫博山痛棒。J27nB197_p0398c25何以故？龍門無宿客，雨打石人頭。」卓拄杖，下座。

壽日，上堂。「諸佛時常說法，博山特地重宣。是何言？丫J27nB197_p0398c27角女子鬢皓然。是何法？明察秋毫雙眼瞎。此情惟J27nB197_p0399a01有木人知，六月炎天生凍殺，若向這裏揭山頭之J27nB197_p0399a02宿霧、破水面之印文，古佛向汝諸人面前說〈壽量J27nB197_p0399a03品〉、〈報恩品〉已竟。所以云：『博山生大地，眾生與博山J27nB197_p0399a04同生；博山壽大地，眾生與博山同壽。』然雖如是，更J27nB197_p0399a05須知有出世事始是報恩者。博山嘗有偈云：『欲報J27nB197_p0399a06深恩出世奇，報恩深處少人知，而今洞徹無違理，J27nB197_p0399a07始信從前步不移。』古德云：『盡大地如粟米大，拋向J27nB197_p0399a08汝諸人面前。』諸人要且不會，打鼓普請看；若會得J27nB197_p0399a09恁麼說話，始知不移步底道理，國恩、佛恩、親恩、檀J27nB197_p0399a10越恩一時報足。若乃煖衾涼枕、菽水承歡，欲報深J27nB197_p0399a11恩，無有是處。所以釋迦大師棄皇宮如脫敝屣，乃J27nB197_p0399a12至忉利天為母說法，此釋迦之孝也。目犍連尊者J27nB197_p0399a13去鬚髮如除垢膩，乃至餓鬼道中救脫母難，此目J27nB197_p0399a14連之孝也。現前大眾思地獄苦，發菩提心，長連床J27nB197_p0399a15上瞠眉努目，究衲衣下一件大事，此諸昆仲之孝J27nB197_p0399a16也。作麼生是博山底孝？」拈拄杖，云：「一條拄杖活如J27nB197_p0399a17龍，縱橫全得渠儂力。」連卓拄杖，下座。

除日，上堂。「殘冬已去，春風到來，木雞報曉，石女懷胎。J27nB197_p0399a19庭前翠柏堪剪，溪邊嫩柳重栽，達磨不來東土，寒J27nB197_p0399a20山元在天台，惟有臨濟大師赤肉團上無位真人J27nB197_p0399a21分身無量，散在汝諸人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J27nB197_p0399a22饑同餐、渴同飲、寒同火、睡同衾，若向這裏儱侗瞌J27nB197_p0399a23睡，未免受無位真人當面熱瞞。」豎起拂子，云：「諸昆J27nB197_p0399a24仲！會麼？圓明了知，不因心念。珍重。」

上堂。「佛法非非法，非非非亦非，非非俱絕跡，始可話J27nB197_p0399a26離微。諸昆仲！若欲決擇是非，除是向教乘中辯得J27nB197_p0399a27清濁，然後始透得祖師關捩。何謂清濁？如教中說J27nB197_p0399b01貪、嗔、癡、愛、煩惱、無明是障道法，此是聲聞藏說、是J27nB197_p0399b02濁流邊說；無佛可成、無生可度，情與無情性相平J27nB197_p0399b03等，此是菩薩藏說、是清流邊說；至體無名，聖功獨J27nB197_p0399b04炤，此是藥言，無病人前不得說藥。有修、有證，建立J27nB197_p0399b05因果，此是聲聞藏說、是濁流邊說；無修、無證，不昧J27nB197_p0399b06因果，此是菩薩藏說、是清流邊說；修與無修二俱J27nB197_p0399b07剩語，此是藥言，無病人前不得說藥。若說有句、無J27nB197_p0399b08句，是外道說；若說亦有亦無句、非有非無句，亦是J27nB197_p0399b09外道說；離四句絕百非，此是藥言，無病人前不得J27nB197_p0399b10說藥。若貪著塵勞，侵損正法，此是波旬說；失于正J27nB197_p0399b11受，樂著諸受，此亦是波旬說；山崩海竭不動其心，J27nB197_p0399b12此是藥言，無病人前不得說藥。諸昆仲！百非俱遣，J27nB197_p0399b13宛然赤子之心；一道齊平，突出摩醯之眼。珍重。」

上堂。「壽昌先師云：『踏上雲頭第一峰，眼中廣博小虛J27nB197_p0399b15空，當初欲見無繇見，今日相逢處處同。』諸昆仲！此J27nB197_p0399b16是曹洞宗旨，分明向汝諸人道，無纖毫蓋覆。若向J27nB197_p0399b17這裏會去，洞山大師在諸人腳跟下放光動地，入J27nB197_p0399b18寶鏡三昧也。其或未然，博山不免註解一遍：『踏上J27nB197_p0399b19雲頭第一峰』，坑坎嶮巇，也須仔細。『眼中廣博小虛J27nB197_p0399b20空』，眼在虛空裏，虛空在眼裏，試定當看。『當初欲見J27nB197_p0399b21無繇見』，對面不相識，千里卻同風。『今日相逢處處J27nB197_p0399b22同』，是何面目？指東為西、喚南作北得麼？若向博山J27nB197_p0399b23註解處會去，壽昌先師在汝諸人腳跟下放光動J27nB197_p0399b24地，入寶鏡三昧也。然雖如是，博山不合將壽昌老J27nB197_p0399b25人受用底家私撒向諸人腳跟下。豈不見？父為子J27nB197_p0399b26隱、子為父隱，直在其中矣。珍重。」

桐城宰官居士請上堂。拈香祝　聖竟，復云：「諸昆仲！J27nB197_p0399c01參學須具參學眼，若具參學眼，腳踏實地，步步登J27nB197_p0399c02玄；若不具參學眼，與參學沒交涉。譬如善射者，立J27nB197_p0399c03定腳跟，然後拈弓架箭，始能中的也。黃蘗希運禪J27nB197_p0399c04師云：『老僧行腳時，見草裏有人攔頭一錐，彼人若J27nB197_p0399c05知痛癢，便布袋盛米供養他。』雪峰大師三登投子、J27nB197_p0399c06九上洞山，炊飯挪巾，成辦箇專此宗門中參學樣J27nB197_p0399c07子。不似而今口稱行腳，觀山玩水，較量是非，三三J27nB197_p0399c08五五聚頭雜話。有一等向冊子上研窮、枯骨上討J27nB197_p0399c09汁。有一等長連床上睜眉努目，胡思亂想，想久成J27nB197_p0399c10勞，不是昏沉便是散亂，如斯等類皆非法器。諸昆J27nB197_p0399c11仲！洞房春煖，須知錦帳香銷；庭際光生，且喜寒巖J27nB197_p0399c12發燄。事驚極致，理喜從虛。所以道：直須揮劍。若不J27nB197_p0399c13揮劍，漁父棲巢。閒時喜唱步虛詞，泥雨須防苔蘚J27nB197_p0399c14滑路。憑高處，險獅巖，絕狐狸之蹤影，向暗中消靈J27nB197_p0399c15運，結燈花之彩。諸昆仲！博山捨父逃走，伶俜辛苦J27nB197_p0399c16三十餘年，今日到舒州城唱箇還鄉曲子，徹見故J27nB197_p0399c17鄉田地、徹見故鄉人物、徹見故鄉春色，世間之樂J27nB197_p0399c18百千萬億倍不足為喻。茲因桐城眾宰官、居士及J27nB197_p0399c19諸山僧友請博山陞座說法，博山果有何法可說？J27nB197_p0399c20不免將生平所行底、所見底、所到底細詳一遍。然J27nB197_p0399c21雖如是，道曠無涯，逢人不盡，更須知有長處始得。」

卓拄杖，云：「莫謂故鄉田地穩，門前更有萬重山。」

僧J27nB197_p0399c23問：「此土聖凡同聚會，向上宗乘為舉揚。」師云：「此去J27nB197_p0399c24南舒一百餘。」又問：「不問有言、不問無言，請和尚如J27nB197_p0399c25何道？」師云：「巖前生石虎。」僧喝一聲，師笑云：「聲響吼J27nB197_p0399c26如雷。」僧無語，師便打。

生生社，陞座。「拄杖子謂之有，是增益謗；謂之無，是減J27nB197_p0400a01損謗；謂之亦有亦無，是相違謗；謂之非有非無，是J27nB197_p0400a02戲論謗。只須向四句外會去，始不被拄杖子瞞。諸J27nB197_p0400a03昆仲！緣生無性，拄杖子徹底無依；無性緣生，拄杖J27nB197_p0400a04子建立世界。拄杖子緣生，一切法緣生；拄杖子無J27nB197_p0400a05性，一切法寂爾。所以道：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J27nB197_p0400a06法滅。祖師云：『百千法門，同歸方寸；恒沙妙德，總在J27nB197_p0400a07心源。』會此一心法，說生無生亦得、說無生生亦得、J27nB197_p0400a08說生生無生亦得、說無生生生亦得。繇此運大悲J27nB197_p0400a09心，興放生業，飛者適虛空、走者適林麓、潛者適淵J27nB197_p0400a10溟，豈可以世間生滅有無而較量其功德者哉？博J27nB197_p0400a11山今日登此座筵，不說有法、不說無法、不說亦有J27nB197_p0400a12亦無法、不說非有非無法，離四句絕百非，石人點J27nB197_p0400a13額，青山皺眉，深寒博得三春暖，破霧披雲入翠微。J27nB197_p0400a14諸昆仲！南山起雲，北山下雨，汝等諸人緊捎草鞋，J27nB197_p0400a15牢把腳跟。然雖如是，爛泥田埂石頭路上，也須防J27nB197_p0400a16[跳-兆+(鐵-金)]。」卓拄杖，下座。

生生社，小參。「諸昆仲！宗門中事難以措詞，盡力道不J27nB197_p0400a18得句作麼生開口？三乘十二分教有人說去了也、J27nB197_p0400a19即心即佛有人說去了也、非心非佛有人說去了J27nB197_p0400a20也、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亦有人說去了也，且道：J27nB197_p0400a21現前與諸昆仲分析底是箇甚麼？若喚作業識茫J27nB197_p0400a22茫，正所謂懷寶迷邦；若喚作直下是佛，因甚麼承J27nB197_p0400a23當不下？昔世尊拈花示眾，百萬人天悉皆罔措，惟J27nB197_p0400a24迦葉一人破顏微笑，且道：迦葉笑個甚麼？博山不J27nB197_p0400a25免為諸人註破：若向世尊拈花處會去，山濤海雲J27nB197_p0400a26為汝等助發機緣；若向迦葉微笑處會去，飛走鱗J27nB197_p0400a27毛普現色身三昧。到恁麼田地，不作箇解會，亦非J27nB197_p0400b01無解會者。雲門大師云：『古佛與露柱相交是第幾J27nB197_p0400b02機？』且道：現前喚甚麼作古佛？喚甚麼作露柱？又自J27nB197_p0400b03代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且道：雲門意在於何？若J27nB197_p0400b04向雲門句下徹去，會此分折底有甚麼難？然雖如J27nB197_p0400b05是，黃金自有黃金價，切莫和沙賣與人。珍重。」

皖城宰官居士請上堂。「『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J27nB197_p0400b07體。』肇法師恁麼道，秪知全身拶入，要且不會轉位J27nB197_p0400b08旋機。殊不知大圓覺中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J27nB197_p0400b09說箇一體，已成兩橛。豈不見？喚作如如，早是變易J27nB197_p0400b10了也。僧問大隨和尚：『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J27nB197_p0400b11箇還壞不壞？』隨云：『壞。』這僧倚牆靠壁，冷地裏抱箇J27nB197_p0400b12石頭；大隨兵權在手、符到奉行，又何曾放過？道個J27nB197_p0400b13『壞』字，正所謂殺人不眨眼。僧云：『恁麼則隨他去。』隋J27nB197_p0400b14云：『隨他去。』大隋把定關鑰，添枷著杻，兩重公案。這J27nB197_p0400b15僧徑往舒州見投子，子云：『甚麼處來？』僧舉前話，子J27nB197_p0400b16裝香，望大隋，拜云：『大隋古佛放光。』于此，投子可謂J27nB197_p0400b17具金剛正眼，緇素分明。復令這僧向大隋懺悔。僧J27nB197_p0400b18至大隋，隋已遷化，復往舒州見投子，子亦遷化。這J27nB197_p0400b19僧雖然皮下無血，要且有始有終。後人贊云：『一句J27nB197_p0400b20隨他去，迢迢幾萬餘。』今時人坐參知識尚不肯真J27nB197_p0400b21參力究，見這僧也須知慚愧始得。茲因合郡宰官J27nB197_p0400b22居士於彌勒菴請博山登座說法，諸昆仲！當知：古J27nB197_p0400b23佛堂前曾無異說，夜明廉外別有家傳，分明月炤J27nB197_p0400b24金沙，喜見庭生瑞草，家風笑展，從他野渡，無人寶J27nB197_p0400b25樹風清，須信白雲有主。諸昆仲！若向這裏會去，可J27nB197_p0400b26以與古人把手入理深譚；其或未然，生死分中快J27nB197_p0400b27須著力。」卓拄杖，下座。

展墓歸山，上堂。「離山九十日，誰是能離者？本無心外J27nB197_p0400c02境，愚者妄分別。諸昆仲！會得此意，雖經歷恒河沙J27nB197_p0400c03世界，無彼此之分、無自他之想。良以世人秪知有J27nB197_p0400c04一生身、及一生底父母、一生身底處所，殊不知曠J27nB197_p0400c05大劫來能生所生底父母、及一一生身底處所，盡J27nB197_p0400c06其智力不得其數量。諸昆仲！若以恩報恩，大恩莫J27nB197_p0400c07能報，不見報恩者，始乃得常住。是故，諸菩薩借此J27nB197_p0400c08世間孝，運無緣之慈、興無礙之悲耳。諸昆仲！金棺J27nB197_p0400c09扶▆，認父骨於亂屍之中；義井薦親，見天人于寶J27nB197_p0400c10塔之頂。此等俱見超物表、理出常情，若以世間情J27nB197_p0400c11想擬報深恩，雖肝膽塗地不能報也。昔興化令他J27nB197_p0400c12人助哀，山河揮淚；迦葉藉琴聲起舞，草木含悲。博J27nB197_p0400c13山今日以現前血肉身心供養現前無面目底父J27nB197_p0400c14母，汝等諸人向這裏還見得徹麼？」卓拄杖，云：「他家J27nB197_p0400c15自有通人愛，不以親疏較短長。」便下座。

為官諭吳觀我居士茶話。「真不掩偽，曲不藏直，大千J27nB197_p0400c17沙界黑如漆，揭開雲霧見青天。男兒肯向他尋覓，J27nB197_p0400c18一語中具三玄；新婦騎驢阿家牽，一玄中具三要。J27nB197_p0400c19跛腳猢猻多躑跳，有炤有用；沙盆打著連底凍，立J27nB197_p0400c20主立賓。相將攜手過西秦，唯有東村王太乙，一番J27nB197_p0400c21拈弄一番新。今日為太史茶話，要向博山言句下J27nB197_p0400c22一一討箇註解；其或未然，三十棒寄在別來相見。J27nB197_p0400c23珍重。」

二月朔旦，上堂。「纔方結制，又是半月了也。諸昆仲！分J27nB197_p0400c25上曾有個入處也無？若無箇入處，須要尋個入處；J27nB197_p0400c26若得個入處，須要尋個出處。直須自看。諸昆仲！當J27nB197_p0400c27知：古路無塵，只須知有門庭，絕待盡卻。今時偏方J27nB197_p0401a01與正位攸同，枝派共靈源皎潔，到此則髑髏識盡、J27nB197_p0401a02烈火流金始名出世，更須知有野老家風始得。且J27nB197_p0401a03道：野老家風是何景象？」卓拄杖，云：「遲日穿芳逕，春J27nB197_p0401a04鋤帶雨歸。」下座。

上堂。僧問：「古人道：『從緣薦得相應疾，就體消停得力J27nB197_p0401a06遲。』請問：如何是從緣薦得？」師云：「古鏡不重磨。」進云：J27nB197_p0401a07「如何是就體消停？」師云：「清光仍似舊。」進云：「從緣就J27nB197_p0401a08體蒙師指，格外玄談有也無？」師云：「三歲孩兒頭似J27nB197_p0401a09雪。」進云：「恁麼則碧桃綻蕊、綠柳萌芽也。」師云：「遠觀J27nB197_p0401a10山有色，近聽水無聲。」僧禮拜，師乃云：「切忌從他覓，J27nB197_p0401a11迢迢與我疏。洞山老人草鞋斷矣、腳跟露矣，諸人J27nB197_p0401a12若知痛癢，阿誰皮下無血？博山與諸人同途不同J27nB197_p0401a13轍，諸人向正位中來，博山不在正位，諸人在博山J27nB197_p0401a14拂子裏許；諸人向偏位中來，博山不在偏位，拂子J27nB197_p0401a15在諸人袈裟裏許。所以道：對面不相識，千里卻同J27nB197_p0401a16風。若向這裏徹去，當下知歸，不留朕兆；其或未然，J27nB197_p0401a17千百世修行未為晚也。故我釋迦大師為勇猛眾J27nB197_p0401a18生成佛在一念頃，為懈怠眾生得果滿僧祗劫。諸J27nB197_p0401a19昆仲！當知明中有暗，毫端現華藏之奇妙，挾協通J27nB197_p0401a20寶鏡，瀉山河之影。博山恁麼道，猶是葛藤，諸人也J27nB197_p0401a21須拼斷始得。且道：拼斷後作麼生行履？」卓拄杖，云：J27nB197_p0401a22「不因樵子逕，爭到葛洪家？」

結制，上堂。僧問：「古人道：『塵中能作主，化外自來賓。』請J27nB197_p0401a24問：如何是塵中主？」師云：「江西原是豫章城。」進云：「如J27nB197_p0401a25何是化外賓？」師云：「青山自青山。」進云：「賓主相見時J27nB197_p0401a26如何？」師云：「綠水忻綠水。」進云：「恁麼則金繩界畔飄J27nB197_p0401a27黃葉，般若堂前解垢衣，一句作麼生道？」師云：「順數J27nB197_p0401b01一籌。」進云：「博山今日結制，人人鼻孔撩天，請問更J27nB197_p0401b02與諸人說箇甚麼？」師云：「空中施彩繪，論劫不成顏。」J27nB197_p0401b03僧禮拜，師乃云：「便恁麼進堂去，猶較些子，更欲遲J27nB197_p0401b04疑，劍去久矣。博山從來無佛法繫綴於人，豈但博J27nB197_p0401b05山？乃至諸佛諸祖亦復如是，但有言說，都無實義。J27nB197_p0401b06所以道：釋迦不達南方禪，達磨不會西來意。博山J27nB197_p0401b07與諸人秪知二時逐隊，但恁麼過時。臨濟三玄三J27nB197_p0401b08要，誑嚇小兒；曹洞兼帶協通，顢頇無識；溈仰暗機J27nB197_p0401b09圓合，鬼面神頭；雲門函蓋乾坤，心麤膽大；法眼雖J27nB197_p0401b10云平易，機險殺人。博山總不恁麼，今日與諸昆仲J27nB197_p0401b11結制，將九十日為一時，以一時為九十日，若向這J27nB197_p0401b12裏會去，萬年一念、一念萬年，生死情枯、真如體寂，J27nB197_p0401b13二途俱泯，觸處皆通。茲有嘉興沈居士不辭數千J27nB197_p0401b14里來此供養大眾，且道：作麼生說個通底道理？」卓J27nB197_p0401b15拄杖，云：「根塵蘊界原無性，誰道虛空礙眼睛？」

上堂。「摶聚四大，緣生九竅，識蘊奔馳何日了？虛空無J27nB197_p0401b17限水雲分，石女從綠步荒草，荒草披離四部洲，煙J27nB197_p0401b18雲旋合鎖重樓，彈指豁開彌勒閣，香水幡幢盡徹J27nB197_p0401b19頭。諸昆仲！當此時，洞庭無蓋，凍殺法身，廬阜悲酸，J27nB197_p0401b20清淚如雨。欲償廬陵米價，踏翻東兗橋梁，從教雪J27nB197_p0401b21潔水清，管取兒孫滿地。到恁麼田地，以何為驗？」卓J27nB197_p0401b22拄杖，云：「深山乘瑞運，處處紫雲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