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田即念禪師語錄目次

• 卷一J27nB191_p0157c23
  • 小參
  J27nB191_p0157c24
  • 示眾
  J27nB191_p0157c25
  • 秉佛
  J27nB191_p0157c26
  • 示做工夫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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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二J27nB191_p0157c28
  • 頌古
  J27nB191_p0157c29
  • 問答
  J27nB191_p0157c30
  • 機緣
  J27nB191_p0158a01
  • 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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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三J27nB191_p0158a03
  • 室中漫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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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四J27nB191_p0158a05
  • 山居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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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關居詩
  J27nB191_p0158a07
  • 雜詠

崇禎己卯冬，結制小參。「『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觀音將錢J27nB191_p0158b05買胡餅，放下手卻是饅頭』，這般話也大奇特。山僧則不J27nB191_p0158b06然，夜半摸得個拂子，拈起也是拂子，放下也是拂子，也J27nB191_p0158b07有些子奇特。拈起時，直得乾坤陡暗；放下時，從教海晏J27nB191_p0158b08河清。更有不拈不放的句子，諸善知識若也知得，便可J27nB191_p0158b09與三世諸佛、歷代祖師把手共行；其或未然，且聽山僧J27nB191_p0158b10處分。」驀舉拂，云：「這個，天見之為天、人見之為人、仁者見J27nB191_p0158b11之為之仁、智者見之為之智，百姓日用而不知，良可悲J27nB191_p0158b12哉。且道還有知者麼？今日法筵初啟，四眾雲臻，豈不是J27nB191_p0158b13知有此事？雲峰禪人為山僧造祖衣、請說法，豈不是知J27nB191_p0158b14有此事？及眾護法宰官參請，豈不是知有此事？信麼？信J27nB191_p0158b15則知，知則信。」乃舉袈裟角，云：「大庾嶺頭提不起，我今舉J27nB191_p0158b16出大家看。」

僧問：「聞聲悟道，喚甚麼作道？」師云：「君子惟慎J27nB191_p0158b17口。」進云：「見色明心，將什麼作心？」師云：「山僧口唇未生白J27nB191_p0158b18醭在。」進云：「『觀音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卻是饅』頭意旨，請J27nB191_p0158b19師再舉。」師云：「且道我舌頭在不在？」僧擬進語，師便喝。

晚參。「二七去、三七來，也曾大遣、也曾大排，白汗出了又J27nB191_p0158b21出，妄緣灰而復灰，秪恁麼休去歇去、木頭石塊去，第一J27nB191_p0158b22義諦灼然昭著，從教枯木花開。大眾還信枯木花開麼？」J27nB191_p0158b23作手舞勢，云：「只有一雙無相手，不曾容易舞三台。」

小參。「三七從來二十一，若智若愚俱委悉，及問前三與J27nB191_p0158b25後三，十個五雙會不得。千七百則亦復然，拶未透時如J27nB191_p0158b26鐵壁。朝鐵壁、暮鐵壁，二六時中無罅隙，人人不奈鐵壁J27nB191_p0158b27何，誰知鐵壁好消息？好消息，識不識？遠山濃似佛頭青，J27nB191_p0158b28近水湛如僧眼碧。」乃舉：「昔日白雲端云：『參究古人公案，J27nB191_p0158b29未透時如鐵壁相似；及乎透了，元來自己是鐵壁。』山僧J27nB191_p0158b30則不然，參究未透時如鐵壁，及乎透了百雜碎。且道：古J27nB191_p0158c01人道的是？山僧道的是？試簡別看。」

一僧出云：「二俱有過。」J27nB191_p0158c02師云：「百雜碎。」進云：「轉見有過。」師云：「晴天不肯走，直待雨J27nB191_p0158c03淋頭。」

監院問：「三七已去，敢問赤梢鯉魚能有幾個？」師云：J27nB191_p0158c04「滿堂俱是。」進云：「個中還有透網金鱗麼？」師云：「驢子腳下J27nB191_p0158c05騎。」進云：「恁麼則堂內坐禪、堂外禪坐去也？」師云：「再跳跳J27nB191_p0158c06看。」院禮拜，師便下座。

小參。師舉拂，云：「大眾！拂子舉揚個事了也、說法了也，直J27nB191_p0158c08得三世諸佛側立下風、歷代祖師亡唇結舌。只這拂子J27nB191_p0158c09有如是威光、如是奇特，山僧今日為他作個通事舍人。J27nB191_p0158c10且道：如何是他拂子所說的法？他道：『五蘊山頭一段空，J27nB191_p0158c11明明獨露主人公，殷勤五七無尋處，只為全身在此中。』J27nB191_p0158c12這個意旨，初結制時山僧已曾舉拂子道：『得魚忘筌，得J27nB191_p0158c13兔忘蹄，得意忘言。』爭奈諸人不能直下薦去，乃不得已J27nB191_p0158c14扯上葛藤，還將拂子蓋覆，殃及諸人朝尋暮尋、橫尋豎J27nB191_p0158c15尋，三七排遣、四七立香，及乎尋至五七日，有尋不得者，J27nB191_p0158c16攢眉蹙額；或有見些光影者，眼豁眉開。殊不知總不干J27nB191_p0158c17拂子事、亦不干山僧事，卻是你諸人覿體錯過有如是J27nB191_p0158c18事。而又五日一考工、七日一小參，挨拶得你諸人行也J27nB191_p0158c19如拂子、住也如拂子、坐也如拂子、臥也如拂子，眼也如J27nB191_p0158c20拂子、耳也如拂子……，乃至心、意、識皆如拂子。何以到我室J27nB191_p0158c21中，問著諸人拂子，便道不知？我道：『不知卻好。』妳又道：『不J27nB191_p0158c22會。』我道：『不會最親切。』你又道：『不知。』恁麼教我也沒奈何，J27nB191_p0158c23又只得教你極力參取去。眾中如有知得拂子落處者，J27nB191_p0158c24出來相見。」

僧問：「拂子說法且置，如何是覿體一句？」師云：J27nB191_p0158c25「喚作拂子則觸。」進云：「古人道：『第一句薦得，堪與佛祖為J27nB191_p0158c26師。』如何是第一句？」師云：「無你問處。」進云：「『第二句薦得，可J27nB191_p0158c27與人天為師。』如何是第二句？」師云：「你問不著。」進云：「『第三J27nB191_p0158c28句薦得，自救不了。』如何是第三句？」師云：「問著則不堪。」進J27nB191_p0158c29云：「敢問吾師，還是那句中薦得？」師云：「你不會我意。」進云：J27nB191_p0158c30「恁麼則拂子頭邊無限春也？」師云：「閒言語。」

小參。「輒輒結制來，不覺期已半，無相主人公，朝暮惺惺J27nB191_p0159a02喚，父母所生眼，莫教烏荳換。向來拂子說法已六七矣，J27nB191_p0159a03爭奈不遇知音，今日借重拄杖子，行新條令。」乃卓拄杖J27nB191_p0159a04云：「說法了也，當知拄杖子相承少林單傳之旨，直指人J27nB191_p0159a05心，不立文字。有所說法，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誑、J27nB191_p0159a06不妄、不異語者。于斯會得，便知青青翠竹總是真如、鬱J27nB191_p0159a07鬱黃花無非般若，變大地作黃金、攪長河為酥酪，不為J27nB191_p0159a08分外；其或未然，自是諸人根性遲鈍，莫道拄杖子有所J27nB191_p0159a09秘密，不顯說好。」乃舉：「昔日芭蕉和尚道：『你有拄杖子，奪J27nB191_p0159a10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與你拄杖子。』」師復云：「阿㖿山僧J27nB191_p0159a11錯說了也，眾中可有記得芭蕉說的麼？出來舉看。」

監院J27nB191_p0159a12問：「畢竟如何是芭蕉說的？」師舉拄杖云：「會麼？」進云：「大眾J27nB191_p0159a13證明。」師云：「也須知恩報恩始得。」院便禮拜。

師誕日小參。「一念渾忘吾我我，了無生死得相關，本來J27nB191_p0159a15面目元如是，奚假南山作壽山。諸仁者！還見本來面目J27nB191_p0159a16麼？」良久，云：「秪這是，若向這裏會得，始不被佛祖相瞞。」乃J27nB191_p0159a17舉：「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J27nB191_p0159a18『天上天下，惟我獨尊。』這則公案，商量者極多，錯會者不J27nB191_p0159a19少。人人盡道：『世尊離兜率，降皇宮，方能如是。』還夢見麼？J27nB191_p0159a20殊不知水牯牛初生下，不止周行七步、目顧四方而已，J27nB191_p0159a21又作麼生會？即我山僧初生時無氣，及燒胞始叫一聲，J27nB191_p0159a22而舉家相慶然。彼時山僧曾不知父母生我，亦不知自J27nB191_p0159a23有氣、無氣，及燒胞始叫一聲舉家相慶；亦不知有內六J27nB191_p0159a24根、外六塵、中六識，乃至物我之名、聖凡之號，混混沌沌，J27nB191_p0159a25七竅未鑿，渾然一際。大眾！蓋此初生時節，非獨山僧如J27nB191_p0159a26是，要且若男、若女莫不如是。然則何以佛是佛、水牯牛J27nB191_p0159a27是水牯牛、吾人是吾人？諸仁者！知麼？鏡分金殿燭，山答J27nB191_p0159a28石樓鐘。」

冬至小參。舉：「古云『有物先天地』，甚麼物？『無形本寂寥』，強J27nB191_p0159a30叨叨。」師拈拄杖，云：「我今為眾親拈出。」乃卓一卓，云：「從來J27nB191_p0159b01只麼赤條條。赤條條，似吾曹，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J27nB191_p0159b02諸仁者，好生觀，剎剎塵塵絕覆藏，為渠非物非非物，切J27nB191_p0159b03忌從中道短長。」乃舉：「昔有僧問一老宿云：『一陽來復，日J27nB191_p0159b04長一線，未審佛法長多少？』宿云：『長一線。』後復有一老宿J27nB191_p0159b05云：『一線長。』」師拈云：「二老宿雖有補綴虛空的手段，要且J27nB191_p0159b06紅線未斷，只向長短上作活，相去佛法奚啻十萬八千。J27nB191_p0159b07若是山僧，則向他道：『休將玉線較長短，好把金針繡出J27nB191_p0159b08看。』且道繡個甚麼？」師以拂子打一圓相。

僧問：「既云一陽J27nB191_p0159b09生，為什麼古幹依舊赤條條？」師云：「冬至子之半，天心無J27nB191_p0159b10改移。」進云：「秪如霜清月冷、水凍魚沉，又作麼生？」師云：「一J27nB191_p0159b11陽初動處，萬物未生時。」進云：「節令乍從今日起，歲華猶J27nB191_p0159b12似去年晴。」師云：「玄酒味方淡，太音聲正稀。」

僧問：「有物先J27nB191_p0159b13天地，無形本寂寥，還許學人會麼？」師云：「萬里長空，片雲J27nB191_p0159b14點破。」進云：「木女頻頻撾石鼓。」師云：「但形文彩，即屬染汙。」J27nB191_p0159b15僧禮拜，起立云：「正恁麼時聻？」師云：「好個漆桶。」

書記問：「鴛J27nB191_p0159b16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針度與人，三藏十二部一千七J27nB191_p0159b17百則都是鴛鴦，如何是金針？」師以手搔鼻，云：「山僧鼻孔J27nB191_p0159b18有些癢。」進云：「某甲則不然。」師云：「你又作麼生？」書豎一指，J27nB191_p0159b19云：「穿卻佛祖鼻孔去也。」師云：「也許你一半。」

結制，示眾。「得魚忘筌，得兔忘蹄，得意忘言，得了那個？」驀J27nB191_p0159b21豎拂，云：「忘了這個。且道如何是那個？」乃放下拂子，良久，J27nB191_p0159b22云：「還有相委悉者麼？須知達磨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J27nB191_p0159b23佛，然乃心無形相，且作麼生？指性無方，所又作麼生？見J27nB191_p0159b24莫是無見而見麼？莫是見物便見心麼？莫是心地法眼J27nB191_p0159b25能見麼？直饒與麼見得，未是衲僧巴鼻。且道如何是衲J27nB191_p0159b26僧巴鼻？一堂風冷澹，千古意分明。」

舊住大本老宿設茶請示眾，師云：「大眾茶多喫鍾，大本J27nB191_p0159b28老師為此象田二十餘年辛苦，方有今日。」悅眾云：「茶已J27nB191_p0159b29喫了，請師還茶錢。」師云：「更要山僧畫蛇添足麼？」乃顧監J27nB191_p0159b30院云：「常住有事，不妨商量商量。」

院舉三登禪師作知客，J27nB191_p0159c01登出眾，固辭。師云：「我有一問，如道得，許坐禪；道不得，即J27nB191_p0159c02作知客。」登云：「某向無舌頭。」師云：「這般話當不得，也要山J27nB191_p0159c03僧肯。」乃托手，云：「你更道看。」登默然，師遂說偈云：「托出虛J27nB191_p0159c04空一片心，秪將此事售知音，筵中若有真相識，黃葉何J27nB191_p0159c05妨指作金？」復云：「大眾謝茶。」

覺初禪者設茶請示眾。「古人道：『人莫不飲食也，鮮能知J27nB191_p0159c07味也。』是這般話言淡而旨遠，時人往往強作道理，解注J27nB191_p0159c08怎解注得下？要且有口者，孰不解飲食？有舌者，孰不知J27nB191_p0159c09滋味？然喫淡即知淡味、喫鹹即知鹹味，以至喫酒定不J27nB191_p0159c10說是茶。且有善喫茶者，纔沾唇便知此是天池、此是龍J27nB191_p0159c11井、此是松蘿，一毫也瞞他不得，那裏不是他知味處？大J27nB191_p0159c12都不知正味耳。諸仁者！要知正味麼？須向未喫茶時識J27nB191_p0159c13取。若識未喫茶時滋味了，更須知入口時滋味；若知入J27nB191_p0159c14口時滋味了，又須知喫茶後滋味。直饒恁麼了，要知覺J27nB191_p0159c15初禪者今夜設茶的意，秪要諸禪德閉口。然而丈夫有J27nB191_p0159c16口，要開便開、要閉便閉，為甚麼要人設茶然後閉口？有J27nB191_p0159c17等好事之者，或逞才辯、或逞學問、或逞道理，搖唇鼓舌，J27nB191_p0159c18妄生長短，殊不知言生理喪，故藉善知識于空中突出J27nB191_p0159c19一言半句，直如金剛圈、栗棘蓬，使人吞不得、吐不得，等J27nB191_p0159c20閒塞斷人咽喉，饒你有口到這裏也無用處。只如昔日J27nB191_p0159c21趙州問一僧：『曾到這裏麼？』僧云：『曾到。』州云：『喫茶去。』又問J27nB191_p0159c22一僧：『曾到這裏麼？』僧云：『不曾到。』州亦云：『喫茶去。』時院主J27nB191_p0159c23在座，問云：『和尚為甚麼曾到也喫茶、不曾到也喫茶？』州J27nB191_p0159c24亦云：『喫茶去。』諸禪德！這則公案千古之下塞斷人咽喉，J27nB191_p0159c25然還塞得山僧的咽喉麼？」良久，云：「且喜山僧咽喉不塞J27nB191_p0159c26自斷也。」便歸室。

示眾。「挂缽千山裏，霜空境寂寥，一心冰更冷，諸念已圓J27nB191_p0159c28消。且道是甚麼人境界？上來諸佛祖，斯門已成就，現在J27nB191_p0159c29諸禪侶，合各證圓明，行行諸菩薩，應當如是學。諸仁者！J27nB191_p0159c30切須篤信力行。若信有十分，則悟有十分；悟有十分，則J27nB191_p0160a01行有十分；行有十分，則證有十分。所謂佛法如大海，轉J27nB191_p0160a02入轉深，直到脩證不立、人法兩忘，直須更進一步，則知J27nB191_p0160a03海底飛紅塵，山頭翻白浪。」

僧問：「『海底飛紅塵，山頭翻白J27nB191_p0160a04浪』，是阿誰境界？」師云：「問在答處。」進云：「『煩惱海中為雨露』J27nB191_p0160a05又作麼生？」師云：「答在問處。」進云：「吾師恁麼話，慣賣死貓J27nB191_p0160a06頭。」師云：「一般冷色空山裏，霜葉雖紅不是春。」

桂庭居士設茶請示眾。「靜夜霜鴻天外過，圓通筵上幾J27nB191_p0160a08禪和？聲消聞脫渾無際，誰謂觀音在普陀？大眾要知：〈普J27nB191_p0160a09門品〉人人具有。所以道『應以佛身得度者，即現佛身而J27nB191_p0160a10為說法；應以菩薩身得度者，即現菩薩身而為說法；應J27nB191_p0160a11以居士等身得度者，即現居士等身而為說法。』雖則現J27nB191_p0160a12身可知，且道法如何說？即如雞鳴清曉、犬吠黃昏，事存J27nB191_p0160a13函蓋，理應箭鋒。又如磬出雲衢，歌來漁浦，醒迷途之幽J27nB191_p0160a14夢、啟靜慮之玄門，妙在渾忘管帶，不立功勛。所以道：將J27nB191_p0160a15聞持佛，佛何不自聞？聞蓋聞理，既妙見性亦玄然。理固J27nB191_p0160a16如是，且道事作麼生？秪如今夜桂庭居士聞此象田安J27nB191_p0160a17般若期，特特入山設茶供眾，又合將何酬他則是？」良久，J27nB191_p0160a18云：「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

爾策居士設茶請示眾。「古鏡埋塵黑似漆，左揩右磨光J27nB191_p0160a20赫奕，懸向虛空炤膽寒，偷心管教一時息。大眾！要見古J27nB191_p0160a21鏡麼？」以如意畫圓相，云：「應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莫J27nB191_p0160a22生法相。倘有個漢出來道：『法相生也。』便向他道：『應如是J27nB191_p0160a23知、如是見、如是信解，莫生法相。』所以古德道：『須參活句，J27nB191_p0160a24莫參死句。』若向活句中薦得，可與佛祖為師；向死句中J27nB191_p0160a25薦得，自救不了。」

乃舉：「雲居舜老夫少時在洞山聰會下，J27nB191_p0160a26一日乞食鄂渚，有居士問舜云：『古鏡未磨時如何？』舜云：J27nB191_p0160a27『黑如漆。』又問：『磨後如何？』舜云：『炤天炤地。』居士笑云：『上人J27nB191_p0160a28不是洞山來耶？』舜默慚，馳歸，舉似聰，聰代前語：『此去漢J27nB191_p0160a29陽不遠。』又代後語：『黃鶴樓前鸚鵡洲。』舜悟其旨。今夜居J27nB191_p0160a30士若問山僧：『古鏡未磨時如何？』則向他道：『門前水一溪。』J27nB191_p0160b01『磨後如何？』便道：『屋後山萬層。』居士若向這裏會得，始知J27nB191_p0160b02本有光明炤天炤地，不孤今夜設茶；其或未然，大須策J27nB191_p0160b03起眉毛好。」

僧問：「古鏡當空，胡來胡現、漢來漢現，胡漢不J27nB191_p0160b04來時，又作麼生現？」師云：「喫茶也未？」進云：「露滴松枝翠，青J27nB191_p0160b05山絕點埃。」師云：「喫茶莫道渴。」進云：「恁麼則『慣捉龍頭擒J27nB191_p0160b06虎尾，無名山上顯雲雷』？」師云：「閑言語。」

僧問：「人人有面古J27nB191_p0160b07鏡，且道如意還有古鏡也無？」師云：「牙齒一具骨。」進云：「打J27nB191_p0160b08破鏡來，又作麼生相見？」師云：「耳躲兩片皮。」進云：「恁麼則J27nB191_p0160b09『雲歸五夜曉。月落萬山寒』？」師云：「知你不知落處在。」

師誕日，蓮宗禪人設茶請示眾。「養愚端的在蘿間，終日J27nB191_p0160b11無心思往還，雨滴喬松聲歷歷，風疏修竹韻珊珊。因觀J27nB191_p0160b12流水心常寂，為玩浮雲夢亦閒，滿座嘉賓豈偶爾？煮茶J27nB191_p0160b13相共話青山。」豎如意云：「大眾！今日是我如意師兄誕日，J27nB191_p0160b14蓮宗上人特特設茶，而幸嘉賓畢聚，亦莫大之緣也。諸J27nB191_p0160b15仁者！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今既是我如意師兄J27nB191_p0160b16降誕時節，便好識佛性義，發如意信。既信入已，更當脩J27nB191_p0160b17如意行、成如意事、作如意福、滿如意願，至于如意了達、J27nB191_p0160b18如意證入，則世、出世法莫不如意。還信麼？信，則法法皆J27nB191_p0160b19如意，究竟般若波羅密。」

僧問：「佛性義師已道了，秪如今J27nB191_p0160b20夜上坐下陪，主賓奉向，且道是向上事否？」師云：「喫茶如J27nB191_p0160b21意。」進云：「燒破燭痕紅滴滴，何人不喫趙州茶？」師云：「喫果J27nB191_p0160b22如意。」進云：「即此月冷香沉、風高樹肅，又作麼生是茶罷J27nB191_p0160b23一句？」師云：「知音不在重重舉，達者應須暗裏驚。」

法源禪人設茶請示眾。以如意畫圓相，云：「眾兄弟看看：J27nB191_p0160b25此乃萬法之源、眾靈之宅，不可以空空、不可以色色，包J27nB191_p0160b26法界而非寬、入微塵而非窄，然則有渠不得、無渠不得，J27nB191_p0160b27名渠不得、狀渠不得，向渠不得、背渠不得，取渠不得、捨J27nB191_p0160b28渠不得。」良久，云：「默時說、說時默，大施門開無壅塞，無壅J27nB191_p0160b29塞。青山青、白雲白，白額尾巴焦烏龜，眼睛赤好消息明，J27nB191_p0160b30中坐舌頭，暗裏抽橫骨。今夜法源上人設茶，偶爾話及，J27nB191_p0160c01若也知端的，夜半金烏出。還有知端的者麼？出來相見J27nB191_p0160c02看。」

僧問：「如何是萬法之源？」師云：「生鐵如意被虫蛀。」進云：J27nB191_p0160c03「『徹法源底』一句作麼生道？」師云：「默時說。」進云：「萬古碧潭J27nB191_p0160c04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師云：「說時默。」

炳宇姜居士設茶請示眾。「世上萬般皆小事，惟有參禪J27nB191_p0160c06是大事，參禪意在了生死，諸人生死了也未？話頭卻是J27nB191_p0160c07取燈子，點著炳然炤海宇，回此光明反炤看，物物頭頭J27nB191_p0160c08皆自己。皆自己，忘彼此，秪要諸人心自委，但得心空及J27nB191_p0160c09第時，始知佛種從緣起。炳宇居士慕龐老，慕龐老，君財J27nB191_p0160c10莫沉湘水好，將來施與轉法輪，二施之功非小小，了得J27nB191_p0160c11三輪體本空，即此便是無上道。今夜炳宇設茶，仍請山J27nB191_p0160c12僧示眾。記得高峰和尚道：『資生貴圖求富，參禪貴圖求J27nB191_p0160c13悟。參禪若同資生，個個超佛越祖。』甜瓜徹蒂甜、苦瓜連J27nB191_p0160c14根苦，吾聞居士善能作家，又慕禪道，可謂佛法、世法打J27nB191_p0160c15成一片，乃甜瓜徹蒂甜也。雖然如是，且道：龐居士問馬J27nB191_p0160c16祖：『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祖云：『待汝一口吸盡西J27nB191_p0160c17江水向汝道。』意旨如何？」

僧問：「『心空及第』且置，『佛種從緣J27nB191_p0160c18起』請師再舉。」師云：「香煙書梵字。」進云：「不因脩竹吟風弄，J27nB191_p0160c19怎解孤松吼太虛？」師云：「好詩句。」

湛如上人設茶請示眾。「盡十方世界是個自己，爭奈諸J27nB191_p0160c21人不委？只得強你看個『念佛的是誰』，大似按牛頭飲水，J27nB191_p0160c22前日也按牛頭飲水、今日也按牛頭飲水、後日也按牛J27nB191_p0160c23頭飲水、後後日也按牛頭飲水，且教日日只如此，卻如J27nB191_p0160c24夢裏合眼跳黃河。人人將謂逃生死，一朝忽地醒將來，J27nB191_p0160c25啐！只道有多少奇特，元來只是這般底。脫卻籠頭，謝卻J27nB191_p0160c26角馱，捩轉面皮，當處作主，從前許多淆訛公案解交不J27nB191_p0160c27得的，當下如冰釋耳。今夜湛如上人設茶，復請山僧示J27nB191_p0160c28眾，簡點將來，大似佛殿裏屙屎。眾中或有未盡然者，不J27nB191_p0160c29妨再潑一杓惡水，往往謂念佛、參禪不同，誰道參禪、念J27nB191_p0160c30佛不二？當知：參禪參此心也、念佛念此心也。蓋參禪者，J27nB191_p0161a01貴乎心如墻壁，方可入道；念佛者，貴乎一心不亂，始得J27nB191_p0161a02三昧。若得心如墻壁，自然一心不亂；若得一心不亂，自J27nB191_p0161a03然心如墻壁。豈有二哉？所以古德道：『參禪為了生死，念J27nB191_p0161a04佛亦為了生死。』要在生死切，則信心切；信心切，則參念J27nB191_p0161a05切；參念切，則一心不亂；一心不亂，則無一法當情；無一J27nB191_p0161a06法當情，則惟心淨土、本性彌陀現前；本性彌陀既現前，J27nB191_p0161a07見色時則彌陀眼家出現、聞聲時則彌陀耳家出現……，乃J27nB191_p0161a08至分別法時則彌陀意家出現。然彌陀既在六根門頭J27nB191_p0161a09出現，則六塵自淨——眼見色，則色乃淨土；耳聞聲，則聲乃J27nB191_p0161a10淨土……，乃至意分別法，則法乃淨土。六根、六塵既如是，則J27nB191_p0161a11六識亦如是，要且不離穢土而見淨土。是故，一句彌陀J27nB191_p0161a12有如是威光、如是妙用，能使上根者直下薦取，等諸佛J27nB191_p0161a13于一朝、越三祗于片念；中下者，不妨漸脩漸證；至于匹J27nB191_p0161a14夫匹婦，亦可與知與能。大矣哉，阿彌陀歟！」

僧問：「既云『惟J27nB191_p0161a15心淨土，本性彌陀』，為甚麼教中又道『從是西方過十萬J27nB191_p0161a16億佛土』？」師云：「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進云：「又道『人人J27nB191_p0161a17本具，個個圓成』，為甚麼學人不會？」師云：「人人本具，個個J27nB191_p0161a18圓成，為甚麼不會？」進云：「恁麼請大眾謾念彌陀，再喫杯J27nB191_p0161a19茶去？」師乃高聲叫云：「大眾再喫杯茶。」僧禮拜。

慧空上人設開口茶，請示眾。「永嘉道：『了了見，無一物，亦J27nB191_p0161a21無人、亦無佛，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若依J27nB191_p0161a22山僧簡點將來，大小永嘉卻似寱語。何則然？既無人無J27nB191_p0161a23物，又見個甚麼？見者又是個甚麼？象田這裏則不然，有J27nB191_p0161a24好山、有好水、有好賓、有好主，堂裏諸師不語而語、堂外J27nB191_p0161a25諸師語而不語，又喜執事殷勤，內外和美，但光陰迅速，J27nB191_p0161a26一期又將畢矣。今夜慧空上人又設好茶，請禪師開口，J27nB191_p0161a27試請出來開口看，且道：象田與永嘉，是同？是別？」眾默然。J27nB191_p0161a28師云：「既喫開口茶了，大家不妨說說。」一僧云：「師耳聾麼？」J27nB191_p0161a29師云：「唔！只可堂裏講話。謝茶。」

解制夜，道興師設茶，請示眾。「乾峰道：『舉一不得舉二，放J27nB191_p0161b01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出眾，云：『昨日有僧天台來，今日J27nB191_p0161b02卻往徑山去。』」師云：「山僧則不然。」驀舉如意，云：「大眾會麼？J27nB191_p0161b03如意之法如優曇花，時一現耳。向這裏薦得，則知舉一；J27nB191_p0161b04其或未然，則落二去也。今夜道興師設茶，請說解制意。J27nB191_p0161b05若論解制，則須上大人丘乙己一一從頭起。今冬一期，J27nB191_p0161b06乃虧了如意拂子說法也，是如意拂子答話也。是如意J27nB191_p0161b07拂子，有時問如意答如意、問拂子答拂子，有時問如意J27nB191_p0161b08不答如意、問拂子不答拂子，有時問如意答拂子、問拂J27nB191_p0161b09子答如意，有時總不恁麼，所謂回互不回互，回而更相J27nB191_p0161b10和，不爾依位住。大眾！若知得如意的落處，則知拂子落J27nB191_p0161b11處；若知拂子落處，則知如意落處。知麼？堂裏也如意、堂J27nB191_p0161b12外也如意，及施主來設茶辦齋悉皆得如意。既皆得如J27nB191_p0161b13意，為甚麼如意卻在山僧手裏？」良久，放下如意，云：「如意J27nB191_p0161b14則且置，如何是解制一句？有麼？請出來道看；如無，自道J27nB191_p0161b15去也。」便歸方丈。

庚辰歲冬，不語期結制，小參。「江南不語期其來久矣，上J27nB191_p0161b17承石霜置枯木堂，安枯木眾，務在克期取證者也。是以J27nB191_p0161b18貴乎操履，而不貴乎言說。然初又不妨言說。何以？蓋其J27nB191_p0161b19人既眾，則未免見有明昧、行有淺深，故進期頭三日必J27nB191_p0161b20須勘驗見地，審究工夫。見處既明、路頭已正，然後特設J27nB191_p0161b21閉口茶，以一眾志而惕勵深操。於是繼之，三七排遣，要J27nB191_p0161b22在洪波浩渺處證取也；四七站香，要在壁立萬仞處證J27nB191_p0161b23取也；至于五七坐香以去，要在寂然不動處證取也。於J27nB191_p0161b24四儀中如是用心，則契道忘言，故謂之不語，豈做模打J27nB191_p0161b25樣者可同日語哉？然雖如是，眾中倘有不待脩證而薦J27nB191_p0161b26去者，不妨出來相見。」問答不錄。

晚參。「忙忙日月相催逼，纔則安期已二七，莫道家書無J27nB191_p0161b28路通，霜鴻聲度孤峰側。眾兄弟！聞不聞？聞，則遐邇一體；J27nB191_p0161b29不聞，則動靜體一。若恁麼領略，何其現成？何其省力？從J27nB191_p0161b30教眼處聞聲、耳門見色，然雖如是，更須知有衲僧巴鼻。J27nB191_p0161c01且道如何是衲僧巴鼻？」乃卓拄杖，云：「咦！」

晚參。「一七一七不覺三七，撲面霜風令人汗出。且道：既J27nB191_p0161c03是撲面霜風，為甚麼卻令人汗出？知麼？時不待人，生死J27nB191_p0161c04事迫，兄弟家果能信得生死事迫，不怕疑情不奮發、不J27nB191_p0161c05怕工夫不得力、不怕心地不開通、不怕公案不明白；如J27nB191_p0161c06或未然，看看一期逗將畢，個事依然黑如漆，他日老閻J27nB191_p0161c07拷飯錢，朝打三千暮八百。咄！」

晚參。師良久，以如意擊香几三下，云：「會麼？先以定動，後J27nB191_p0161c09以智拔，法身不墮於諸數，四七從他二十八，麻三斤、乾J27nB191_p0161c10屎橛，千七百則爛葛藤，信手拈來都是藥。兄弟家，隨分J27nB191_p0161c11服取一貼，管取身病、心病、禪病，乃至無始已來世醫拱J27nB191_p0161c12手的夙病，一時都了卻。昔日文殊師利命善財童子採J27nB191_p0161c13藥，殊云：『是藥採將來。』善財遍採，無不是藥，卻來白云：『無J27nB191_p0161c14不是藥者。』殊云：『是藥採將來。』財拈一莖草度與殊，殊接J27nB191_p0161c15得，示眾云：『此藥亦能殺人、亦能活人。』有殺、有活，有縱、有J27nB191_p0161c16奪，還他作家。」驀豎如意，云：「象田者一莖，亦能殺人、亦能J27nB191_p0161c17活人，脫或遇著個四大忘我、百骸調適的出來，且道殺J27nB191_p0161c18他則是？活他則是？」放下如意，云：「須知者一著。」

晚參。「五七三十五日矣，個事諸人委未委？分明動靜總J27nB191_p0161c20承渠，何自忙忙尋自己？尋自己，強作主，一朝興盡路頭J27nB191_p0161c21窮，始信踏翻波是水，伶俐漢撩起便行。明頭一句且許J27nB191_p0161c22你，暗頭一句猶未許。且道：如何是暗頭一句？」舉：「杜順和J27nB191_p0161c23尚法身頌云：『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炙J27nB191_p0161c24豬左膊上。』只此一頌，直如萬仞銀山，你欲上，作麼生下J27nB191_p0161c25腳？亦如一團栗棘，你欲吞，作麼生下嘴？山僧不惜眉毛，J27nB191_p0161c26一一下個著語。懷州牛喫禾，上大人；益州馬腹脹，丘乙J27nB191_p0161c27己；天下覓醫人，化三千；炙豬左膊上，七十士。眾禪德！如J27nB191_p0161c28其忍俊不禁，齊出來道：『長老恁麼著語，大似將土泥裏J27nB191_p0161c29洗。』則向諸人道：『爾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禮也。』」

晚參。「六七工夫成底事，諸公不用重籌慮，千方百計總J27nB191_p0162a01徒勞，但得心空方及第。山僧恁麼告報，如王髻珠雙手J27nB191_p0162a02分付，為什麼無人承當得？莫是只為分明極，反令所得J27nB191_p0162a03遲麼？莫是小見狐疑，轉急轉遲麼？莫是夙習濃厚，蓋覆J27nB191_p0162a04佛性麼？莫是現業流識，違時失候麼？莫是家賊難防，損J27nB191_p0162a05失法財麼？莫是一曝十寒，工夫間斷麼？須知總繇自己，J27nB191_p0162a06不干他人事。你若只為分明極，反令所得遲，何不剔起J27nB191_p0162a07眉毛，直下覷破去？你若小見狐疑，轉急轉遲，何不放之J27nB191_p0162a08自然，體無去住去？你若夙習濃厚，蓋覆佛性，何不高提J27nB191_p0162a09慧劍，斬斷情根去？你若現業流識，違時失候，何不把住J27nB191_p0162a10要津，不通凡聖去？你若家賊難防，損失法財，何不捉賊J27nB191_p0162a11見贓，摟番巢穴去？你若一曝十寒，工夫間斷，何不單刀J27nB191_p0162a12直入？」良久，云：「後句還有續得者麼？」眾下語不契。

晚參。「七七懶，調平亥，信口道、信手拈。」乃卓拄杖，云：「鬼神J27nB191_p0162a14莫測，莫測莫測，拄杖原來是楖栗，西來大意有甚奇特？J27nB191_p0162a15大眾還見達磨祖師麼？」良久，云：「但秪恁麼，幾乎面壁。」

師誕日小參。「湛兮，寂兮，父母未生之先。寥兮，廓兮，有生J27nB191_p0162a17之後依然，生死其猶旦暮。」驀豎拂，云：「這個本不變遷，既J27nB191_p0162a18不變遷，則其壽量南山曷得而喻焉？松柏曷得而喻焉？J27nB191_p0162a19龜鶴又曷得而喻焉？直饒溟靈壽、大椿年亦不可得而J27nB191_p0162a20喻焉。則當知其塵點劫前本不曾滅，今日又何以生？本J27nB191_p0162a21非眾生，今日又何以成佛？本無元字腳，今日又何以說J27nB191_p0162a22法？本非佛、非眾生，今日又何以度生？然既如是，要且世J27nB191_p0162a23尊何故離兜率、降王宮、八相成道說法度生也？只為應J27nB191_p0162a24個時節。今日大眾為山僧慶誕，復請小參，也不可不應J27nB191_p0162a25個時節，且道如何是應時及節的句？」以拂子拂一拂，云：J27nB191_p0162a26「不萌枝上花開，無影樹頭鳳舞。」

心田趙居士設茶，請示眾。「佛說僧為淨福田，福田端的J27nB191_p0162a28在心田，心田居士信福田，為種福田到象田。教中較量J27nB191_p0162a29福田功德，云：『飯惡人百，不如飯一善人；飯善人千，不如J27nB191_p0162a30飯一持五戒人；乃至飯三世諸佛，不如飯一無心道人。』J27nB191_p0162b01畢竟何等樣的是無心道人？惟有真參實悟的衲僧，不J27nB191_p0162b02求諸聖、不重己靈，淨裸裸、赤洒洒，沒可把，終日喫飯不J27nB191_p0162b03曾咬著一粒米、終日穿衣不曾挂著一縷絲，方可為無J27nB191_p0162b04心道人。今晚心田居士設茶供眾，結般若緣，大眾相聚J27nB191_p0162b05喫杯茶，且道還從口入麼？如從口入，必然灌溉心田；既J27nB191_p0162b06灌溉心田，平日所參知識、所有般若種子自當發生。為J27nB191_p0162b07甚麼道：『善財參遍處，黑荳未生芽』？」驀豎如意，召云：「大眾！」J27nB191_p0162b08眾舉首，師云：「黑荳芽生也。」

設開口茶，請示眾。「拈花微笑，不傳之妙；少林面壁，重玄J27nB191_p0162b10之則。是乃至道也，而世人希及之。善繼其道者，非吾枯J27nB191_p0162b11木堂中客而誰？兄弟家合生慶幸，當知不是一生、兩生、J27nB191_p0162b12三、四、五生而種般若根，定是靈山親承授記來，還識不J27nB191_p0162b13傳之妙麼？」以如意左邊擊，云：「咦！還識重玄之則麼？」以如J27nB191_p0162b14意右邊擊，云：「咦！向這裏會得，一任開大口，吞卻乾坤、吸J27nB191_p0162b15乾滄海；其或未然，喫茶也須防咽。」

解制，小參。舉：「世間覓一個無事無為人難得，不碌碌于J27nB191_p0162b17名利則碌碌于衣食。」拈拄杖，云：「只有這個木上座，終日J27nB191_p0162b18赤條條，不挂一絲、不占粒米，無聲無臭、無事無為。衲僧J27nB191_p0162b19家若能如是，則可與伊作同參，有自繇分；若不然者，明J27nB191_p0162b20日出門不易。洞山道：『兄弟家東去西去，須向萬里無寸J27nB191_p0162b21草處去。』象田則不然，兄弟家東去西去，一任向草披離J27nB191_p0162b22處去，秪是不得觸著死蛇頭，若觸著他，則斷子命根；亦J27nB191_p0162b23不得背著他，背著他，則不知伊落處。要且不觸不背，一J27nB191_p0162b24句作麼生道？」放下拄杖，云：「了。」

示眾。「至道無難，唯嫌揀擇。若然，則何必辨金沙、分玉石？」

拈拄杖，云：「恁麼拈來用得親。」卓一卓，云：「會麼？」又卓一卓，J27nB191_p0162b27云：「不會麼？但莫憎愛，洞然明白。雖然，更須知有一人不J27nB191_p0162b28在明白裏，大眾還識此人麼？」復卓一卓，擲拄杖，歸室。

小參。「今日不為別事，有則古公案與眾判斷判斷。」良久，J27nB191_p0162b30以拂子拂一拂，云：「判斷了也。諸仁者！還見據款結案處J27nB191_p0162c01麼？如未見，且看判第二則去。」舉：「世尊一日陞座，默然良J27nB191_p0162c02久。羊打乾處臥。文殊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J27nB191_p0162c03驢打濕處溺。這則公案，自古至今俱判為作家相見，高J27nB191_p0162c04提向上。若如斯見解，要見他師資唱和的落處，何異面J27nB191_p0162c05南看北斗？今日山僧于無意中驀忽覷破黃面老子與J27nB191_p0162c06文殊做處，大似把手上高山，未免傍觀者哂。」

甲戌冬，天華寺。秉拂，舉拂云：「拈起天華拂一枝，衝開石J27nB191_p0162c08傘雲千尺。」遂豎拂，云：「會麼？」放下拂，云：「不會麼？須知會與J27nB191_p0162c09不會，總不干他事，所以達磨西來，直指人心，不立文字。」J27nB191_p0162c10良久，云：「大眾莫更要首座畫蛇添足那？」以拂左右擊，云：J27nB191_p0162c11「不徒打草，只要驚蛇，莫有喪身失命者麼？」回顧大眾，云：J27nB191_p0162c12「阿誰不挂眉間劍？莫待腥紅濺梵天。」

僧問：「群陰剝盡時J27nB191_p0162c13如何？」師云：「明日一陽生。」進云：「一陽生後如何？」師云：「萬象J27nB191_p0162c14增輝。」進云：「正恁麼時，是何時節？」師云：「非君境界。」

晚參。「道人貴辦鐵肝腸，逆順情塵俱莫顧，吹毛利在及J27nB191_p0162c16時磨，直下莫留凡聖路，絲毫念起喪天真，點著不來何J27nB191_p0162c17劫悟？瞥爾情忘萬境閒，色色聲聲是甚麼？不是心、不是J27nB191_p0162c18佛、不是物。」以拂打圓相，云：「敢問諸人睹不睹？團團月上J27nB191_p0162c19圓如鼓，今夜清光絕覆藏，等閒識得雲門普。」敲一拂，云：J27nB191_p0162c20「當陽一擊碎空明，拈來殃及諸君補。恁麼補？不許恁麼J27nB191_p0162c21補。不恁麼補，卻許恁麼補？要且端的意如何？蘇魯蘇魯，J27nB191_p0162c22蘇魯悉利娑婆訶。師兄弟！首座恁麼舉揚，還有直絕承J27nB191_p0162c23當者麼？不妨更借一則古人公案，一一下個註腳，與師J27nB191_p0162c24兄弟簡辨看。」

乃舉：「藥山參石頭，腳跟下錯過了也。山對J27nB191_p0162c25石頭云：『某甲三乘十二分教，頗知藏舟於壑。聞南方「直J27nB191_p0162c26指人心，見性成佛」，實未明了藏山於澤，乞師指示藏天J27nB191_p0162c27下於天下』。石云：『恁麼也不得』，面赤不如語直；『不恁麼也J27nB191_p0162c28不得』，千虛難抵一實；『恁麼、不恁麼總不得』，門外遠山寒J27nB191_p0162c29有色，檻前流水寂無聲。山不契，鐵橛鐵蒺藜。石頭指參J27nB191_p0162c30馬祖，低聲低聲。山依教參馬祖，如前問，千里持來呈舊J27nB191_p0163a01面，一番舉起一番新。祖云：『有時教你揚眉瞬目』，心月見J27nB191_p0163a02天水，無復乃相比；『有時不教你揚眉瞬目』，月明心水清，J27nB191_p0163a03情盡物殊始。『有時教你揚眉瞬目者，是學道苦無方，致J27nB191_p0163a04窮欣有具；有時教你揚眉瞬目者，不是徘徊清素光，寒J27nB191_p0163a05石高天吹。』山於言下大悟，也是啞子喫苦瓜。無伎倆可J27nB191_p0163a06呈，識法者懼。但低頭禮拜而已，知者不賤用。祖云：『你見J27nB191_p0163a07甚麼道理便禮拜？』瞞不得和尚。山云：『某甲在石頭處，如J27nB191_p0163a08蚊子上鐵牛。』相似不是苦心人。不知師兄弟，首座與麼J27nB191_p0163a09註腳，了『蚊子上鐵牛』的意，端的得也未？如未端的，須各J27nB191_p0163a10努力。」問答不錄。

小參，以拂畫圓相，云：「高懸炤妖鏡，不降鏡裏怪。昨夜南J27nB191_p0163a12山白額虎，咬殺街心石敢當。海底泥牛痛不禁，賀家池J27nB191_p0163a13上蝦蟆叫。怨苦悲哉，媽媽觀世音！全身入草淚滿襟，欲J27nB191_p0163a14把淨瓶水手掬與洗，令具慈忍力。驀有一個不顧好惡J27nB191_p0163a15的孟八郎，劈頭撞著便一喝，觀音菩薩連忙旋倒返聞J27nB191_p0163a16機眼門，火星已迸出，等閑燒卻須彌盧，大千世界無灰J27nB191_p0163a17蹟。咦！若向者裏直下會得，更有甚麼可得？不見達磨位J27nB191_p0163a18下有個神光，拋卻己見，為法斷臂。至於覓心，了不可得，J27nB191_p0163a19達磨便與他安心已竟，這是第一個參學的榜樣。而今J27nB191_p0163a20時世不古，多覓知解，且好奇特，只管圖口頭便利，自謂J27nB191_p0163a21會得禪了，殊不知全是弄精魂，與本分事料掉沒交涉。J27nB191_p0163a22若不信，但日用中向腳跟下簡點看，一切情塵于染不J27nB191_p0163a23著麼？習氣使我不動麼？明心見性，如觀掌中，了了分明J27nB191_p0163a24麼？無夢無想時，主人公知得落處麼？真當了得我生死J27nB191_p0163a25麼？如果能徹頭徹尾了，不妨拈來無不是用去薩婆訶。J27nB191_p0163a26脫或未然，所謂未得謂得、未證謂證，大妄語成，忽地生J27nB191_p0163a27死到來，業識茫茫無本可據，入地獄如箭射。苦哉！痛哉！J27nB191_p0163a28悔之晚矣。

「現前諸兄弟雖真實要做工夫，然多有不能J27nB191_p0163a29了當者，過在於何？不是看做平常、或忒看奇特了。不知J27nB191_p0163a30個事初無易難，貴乎撩起便行。如其不能直下領略，自J27nB191_p0163b01當奮發勇猛心、真切心、長久心，若具有此三心，隨分參J27nB191_p0163b02取一則公案，無有不悟去者，只爭早晚耳。其於工夫自J27nB191_p0163b03能得力，疑情自能頓發、妄想自能不生、一切境界自能J27nB191_p0163b04動我不得，那時孤孤迥迥、峭峭巍巍，直是銀山鐵壁頓J27nB191_p0163b05在面前，要推也推不去、要歇也歇不下。然到者裏，無你J27nB191_p0163b06用心意識處，慎勿打退鼓，要曉得無你用心處正好用J27nB191_p0163b07心、無你撈摸處正好撈摸、無下手處正好下手，推門落J27nB191_p0163b08臼，豈有他哉？達磨所謂：『外境不入，內心無喘，心如牆壁，J27nB191_p0163b09可以入道。』正是者般時節。但莫顧危亡，只恁麼驀直向J27nB191_p0163b10前捱拶將去，自有日忽地磕著㘞，原來者般現成的，始J27nB191_p0163b11信睦州見人便道：『現成公案，放汝三十棒。』無業國師見J27nB191_p0163b12人便道：『莫妄想。』至於即今天華堂頭和尚橫拈倒用了J27nB191_p0163b13無疑矣，亦信首座今日之言不謬妄也。珍重。」

示做工夫要語八則

參究個事，如祖上一片閑田地，久被牛羊踐踏，瓦礫堆J27nB191_p0163b16積間無空隙，苟要潔淨，須著打屏一番。當知吾人心地J27nB191_p0163b17亦然，本來清淨無物，奈何無始虛妄、人我踐踏、五欲塵J27nB191_p0163b18勞堆積于中，求斯須淨處亦不可得，安得與大道相應？J27nB191_p0163b19惟有看個話頭是把鐵掃帚，直須拼命迅掃一番，始得J27nB191_p0163b20虛豁豁、平貼貼，身心一如、身外無餘。正與麼時，回觀古J27nB191_p0163b21人千七百則是甚閑家具？雖然，猶有人不放過你在。

做工夫無有別法，惟精切而已。精，則用志不分；切，則專J27nB191_p0163b23一研究。用志不分，則雜念不生；雜念不生，則心光獨露。J27nB191_p0163b24專一研究，則無有間斷；無有間斷，則性體全彰。所謂「譬J27nB191_p0163b25如磨鏡，垢淨明現」，豈有他哉？

有久看話頭而疑情發不起、于日用中不得力者，無他，J27nB191_p0163b27一者、把生死不以為然，二者、把話頭看得泛了，遂致疑J27nB191_p0163b28情發不起。疑情既發不起，工夫便不得力；工夫既不得J27nB191_p0163b29力，便與昏散打做一團。且昏散尚打不脫，要脫生死不J27nB191_p0163b30亦難乎？須把生死要看得畢竟是一件極大的事，蓋古J27nB191_p0163c01人示語是斷生死的公案，若于公案不決，則生死斷斷J27nB191_p0163c02不明，而欲不疑可乎？要明生死，只將個本參死不放捨、J27nB191_p0163c03頓在目前，反覆看渠是個甚麼道理？畢竟祖師意在甚J27nB191_p0163c04麼處立地？要討個分曉，不明斷不休。苟得真疑奮發，壁J27nB191_p0163c05立萬仞，便是好消息。向這裏著一隻眼，悟去有甚難？

有多于無義味話頭咬嚼既久，不得其滋味、又不得其J27nB191_p0163c07趣向，往往自謂工夫做不上，打退鼓，把好光景當面錯J27nB191_p0163c08過了。殊不知，但向無滋味、無趣向處喫緊看去，便是工J27nB191_p0163c09夫得手處。如若于茲不下手，然欲望其閒悟，驢年去。若J27nB191_p0163c10信得此語，及不管做得上、做不上，得力、不得力，有滋味、J27nB191_p0163c11無滋味，盡情不顧，只把個本參橫咬豎咬，時刻不放，但J27nB191_p0163c12孜孜矻矻，一味咬將去，脫或錯口一咬百雜碎，那時通J27nB191_p0163c13身罄快，始知我語不欺人也。

兄弟家要了生死、明大道，必先把現前習氣及愛惡情J27nB191_p0163c15識等一朿丟開，然後看個「本來面目」，或看「念佛是誰」、或J27nB191_p0163c16看「萬法歸一」、或看「狗子無佛性」等話，切須咬定一則，直J27nB191_p0163c17下看去，從教孤孤迥迥、洒洒落落，如香象擺脫枷鎖，于J27nB191_p0163c18日用中蕩蕩然，無絲毫繫絆，管取㘞地一聲有日也。

做工夫到水清月白時，覺纖悉洞然，所謂虛明自炤，不J27nB191_p0163c20勞心力也。雖然，猶未是歇腳處，須知心炤俱亡復是何J27nB191_p0163c21物？

工夫貴在一門深入，若稍帶聯纖，則到底知見淘汰不J27nB191_p0163c23盡，心挂兩頭，徒自泣岐，至于白首無成，悔之晚矣。

參禪參到覿體處，如日方中，萬象昭著，豈容擬議？然亦J27nB191_p0163c25須知『日午打三更，夜半日頭紅』意旨落在何處，始可歸J27nB191_p0163c26家穩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