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竇石奇禪師語錄
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第四
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第四
J26nB183_p0492c02 J26nB183_p0492c03辛卯冬，重建大佛殿，海憲王公、協鎮張公、邑侯夏公J26nB183_p0492c04入山請上堂。問話畢，乃云：「祖席荒來久，俄然以復新，J26nB183_p0492c05叨承檀護力，扶起破砂盆。今日各位宰官台駕入山，J26nB183_p0492c06作大佛事，命山僧陞座，舉揚大事因緣，誠不忘靈山J26nB183_p0492c07付囑。昔我世尊於雪山夜睹明星，云：『奇哉！一切眾生J26nB183_p0492c08具有如來智慧德相。』即今雪竇山中，日輪卓午，豎立J26nB183_p0492c09大雄寶殿，群賢畢集，旌旆森嚴，僧俗交參，人天共見。J26nB183_p0492c10正與麼時，還有證得者麼？若是利根種智、大解脫性，J26nB183_p0492c11一聞一切聞、一見一切見、一了一切了、一證一切證，J26nB183_p0492c12則人人具足、個個獨尊，與釋迦老子同體受用，無二J26nB183_p0492c13無別。所謂『寶王剎現於毫端，大法輪微塵坐轉』，見麼？J26nB183_p0492c14大道體寬無向背，當陽直截大家看。」擲拄杖，下座。
J26nB183_p0492c15春朝上堂，「臘月二十五，春到山門左，四大天王驀頭J26nB183_p0492c16撞見，便高聲問云：『春哥！春哥！你今年與麼蚤來作麼？』J26nB183_p0492c17報道：『雪竇祖庭昨朝豎立大佛殿而來慶賀。』即便揖J26nB183_p0492c18進佛殿中央，倒地三拜，直得和氣騰騰，克滿僧堂、方J26nB183_p0492c19丈，洎及各寮廚庫，人人滿面春風歡喜無限，土地伽J26nB183_p0492c20藍不覺足蹈手舞。老僧到此亦不免隨例歡喜，唱個J26nB183_p0492c21囉囉哩哩囉囉。好大哥！扯索去。」
J26nB183_p0492c22古燕遊宦張調鼎居士入山，請上堂。舉：「睦州和尚問J26nB183_p0492c23一居士：『先輩治何經論？』士云：『易經。』州曰：『易中道：「百姓J26nB183_p0492c24日用而不知。」不知個甚麼？』士云：『不知其道。』州云：『作麼J26nB183_p0492c25生是道？』士無語。州云：『果然不知。』」師云：「可惜者居士，蹉J26nB183_p0492c26過睦州。聽取山僧一頌：道在尋常日用中，不知知也J26nB183_p0492c27體玲瓏，分明一味無多子，變換調羹手不同。」
J26nB183_p0492c28解制上堂，「十月十五正月半，九十日期虛打筭，威音J26nB183_p0492c29那畔本現前，鼻直眼橫誰解看？若得徹去，不妨孤峰J26nB183_p0492c30頂上盤結草庵的一任盤結草庵、十字街頭縱橫遊J26nB183_p0493a01戲的一任縱橫遊戲，壁立萬仞、帶水拖泥總非分外；J26nB183_p0493a02脫或未然，三十年後不得辜負老僧。」
J26nB183_p0493a03上堂，「二月十五，春寒山塢，風兮鳴條，雨兮破土。釋迦J26nB183_p0493a04老子遍現色身，文殊普賢觸處顯露，達磨西來，不立J26nB183_p0493a05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有何所補？」召眾云：「會麼？唵J26nB183_p0493a06折唎主唎準提莎婆訶。」
J26nB183_p0493a07剃染，陞座。「景際清和候，紅稀綠暗時，一般好消息，能J26nB183_p0493a08有幾人知？苟時節未至、心地不明，業識茫茫，無本可J26nB183_p0493a09據。且道即今是什麼時節？」彈指云：「會麼？彈指圓成八J26nB183_p0493a10萬門，一超直入如來地。」
J26nB183_p0493a11佛誕，妙瑞庵主請陞座。「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毘藍園J26nB183_p0493a12裏降生時，春風滿地花狼籍。休狼籍，雲門一棒打殺J26nB183_p0493a13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曲不藏直。」復舉：「當時歸宗J26nB183_p0493a14會裏有一僧，夜半忽然叫云：『我悟也，我悟也。』旁僧問J26nB183_p0493a15云：『你悟個甚麼？』答云：『師姑原是女人做。』者僧悟去，雖J26nB183_p0493a16則是個老婆禪，也須是個人始得。山僧有一頌：師姑J26nB183_p0493a17原是女人做，覿面何曾有回互？明明恰是老婆禪，悟J26nB183_p0493a18去不妨稱獨步。」下座。
J26nB183_p0493a19上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甚是現成？恁麼也得、不J26nB183_p0493a20恁麼也得，恁麼、不恁麼總得，有甚隔礙？便與麼去，如J26nB183_p0493a21龍得水、似虎靠山，直透萬重關，不住青霄外。雖然，更J26nB183_p0493a22須知有棒喝交參、主賓互換、照用同時一著；不然，只J26nB183_p0493a23知事逐眼前過，不覺老從頭上來。」卓拄杖。
J26nB183_p0493a24普濟禪寺大佛開光，趙瑞芝請就寺陞座。問答罷，乃J26nB183_p0493a25召眾云：「當陽坐斷，過去、未來、現在甚處安排？覿面全J26nB183_p0493a26彰，法身、報身、化身莊嚴相好。一一騎聲蓋色，塵塵耀J26nB183_p0493a27古騰今，正眼洞明，十虛融暢，全機獨運，八表昇平，出J26nB183_p0493a28沒縱橫，卷舒無礙，直得闞湖水滿，人人洪注福源。古J26nB183_p0493a29寺維新，比戶光分祥瑞，可以集眾善、可以滅諸殃、可J26nB183_p0493a30以報君親、可以安家國，全憑者段威光，不在別處流J26nB183_p0493b01轉。且道在甚麼處？」遂云：「行滿功圓明個事，通身佛眼J26nB183_p0493b02應時開。」
J26nB183_p0493b03尼九如薦子行直，請陞座。「人生人死人皆委，誰死誰J26nB183_p0493b04生誰解知？今日山僧明指示，虛空撫掌笑嘻嘻。」召大J26nB183_p0493b05眾，云：「你道他笑個甚麼？笑世間有等人，日用癡愛，執J26nB183_p0493b06著情想，分別人我親疏、境緣好醜，處處留滯，隨情造J26nB183_p0493b07業、隨業受報，以致生死、死生無有停止。」驀一喝，云：「被J26nB183_p0493b08山僧一喝，直得虛空粉碎、大地平沉，乃至地獄、天宮，J26nB183_p0493b09一切罪相、業相、生相、死相悉皆冰釋，如日融霜。且道J26nB183_p0493b10其中人又在甚麼處安身立命？」以拂子左右拂，下座。
J26nB183_p0493b11大悲誕日，錢則之居士預為母五旬壽請上堂。「觀音J26nB183_p0493b12誕辰是今日，三月十九道人生，法身普應應無別，只J26nB183_p0493b13個圓通不二門。所以道：應以佛身得度者，即現佛身J26nB183_p0493b14而為說法；應以菩薩身得度者，即現菩薩身而為說J26nB183_p0493b15法；應以比丘、比丘尼身得度者，即現比丘、比丘尼身J26nB183_p0493b16而為說法；應以居士、婦女……乃至人與非人，悉皆現之J26nB183_p0493b17而為說法。大眾！即今居士，婦女身現，且道老僧為他J26nB183_p0493b18說個甚麼法即得？呵呵！不可教壞人家男女。」以拄杖J26nB183_p0493b19一卓，下座。
J26nB183_p0493b20永嘉法幢上座自頭陀來參，請上堂。問：「千里遠來本J26nB183_p0493b21為己躬大事，一朝啟請卻無半字堪提。未審應時及J26nB183_p0493b22節一句，和尚作麼生道？」師云：「看腳下。」進云：「棒頭取證，J26nB183_p0493b23豈是男兒？喝下承當，未為好手。離卻棒喝，請道一句。」J26nB183_p0493b24師云：「禮拜了退。」問：「掀翻四海求知己，得造山中話舊J26nB183_p0493b25翁。如何是賓？」師云：「闍黎。」「如何是主？」師云：「老僧。」進云：「賓J26nB183_p0493b26主相見時如何？」師云：「退去。」進云：「涼風處處通消息，拄J26nB183_p0493b27杖頭邊白汗流。」師便打，僧喝，師復打。問：「世尊拈花，一J26nB183_p0493b28場出醜；達磨西來，眼裏添沙。和尚今日將甚麼指示？」J26nB183_p0493b29師云：「你因甚亂道？」僧喝，師便打，乃云：「智鑑當軒，本無J26nB183_p0493b30向背，靈機在掌，寂而無痕，寬若太虛，明同杲日。把住，J26nB183_p0493c01則乾坤暗黑，日月無光；放行，則普天匝地，七橫八縱。J26nB183_p0493c02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有時一句如踞地獅子、有時J26nB183_p0493c03一句如金剛王寶劍、有時一句坐斷舌頭、有時一句J26nB183_p0493c04隨波逐浪。會，則途中受用，如龍得水、似虎靠山；未會，J26nB183_p0493c05則世諦流布，猶如羝羊觸籓。然只要個獨脫底英靈，J26nB183_p0493c06腳跟下不帶枝葉，赤體條條便與麼擔荷去，羅籠不J26nB183_p0493c07住、呼喚不回，十字街頭縱橫垂手，自然轉換落落地，J26nB183_p0493c08至於結角淆訛處，著著亦自有出身之機。若是情存J26nB183_p0493c09意想，滯句承言，動則喪身失命。所以道：垂鉤四海只J26nB183_p0493c10釣獰龍，格外玄機為尋知識。眾中還有恁麼底麼？出J26nB183_p0493c11頭天外看，須是我般人。」
J26nB183_p0493c12受張孝廉客卿為僧，陞座。「六月十九，人謂圓通大士J26nB183_p0493c13成道，耳聞不及眼見。今有大心之士祝髮披緇，眼見J26nB183_p0493c14不及耳聞。」召大眾，云：「秪如聞、見二俱不及一句又如J26nB183_p0493c15何通信？」卓拄杖云：「相逢莫道休官少，林下今朝又一J26nB183_p0493c16人。」
J26nB183_p0493c17天童密老和尚十週拈香，「巴陵三轉語，楊岐生捏怪，J26nB183_p0493c18雪竇一炷香，轉身禮三拜，不圖報德酬恩，只要全身J26nB183_p0493c19遠害。」便插香。
J26nB183_p0493c20慧修上人請上堂。豎拂子，云：「只者是明杲杲觸處洞J26nB183_p0493c21然，何所不了？世尊纔生下來，便以手指天地，行七步，J26nB183_p0493c22顧四方，口喃喃地，無非是驚蛇打草。所以道：秋江清J26nB183_p0493c23淺時，白露和煙島，良哉觀世音，全身入荒草。大眾！秪J26nB183_p0493c24如行普賢行願，赤腳蓬頭，帶水拖泥，巴鼻又誰討？」擊J26nB183_p0493c25拂子，云：「不是苦心人不知。」
J26nB183_p0493c26上堂。舉：「臨濟大師問黃檗的的大義，三度被打，不知J26nB183_p0493c27落處。及至高安見大愚，愚問：『甚處來？』云：『黃檗來。』愚云：J26nB183_p0493c28『黃檗有何言句？』濟云：『某三度問佛法的的大義，三度J26nB183_p0493c29被打，不知過在甚處？』愚云：『黃檗與麼老婆心切，為汝J26nB183_p0493c30得徹困，猶向者裏問有過無過？』濟聞，忽然大悟，云：『原J26nB183_p0494a01來佛法無多子。』」師云：「者老漢夢方得醒，既云：『佛法無J26nB183_p0494a02多子。』極是易事，為甚喫他六十痛棒？雪竇今朝路見J26nB183_p0494a03不平，要為他雪屈。」復云：「仔細思量，好事不如無。」便下J26nB183_p0494a04座。
J26nB183_p0494a05心月上人請上堂。舉：「槃山示眾云：『心月孤懸，光吞萬J26nB183_p0494a06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復是何物？』洞山又J26nB183_p0494a07道：『光境未忘，復是何物？』者兩個老漢，一人解收不解J26nB183_p0494a08放、一人解放不解收，大似徐六擔板各見一邊，仔細J26nB183_p0494a09看來，有甚好光境？若要扶豎從上來事，各喫二十拄J26nB183_p0494a10杖。」召大眾：「秪如收放俱解底來，據山僧亦與二十拄J26nB183_p0494a11杖，諸方善知識又不知作何商量。試為一頌：心月明J26nB183_p0494a12明在目前，光吞萬象獨娟娟，拈來拄杖當頭楔，幾個J26nB183_p0494a13男兒血濺天？」卓拄杖。
J26nB183_p0494a14上堂，「一之日，寒風急，寸絲不挂底即乃頂門裂，裂裂J26nB183_p0494a15現出三頭六臂，把主風神一摑，直得須彌山倒地，無J26nB183_p0494a16數英俊𨁝跳禪和被他壓死，不能轉身吐氣，直待春J26nB183_p0494a17雷起蟄，驀地叫云：『屈屈屈。』堪述絕後再甦，真欺不得。」J26nB183_p0494a18一喝。
J26nB183_p0494a19無凡上座為母難日請上堂。問：「四十八年前此日，未J26nB183_p0494a20出母胎事若何？」師云：「即今看取。」進云：「蒙師指出孃生J26nB183_p0494a21路，為報劬勞罔極恩。」師云：「也難得。」乃舉：「昔日龐蘊居J26nB183_p0494a22士參石頭，問云：『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石頭即J26nB183_p0494a23以手掩其口，蘊便有省。後又問馬大師，大師云：『待汝J26nB183_p0494a24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蘊於言下大悟，頓領玄J26nB183_p0494a25旨。者漢雖然一期大驚小怪，險些坐在死水裏，有甚J26nB183_p0494a26用處？若向石頭掩口處徹去，一腳到底，便是百億須J26nB183_p0494a27彌、無邊香水海總在一毫端上，要拈便拈、要置便置。J26nB183_p0494a28拈起也，須彌岌峇，海水波騰；放下也，涓滴全無，管教J26nB183_p0494a29盡底。豈止吸盡西江水而已？具眼者應須自看。」
J26nB183_p0494a30上堂，「適來喫粥未完，侍者來催上堂，卒急打點不及，J26nB183_p0494b01且歸暖室商量。」便下座。
J26nB183_p0494b02法幢藏主請上堂。問：「不是安名周甲，亦非坐定生辰，J26nB183_p0494b03欲酬深恩於母難，請師大轉夫法輪。」師云：「日輪正當J26nB183_p0494b04午。」進云：「恁麼則九族生天猶寐語，為親齋得一員僧？」J26nB183_p0494b05師云：「匝匝清風滿座筵。」乃云：「今日是法上座六旬誕J26nB183_p0494b06辰，請山僧陞座說法。然山僧有何法可說？記得祖師J26nB183_p0494b07道：『我說法要，譬如天澤，汝緣合故，當見其道。』即今眼J26nB183_p0494b08眼相看、心心相知，豈不是緣合？且道又作麼見？試聽J26nB183_p0494b09一頌：門前案山子，今古長如然，惟有千尺松，靈鶴巢J26nB183_p0494b10其巔。」卓拄杖，下座。
J26nB183_p0494b11法幢上座誕後二日，迺子齊鈇、齊鐸設供，兼資贈母J26nB183_p0494b12趙淑人、生母周氏，暨密印監院曇朗、門士陶岸生等J26nB183_p0494b13請上堂。鈇、鐸同出禮拜，鈇問：「承聞為親齋得一員僧，J26nB183_p0494b14未審是和尚？是父親？是大眾？」師云：「總在者裏。」鐸云：「和J26nB183_p0494b15尚和盤托出。」師云：「好個消息。」鐸云：「父母深恩如何報J26nB183_p0494b16得？」師云：「將此身心奉塵剎。」鈇云：「恁麼則個個胸流千J26nB183_p0494b17丈瀑，人人壁立妙高峰。」師云：「天上是，地下是。」同禮拜J26nB183_p0494b18退。岸生居士問：「叢林代廢、代興，青山今古依然。未建J26nB183_p0494b19叢林時，兩條柱腳在甚麼處？」師云：「者消息從那裏得J26nB183_p0494b20來？」乃云：「當人一著，其大無外、其小無內，萬象森羅，無J26nB183_p0494b21向、無背。千古萬古長悠悠，曠劫來今若為對？若也於J26nB183_p0494b22斯擔荷得去，不妨在天同天、在地同地，以此為忠、為J26nB183_p0494b23孝，為武、為文，為王室股肱、為法門城塹，不忘付囑，乘J26nB183_p0494b24大願輪，令佛法久住人間，恩無不報，揭祖燈明，未來J26nB183_p0494b25際福無不臻。雖有如是奇特，若到雪竇門下，好與他J26nB183_p0494b26三十拄杖。何故？有功必賞。」
J26nB183_p0494b27上堂，值內翰陶岸生、及何元發、林威侯、集侯辭行，師J26nB183_p0494b28云：「今朝雲霧許誰知？留得台星滿座時，試看白雲嶺J26nB183_p0494b29頭上，送行還欲待遲遲。」
J26nB183_p0494b30解制上堂。幢藏主問：「盡乾坤是個解脫場，不知結個J26nB183_p0494c01甚麼？解個甚麼？」師云：「摸取腳跟。」進云：「恁麼則時至竹J26nB183_p0494c02栖乳竇鳳，春來雷躍隱潭龍？」師云：「老僧不聞、不見。」進J26nB183_p0494c03云：「且喜和尚鐵枷今日一併脫卻。」師云：「放汝三十棒。」J26nB183_p0494c04進云：「孟春猶寒，伏惟珍重。」師便打，乃云：「春山岑寂，百J26nB183_p0494c05鳥和鳴，日照天晴，光華滿目。不逐四時遷謝，百草頭J26nB183_p0494c06上全彰，能隨七縱八橫，何妨打開布袋？」拈拄杖，云：「你J26nB183_p0494c07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卻你拄J26nB183_p0494c08杖子。又作麼生會？」一喝，下座。
J26nB183_p0494c09覺空上人同何性壽請上堂。「山寺春明，物情踊躍，無J26nB183_p0494c10位真人觸處彰，端的不知誰撞著？忽撞著，是何物？」一J26nB183_p0494c11喝，云：「莫錯，莫錯。」
J26nB183_p0494c12弘傳上人領陳養源請上堂。「祖師心印，萬物昭回，古J26nB183_p0494c13佛家風，春雲片段。禪和家長連床上有粥有飯，開單J26nB183_p0494c14展缽、把箸拈匙，還相應也未？」以拄杖擊香几，云：「若未J26nB183_p0494c15相應，時光容易過，白卻少年頭。」
J26nB183_p0494c16上堂，「今日風頭太冷，寒毛卓豎，普告諸禪，切記切記。J26nB183_p0494c17切記甚麼？齋粥二時，不得忘卻匙箸。」
J26nB183_p0494c18性可禪人請上堂。「一即一切、一切即一，春夏秋冬、生J26nB183_p0494c19住異滅、少壯促齡。」驀豎拂，云：「總向者裏流出。禪和家J26nB183_p0494c20都是要參禪學道、明心見性，且問汝喚什麼是禪？什J26nB183_p0494c21麼是道？什麼是心？什麼是性？還明也未？還見也未？」擊J26nB183_p0494c22拂子，云：「不得春風花不開，花開又被風吹落。」一喝，下J26nB183_p0494c23座。
J26nB183_p0494c24興化吳相國鹿友居士送法衣，黎太沖、吳北海二居J26nB183_p0494c25士修供，請上堂。「春山疊亂青，春水漾虛碧，寥寥天地J26nB183_p0494c26間，獨立望何極？」召大眾，云：「古人與麼道，還有知他落J26nB183_p0494c27處者麼？若有，所謂古今一致，千里同風；若也未然，聽J26nB183_p0494c28取山僧一頌。」舉袈裟，云：「楚陽山水秀如此，伊人宛在J26nB183_p0494c29彼一方，更有靈山付囑者，袈裟遠惠覺花香。」一喝，下J26nB183_p0494c30座。
J26nB183_p0495a01東甌余孔謙居士請上堂。舉：「臨濟一日與普化在施J26nB183_p0495a02主家齋，濟云：『毛吞巨海，芥納須彌，為復是神通妙用？J26nB183_p0495a03為是法爾如然？』化便踢倒飯床。濟云：『得即得，太麤生。』J26nB183_p0495a04化云：『者裏什麼所在，說麤、說細？』至明日，又去一家齋。J26nB183_p0495a05濟云：『今日供養何似昨日？』化又踢倒飯床。濟云：『得即J26nB183_p0495a06得，太麤生。』化云：『瞎漢！佛法說什麼麤細？』」師云：「者兩個J26nB183_p0495a07老古錐，一期做處，直是驚群動眾，氣宇如王。雖然，猶J26nB183_p0495a08有佛法在。大眾！秪如無佛法一句作麼生？試道看。若J26nB183_p0495a09道得，如龍得水、似虎靠山，豈不為快？忽有個衲僧出J26nB183_p0495a10來問：『老和尚還道得麼？』山僧向他云：『今日供養主是J26nB183_p0495a11東甌人。』」
J26nB183_p0495a12誕日，協臺行頓張公入山送法衣修供，請上堂。僧問：J26nB183_p0495a13「無量壽佛示現受生，百萬人天如何祝慶？」師云：「盡在J26nB183_p0495a14目前。」進云：「和尚自道，如此親切。」師云：「你又作麼生？」進J26nB183_p0495a15云：「某甲禮拜去也。」師云：「磕破鼻孔。」問：「道本無生即不J26nB183_p0495a16問，今朝降誕事如何？」師云：「莫謗老僧。」進云：「棒喝交馳，J26nB183_p0495a17人天慶祝，猶是功勛邊事，只如威音那畔大人相作J26nB183_p0495a18麼生現？」師云：「老僧不打汝。」問：「瞿曇出脅，不向他家借J26nB183_p0495a19路。我師降誕，畢竟如何示人？」師云：「拔出腦後箭。」進云：J26nB183_p0495a20「恁麼則恩大難酬。」師云：「放汝三十棒。」進云：「今日護法J26nB183_p0495a21到山，和尚作麼酬對？」師云：「又被風吹別調中。」問：「臨濟J26nB183_p0495a22四喝。」一喝，云：「者一喝是甚麼？」師云：「野犴鳴。」尼問：「六十J26nB183_p0495a23年前、六十年後事即不問，正當祝壽一句作麼生？」師J26nB183_p0495a24云：「向前來與汝道。」尼喝，師云：「再喝看。」進云：「今日且放J26nB183_p0495a25過。」師云：「亂做。」尼一喝，禮拜云：「高山流水深深意，自有J26nB183_p0495a26知音笑點頭。」師噓噓。又，尼出，喝云：「者老漢大似裝模J26nB183_p0495a27做樣。」師云：「老漢被你一喝。」進云：「親切一句，分付阿誰？」J26nB183_p0495a28師云：「念將來。」進云：「蒼天蒼天。」師呵呵。進云：「今日問話J26nB183_p0495a29不著便。」歸眾。乃云：「青山白雲裏，檀越頻來到，祖席已J26nB183_p0495a30蒙光，更念及衰老。惠我僧伽黎，福田明了了。今日命J26nB183_p0495b01陞座，舉揚佛祖道，慚無一字言，惟看山水好。瀑飛千J26nB183_p0495b02丈石，松鳴萬樹老，殿閣斬然新，丈六一莖草。」卓拄杖，J26nB183_p0495b03下座。
J26nB183_p0495b04妙瑞庵主請上堂。「祖師心印，大地文章，衲子家風，一J26nB183_p0495b05塵不立。缽裏飯，桶裏水，日用現前；頭上天，腳下地，阿J26nB183_p0495b06誰離得？秖貴直下知歸，自然風行草偃。」一喝，云：「還有J26nB183_p0495b07不受惡水潑者麼？有即也大奇。」
J26nB183_p0495b08嘉定無等禪宿，同眾居士請上堂。「一花開，天下春，森J26nB183_p0495b09羅萬象只般新，撞著道伴交肩過，看來原是舊時人。J26nB183_p0495b10莫費力，且休尋，丈夫立地便成佛，惟人自肯乃方親。」J26nB183_p0495b11下座。
J26nB183_p0495b12虞山賓化禪人領眾信請上堂。「三月初一，天空地闊，J26nB183_p0495b13大道只在目前，狂心何不便歇？若歇也，拂袖便行，歸J26nB183_p0495b14家穩坐，那管釋迦、彌勒？若未歇，一任南天台、北五臺，J26nB183_p0495b15東拋西擲，卻怪老僧不得。」
J26nB183_p0495b16雲間吳萃凡居士請上堂。「青山滿目，不晦時機，一鑒J26nB183_p0495b17晴空，千差洞徹，所以佛法門中有縱、有奪。其縱也，處J26nB183_p0495b18處綠楊堪繫馬，家家門首透長安；其奪也，乾坤坐斷，J26nB183_p0495b19惟我獨尊。秖如不縱不奪又作麼生？」卓拄杖，云：「自是J26nB183_p0495b20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有誰爭？」
J26nB183_p0495b21因眾禪人托缽，陞座。僧問：「去年窮，未是窮；今年窮，始J26nB183_p0495b22是窮。請道是甚麼人境界？」師云：「老僧到者裏無下手J26nB183_p0495b23處。」進云：「去年窮，猶有卓錐之地；今年窮，錐也無。」師云：J26nB183_p0495b24「穿卻鼻孔。」乃云：「常年結冬頗頗過，今歲冬期過卻難。J26nB183_p0495b25山田高低旱夏荒，蚤禾晚禾不上倉，大雪盈庭堆尺J26nB183_p0495b26許，兀坐禪床冷相倚。山門檀信杳無來，一日空腸轉J26nB183_p0495b27幾迴，開了大門七件事，所需不過米為貴。住山有柴J26nB183_p0495b28徒有水，柴水如何飽饑餒？無米飯，不濕羹，有誰能做J26nB183_p0495b29得人吞？老僧隱隱冷肚疼，肚疼如何說向君？幸爾思J26nB183_p0495b30量個轉身，效學祗園會上人，著衣持缽入城去，七佛J26nB183_p0495c01儀式應不替，次第乞已還本處，洗足敷坐為活計。釋J26nB183_p0495c02迦老子既行先，今我兒孫豈不然？出門大道直如弦，J26nB183_p0495c03矩步規行驀直前，撞著道伴交肩過，賓主相逢休話J26nB183_p0495c04墮，化得知音來報我，老僧為爾重按過。呵呵！設有個J26nB183_p0495c05禪和兒出來道：『既然與麼，老和尚為甚不去？』咄！豈不J26nB183_p0495c06聞祖父從來不出門？」
J26nB183_p0495c07上堂，「今朝十月半，結制舊公案，不必老僧言，普請著J26nB183_p0495c08眼看。還見麼？見則頭上安頭，不見則當面蹉過。教中J26nB183_p0495c09道：『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咄！釋迦J26nB183_p0495c10老子心肝一時粉碎，山僧一喝盡力為他，也只圓得J26nB183_p0495c11一半，那一半留與諸仁。」復一喝，下座。
J26nB183_p0495c12長至，虞本實祈嗣請上堂。僧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J26nB183_p0495c13本來底佛？」師云：「本來無佛。」進云：「面前是甚麼？」師云：「你J26nB183_p0495c14自會取。」乃云：「冬至一陽生，大地人皆道，惟獨有心者，J26nB183_p0495c15能向可中討。所以謂：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聖人J26nB183_p0495c16得一以治；天下百姓得一，歡心悅意，受用現成。雖然，J26nB183_p0495c17向上更有一著在。如何是向上一著？逢人但與麼舉。」
J26nB183_p0495c18上堂，「臘月天，寒凜冽，金剛腦後三觔銕，道人活計直J26nB183_p0495c19如然，須是一番寒徹骨。寒徹骨，莫驚惶，試看梅花撲J26nB183_p0495c20鼻香。」
J26nB183_p0495c21善修上人領眾信請上堂。「正月二十一，雨下地上溼，J26nB183_p0495c22佛法遍天下，時人總不識。若也識，便休歇，活潑潑，受J26nB183_p0495c23用通身，不須外覓，直下坐斷聖凡舌頭，是非杳絕，生J26nB183_p0495c24死去來迥超出；若不識，善修上人等也須自著力。」喝J26nB183_p0495c25一喝。
J26nB183_p0495c26長至上堂，「初陽纔動，萬彙萌新，物我無殊，衲僧意氣。J26nB183_p0495c27所以道：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拄杖子得一，東西J26nB183_p0495c28十萬、南北八千、四維上下，謦欬一聲，無處不到。山僧J26nB183_p0495c29到此退身有分。且道為甚麼？霜華兩鬢茆簷白，數樹J26nB183_p0495c30晴梅香老庵。」卓拄杖，下座。
J26nB183_p0496a01上堂。僧不二問：「百年三萬六千日，翻覆原來是者漢。J26nB183_p0496a02敢問者漢在甚麼處？」師云：「不二。」進云：「如何是一喝不J26nB183_p0496a03作一喝用？」師云：「喫棒別時來。」乃云：「仲冬十五，嚴寒無J26nB183_p0496a04措，兩序執事定要老僧陞座。何苦何苦？既然與麼，不J26nB183_p0496a05如大家去擔瓦挑土。」
J26nB183_p0496a06元旦上堂。僧問：「龍象蹴踏即不問，當陽一句請師宣。」J26nB183_p0496a07師云：「照顧頂門。」進云：「恁麼則人人鼻孔撩天，個個腳J26nB183_p0496a08跟點地。」師云：「仔細著。」乃云：「逢新送舊，遇物爭先，今朝J26nB183_p0496a09歲旦，人人又添一年。秖如長者長法身、短者短法身，J26nB183_p0496a10牙齒一具骨，耳朵兩片皮，鼻子面門居，眉毛眼睛上，J26nB183_p0496a11不能移易一絲毫，者一年又添在甚麼處？」以手作策J26nB183_p0496a12眉勢，云：「還會麼？眉毛罅裏藏春色，鼻孔撩天意氣多。」J26nB183_p0496a13下座。
J26nB183_p0496a14元宵，解制上堂。「新正月半，燈光零亂，觸處洞然，急著J26nB183_p0496a15眼看。」遂豎拄杖，云：「看看，過去燈明如來在山僧拄杖J26nB183_p0496a16頭上一期賣弄，傍若無人，口喃喃道：『我乃放大光明，J26nB183_p0496a17遍照三千大千世界，無有一人見我本光來處，秖有J26nB183_p0496a18娑婆世界東震旦國雪竇山裏禪和子見得些子光J26nB183_p0496a19影。今朝便要肩橫拄杖，闊步大方，七縱八橫，隨意放J26nB183_p0496a20曠。』咄！被山僧一喝，正要問他本光的來處，便向拄杖J26nB183_p0496a21頭上隱隱退去。」擲拄杖，云：「是汝諸仁還見麼？見之不J26nB183_p0496a22取，思之千里。」便下座。
J26nB183_p0496a23法幢上座請上堂。僧問：「世尊初生云云，雲門為甚麼J26nB183_p0496a24要一棒打殺？」師云：「乘虛接響。」乃云：「二月二十五，韸韸J26nB183_p0496a25擊法鼓，謂是我生辰，特地請陞座。」召大眾：「即今座已J26nB183_p0496a26陞，更要老僧說個甚麼？呵呵！大家共展摩霄翅，莫效J26nB183_p0496a27啾啾只一枝。」
J26nB183_p0496a28古鑑禪德請上堂。僧問：「靈苗花艷，瑞穎珠垂，野父忘J26nB183_p0496a29功，白牛露地。正與麼時如何？」師云：「腳下草漫漫。」進云：J26nB183_p0496a30「果日一輪光不借，清波無處不含輝。」師云：「匝地清風J26nB183_p0496b01嘯不休。」進云：「謝師答話。」師云：「識甚好惡？」僧喝，師便打，J26nB183_p0496b02乃云：「長夏熏風殿閣涼，山家活計日尋常，雖然一等J26nB183_p0496b03尋常事，也要諸仁肯自強。是則是，雲門大師道：『盡乾J26nB183_p0496b04坤大地無纖毫過患。』猶為轉句，不見一法始是半提，J26nB183_p0496b05更須知有向上全提時節。還知麼？山僧拄杖，長七尺J26nB183_p0496b06五，是汝諸人底，不知長多少？」一喝，云：「切忌錯舉。」
J26nB183_p0496b07J26nB183_p0496b08J26nB183_p0496b09J26nB183_p0496b10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四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