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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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林野和尚封龕，云：「林和尚，我師弟，十年行道，四坐J26nB183_p0537b05道場，忽爾告終，人天失望。正期長光佛日永作舟航，J26nB183_p0537b06豈宜縮手偷閒退藏於密？咦！我雖與你同條生，不與J26nB183_p0537b07你同條死。說甚末後句？請坐雲龕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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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龕，云：「葉落歸根，來時無口。木馬翻身，泥牛解走。」以J26nB183_p0537b09拄杖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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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塔，云：「一葉落，天下秋；一塵舉，大地收。殺活縱奪，照J26nB183_p0537b11用自由。茲我林野和尚自從出蜀遊楚，抵南都乃至J26nB183_p0537b12東浙明州，中間歷叢林、參知識，逗到鄮山廣利，撞著J26nB183_p0537b13個老和尚，一語相投，十年來一條拄杖橫行海上，東J26nB183_p0537b14打西打，管教佛祖不容駐足，撞著底衲子性命不留。J26nB183_p0537b15驀地一朝歇手，被伊超過一頭。既然如此，全身奉重，J26nB183_p0537b16一句又作麼生道？」以拄杖卓，云：「為君直下蒼龍窟，坐J26nB183_p0537b17斷玲瓏體自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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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藏禪徒火。舉火炬，云：「藏上座，秪者個，相從我十年，J26nB183_p0537b19叢林力匡荷，一朝手撒開。」乃云：「日當午，休話墮，者裏J26nB183_p0537b20應須快轉身，老僧助你一把火。」藏書偈擲筆而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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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見咄禪人火。「咄哉見上人，面門光燄燄，只者火柴J26nB183_p0537b22頭，一見不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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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古車禪徒火。「當人一著，遍界全提，應自知時，轉身J26nB183_p0537b24在爾。直饒聲和響，順形直影端，一道坦平，規行矩步，J26nB183_p0537b25便與麼去，不妨轉轆轆地，是處古車，鼻孔撩天方始J26nB183_p0537b26受用。」舉起火炬，云：「委悉麼？烈燄光中著眼看，記取當J26nB183_p0537b27陽者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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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孤輪禪人說戒畢，以靈骨入塔，云：「晴雪滿山頭，白J26nB183_p0537b29骨無藏處，收歸入普同，頂𩕳紅日熾。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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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寶慈印沙彌火。以火炬作圓相，云：「一印當陽，虛空J26nB183_p0537c01體露，寶明在爾，受用無窮。不覺向外馳求，吳越遂分J26nB183_p0537c02兩地，直下回觀，本得一念便是家鄉，父母、師長窮劫J26nB183_p0537c03不離生死，去來了無所寄，雖然廓爾如如，者個少他J26nB183_p0537c04不得。」遂點云：「還會麼？烈燄光中急轉身，赤腳波斯難J26nB183_p0537c05趁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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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寧遠、慈雲、寶慈入塔。「舉一明三，明三即一，三一明J26nB183_p0537c07明，虛空出骨。」召大眾：「還見麼？」以拄杖敲塔門：「總向者J26nB183_p0537c08裏退藏於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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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寶梁禪德火。「天寒地凍，觸目凝然，兩手撒開，冰消J26nB183_p0537c10瓦解。便與麼去，人間天上任意遊行，此界他方縱橫J26nB183_p0537c11自在。不離當處嘗湛然，覓即明明不可見。」豎火炬，云：J26nB183_p0537c12「還會麼？燎卻面門。」便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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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會心上人入塔。「三界惟心，萬法惟識，會得心時，虛J26nB183_p0537c14空出骨。」以拄杖指靈骨，召大眾云：「骨在者裏，且道心J26nB183_p0537c15在甚麼處？」遂送入，云：「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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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空林大師起龕。「門裏出身易，身裏出門難，不難不J26nB183_p0537c17易，便與麼去。」復云：「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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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塔，云：「水肅千谿，雲屯萬壑，真機獨露，是處生涯。恭J26nB183_p0537c19惟吾空林大師，生緣吳門鹿城，遍參湖海知識，高踞J26nB183_p0537c20雙徑峰頭，兩目自空雲漢。後投金粟，室內一心，頓徹J26nB183_p0537c21物我，一如逢原自在，共侍我天童老人一十五載，聲J26nB183_p0537c22光嘖嘖，叢林老成無出其右。雖則韜光慎重，獨善其J26nB183_p0537c23身，誠為末世風規法門標朢。嗚呼！云往，夫復何言？生J26nB183_p0537c24平高尚，末後全提，坐斷雲山，今之是也。」召大眾：「且道J26nB183_p0537c25不出那伽大定一句作麼生道？出頭天外看，誰是個J26nB183_p0537c26般人？」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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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圓通禪師入塔。「青山溢目，綠竹滿前，左右逢原，現J26nB183_p0537c28成受用。茲我圓通大師年高有德，四眾依皈，戒肅風J26nB183_p0537c29清，法門耆宿可以為規範、可以為準繩、可以為舟航、J26nB183_p0537c30可以為津濟，同光混俗，合水和泥，獨契大方，高超物J26nB183_p0538a01表。今則化緣已畢，葉落歸根，正恁麼時如何舉示？」以J26nB183_p0538a02拄杖指塔，云：「大眾還會麼？無縫塔開光簇簇，全身直J26nB183_p0538a03入涅槃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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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幻緣禪宿入塔。「知幻即離，離幻即覺，覺了幻緣，是J26nB183_p0538a05甚風骨？咦！為君幾下蒼龍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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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乍城一葦尊宿封塔。「雨霽風鳴極，目寒煙冪冪，海J26nB183_p0538a07天空闊，行空曉月，澄澄境物何殊？了無間隔。恭惟我J26nB183_p0538a08一葦大師年高臘茂，誠標望於叢林，德被道充，乃津J26nB183_p0538a09梁於士庶，人天敬仰，南北皈依。嗚呼！一條白棒忽然J26nB183_p0538a10袖手不拈，坐斷空山，直得全提向上。」召大眾：「正恁麼J26nB183_p0538a11時且道如何？泥牛入海無消息，天岸空空雲自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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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僧幢上座火。「酷暑蒸人似火，都來沒處藏身，拶開J26nB183_p0538a13頂門隻眼，從教觸處維新。建上座，老叢林，法門擔子J26nB183_p0538a14忽辭行，偷閒不顧老僧老，鬧裏抽身太不仁。」舉火炬，J26nB183_p0538a15云：「高著眼，了無情，火光烈燄燎卻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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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寶慶南源大師封龕。「山空木落，水肅霜明，智鏡全J26nB183_p0538a17彰，靈機密運。贊叢林而不間師友，自成業以未竣法J26nB183_p0538a18壇，正期佛日高輝，遽爾身藏北斗。咦！幾樹庭梅香雪J26nB183_p0538a19冷，白雲靄靄自來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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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妙德靈骨入塔。「萬木凋零，千山露骨，空生相現，妙J26nB183_p0538a21德呈機。雖然遍界難藏，者裏應須放下。」舉靈骨，云：「還J26nB183_p0538a22委悉麼？」便送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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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妙融禪人火。「半雨半晴山夜瞑，春雲欲開欲不開。」J26nB183_p0538a24以火炬點云：「火光觸處通明亮，得妙隨圓歸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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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守先上人火。「守先一著，天空地廓。烈燄光中，通身J26nB183_p0538a26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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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仗錫翠浪禪德入塔。「千峰雨歇霜問候，仗錫山頭J26nB183_p0538a28翠浪空，消息竟從何處去？明明具骨體玲瓏，藏身處J26nB183_p0538a29沒行蹤。」以拄杖擊云：「大開無縫塔，入此圓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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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日聞火。「雲開霧捲，山青水碧。會麼？撩起便行，西方J26nB183_p0538b01日出。」

行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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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師出蘇之太倉州徐氏，法諱通雲，字石奇，脫白於J26nB183_p0538b04本州南廣寺，繼住隆福。因誦中峰偈有感，矢願參方，J26nB183_p0538b05既而習靜虞山，刺血書《華嚴》大典，遇等慈老宿，知提J26nB183_p0538b06究本分。慈化後，廣參知識，至雲門顯聖圓戒，隨眾參J26nB183_p0538b07請，疑情大發，卒參密雲師翁，屢呈所解，密叱之甚，曰：J26nB183_p0538b08「待你入處硬掙，後來為人手段自別。」忽於棒下頓脫J26nB183_p0538b09凝滯，生太感激，矢願匡扶法社，不避勞怨，不離左右J26nB183_p0538b10一十三年。

崇禎丁丑，年四十有四，赴興化黎太沖居J26nB183_p0538b11士請，為治病計。密殷勤囑累，授拂而別，仍題肖像付J26nB183_p0538b12曰：「咄哉老癡！不識是非，但來問者，一味直槌，無物可J26nB183_p0538b13似，分付石奇。」遂於普潤院掩關三周寒暑。師雖深韜J26nB183_p0538b14鋒鍔，坐斷十方，然而玉韞珠潛，光輝自著。黎君晨夕J26nB183_p0538b15問難，飽喫獰拳，日用應緣作得主宰，乃若柴庵吳相J26nB183_p0538b16國、賓吾魏司馬皆負儒林重望，諦信皈誠。關期既滿，J26nB183_p0538b17三君率諸道俗敦請說法，淮海人士方知向上一事，J26nB183_p0538b18莫不謂靈山一會儼然未散。歸省師翁，立作座元，而J26nB183_p0538b19台之靈鷲山印明者以住持請命，師應焉。

辛巳秋，入J26nB183_p0538b20院，正之給侍巾瓶自此始也。來歲，密退隱通玄，師先J26nB183_p0538b21一日省覲，密喜師至，笑談訣別。是時得法諸弟子往J26nB183_p0538b22往耑令一方遠隔天涯，師力襄後事，傳訃遐邇，扶龕J26nB183_p0538b23返天童入塔，率眾請新住持——為今弘覺老人，乃赴景J26nB183_p0538b24星之請。其地乃先德貫首座簡堂禪師隱跡之所，溪J26nB183_p0538b25山奇勝甲於緱城，一時英靈涌集，氣吞諸方，刀耕火J26nB183_p0538b26種，不復作出山想。

崇禎癸未，雪竇燬，豪強乘間侵漁J26nB183_p0538b27故址，不可復問。寧紹士紳公牘三至，而侍御徐公心J26nB183_p0538b28韋授同門之誼勸駕尤力，師愀然動容，策杖而來，倚J26nB183_p0538b29巘架屋，編荊作衛以處之。先是赴靈鷲日，密記曰：「狗J26nB183_p0538b30子無一隻，折箸無一雙，是汝住處。」讖固在雪竇也。至J26nB183_p0538c01是甘之如飴。嘗以偈勉眾曰：「山居茆屋十餘間，驀地J26nB183_p0538c02狂風盡打翻，珍重吾徒齊著力，大家扶起莫生煩。」日J26nB183_p0538c03則俱眾作息，祁寒溽暑不廢晚參。明月在庭，坐嘗徹J26nB183_p0538c04旦，禪者環植之，一一與之刮皮及髓，洞徹見元，飲之J26nB183_p0538c05以冰檗，飽之以雪霜。于是會下多士見重諸方。

越歲J26nB183_p0538c06八月，夢章羅公、虛谷顧公、心韋徐公等請就殿址說J26nB183_p0538c07法，師拾級而上，曰：「瓊樓玉殿，百草頭上全彰；千丈報J26nB183_p0538c08身，瓦礫堆邊頓現。塵塵爾，剎剎爾，突出無位真人，發J26nB183_p0538c09明現成公案。」聞者心豁然。而積敝未清、魔孽若而，人J26nB183_p0538c10且有假法產充兵餉，媚茲驕軍悍將，冀滿其溝壑。護J26nB183_p0538c11法殫誠禦侮多種，而師初不以得失介意利害填膺J26nB183_p0538c12也。諸山寇兵迭橫，師旅充斥，饑饉相仍，無不驚心駭J26nB183_p0538c13目。與師相厚善者，莫不以舍難圖易為勸，而師一切J26nB183_p0538c14不顧，慈以攝暴，忍以應強，久而又久，冥頑翕然從化，J26nB183_p0538c15公侯作我干城，法堂、佛殿、方丈、庫廚、湢室次第告成，J26nB183_p0538c16咸謂非師定力不可。雪竇之中興碑有曰：「十年之內J26nB183_p0538c17山海交訌，朝來非象弭之夫，夕來則魚服之士，師蓋J26nB183_p0538c18與諸禪日在鋒刀頭坐臥者也，乃能需材，則百圍之J26nB183_p0538c19木不難塹堙山谷以轉輸；需石，則千仞之岡可使奮J26nB183_p0538c20迅龍蹖而開宕。雲水趍於父事四眾說，而子來幻出J26nB183_p0538c21方蹶之瑤天，追還既湮之寶地。」斯為實錄。

越歲庚寅，J26nB183_p0538c22興化黎君以舊訂致書甚懇，赴之求見者，舟楫蹌躋、J26nB183_p0538c23老幼肩摩，獻貲帛衣履至無地以容，師一視而已。庵J26nB183_p0538c24址宅水中，邑之富有議聚五十三人，如華嚴士數，聚J26nB183_p0538c25財編木以衛，逡巡未舉，師以供養之所入悉付主僧。J26nB183_p0538c26工方告竣，而泗水忽至，得免漂滌，叢林至今無恙，賴J26nB183_p0538c27此舉也。鴻儒碩彥追隨掛搭，得法喜者不可勝數。解J26nB183_p0538c28夏東還，凡經由之地，若法姪、法孫輩，察其保重法道J26nB183_p0538c29者獎之勵之，或以檀貲展轉給贈；其裸販化門者斥J26nB183_p0538c30之逐之，面詈而筆討之。兩淮吳越上下數十里之間J26nB183_p0539a01聞風震恐，頓知忌憚，諸方稱雪竇而不敢名，競推雪J26nB183_p0539a02竇為中流砥柱，匡扶大法。師以直捷行令、以枯淡自J26nB183_p0539a03持、以珍重付授，顧以廣大御眾有過犯者，改則許之。J26nB183_p0539a04嘗曰：「使人根皆端，不復用諸佛菩薩出現世間矣。」每J26nB183_p0539a05遇險患，眾排擠至師前，師曰：「任緣而已。」眾意自解。賢J26nB183_p0539a06士大夫莫論有信、無信，既見之後，如飲醇醪，醉心不J26nB183_p0539a07捨。善哉！徐石侶之言曰：「吾見石翁，溫而厲，恭而安，慈J26nB183_p0539a08悲中自稟巖峻，方是上古宗匠。」咸安羅公夢章由明J26nB183_p0539a09州司理轉觀察，復雪竇有巨功，休沐之日家蓮山與J26nB183_p0539a10師莫逆，師嘗以戒和尚等視，囑其遍護法社。

癸巳春J26nB183_p0539a11二月，為師六旬誕獻祝，騰涌盡▆給諸弟子，丈室蕭J26nB183_p0539a12然而已。

歲甲午，西堂法幢幟偕余公孔謙以密印道J26nB183_p0539a13場請，則▆屐東甌，化儀之廣不啻遊興化時也。

歲乙J26nB183_p0539a14未，憫通玄蕩廢，則駕赤城之輿，別立住持而還。昔佛J26nB183_p0539a15印元以甘露宣長老演法未有宗旨，竟遭逐，實古今J26nB183_p0539a16一轍。

二十年間，天童五請，大溈三請，金粟再請，徑山、J26nB183_p0539a17龍池一請，皆毅然不允，而猶不廢普潤密印、通玄之J26nB183_p0539a18行者，非法門關係，即師資義重。如鄞之大梅，有力據J26nB183_p0539a19為墳塋，師嘗竭誠恢復，怨謗勿恤也。既復之，後命西J26nB183_p0539a20堂幟主之慈有。香山兵荒甚烈，請為別院，師嘗歡顏J26nB183_p0539a21納受，雖艱困勿拒也。事平之後，不無異同，則仍歸之J26nB183_p0539a22舊住，應物而不傷類如此。同參泯巖空林禪師廬，四J26nB183_p0539a23明絕頂得塔地，旋往武林，遂歿焉。臨歿，謂群弟子但J26nB183_p0539a24寄語雪竇，無別諭。得訃，親往奠，眾憚扶龕，議火化。師J26nB183_p0539a25謂非故人命，乃料綑載之，費咸周給之，親送函塔，推J26nB183_p0539a26弘覺忞和尚為塔上之銘，曰：「吾不能文其德也，嗚呼！J26nB183_p0539a27世不云乎？一死一生，交情乃見。斯誠風勵後學之一J26nB183_p0539a28端歟？」

丁酉之歲，兩殿完舉，摩空贔漢顧而悅之，亟掃J26nB183_p0539a29塔龍池，婁東士紳有南廣之請，便道經過，見梵剎荒J26nB183_p0539a30蕪、僧徒寥落，不勝心惻，誅茆數間以居。期月欲還，四J26nB183_p0539b01眾堅留不得，師許結雪竇局再至，盡出衣缽，預鬻殿J26nB183_p0539b02材以安眾志。眾請持畚鍤，浚鹽鐵支河直達於寺，以J26nB183_p0539b03便舟楫。師許之，遂成功。其開化之眾嚮慕之盛，復不J26nB183_p0539b04翅興化時也。時有趙伯州者，自稱知禪，遍探知識，攜J26nB183_p0539b05友來謁，語：「浮游無本，方擬湊泊。」師示以兩掌，士怒輸J26nB183_p0539b06機，造謗辭甚酷，傳至再三，冀師畏憚。一日憨睡，火燎J26nB183_p0539b07床簣間，家人倉皇以水潑救，油裸若羊狀，蓋其參師J26nB183_p0539b08之日迺飽噉羊酒登興也。痛苦不可忍，遣親屬追取J26nB183_p0539b09謗辭至亟，竟號叫而斃。以故，婁之人士益加重法。

戊J26nB183_p0539b10戌夏歸雪竇，則修復顯祖諸塔，用酬夙願。適明公自J26nB183_p0539b11天童至，為定壽藏於妙高峰，解齊純、無凡誠二上首J26nB183_p0539b12力言從臾，師為之頤解，遂成塔院於左方，為退居計。J26nB183_p0539b13門士倪伯屏集吳中人士促逼赴南廣，迺命正嗣主J26nB183_p0539b14法席，正以師精神未艾，院事艱巨，力辭苦辭。師拂意J26nB183_p0539b15怒叱，以為子道當事養志耳，并囑夢章羅公勉正任J26nB183_p0539b16守成之擔，山門事無巨細託護衛焉。復命退庵恂居J26nB183_p0539b17守塔院，策杖至南廣商之，京督張公、鹺臺胡公皆大J26nB183_p0539b18歡喜，互有弘施，殿堂、方丈、大悲閣、廚庫煥然一新。

師J26nB183_p0539b19以行腳發始，自負一願幾四十年，至是稍畢，將立住J26nB183_p0539b20持以自代，東歸妙峰。不謂歲除之辰，一旦疾作，勢亟J26nB183_p0539b21仗錫，旋以諸弟子記莂，請師作色，無敢復言。問疾者J26nB183_p0539b22日眾，師曰：「汝輩擾攘，謂我死耶？」厲聲揮去。師以狂瀾J26nB183_p0539b23既倒，不惜以身障，故至歿不變。二侍僧前後進，命舉J26nB183_p0539b24吉時，同以子時對，微點首，次早果以子時示寂。

嗚呼J26nB183_p0539b25痛哉！停龕多日，以待弘覺老人自浙西至，值雷聲頻J26nB183_p0539b26動，眾切虞慮觀者如市，唇吻紅潤，容貌如生。弘覺老J26nB183_p0539b27人哭之慟，命勿掩龕扃，迎歸四明，啟人敬信。蓋諸弟J26nB183_p0539b28子不能從焉，寺鄰習尚遊俠，計留龕以恣觀瞻，群弟J26nB183_p0539b29子袖手窘迫無如何，倪公伯屏力排之，依違殆半。忽J26nB183_p0539b30火從寺西發，前後寮舍並燎，惟龕巋然獨存，無斑炙J26nB183_p0539c01痕。若輩乃始革心懼罪，從倪公斷得。

于四月十二日J26nB183_p0539c02扶龕東行，自婁至甬，千有餘里，舟車遞進，幢幡蔽道，J26nB183_p0539c03哀聲動地，諸弟子駿奔左右，不遺餘力。五月十三日，J26nB183_p0539c04歸窆妙峰。

嗚呼痛哉！吾師平生以真實心履真實行，J26nB183_p0539c05至誠感人，無違勿屆，未暇枚舉，正小子敢謂濟北宗J26nB183_p0539c06風，自密祖弘震之後，諸知識孰不垂鉤萬里，布網漫J26nB183_p0539c07天，騅鯨無逃於格外？吾師正令全提，不令人有憩足J26nB183_p0539c08地，故浮夸之徒望崖而返，唯操守敦篤若而人水洒J26nB183_p0539c09梃逐不去，此師之異於當世也。

吾師開闢雪竇，辛勤J26nB183_p0539c10廿載，瞬息罔懈，猶勉後人續未竟之緒，名山巨剎借J26nB183_p0539c11重光影不知凡幾，而師不欲以虛名可否，斷斷然謝J26nB183_p0539c12之，此師之異於當世也。名器泛濫，師早發歎於靈鷲J26nB183_p0539c13之日，數年以來非無點胸自肯，久弼叢林之士，而必J26nB183_p0539c14欲深鎚密鍊，俟其晚成，此師之異於當世也。

師吐為J26nB183_p0539c15辭語，多絕塵之韻，侍者記錄成集，戒勿刊布，不欲稍J26nB183_p0539c16以伎倆一路起人咀嚼，惟隨機開導、關係大法流通J26nB183_p0539c17宇內者，有把關、靈鷲、景星、雪竇、興化、密印六種，將結J26nB183_p0539c18集成帙，廣勵後學。

嗣法弟子景星行常、大梅行幟、不J26nB183_p0539c19孝行正、仗錫行旋、金沙行研、天王行林、妙高行恂、南J26nB183_p0539c20廣行制、海岸行紹、登岱行建、南嶽行環、西園行月，及J26nB183_p0539c21庵主一人——雄聖行致居士一人。

滇南施于身囑偈祖J26nB183_p0539c22綱目、萬因聖剃度野夫元等克守師志，果熟香飄，光J26nB183_p0539c23耀于師，未有艾也。

宰官弟子員素荷鉗鎚，叨承印許，J26nB183_p0539c24應驗于撒手之際者，則有當湖馬嘉植培原，東甌余J26nB183_p0539c25道光、孔謙、李維樾、拙予，慈水姚宗文益城，會稽陶履、J26nB183_p0539c26卓岸生，昭陽黎希淳太沖是也。現闡化條于支那者，J26nB183_p0539c27則有滇南施于身、青城當湖倪長玗伯屏、姚江沈之。J26nB183_p0539c28恂恂如韓行甫、仁甫、堇江周齊、曾公唯顧二、榮心璧J26nB183_p0539c29是也，異日著於禪史開人正眼，斯其傑然者矣。

師世J26nB183_p0539c30壽七十，僧臘四十有五，諸凡行道巔末傳中譔次頗J26nB183_p0540a01詳，同門倪公伯屏更加表章，不敢贅述。

茲唯據不孝J26nB183_p0540a02侍側以後親知灼見者，抆淚授管，仰質高明，實未能J26nB183_p0540a03揄揚師德於萬一，伏祈大君子不棄葑菲，賜之采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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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月日。繼席雪竇弟子行正謹狀。

塔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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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清康熙，歲在癸卯春正，雪竇石奇和尚示寂於婁J26nB183_p0540a07東之南廣寺。越五月，歸葬於甬之妙高峰，從其志也。J26nB183_p0540a08丙午春二月，雪竇繼席弟子山夫行正以狀來請余J26nB183_p0540a09銘其塔。余與師雖未謀面，而師之行解雷耳，久已隔J26nB183_p0540a10峰相見，其何能辭？

按狀：師諱通雲，號石奇，系出婁東J26nB183_p0540a11徐氏，父諱調元，母孫氏。十歲失怙，寄養姊家，因篤疾J26nB183_p0540a12間陡現一境如夢，忽醒，曰：「前途灼然，有條大路，何故J26nB183_p0540a13留滯於此？」乃辭母，告以出家之志，遂脫白於本州南J26nB183_p0540a14廣寺。適往嘉定，於護國寺壁間睹中峰祖師偈云：「蹭J26nB183_p0540a15蹬莫隨愚伴侶，蹉跎又恐落風塵。」悚焉猛省，矢願參J26nB183_p0540a16方，因母老未果，寄居隆福寺四年。既而住靜虞山，刺J26nB183_p0540a17血書《華嚴經》，遇等慈老宿，令看高峰語錄，提究父母J26nB183_p0540a18未生前一著，服膺弗替。後往藤溪聽講《楞嚴》，聞法師J26nB183_p0540a19舉「千日學慧，不如一日學佛」，憬然曰：「聽教非究竟也。」J26nB183_p0540a20旋往中峰。

書完《華嚴》，至瓶窯見聞谷師，復到顯聖見J26nB183_p0540a21湛然師，疑情大發，卒參密雲老人，屢呈所見，密震威J26nB183_p0540a22叱曰：「待你入處硬掙，後來為人手段自別。」于是棒下J26nB183_p0540a23頓脫凝滯，不離左右者一十三載。

歲丁丑，於普潤院J26nB183_p0540a24掩關三年，一踞猊座，問難響答、機辯泉流，淮海人士J26nB183_p0540a25翕然景從。

辛巳，應密雲師命，住持台之靈鷲。來年省J26nB183_p0540a26密，密親手授師衣，未幾密示寂。爾時得法諸弟子競J26nB183_p0540a27各布席一方，雲山渺隔，弗克躬襄，後事獨師一人肩J26nB183_p0540a28之。後赴景星之請，景星溪山之勝甲於緱城，座下英J26nB183_p0540a29靈雲集，氣吞諸方，刀耕火耨，不復作出山想。

會癸未，J26nB183_p0540a30雪竇寺燬，乏主者，紳士延請再四，因杖策而至，山空J26nB183_p0540b01無依，惟有堆雲敗葉。寺址半為豪侵，如河南南陽之J26nB183_p0540b02不可問，乃倚巖架屋而居。先時密師記曰：「狗子無一J26nB183_p0540b03隻，折箸無一雙，是汝住處。」固在雪竇也，遂甘心居之。J26nB183_p0540b04以偈勉眾曰：「山居茆屋十餘間，驀地狂風盡打翻，珍J26nB183_p0540b05重吾徒齊著力，大家扶起莫生煩。」時諸山谷間兵寇J26nB183_p0540b06縱橫，兼之饑饉相仍，所在無寧宇，師恬不介意，攝暴J26nB183_p0540b07以慈、伏強以忍，久之皈誠向化，皆為外護。法堂、佛殿、J26nB183_p0540b08方丈、廚庫、湢室次第落成，二覺祖庭崢嶸壯麗，頓復J26nB183_p0540b09前規，師入山所云：「瓊樓玉殿，百草頭上全彰；千丈報J26nB183_p0540b10身，瓦礫堆邊頓現。」非虛語矣。

越明年，己丑，赴興化黎J26nB183_p0540b11君之請，遠近信嚮者，舟楫鱗比、老幼肩摩，諸方主席J26nB183_p0540b12之盛罕出其右。庵址宅水中，邑人慮有水患，方議聚J26nB183_p0540b13財編木為衛，逡巡未舉，師以檀信供養所入，罄付主J26nB183_p0540b14僧，紏工竣事。俄而泗水忽至，竟免漂溺，師之力也。師J26nB183_p0540b15珍重付授，絕不以佛法作人情，自是兩淮吳越數千J26nB183_p0540b16里間學道高流聞風興感，競推雪竇為中流砥柱云。J26nB183_p0540b17大抵師之門庭嚴峻而存心廣大，有過犯者，改則許J26nB183_p0540b18之。嘗云：「若使人根皆端，不復用諸佛菩薩出現世間J26nB183_p0540b19矣。」

歲丁酉，婁東士紳有南廣之請，師因浚鹽鐵河直J26nB183_p0540b20達於寺，以利舟行。其皈命之眾倡化之隆，復不啻興J26nB183_p0540b21化時也。

初師矢志力扶法社，自是幾四十年誓願已J26nB183_p0540b22愜，且將東歸妙高，未幾疾作。歷數日，命二侍舉時，皆J26nB183_p0540b23以子時對，乃微點首，遂以是時逝。越數日，尚未合龕，J26nB183_p0540b24顏色如生，瀕舉龕歸四明，忽寺西失火，僧寮俱燼，而J26nB183_p0540b25龕獨巋然，人共異之。乃於五月十三日抵甬，窆於妙J26nB183_p0540b26高峰之塔院。溯其生于萬曆甲午二月廿五日，卒于J26nB183_p0540b27康熙二年正月初十，世壽七十，僧臘四十有五。

嗟乎！J26nB183_p0540b28濟北宗風自密師弘震之後，全提正令而橫身坐斷，J26nB183_p0540b29百尺無枝，孰有如石奇和尚者乎？其闡揚法錄，曰把J26nB183_p0540b30關、曰靈鷲、曰景星、曰雪竇、曰興化、曰密印，六種集行J26nB183_p0540c01世。其嗣法弟子一十二人——景星行常、大梅行幟、雪竇J26nB183_p0540c02行正、仗錫行旋、金沙行研、天王行林、妙高行恂、南廣J26nB183_p0540c03行制、海岸行紹、登岱行建、南嶽行環、西園行月——及庵J26nB183_p0540c04主一人雄聖行致，至一時紳士之真心嚮道獲受鑪J26nB183_p0540c05錘者，指不勝屈也。

為之銘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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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丙午春王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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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告光祿大夫太傅兼太子太師、吏部尚書、中和殿J26nB183_p0540c12內秘書院大學士加一級，雲棲弟子金之俊大周J26nB183_p0540c13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