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嚴髻珠司馬

客秋九月，山事寂寥之際，道舊好音忽千里而至，依J26nB183_p0515c06依遠情浹於心目中之感荷無可似者，入山之訂夫J26nB183_p0515c07豈虛語？然所諭此一大事因緣，朽直是無可相為，蓋J26nB183_p0515c08素諳居士根性▆利、理路純熟，朽若與麼提，居士早J26nB183_p0515c09是與麼去了也。纔向者邊說，似又向那邊走脫了也。J26nB183_p0515c10總饒舉似一則兩則直截現成底公案，設或驀提得J26nB183_p0515c11去，便把個孤明歷歷見聞覺知、動轉施為底以為究J26nB183_p0515c12竟，似者般底提起便有、纔放下便無，等閒遇著一個J26nB183_p0515c13咬豬狗手腳底，當面一拶，直是無可抵當，況生死分J26nB183_p0515c14上能用得著耶？故朽不羨居士有目機銖兩底眼，願J26nB183_p0515c15有一口吞盡乾坤不遺蹤跡底力量。古李都尉云：「參J26nB183_p0515c16禪須是鐵漢，著手心頭便判，直趍無上菩提，一切是J26nB183_p0515c17非莫管。」是甚麼力量？是甚麼面目？居士實實得到如J26nB183_p0515c18此便休，不然待親到雪竇，有個商量處。

復姚益城中丞

讀自省偈語，令朽病體頓輕、歡喜無量。富貴中人忽J26nB183_p0515c21然跳出潔白地上，與麼受用，莫當等閒。正所謂八十J26nB183_p0515c22翁翁入場屋，真誠不是兒戲事。雖然如是見地，不脫J26nB183_p0515c23坐著一色邊，正是學道人之理障，正知見不得現前。J26nB183_p0515c24《楞嚴經》云：「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J26nB183_p0515c25記得香嚴禪師一日偶以瓦礫擊竹，大悟，云：「一擊忘J26nB183_p0515c26所知，更不假修持，動容揚古路，不墮俏然機。」溈山和J26nB183_p0515c27尚云：「此子徹也。」仰山云：「未在，此是心意識著成，待某J26nB183_p0515c28勘過則得。」一日見香嚴，云：「聞師兄參得禪也，請道看。」J26nB183_p0515c29香嚴云：「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無卓J26nB183_p0515c30錐之地，今年貧連錐也無。」仰山云：「與麼話，如來禪許J26nB183_p0516a01師兄會，祖師禪未夢見在，試再道看。」香嚴又云：「我有J26nB183_p0516a02一機，瞬目視伊，若人不會，別喚沙彌。」仰山方肯道：「恭J26nB183_p0516a03喜師兄會得祖師禪也。」老居士試將此三偈一一細J26nB183_p0516a04看，自有一番超脫處，并拙偈奉答，未審以為何如？

次來韻

題鯢淵張相國贈無凡上人手軸

有天有地以來，陵谷之變遷、朝統之互換、世運之興J26nB183_p0516a11衰、人類之賢愚，不一而足矣。而天地之所以判然成J26nB183_p0516a12立者，賴有義以持之。義者何？不偷之謂全，此不偷之J26nB183_p0516a13義，而執笏立朝、操戈戡亂，以至考槃泌水，若而人皆J26nB183_p0516a14有光明碩大以持扶天地元氣，即我如來無上妙道J26nB183_p0516a15傳至今日，代有偉人出而驅邪逐魅、震地轟天，無過J26nB183_p0516a16擴充此不偷之義耳。昔人放下屠刀，云：「我是千佛一J26nB183_p0516a17數。」又有曰：「我偷心死盡始行活路。」此其徵出。予今獲J26nB183_p0516a18睹鯢淵張公贈無凡上人手卷，而有感其為人也。張J26nB183_p0516a19公身死社稷，挈家盡節，義也；無凡仗劍相從，能事既J26nB183_p0516a20周挂冠剃染，義也。至張公亡而身冒險難，骸骨之暴J26nB183_p0516a21露者收葬之、遺孤之囚執者安全之，亦義也。然則一J26nB183_p0516a22出一復處、一死一不死，皆無愧於天地之人哉。無凡J26nB183_p0516a23從予遊理乳峰院事有素矣，戒如冰雪，丰骨稜稜，夫J26nB183_p0516a24亦可以義法門也。雖然，觸著遇著老僧粗拳辣掌並J26nB183_p0516a25不放過。咄咄！

復姚益城中丞

春光和暖，道容在望。四神丸之惠過沾新況，謝謝。承J26nB183_p0516a28諭云：「除卻知見，益無入處。」貧衲不妨為老居士恭喜，J26nB183_p0516a29既無入處則全處入，全處入則全體入矣。若能全處J26nB183_p0516a30全體入，則無入而不自得。所以香嚴大師道：「我有一J26nB183_p0516b01機，瞬目視伊。若人不會，別喚沙彌。」與麼道喚作知見J26nB183_p0516b02得麼？拙偈附書扇頭，老居士當一笑而擲之：一機瞬J26nB183_p0516b03目視前人，不會沙彌誰更親？知見無知何處入？李陵J26nB183_p0516b04原是漢朝臣。

復胡其章給諫諱鼎附來書

釋迦文佛四十九年說玄說要，因緣果報攝入毫J26nB183_p0516b07芒，卻被嵩山鈍漢一齊鏟削，盡作沒字碑文，不知J26nB183_p0516b08誰遮、誰掩，誰撒、誰露，嚼斷千古老和尚舌根，謗佛J26nB183_p0516b09罵祖不曾說著些子。且問南廣寺去織女廟多少？J26nB183_p0516b10若還過得河，借取支機石看。

孤峰晏坐，曾辱良書，大護法高風勁節，懷佩已久，客J26nB183_p0516b12歲過南廣，原擬暫住旬日即圖晤對，不意延閣至茲，J26nB183_p0516b13中之負歉非可言似。辰刻，一居士持問頭相見，知是J26nB183_p0516b14個中人鄉曲，喜出意外。士從容云：「須假答話。」朽衲雙J26nB183_p0516b15手舉云：「老僧到者裏不識，請收起。」士云：「有回語即來J26nB183_p0516b16相見。」朽衲笑云：「但恁麼去回覆，莫錯過好。」居士拂袖J26nB183_p0516b17便行。不妨伶俐侍僧不唧溜，隨後卻索原紙呈似朽J26nB183_p0516b18衲，與一掌云：「可惜許。」後乃知為大護法所示也，朽衲J26nB183_p0516b19幸然不負來機，今未免知而故犯，更向第二頭與大J26nB183_p0516b20護法周折一上。從前與麼告報，不知是說玄、說要耶？J26nB183_p0516b21一齊鏟削耶？且道南廣立地在甚處，而有過河不過J26nB183_p0516b22河之說，更要支機石看？切莫作如是語話也，真正作J26nB183_p0516b23家百中難得，鄙中不勝神候。

復蘇康侯居士

附原書後段云：「務令胸中明了，曉得者是個本真J26nB183_p0516b26發露、者是個雜念流注，方不被境緣所轉、方不虛J26nB183_p0516b27此歲月，秪因力量小、工夫少，未能大死一番，每見J26nB183_p0516b28境風扇動，不覺和身跳入，此所以留心日久而不J26nB183_p0516b29見成功也。」

具述來歷，自呈自斷，一一分明。後段「務令胸中明了，J26nB183_p0516c01及不被境緣所惑云云」，即據要曉得者是個本真發J26nB183_p0516c02露、者是個雜念流注，正是學道人受病處。何故聻？若J26nB183_p0516c03只曉得便休了，只認得個昭昭靈靈的，於生死分上J26nB183_p0516c04何曾得力？咦！當頭一棒，莫言不道。

彌陀懺儀弁語介石文公請

三界無安，猶如火宅，俊哉丈夫，甘在業海中頭出頭J26nB183_p0516c07沒而不知返，惟是上根利智，不難自著眼腦。張紫巖J26nB183_p0516c08云：「我學佛然後知儒學。」佛豈小緣哉？滇南介石文翁J26nB183_p0516c09仕於婁，述彌陀懺儀，以公紳士為祛業進福者勸。然J26nB183_p0516c10則現前水鳥樹林皆悉念佛、念法、念僧，在會君子其J26nB183_p0516c11薦之否乎？夫遠公後而蓮社不作，文翁猶今之遠公J26nB183_p0516c12也，予為之加額。

復王九一居士附原書

三到南廣，卻被和尚鍼著頂門，直得無言可訴、無J26nB183_p0516c15理可伸，未後冷灰豆爆、惡水一潑，得手答偈語，益J26nB183_p0516c16復打碎膠盆子。蒼天蒼天！和尚幸是大人，卻成造J26nB183_p0516c17次了也。雖然無孔銕鎚，不妨下楔。朝來聲色堆頭，J26nB183_p0516c18提起陳年葛藤，特特請質一上。昔靈雲悟道，玄沙J26nB183_p0516c19云：「未徹。」靈雲果是失錢遭罪，不可謂溈山不具眼。J26nB183_p0516c20若玄沙實不放過，且道他過在什麼處？和尚必然J26nB183_p0516c21捉敗靈雲，兼然捉敗玄沙，乞盡情批判一回，免得J26nB183_p0516c22平地上陷阱無數也。若復作賊，他日相見，莫怪弟J26nB183_p0516c23子捉敗。

前日盡情為居士說破，老僧罪過不少。來問靈雲悟J26nB183_p0516c25道機緣，謂靈雲失錢遭罪則且置，又謂玄沙實不放J26nB183_p0516c26過，過在什麼處云云。居士如此理會，要見玄沙，三十J26nB183_p0516c27年後平地上陷阱無數，居士還跳得出也未？老僧有J26nB183_p0516c28三十痛棒，要打九一到底。何故？冤有頭，債有主，莫錯J26nB183_p0516c29莫錯。珍重。

復樸庵座主

細閱來扎，備知上人留心向上一著多歷年所，非上J26nB183_p0517a02根利器未易得此，頗極歡悅。然此事必須親見作家J26nB183_p0517a03宗匠、久經惡辣鉗鎚，從冷灰中爆出，力量方大。以此J26nB183_p0517a04為人殺活縱奪，威行自在，真足以死盡天下人、亦足J26nB183_p0517a05以活盡天下人。若止從解路卜度而入者，即使自己J26nB183_p0517a06日用中不無受用處，而纔一開口未免傷鋒犯手。世J26nB183_p0517a07之誤用金鍼而擉瞎人眼者不知凡幾，可不慎歟？閱J26nB183_p0517a08諸頌不可謂上人見處不是，但不傷囫圇便露觔骨，J26nB183_p0517a09即此便知上人作用未能盡善盡美矣。總之，此事非J26nB183_p0517a10言語可傳、亦非紙筆能盡。來扎云：「為講席所羈，甘作J26nB183_p0517a11傳言送語漢，以當苦行。」不見昔日德山於紙燈吹滅J26nB183_p0517a12下發明大事，即將《青龍疏鈔》焚於法堂前，便開大口J26nB183_p0517a13云：「究諸玄辨，似一毫置於太虛，竭世樞機，如一滴投J26nB183_p0517a14於巨壑。」未聞有目睹全潮而猶戀戀於一漚者。上座J26nB183_p0517a15果能追蹤德山太原諸大老，毋論老朽不能壓良為J26nB183_p0517a16賤，即三世諸佛、歷代古錐與天下老和尚，俱當退避J26nB183_p0517a17三舍。珍重使旋，附復不贅。

示歸望之居士

佛言：「學道人斷欲去愛，識自心源，達佛深理，悟佛無J26nB183_p0517a20為，內無所得、外無所求，心不繫道、亦不結業，無念、無J26nB183_p0517a21作、無修、無證，不歷諸位而自崇最，名之為道。」釋迦老J26nB183_p0517a22子開口要人去愛，今時人在愛中著倒，迷而不捨，何J26nB183_p0517a23時識心源、達佛理、悟無為哉？望之居士為喪子故，做J26nB183_p0517a24工夫輒不得力，質於老僧。老僧曰：「只此愛念，且道從J26nB183_p0517a25何處起？」若識得起處，只此愛念冰消瓦解，乃至諸佛J26nB183_p0517a26妙義、百千無量法門亦一時冰消瓦解，望之立地處J26nB183_p0517a27自然冰消瓦解了也。咄！切須努力，更莫別生枝節。別J26nB183_p0517a28來惟恐忘卻，因書寄之。

示趙天錫居士▆號墮僧

密印僧來所諭：「河田渡口，親喫白棒，不識到今還承J26nB183_p0517b01當得也未？」如云骨頭雖疼、心靈自若，則居士頭疼處J26nB183_p0517b02別有個心靈自若，豈不錯過山僧一棒乎？昔百丈從J26nB183_p0517b03馬祖遊山，次見一隊野鴨子飛過，祖曰：「是甚麼？」丈曰：J26nB183_p0517b04「野鴨子。」祖曰：「甚處去也？」丈曰：「飛過去也。」祖便把丈鼻J26nB183_p0517b05子一搊，丈負痛作聲，祖曰：「又道飛過去也。」丈便悟。歸J26nB183_p0517b06至侍寮，哀哀大哭，同事問曰：「為什麼？」丈曰：「被師搊得J26nB183_p0517b07鼻頭痛。」曰：「有甚因緣不契？」丈曰：「汝問取和尚去。」同事J26nB183_p0517b08問祖：「海侍者有何因緣不契，在寮中哭？和尚為某甲J26nB183_p0517b09說。」祖曰：「是伊會也。」同事回問丈，丈乃呵呵大笑，同事J26nB183_p0517b10曰：「適來哭，如今為甚笑？」丈曰：「適來哭，如今笑。」同事罔J26nB183_p0517b11然。試看百丈被馬祖一搊鼻便爾了徹，居士親喫白J26nB183_p0517b12棒仍向痛邊錯過。何也？自識墮僧便是不墮，切冀努J26nB183_p0517b13力。

復囊雲公唯

昨接來書云：「早已推倒火爐冷啾啾去也。」上座不可J26nB183_p0517b16作如是之見，直須扶起火爐始得。不見古云：「如今人J26nB183_p0517b17多是得個身心寂滅、前後際斷，一念萬年去、休去、歇J26nB183_p0517b18去、古廟香爐去、冷啾啾地去便為究竟，殊不知卻被J26nB183_p0517b19此勝妙境界障蔽自己，正知見不能現前、神通光明J26nB183_p0517b20不得發露。」又有云：「平地上死人無數，出得荊棘林是J26nB183_p0517b21好手。」上座曾到恁地也未？火爐頭究竟豈可少耶？

復鄒子尚居士

居士云：「以乾屎橛親近老僧，不識乾屎橛在甚處安J26nB183_p0517b24立？」要老僧設一座與居士耶？又欲即於現前付一法J26nB183_p0517b25名，留在門下作一個不削髮、不住山、不專以皮囊親J26nB183_p0517b26近和尚底俗漢。居士既自道取，不妨喚作行漢，如何J26nB183_p0517b27如何？

復沈恂如居士

居士與解上座起居並佳，足慰朽懷。老年兄弟以大J26nB183_p0517b30事相警策，尤為希有，但此事秪在自肯，朽衲究竟何J26nB183_p0517c01以加於居士？▆▆▆居士萬法歸一轉語，只者一猶J26nB183_p0517c02未識在。若果識得一了，自然不問老僧萬矣。所以來J26nB183_p0517c03偈亦爾，▆滯為拈原韻并復。

萬法歸一一歸何？信手拈來不較多，一棒打開日月J26nB183_p0517c05面，等閒翻卻了娑婆。

拈花微笑

迦葉三度作舞

世尊一日三喚三應，乃曰：「無為真佛實在我身。」

文殊握劍持逼如來

栴檀像接佛

耆婆善別音響

調達謗佛，身陷地獄。

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

殃崛摩羅托缽

女子出定

德山托缽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青州布衫

僧問趙州：「和尚姓甚麼？」州云：「嘗州有。」僧云：「甲子J26nB183_p0518a13多少？」州云：「蘇州有。」

熏風自南來

直指人心

五祖

婆子拋兒

雪竇化主

毘盧師法身主

鎮州蘿蔔

南泉斬貓

靈雲見桃花

法眼丙丁童子來求火

題錢聖月居士莖虀菴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