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堂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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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僧問：「無影坡前曾相見，今朝特地忘卻面，和尚J26nB177_p0019b05還記得麼？」師震威喝一喝。

問：「未到雙桂有一話頭，今J26nB177_p0019b06已忘卻，請師荅話。」師云：「鼠口終無象牙。」僧喝一喝，師J26nB177_p0019b07不理。僧歸眾，師乃云：「剛纔九夏又三冬，衲子齊來叩J26nB177_p0019b08己躬，拄地撐天拄杖子，顛拈倒弄活如龍。且道朝打J26nB177_p0019b09三千、暮打八百，還濟得甚麼邊事？」以拄杖卓一卓，云：J26nB177_p0019b10「不獨登山兼打狗，偏能扶弱不扶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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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谿魏居士請師上堂說法，師固辭。次蚤上堂，師高J26nB177_p0019b12聲召云：「魏居士。」士應諾，師云：「老僧為汝上堂了也。」士J26nB177_p0019b13禮拜，師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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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宇楊居士為子拖白請上堂，師云：「天上月正圓，人J26nB177_p0019b15間道月半。咬破卻囫圇，囫圇成兩片，飯甑兩頭空，吾J26nB177_p0019b16道一以貫。諸仁者！向此薦得，一生參學事畢；其或未J26nB177_p0019b17然，請光桂出來拖白去。」桂出眾作禮胡跪，師云：「自從J26nB177_p0019b18昔日與今朝，光陰漸漸不相饒，與麼趕出三門去，福J26nB177_p0019b19海深而壽山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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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嚴上堂，師云：「兜率皇宮去復來，如如不動實悠哉，J26nB177_p0019b21阿僧祇口難稱讚，一任凡胎與聖胎。所以道：處生死J26nB177_p0019b22流，驪珠獨耀於滄海；踞涅槃岸，桂輪孤朗於碧天。未J26nB177_p0019b23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正當恁麼時，J26nB177_p0019b24且道玉臺張居士夫婦來山營齋供眾，追嚴報本一J26nB177_p0019b25句作麼生道？父母愛之，喜而不忘；父母惡之，勞而不J26nB177_p0019b26怨。不怨不忘今頓脫，西方上品綻金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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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主請上堂，僧問：「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是J26nB177_p0019b28何人境界？」師云：「好與三十棒。」僧擬測，師噓一聲。

印達J26nB177_p0019b29問：「氣聚時，主人公當堂；氣散時，主人公向甚麼處安J26nB177_p0019b30身？」師云：「天晴日頭出，雨落地下溼。」達禮拜，師乃云：「連J26nB177_p0019c01連兩日陞堂，箇箇腳忙手忙。田裏秧深上節，山中麥J26nB177_p0019c02老將黃，工夫覺得無隙，食祿知其有方，但願檀那福J26nB177_p0019c03壽，與同地久天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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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山萬年寺紫芝法孫請陞座，僧問：「香飄雙桂，月J26nB177_p0019c05朗中天，如何是祖孫相見一句？」師云：「分明月在峨眉J26nB177_p0019c06上，看到峨眉卻又遲。」進云：「恁麼則團圓在此際，流輝J26nB177_p0019c07不計秋？」師震威喝一喝。僧禮拜，師乃云：「雙桂堂前雙J26nB177_p0019c08桂香，蜂喧蝶攘動悲傷，想來熟我餘生夢，飛上峨眉J26nB177_p0019c09添道光。」擲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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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師云：「滴水滴凍庭際之人覓心不得，打雨打風J26nB177_p0019c11杖頭之機忍俊不禁，忘形骸於方外，究性命於箇中，J26nB177_p0019c12鼓兩片皮、弄三寸舌，千言萬語，無非要人解黏去縛，J26nB177_p0019c13敲枷打鎖，豈料事無一向？又且不然，今日君如陳公J26nB177_p0019c14夫人袁氏為男禳關寄名印鳳來山營齋供眾，入如J26nB177_p0019c15來室，披如來衣，頂如來冠，帶如來鎖，得一身繫縛者，J26nB177_p0019c16改禾莖而為粟柄，易短壽以作長齡。雖是雙放雙收，J26nB177_p0019c17猶是半明半暗。正恁麼時，且道解脫底是？繫縛底是？」J26nB177_p0019c18以拄杖卓一卓，云：「還委悉麼？薦取杖頭聲盡處，印龍J26nB177_p0019c19印鳳日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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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罏，上堂，師云：「鉗錘爐鞴不如初，十日親來九日疏，J26nB177_p0019c21將謂胡鬚箇箇赤，誰知更有赤鬚胡？」

復舉：「王常侍謁J26nB177_p0019c22臨濟大師，攜手至禪堂，問：『眾僧在此看經麼？』濟曰：『不J26nB177_p0019c23看經。』曰：『參禪麼？』曰：『不參禪。』曰：『既不看經、又不參禪，在J26nB177_p0019c24此作麼？』曰：『惟要作佛。』王曰：『金屑雖貴，落眼成翳。』濟云：J26nB177_p0019c25『將謂你是箇俗漢。』」師云：「即如我夔州府經歷司盧檀J26nB177_p0019c26越特特來山，也不如是葛藤，遇茶喫茶、遇飯喫飯，難J26nB177_p0019c27道也是箇俗漢？」召大眾，云：「試看：今之俗漢、古之俗漢，J26nB177_p0019c28是同？是別？若道是同，不應點罰『金屑雖貴，落眼成翳』；J26nB177_p0019c29若道是別，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正與麼時，都盧J26nB177_p0019c30一狀領過，還委悉麼？」

一僧云：「夜深不向蘆華宿。」又一J26nB177_p0020a01僧云：「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則知君不可見。」師云：「只是J26nB177_p0020a02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有誰爭？」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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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林縣令請陞座，師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J26nB177_p0020a04君王得一，天下太平；諸侯得一，海晏河清。老僧今朝J26nB177_p0020a05得箇初一，且道堪作甚麼？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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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舉：「鼓山赴閩王請雪峰上堂，云：『雪峰門下好矢聖J26nB177_p0020a07箭，射入九重城裏去也。』太原孚上座云：『也待某甲勘J26nB177_p0020a08驗過始得。』趕至中途，問曰：『師兄往那裏去？』曰：『九重城J26nB177_p0020a09裏去。』曰：『忽遇四兵圍繞時如何？』曰：『他家自有通霄路。』J26nB177_p0020a10曰：『恁麼則離宮失殿去也？』曰：『何處不稱尊？』孚上座拂J26nB177_p0020a11袖便回，舉似雪峰云：『好矢聖箭中途折卻了也。』峰云：J26nB177_p0020a12『他有後語在。』曰：『老凍膿猶有鄉情在。』」師云：「此則公案J26nB177_p0020a13商量者最多，錯會者不少，都去折箭處卜度，殊不知J26nB177_p0020a14鼓山折箭則且置，雪峰上堂是甚麼心行？還委悉麼？」J26nB177_p0020a15時有僧云：「道泰不傳天子令，時清休唱太平歌。」師卓J26nB177_p0020a16拄杖一下，云：「一箭落雙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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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童悟和尚忌日，師拈香云：「一瓣香，兩手舉，雙桂堂J26nB177_p0020a18前經幾幾，萬里鵬程去復來，一天明月照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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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制，上堂，師云：「千出醜，萬出醜，學冠天人開大口，吐J26nB177_p0020a20霧吞雲立上風，蘇州有也常州有。大眾會麼？如會得，J26nB177_p0020a21老僧分半院與汝住；其或未然，一任東奔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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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督四川培之李護法薦慈請就重慶府官衙陞座，J26nB177_p0020a23師云：「過去事已過去，未來事猶未來，且道即今事又J26nB177_p0020a24作麼生？兩頭坐斷，中間莫位。若於此會，得淨裸裸絕J26nB177_p0020a25承當，赤灑灑無回互，便見得今日所薦誥封一品太J26nB177_p0020a26夫人，齊家治國，純孝精忠，凜凜孤光不遷不變，即穢J26nB177_p0020a27邦而生淨土，即煩惱以證菩提。其或未然，更聽一偈：J26nB177_p0020a28訃音正報凱音時，兩處相將不早遲，快我蓮池添上J26nB177_p0020a29客，全人忠孝令人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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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佛，上堂，師云：「指天指地及周行，臭口初開引禍生，J26nB177_p0020b01一棒翻加人我病，九龍惡水太無情。敢問大眾：還知J26nB177_p0020b02此中利害處麼？」有僧喝一喝，師云：「將此身心奉塵剎，J26nB177_p0020b03是則名為報佛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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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師云：「惡辣鉗錘大鞴爐，純鋼煉就箇頭顱衝，鋒J26nB177_p0020b05破敵與麼去，四海氛煙盡淨除。如是，則知長春周居J26nB177_p0020b06士來山飯僧請法，上祈國泰民安，下祈光前裕後，人J26nB177_p0020b07人悟證平常，箇箇剋期取辦，早遂忠孝之懷，以全自J26nB177_p0020b08他之益。所以道：求道如鑽火，逢煙未可休，直待金星J26nB177_p0020b09現，燒然始到頭。老僧如是告報，未審眾中還有得金J26nB177_p0020b10星現者麼？如無，因齋慶讚去也。」以拂子打圓相，云：「但J26nB177_p0020b11存方寸修陰騭，自有麒麟應馬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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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童悟和尚忌日，師拈香云：「七月七，吾師涅槃日。老J26nB177_p0020b13僧一瓣香，觸碎諸人鼻。」遂炷香，復云：「若道是瓣香，入J26nB177_p0020b14地獄如箭射；若道不是香，入地獄如箭射。正恁麼時，J26nB177_p0020b15且道還是香底是？不是香底是？請著一語看。」自代云：J26nB177_p0020b16「禍不入慎家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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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眾上堂，師云：「初開劫運久開爐，七十年來志不輸，J26nB177_p0020b18每見隙駒難度尾，嘗聞老蚌易生珠。三餐三道束腰J26nB177_p0020b19篾，一箇一張護口符，今日功圓并行滿，同瞻佛日與J26nB177_p0020b20皇圖。」下座。

小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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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師云：「臨濟在黃檗三度問佛法的的大意，三度J26nB177_p0020b23被打，於中放不過處氣悶殺人，指參大愚輕輕點破，J26nB177_p0020b24忽地𡎺拳揮掌，誰當其鋒？方是知痛癢漢。今兄弟家J26nB177_p0020b25被我棒頭打著，不根其旨，亂去卜度，言知痛癢，目在J26nB177_p0020b26打處痛處，單看痛底，是誰可憐生，將我祖者條棒委J26nB177_p0020b27屈。如是，若以打處言知痛癢者，古德有言：『未跨船舷，J26nB177_p0020b28早與三十棒了也；未動腳跟，早喫棒了也；未開口前，J26nB177_p0020b29早與三十棒了也。』且道者箇痛癢又作麼生？知之難J26nB177_p0020b30道也，好去打處痛處云知痛癢耶？所謂知痛癢者，言J26nB177_p0020c01識法者懼凡在言語上、機境中識得根源處謂是知J26nB177_p0020c02痛癢漢。所以黃檗參馬祖，不料祖遷化，遂參百丈，問J26nB177_p0020c03曰：『馬大師生前有何言句示人？』丈自舉參馬祖因緣：J26nB177_p0020c04『我被他一喝，只得耳聾三日。』檗當下吐舌，丈曰：『子莫J26nB177_p0020c05承嗣馬祖去。』檗云：『今日因師舉，得見馬祖大機之用，J26nB177_p0020c06我若承嗣伊則喪我兒孫。』丈云：『智與師齊，減師半德；J26nB177_p0020c07智過於師，方堪傳授。』兄弟！你看者箇榜樣還是從打J26nB177_p0020c08處痛處參究知痛癢耶？不從打處痛處參究知痛癢J26nB177_p0020c09耶？還是從喝處耳聾處知痛癢耶？不從喝處耳聾處J26nB177_p0020c10知痛癢耶？試卜度看。今日不禁口業分疏長短，蓋緣J26nB177_p0020c11我輩做禿居士，不識好惡，錯會猶甚者下底註腳耳。J26nB177_p0020c12還有一等不惟不達此意，反生毀謗，此輩難怪其愚。J26nB177_p0020c13豈不聞真銀不通世用，真人難以應跡，真言不無逆J26nB177_p0020c14耳？古德云：『我若一向舉揚宗教，法堂前艸深一丈。』良J26nB177_p0020c15有以也。珍重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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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眾，云：「古人道三朝一七剋期取證，你們在堂七日J26nB177_p0020c17矣，曾取證也未？」一眾無語，師云：「八十翁翁入場屋，真J26nB177_p0020c18誠不是小兒嬉，而今爾輩不得自繇者，其過有三：一J26nB177_p0020c19者、自恃聰明，法法頭頭一覽便會，及至臨機目瞪口J26nB177_p0020c20呿，過在依他作解，塞自悟門。二者、硬赳赳地盡力主J26nB177_p0020c21張，逢人便逞口頭滑，以為千了百當，及至遇一智人J26nB177_p0020c22面前卻云『不會。』過在見識不清，意志恍惚。三者、領一J26nB177_p0020c23話頭當座靠山相似，總不信人長言短語，只以自謂J26nB177_p0020c24是做工夫者，見別人喧喧鬧鬧，恨不得深藏遠邃，世J26nB177_p0020c25不面人，及至搬弄數十年來依然是箇村夫俗子，過J26nB177_p0020c26在執著，取勝易便信受。如是種種說心、說性、說常、說J26nB177_p0020c27斷、說道理、說玄妙，自契自證者，盡是野狐精見解，須J26nB177_p0020c28向三千里外盡淨吐，卻方來東塔門下喫痛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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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眾，云：「言無展事，句不投機，承言者喪，滯句者迷。此J26nB177_p0020c30是古人板齒生毛，痛為今時分星撥兩下底註腳。山J26nB177_p0021a01僧曾恁麼分疏一上，始得不承言、不滯句，活鱍鱍地J26nB177_p0021a02如珠走盤。大眾且道：山僧恰古人處還有商量也無？」J26nB177_p0021a03眾無語，師顧視左右，云：「赤眼撞著火柴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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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眾，云：「佛佛出世唯為一大事因緣，即開示悟入四J26nB177_p0021a05種知見，要之一佛知見道故。然而佛知見者即正知J26nB177_p0021a06見也，此正知見即人人不妄、不邪，不偏、不倚者是也。J26nB177_p0021a07蓋謂此正知見，雖人人皆具，不無從幼而老習染不J26nB177_p0021a08正，故吾佛一人與我和你做箇通事舍人，以種種言J26nB177_p0021a09教無數方便引導眾生，令離諸著而已，其實與聖人J26nB177_p0021a10何與？而人不根其旨，起惑造業，如物墮地，重處先墜，J26nB177_p0021a11或作善、或作惡，隨業飄鼓，可作男形、可作女形、可作J26nB177_p0021a12非男非女形，可作無足、多足形，可作人非人等形，可J26nB177_p0021a13作牛、羊、象、馬形，可作鱗甲羽毛形，可作情與無情形，J26nB177_p0021a14如是等無量無邊不可說不可說阿僧祗劫捨身受J26nB177_p0021a15身，輪迴不息，只因一念錯現，出萬般形也。即物而推，J26nB177_p0021a16此一香爐本是泥水合成，良工造出，人欲惜之，千年J26nB177_p0021a17萬載遂成寶器，無價可評，舉世貴重；若一旦不惜損J26nB177_p0021a18之壞之，不但不貴於世，且亦復難歸於泥水也。而人J26nB177_p0021a19既得人身，迷不知修省，與此器物復何異哉？所以道：J26nB177_p0021a20一失人身八萬劫，幾時等得出頭來？縱出頭來，生處J26nB177_p0021a21邊地，下賤、癡、聾、瘖、啞、六根不具，為人奴婢，受他驅役，J26nB177_p0021a22安得親覲大善知識，得聞正法，策進趣操，悟佛知見、J26nB177_p0021a23入佛知見也耶？山僧今日對眾葛藤如此，也是棒打J26nB177_p0021a24石人頭，嚗嚗論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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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師遶禪床一匝，云：「會麼？於此會得，便會釋迦老J26nB177_p0021a26人初出母胎，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一手指天，一手指J26nB177_p0021a27地，云：『天上天下，惟吾獨尊。』我儂今夜又且不然，既是J26nB177_p0021a28周行一匝，何止七步？似超釋迦老人一頭地也。何則？J26nB177_p0021a29天上天下箇箇獨尊。所以道：男兒自有衝天志，不向J26nB177_p0021a30他人行處行。其或未悉，更聽葛藤。」

復云：「者箇消息也J26nB177_p0021b01不在言端語端說得，華簇簇、錦攢攢，以當了事惟貴。J26nB177_p0021b02二六時中觸處生疑，有疑不決，千沒奈何、萬沒奈何，J26nB177_p0021b03便是好處。然而此際或發一問、或示一機，自合搆汝J26nB177_p0021b04到那不疑之地，始信從前恍恍惚惚、是是非非都盧J26nB177_p0021b05拋向他鄉外里去也，自然頭頭上現、物物上彰，復何J26nB177_p0021b06難易而可較哉？寧不聞昔有一僧問巖頭：『起滅不停J26nB177_p0021b07時如何？』頭咄云：『是誰起滅？』其僧乃悟。而悟處便是不J26nB177_p0021b08疑，不疑則是千了百當，猶香嚴之擊竹、靈雲之桃華，J26nB177_p0021b09盡向聲色裏廓徹，如汝諸人眼底耳底，豈無如是聲J26nB177_p0021b10色？因何不悟觸？若面墻蓋為只要在別人嘴角頭喫J26nB177_p0021b11些涕唾餬過日子，縱得飽參，智過鶖子，學辯懸河，亦J26nB177_p0021b12濟得甚邊事？汝看釋迦老人道：『唯佛與佛乃能知之。』J26nB177_p0021b13且道他知箇甚麼？」眾無對，師以兩手掩面，云：「慚惶，慚J26nB177_p0021b14惶。莫要夜長夢多。」時有僧不出眾高聲云：「和尚莫瞞J26nB177_p0021b15人好。」師云：「是你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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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師云：「者箇活鱍鱍處阿誰不具？那在遣昏敵散、J26nB177_p0021b17瞠眉努目、起蚤睡晚、長期短限以了平生？所以佛祖J26nB177_p0021b18無他，只在動靜忙閒、𡎺著磕著處發明者箇活鱍路J26nB177_p0021b19頭。不見三祖信心銘曰：『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但莫憎J26nB177_p0021b20愛，洞然明白。』你們厭喧求靜、得失取捨、死死生生、凡J26nB177_p0021b21凡聖聖，總是揀擇。正恁麼時，如何是不揀擇底句？」師J26nB177_p0021b22良久顧視左右，云：「只待來年蠶麥熟，羅侯羅兒與一J26nB177_p0021b23文。」

復舉：「玄沙與保福擇菜次，偶論佛法，不覺失聲一J26nB177_p0021b24笑，玄沙責云：『汝者一笑，損了許多利益。何也？暫時不J26nB177_p0021b25在如同死人。』保福自此確志不群，後果聲名千古。我J26nB177_p0021b26儂者裏又且不然，每見兩堂雲水，終日鼓掌呵呵，也J26nB177_p0021b27無許多損益，似乎超古人一頭地也。似則也似，是則J26nB177_p0021b28未是，恁麼說話也是爛泥中有刺。兄弟家既辦沖霄J26nB177_p0021b29氣宇，來者裏同甘澹泊，秖欲究明生死，那有閒情作J26nB177_p0021b30戲，得不太喪天日乎？其中縱有過量者，亦不可將人J26nB177_p0021c01品不立，愈有高著愈要小心，豈不聞『如臨深淵，如履J26nB177_p0021c02薄冰』？聖人尚爾，我安不然？必要尊乎其事，後勝於前，J26nB177_p0021c03令人信而不誣也。苟圖活計，假衒雌黃，東去打一掌、J26nB177_p0021c04西去築一拳，不惟自屎不覺臭，亦壞自己聲名。我儂J26nB177_p0021c05非是有意尊大，來兄弟前作箇狀頭，終日口喃喃告J26nB177_p0021c06訴，無非只要大家當件事做。所以玄沙𡎺指，香嚴擊J26nB177_p0021c07竹，靈雲見桃華，遇境逢緣，千了百當，不是造作安排，J26nB177_p0021c08亦非偶然，特地只是一味胸頭礙膺處廝結不開，方J26nB177_p0021c09有見色明心、聞聲悟道之局。不是爾輩今日三、明日J26nB177_p0021c10四，說時似有、不說似無，放參止靜，隨境飄流，徒溷日J26nB177_p0021c11子。我出家行腳秖三十年，所作所為靡不受盡，雖依J26nB177_p0021c12金粟老人往返六載，只得一箇老和尚暗識我敗闕J26nB177_p0021c13處，其餘盡把我作箇泥豬癩狗看待，終日憎嫌、終日J26nB177_p0021c14障礙，耳邊每聞盲龜跛鱉浩浩商量那箇孤硬、那箇J26nB177_p0021c15柔弱，再不說起自己長短闊狹。

「兄弟！爾我者裏切莫J26nB177_p0021c16學者般種草了無結果之日，在我者裏只說者裏話。J26nB177_p0021c17雖然兒時做處，老來知羞，定不是泥龍石虎空獲其J26nB177_p0021c18狀，但凡不倒斷處必也頻頻請問、數數提撕，當信時J26nB177_p0021c19不待人，剎那異世。兄弟肯依我儂結箇驢年道友，何J26nB177_p0021c20愁碓嘴不生華？」時西堂率眾一齊禮拜，師走起，合掌J26nB177_p0021c21云：「道泰不傳天子敕，鋼刀奚取我儂頭。」

J26nB177_p0021c22

對靈，小參，師豎起拄杖，云：「者箇物，上拄天，下拄地，常J26nB177_p0021c23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既動用中收不得，且道濱J26nB177_p0021c24源程居士即今在甚麼處安身立命？」以拄杖卓一卓，J26nB177_p0021c25云：「濱源居士被山僧拄杖接引來也，汝等諸人還見J26nB177_p0021c26麼？若也見得，便見伊安身立命處，便見胎生、卵生、溼J26nB177_p0021c27生、化生，有色、無色，有想、無想，非有想非無想，一切眾J26nB177_p0021c28生安身立命處；其或未見，更聽山僧與濱源居士收J26nB177_p0021c29因結果去也。」復以拄杖卓一下，云：「還委悉麼？擊碎惡J26nB177_p0021c30魔諸苦趣，端然證入妙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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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靈，小參，師云：「山河大地，明暗塞空，時人不識，強覓J26nB177_p0022a02西東。存曾丘公一生一死，恁麼來、恁麼去，還悟也無？J26nB177_p0022a03悟，則見山是山、見水是水、見明是明、見暗是暗、見塞J26nB177_p0022a04是塞、見空是空、見君是君、見臣是臣、見父是父、見子J26nB177_p0022a05是子、見兄是兄、見弟是弟、見男是男、見女是女；倘若J26nB177_p0022a06未悟，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見明不是明、見暗不J26nB177_p0022a07是暗、見塞不是塞、見空不是空、見君不是君、見臣不J26nB177_p0022a08是臣、見父不是父、見子不是子、見兄不是兄、見弟不J26nB177_p0022a09是弟、見男不是男、見女不是女。總之，夢幻空華徒勞J26nB177_p0022a10把捉。丘公向山僧拄杖頭上七縱八橫，口喃喃地所J26nB177_p0022a11供如此，還委悉麼？」以拄杖卓一卓，云：「即此見聞如幻J26nB177_p0022a12翳，回觀三界若空華。」

J26nB177_p0022a13

對靈，小參，師云：「雨落地下溼，過蟻難尋穴；天晴日頭J26nB177_p0022a14出，歸禽易見巢。正當不晴不雨之際、非難非易之時，J26nB177_p0022a15且道安任居士令先室孺人在甚麼處安身立命？」以J26nB177_p0022a16拄杖卓一卓，云：「還會麼？若於此會得，當下便是恩愛J26nB177_p0022a17盡，而生死盡、煩惱斷，而佛道成；若於此不會，且向山J26nB177_p0022a18僧拄杖頭上著隻眼好。諸仁者！只如山僧拄杖頭上J26nB177_p0022a19作麼生著眼聻？極樂娑婆都屏卻，棒頭喝下悟無生。」J26nB177_p0022a20喝一喝，復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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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靈，小參，師云：「臘末春初萬象新，拖金垂柳弄啼鶯，J26nB177_p0022a22乃聲乃色難遮覆，韻出令人悟本真。如是，則我廣耆J26nB177_p0022a23孫夫人素所念佛持經，操家訓子，還悟得本真也無？J26nB177_p0022a24若也悟得，始知今日生死亦如是、苦樂亦如是、男女J26nB177_p0022a25亦如是、恩愛亦如是、哀樂亦如是，乃至一切榮辱種J26nB177_p0022a26種亦皆如是。」拈起拄杖，云：「既爾如是，且道即今安身J26nB177_p0022a27立命一句作麼生道？」復卓拄杖，云：「還委悉麼？超聲越J26nB177_p0022a28色隨他去，鳥笑華吟自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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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靈，小參，師云：「世、出世法渾無取捨，舉古舉今了無J26nB177_p0022a30延促，點燈籠而撞露柱、騎佛殿以跨山門者，其誰得J26nB177_p0022b01歟？昔龐居士家財百萬，志慕大道，盡情傾向湘江，深J26nB177_p0022b02心內典，學識貫通，曾有偈云：『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J26nB177_p0022b03家團圞頭，共說無生話。』不覺報緣逮盡，告其女靈照J26nB177_p0022b04曰：『視日當午，疾來報我。』靈照應諾，見日當午去哄父J26nB177_p0022b05曰：『日已過矣。』父出戶，行到簷頭視日，其女坐父座，端J26nB177_p0022b06然而逝。父回見之曰：『我女敏捷，倒先我一著。』龐老更J26nB177_p0022b07延七日亦去。其子務農田中，聞之，卓鋤立化。單單只J26nB177_p0022b08賸得龐婆一人，遂將夫兒骨骸茶毘畢，乃云：『者夥不J26nB177_p0022b09唧溜漢都做模做樣，令人簡點，我若去時即不然。』以J26nB177_p0022b10手指石即裂，隱身石中不見。山僧據此看來，龐婆雖J26nB177_p0022b11有纖塵不立之手段，而無萬法為侶之襟懷，不若我J26nB177_p0022b12和石孫居士不下龐老之列，曾向妻兒老小翻龐老J26nB177_p0022b13案云：『有男須婚，有女須嫁，也不團圞頭，無生豈有話？』J26nB177_p0022b14故令先正黃夫人暗會機宜，符合斯旨，脫灑灑地男J26nB177_p0022b15也不顧、女也不憐、夫也不辭、孫也不戀，孤迥迥、峭巍J26nB177_p0022b16巍，高出龐婆一頭地去也。汝等諸人還知去處麼？若J26nB177_p0022b17也知得，塵塵盡是寶王剎，剎剎無非選佛場；倘未如J26nB177_p0022b18是，更聽山僧一偈：頓然了卻兒孫債，忽地拋開夫婦J26nB177_p0022b19情，撒手便行渾不戀，曷同婆去石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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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眾，云：「即心即佛，頭上安頭；非心非佛，斬頭覓活。所J26nB177_p0022b21以道：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J26nB177_p0022b22得。既總不得，則生死即涅槃，煩惱即解脫。雖然如是，J26nB177_p0022b23幾片白雲橫谷口，許多歸鳥盡迷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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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嘉善縣大勝寺，眾居士請益念佛參禪法要，師曰：J26nB177_p0022b25「參禪與念佛、殺人併劫物，善惡總繇之，惟是一心做。J26nB177_p0022b26世人悟一心，不入二岐路，天堂尚偶然，地獄豈悠固？J26nB177_p0022b27只因取捨中，生起輪迴處。」豎拄杖，云：「試看山僧拄杖J26nB177_p0022b28子，本無迷也本無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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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觀音菴小參，師云：「觀音菴內打鼓，文殊院裏上J26nB177_p0022b30堂，塵說、剎說、熾說，無人向此承當。幸我姑蘇葉居士J26nB177_p0022c01為父鑑韋春秋五十來此營齋供眾，請山僧向人天J26nB177_p0022c02眾前播兩片皮，露者消息。擬欲說心、說性、說常、說斷，J26nB177_p0022c03自有三乘十二分教詮註不休，亦是座主露布了也。J26nB177_p0022c04雖然如是，畢竟山僧說些甚麼？天地玄黃，宇宙洪荒，J26nB177_p0022c05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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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師云：「『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J26nB177_p0022c07此四句是我釋迦老人涅槃時所說，文略義周，包括J26nB177_p0022c08一代時教也。既謂諸行無常，以何為常？莫是生滅滅J26nB177_p0022c09已是常耶？寂滅為樂是常耶？若以生滅滅已是常，又J26nB177_p0022c10同有作有為之諸行，則是頭上安頭也。若以寂滅為J26nB177_p0022c11樂是常，又同無作無為之定性，則是斬頭覓活也。殊J26nB177_p0022c12不知即寂滅而不妨熾然生滅、即生滅而不妨靈然J26nB177_p0022c13寂滅，然寂滅者，一剎那間無生相可得、一剎那間無J26nB177_p0022c14滅相可得，故曰寂滅。就中轉凡成聖，異世同風無逾J26nB177_p0022c15於此。所謂三世諸佛之所證，證此也；一切眾生之所J26nB177_p0022c16迷，迷此也。故寂滅之樂非天上人間之樂可喻。即今J26nB177_p0022c17祥符本寺圓寂玉菴禪師圓修圓證此箇消息，今夜J26nB177_p0022c18不妨舉似大眾，貴圖大家知。還知麼？不萌艸解藏香J26nB177_p0022c19象，無底籃能盛活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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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眾，云：「山僧連日病倦，不能依時及節為眾打葛藤。J26nB177_p0022c21今因眾居士乞開示，生死關頭一著子，然而者著子J26nB177_p0022c22千聖共遊只爭迷悟，迷則為凡、悟則成聖，有何難易J26nB177_p0022c23而可較哉？昔龐居士捨了百萬家財學出世法，一日J26nB177_p0022c24對妻云：『難難難，十石油麻樹上攤。』妻云：『易易易，跳下J26nB177_p0022c25床來腳踏地。』女靈照云：『也不難，也不易，明明百艸頭，J26nB177_p0022c26明明祖師意。』諸兄弟！汝看此三人出手眼處如鼎三J26nB177_p0022c27足，缺一不可。渠謂明明百艸頭，非推之使易也；明明J26nB177_p0022c28祖師意，非推之使難也，無非只在就裏一著上悟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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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如我達磨初祖觀得此土有大乘根器，特特航海J26nB177_p0022c30而來，遇見梁武帝，帝素所好佛教，嘗對四眾講演，獨J26nB177_p0023a01談第一義諦以為極則，所以問達磨大師云：『如何是J26nB177_p0023a02聖諦第一義？』磨云：『廓然無聖。』帝曰：『對朕者誰？』磨云：『不J26nB177_p0023a03識。』帝不契，吾祖自此折蘆渡江，面壁少室。後慧可大J26nB177_p0023a04師立雪斷臂，問及安心之旨，謂之教外別傳，直指人J26nB177_p0023a05心，見性成佛。據可大師問：『某甲心未寧，乞師安心。』祖J26nB177_p0023a06曰：『將心來與汝安。』大師道：『覓心了不可得。』祖云：『與汝J26nB177_p0023a07安心竟。』何曾直指箇心來？六祖謂道箇直早已曲了，J26nB177_p0023a08蓋證人人本具、各各不無者著子耳，非有箇別關頭、J26nB177_p0023a09別岐路使人分心取捨、分心欣厭。就是佛祖樹此多J26nB177_p0023a10門，到家是一，念佛念此心也、持咒護此心也、參禪悟J26nB177_p0023a11此心也、看教辯此心也。此心無始已來習氣薰染，障J26nB177_p0023a12蔽本明，不得受用，故勞佛祖示一機、一境、一言、一句，J26nB177_p0023a13要人當下冰釋生死關頭，不入輪迴六道受胎微形，J26nB177_p0023a14只得與爾我做箇通事舍人，非是渠有不了之局。」以J26nB177_p0023a15如意舉起，召大眾云：「只此一物喚作甚麼？喚作如意J26nB177_p0023a16則觸、不喚作如意則背，不可有語、不可無語，畢竟喚J26nB177_p0023a17作甚麼？倘眾中有會得者，與山僧通箇消息；如未會J26nB177_p0023a18得……」以如意擲地，云：「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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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眾，云：「打底不是坐，參底不是禪，快活日子不過，遂J26nB177_p0023a20日思想成顛。所謂離心意識參、絕凡聖路學。爾輩所J26nB177_p0023a21參不能徹悟者，為是冬瓜禪一味儱侗也。進堂來將J26nB177_p0023a22近一月，不肯自叩己躬下事，只管東聽西聽、胡思亂J26nB177_p0023a23想，法法頭頭沒處著落，遂爾和身放下，又成黃秧木，J26nB177_p0023a24禪死墩墩地也。山僧不忍坐視，舉則古人機緣與諸J26nB177_p0023a25兄弟作箇啞謎猜猜。昔鼓山赴閩王請雪峰上堂，云：J26nB177_p0023a26『好一矢聖箭，射入九重城裏去也。』時太原孚上座云：J26nB177_p0023a27『待某甲勘驗過始得。』趕至中途，問：『師兄往那裏去？』山J26nB177_p0023a28云：『九重城裏去。』孚云：『忽遇四兵圍繞時如何？』山云：『他J26nB177_p0023a29家自有通霄路。』孚云：『恁麼則離宮失殿去也？』山云：『何J26nB177_p0023a30處不稱尊？』孚拂袖而歸，舉似雪峰云：『好矢聖箭，中途J26nB177_p0023b01折卻了也。』峰云：『他有後語在。』孚云：『老凍儂猶有鄉情J26nB177_p0023b02在。』」師召大眾云：「且道那裏是鼓山折箭處？試猜猜看，J26nB177_p0023b03猜得著，到方丈裏通箇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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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眾，云：「凡初做工夫切不可忙舉話頭，念來念去念J26nB177_p0023b05得疲勞厭倦，便打退鼓，謂是禪道佛法沒靈驗。所以J26nB177_p0023b06古人道：『休去，歇去，寒灰枯木去，古廟香爐去，一條白J26nB177_p0023b07練去，然後發大疑情。』此疑情者，或是經教有所未明、J26nB177_p0023b08公案有所未透，即此不明不透處便是本參話頭，頓J26nB177_p0023b09在面前微著眼覷，忽地裏覷破素所礙、所疑者，則不J26nB177_p0023b10倒斷而自倒斷也，曷足著著問人哉？然而雖是為初J26nB177_p0023b11機說，其久經鍛煉者未必不繇此也。還會麼？不因樵J26nB177_p0023b12子徑，爭到葛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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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眾，云：「風也大，雨也大，嚴寒施主請說法，不說如何J26nB177_p0023b14併若何，人人薦取腳跟下。大眾且道：腳跟下作麼生J26nB177_p0023b15薦取聻？平地喫交，石頭路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