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山禪師語錄目錄

• 序文二
J26nB177_p0001c03
• 第一卷J26nB177_p0001c04
  • 上堂一
J26nB177_p0001c05
• 第二卷J26nB177_p0001c06
  • 上堂二
J26nB177_p0001c07
• 第三卷J26nB177_p0001c08
  • 上堂三
J26nB177_p0001c09
• 第四卷J26nB177_p0001c10
  • 上堂四
J26nB177_p0001c11
• 第五卷J26nB177_p0001c12
  • 上堂五
  J26nB177_p0001c13
  • 小參一
J26nB177_p0001c14
• 第六卷J26nB177_p0001c15
  • 小參二
J26nB177_p0001c16
• 第七卷J26nB177_p0001c17
  • 機緣
J26nB177_p0001c18
• 第八卷J26nB177_p0001c19
  • 法語一
J26nB177_p0001c20
• 第九卷J26nB177_p0001c21
  • 法語二
J26nB177_p0001c22
• 第十卷J26nB177_p0001c23
  • 法語三
J26nB177_p0001c24
• 第十一卷J26nB177_p0001c25
  • 法語四
J26nB177_p0001c26
• 第十二卷J26nB177_p0001c27
  • 書問
J26nB177_p0001c28
• 第十三卷J26nB177_p0001c29
  • 拈古
  J26nB177_p0001c30
  • 頌古
  J26nB177_p0002a01
  • 聯芳偈
J26nB177_p0002a02
• 第十四卷J26nB177_p0002a03
  • 示偈七言四句
J26nB177_p0002a04
• 第十五卷J26nB177_p0002a05
  • 示偈二七言四句
J26nB177_p0002a06
• 第十六卷J26nB177_p0002a07
  • 示偈三七言四句　五言四句
J26nB177_p0002a08
• 第十七卷J26nB177_p0002a09
  • 佛祖讚
  J26nB177_p0002a10
  • 自讚
J26nB177_p0002a11
• 第十八卷J26nB177_p0002a12
  • 雜偈七言八句　五言八句
J26nB177_p0002a13
• 第十九卷J26nB177_p0002a14
  • 雜偈
  J26nB177_p0002a15
  • 坐禪箴
  J26nB177_p0002a16
  • 十二時歌
  J26nB177_p0002a17
  • 牧牛圖頌
  J26nB177_p0002a18
  • 題小像
  J26nB177_p0002a19
  • 題行樂圖
  J26nB177_p0002a20
  • 萬峰景
J26nB177_p0002a21
• 第二十卷J26nB177_p0002a22
  • 序
  J26nB177_p0002a23
  • 疏
  J26nB177_p0002a24
  • 銘
  J26nB177_p0002a25
  • 偶言
  J26nB177_p0002a26
  • 佛事
  J26nB177_p0002a27
  • 行狀
  J26nB177_p0002a28
  • 年譜附
  J26nB177_p0002a29
  • 塔銘附

上堂一

住嘉興府東塔廣福禪寺，師在苕谿福山受請，崇禎J26nB177_p0002b05二年八月一日入院。至佛殿，以坐具拂一拂，云：「八字J26nB177_p0002b06打開，當陽拋出，坐斷報化佛頭底人，正好不向佛求、J26nB177_p0002b07不向法求、不向僧求，常禮如是。」便拜。

伽藍堂，云：「前三三，後三三，俱在者裏。弘護今日被山J26nB177_p0002b09僧一瓣香觸碎鼻孔，莫怪山僧粗糙。」

祖堂，云：「一華開五葉，至今狼籍不少，更要起模做樣J26nB177_p0002b11作麼？咄！」

眾請陞座，拈香云：「此瓣香喫盡國王水土，養成一肚J26nB177_p0002b13豪氣，放之則彌六合，卷之退藏於密，爇向爐中，恭為J26nB177_p0002b14今上皇帝祝嚴聖壽，萬歲萬歲萬萬歲。」

次拈香云：「此J26nB177_p0002b15瓣香奉為闔朝文武、天下官僚、本山請主、護法居士，J26nB177_p0002b16惟冀同明般若，共證菩提。」

又拈香云：「此瓣香斧斫不J26nB177_p0002b17開、刀劈不破，雨灑風吹遂成乾屎橛，此是第一回拈J26nB177_p0002b18出，供養見住金粟山廣慧禪寺傳曹谿正脈第三十J26nB177_p0002b19四世密雲和尚，用酬法乳之恩。」

就座，維那白槌，云：「法J26nB177_p0002b20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香已拈了，更要山僧說J26nB177_p0002b21箇什麼？」

時和石孫居士稽首請垂語，師云：「山僧素志J26nB177_p0002b22本欲深棲巖竇，隱遯過時，不意撞夥鐵面皮居士，善J26nB177_p0002b23具辣手，慣會拏雲，將山僧拽入者保社，開張臭口，說J26nB177_p0002b24幾句燥脾胃話以光法門。山僧自揣愚劣，不會打葛J26nB177_p0002b25藤，只好舉則古人住院因緣以塞來命。昔日圓通禪J26nB177_p0002b26師入院，云：『圓通不開生藥舖，單單只賣死貓頭，不知J26nB177_p0002b27那箇無思算，喫著通身冷汗流。』者老漢住院還有箇J26nB177_p0002b28死貓頭賣弄腥羶，遂引蒼蠅成群作隊。山僧今日到J26nB177_p0002b29院，也無死貓頭賣，亦無生藥鋪開。」以兩手作擎瓶勢，J26nB177_p0002b30云：「單單只有者箇，大眾且道：者箇是什麼？」

眾無對，師J26nB177_p0002c01高聲云：「曹山好顛酒。」復云：「破山喫著曹山酒，醉得通J26nB177_p0002c02身俱是口，瞎禿光兒罵上天，又來拈棒打顛狗。山僧J26nB177_p0002c03恁麼告報，非是壓良為賤，抑且法爾如然。未審眾中J26nB177_p0002c04還有傍不甘底衲僧麼？出來相見。如無，更與諸人重J26nB177_p0002c05下註腳去也。」驀拈拄杖卓一卓，云：「還知麼？知，則途中J26nB177_p0002c06受用；不知，則世諦流布。」喝一喝。復白槌云：「諦觀法王J26nB177_p0002c07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開爐，上堂。𨍏轢嚴居士問：「大悲千隻手，那隻是正手？」J26nB177_p0002c09師云：「四稜著地。」進云：「大悲千隻眼，那隻是正眼？」師云：J26nB177_p0002c10「八面玲瓏。」進云：「手眼不勞重舉似，單傳意旨是如何？」J26nB177_p0002c11師震威喝一喝。進云：「雙手劈開生死路，一眼覷破是J26nB177_p0002c12非關。」師便打。進云：「瞎。」師云：「瞎瞎。」士禮拜，師乃云：「新開J26nB177_p0002c13爐韝辣鉗錘，正打傍敲下下隨，本是幾團零落鐵，一J26nB177_p0002c14回入火一回奇。大眾還有一回奇底也未？」一僧出眾，J26nB177_p0002c15喝一喝，師云：「好喝。」僧無語。師云：「此奇未足盡善，看木J26nB177_p0002c16上座為汝諸人弄奇去也。」以拄杖擲地，鼓掌呵呵，云：J26nB177_p0002c17「也大奇，也大奇。」

孫弘祚、弘福為薦祖簡肅尚書請陞座。師云：「一念普J26nB177_p0002c19觀無量劫，非去非來亦非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諸J26nB177_p0002c20方便成十力。」以拄杖卓一卓，喝一喝，云：「也甚奇怪，山J26nB177_p0002c21僧適才舉首上場詩，引得簡肅孫公跳在山僧拄杖J26nB177_p0002c22頭上，現大人相，出廣長舌，道山僧眼華不少，被山僧J26nB177_p0002c23一喝，依然向山僧拄杖頭邊默默隱去。山僧所見如J26nB177_p0002c24是，未審諸人同見也無？若也同見，便見三世諸佛、歷J26nB177_p0002c25代祖師、并及人人生身父母、歷劫宗親，全體如是來、J26nB177_p0002c26全體如是去、全體如是住；其或未然，更聽山僧與尚J26nB177_p0002c27書題額去也。」以拄杖劃一劃，云：「昔日君王為柱石，今J26nB177_p0002c28朝佛法作金湯。」

上堂，師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君王得一，天下J26nB177_p0002c30太平；衲僧得一，海眾雲臻。雖然總之是一，爭奈緇素J26nB177_p0003a01分明。舉其緇也，兵隨印轉；舉其素也，將逐符行；直饒J26nB177_p0003a02不緇不素，未是輥芥投鍼。大眾！正恁麼時，如何是鍼J26nB177_p0003a03芥相投句？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

上堂，師云：「今朝正值臘月八，釋迦原是小悉達，經行J26nB177_p0003a05忽地面仰天，撞著明星刺眼瞎。阿㖿阿㖿，相救相救。」J26nB177_p0003a06卓拄杖，云：「幸爾還有者箇在，不然終是扶籬傍壁漢。」

金粟專使送法衣至，上堂，師云：「大庾嶺頭提不起，雞J26nB177_p0003a08足山前成滯貨，山僧今日獲一披，如雲普覆華王座。J26nB177_p0003a09大眾記取：三十年後切不可動著。何也？動著則禍生。」

望日，上堂，師云：「天上月正圓，人間道月半，撞著閻羅J26nB177_p0003a11王，便把飯錢算。咄！休打算，且待山僧細細與你從頭J26nB177_p0003a12判。天上月正圓，陝府鐵牛頭角攢；人間道月半，嘉州J26nB177_p0003a13大象皮毛換。撞著閻羅王，大蟲被犬傷，便把飯錢算。J26nB177_p0003a14兩箇五百是一貫，不管三七廿一、二五一十，挨排算J26nB177_p0003a15到臘月三十日秖算得一半，設或完全，直待驢年。」喝J26nB177_p0003a16一喝，卓拄杖下座。

歲旦，上堂，僧問：「新年百草頭，早已露公案，舊時底春J26nB177_p0003a18風，華放滿園香。如何是不涉新舊句？」師豎拂，云：「是新？J26nB177_p0003a19是舊？」進云：「密密無蹤跡，相逢帶喜顏。」師云：「閒言語。」僧J26nB177_p0003a20禮拜，師乃云：「爆竹一聲，蒼天兩字，艸木昆蟲，全彰意J26nB177_p0003a21氣。柳眼拖不價之金，梅梢吐不瑕之玉，龍兒鳳子齊J26nB177_p0003a22歌舜德堯仁，癩狗泥豬同和祖風佛日。導群倩而越J26nB177_p0003a23死超生，普萬有而豐衣足食。大眾！正當恁麼時，還有J26nB177_p0003a24不威而嚴、無為而化者麼？」良久，云：「東風吹出林間去，J26nB177_p0003a25引得遊蜂攘舊新。」

元宵，上堂，師云：「今朝正月十五，處處敲鑼擂鼓，將謂J26nB177_p0003a27移苦為樂，誰知翻樂為苦？一念此界他方，卻被風隔J26nB177_p0003a28雨阻。放出鐵鷂流星，打殺街頭石虎，引得彌勒呵呵，J26nB177_p0003a29笑到日輪當午。大眾且道：他笑箇什麼？心生大懽喜，J26nB177_p0003a30自知作佛祖。」

解制，上堂，師云：「東風解凍，百艸萌芽，行腳衲僧，似粟J26nB177_p0003b02如麻。拖泥帶水兮，艸鞋獰似虎；溷俗和光兮，拄杖活J26nB177_p0003b03如龍。向有佛處不可住，無佛處急走過，方稱英俊衲J26nB177_p0003b04家。切不可向萬里無寸艸處去，虛度生涯。大眾！且如J26nB177_p0003b05今日臨行慶賞一句作麼生道？摘楊華，摘楊華。」

浴佛，上堂，師云：「山僧偶患腹瀉，撒屎不成屎橛，將此J26nB177_p0003b07塗污諸人，諸人鼻孔未徹。徹不徹，一條白棒當頭楔。J26nB177_p0003b08雖然如是，怎奈事無一向，今遇釋迦老子誕辰，不無J26nB177_p0003b09也要應箇時節。大眾且道：應時應節一句作麼生道？J26nB177_p0003b10時破浪在。」眾鼓掌作聲，師拈起拄杖，云：「還要第二杓J26nB177_p0003b11惡水麼？」卓一卓，下座。

丘檀越送銅鍋至，上堂，師云：「存曾丘方伯不識好惡，J26nB177_p0003b13布施一口大鍋，要山僧煮鐵釘飯、炊木樝羹，供養盡J26nB177_p0003b14大地人箇箇咬嚼。山僧今日開此無遮大會，豈肯私J26nB177_p0003b15瞞？普欲是天、是人，是僧、是俗，受此食者盡教同福同J26nB177_p0003b16壽、同證同得，功超五果、行越三賢。未如是者，且向碗J26nB177_p0003b17底箸頭豁開兩眼，切莫瞌睡，將木樝羹、鐵釘飯細細J26nB177_p0003b18咬嚼，看是什麼滋味？參。」

金居士生日，請上堂，師云：「時當毒熱渾如火，逼得通J26nB177_p0003b20身白汗流，只為諸人不肯薦，山僧特地一場愁。咄！愁J26nB177_p0003b21箇什麼？莫是衣不足身、食不足口麼？若是衣不足身，J26nB177_p0003b22不蠶而衣者有也；食不足口，不耕而食者有也。但世J26nB177_p0003b23間名利、富貴榮辱，種種亦復如是，何足致愁？單單只J26nB177_p0003b24愁生死交謝、寒暑迭遷，有物流動，捨死趣生、捨生趣J26nB177_p0003b25死，如旋火輪無有休息，所以愁耳。今日幸我金居士J26nB177_p0003b26誕期，營齋供眾，強山僧舉揚箇事。然居士本意惟求J26nB177_p0003b27壽命比南山、福德如東海，不若將此馳求之心用在J26nB177_p0003b28生死際頭，求得生死二字脫然無累，方知壽命福德J26nB177_p0003b29盡未來際不曾增、盡未來際不曾減，盡未來際不曾J26nB177_p0003b30生、盡未來際不曾滅，淨裸裸絕承當，赤灑灑無回互。」

驀拈拄杖，卓一卓，云：「還委悉麼？體取本來堅密身，永J26nB177_p0003c02證金剛無量壽。」

上堂，師云：「昨日盆傾大雨，今朝杲日麗天，帶累人衣J26nB177_p0003c04乍乾乍溼，哄得艸鞋增價增錢。忽地乾坤一色，宇宙J26nB177_p0003c05同源，為復是佛祖誕生？為復是神僊脫陰？問取拄杖J26nB177_p0003c06子，拄杖子道：『是我敬雲施居士八十老母高陞壽域，J26nB177_p0003c07所以有如是無量無邊不可說不可說華藏莊嚴海，J26nB177_p0003c08一一流出無量無邊不可說不可說福德智慧門，一J26nB177_p0003c09一含容無量無邊不可說不可說壽命聚，一一聚中J26nB177_p0003c10或現大身、或現小身，或現男形、或現女形，凡有所為J26nB177_p0003c11悉皆現之。』山僧聞已，入是三昧，洞見十方，無障無礙。」

驀拈拄杖，卓一卓，召大眾云：「還見麼？眼窺海屋添籌J26nB177_p0003c13處，悟取中間不老人。」

𨍏轢嚴居士送大悲菩薩進院，請上堂，嚴問：「千僧拱J26nB177_p0003c15侍，法海波騰，風恬浪靜即不問，如何是興波作浪事？」J26nB177_p0003c16師震威一喝。進云：「今朝大士歸禪院，手眼憑師為點J26nB177_p0003c17明。」師云：「瞎。」進云：「轉大士為羅剎則易，化羅剎為大士J26nB177_p0003c18則難，非難非易一句作速道來。」師云：「截斷葛藤。」進云：J26nB177_p0003c19「依然日午打三更。」師豎拄杖，士拂袖歸眾，師乃云：「福J26nB177_p0003c20城東際煙水漲，大塔廟前樓閣開，千手大悲捫不住，J26nB177_p0003c21無端放出善財來。大眾且道：善財來作甚麼？隨行蹋J26nB177_p0003c22斷流水聲，縱觀瀉出飛禽跡。」

克彬禪人為師祖送靈骨入塔，請上堂，僧問：「生滅去J26nB177_p0003c24來即不問，如何是密師安身處？」師云：「主山前，案山後。」J26nB177_p0003c25僧禮拜，師乃云：「一葉落，天下秋；一塵起，大地收。所以J26nB177_p0003c26道因緣和合，虛妄有生；因緣別離，虛妄名滅。殊不知J26nB177_p0003c27我密化上座性真常中求于去來迷悟生死涅槃了J26nB177_p0003c28無所得。既無所得，且道伊即今在甚麼處安身立命？」

驀拈拄杖，卓一卓，云：「還委悉麼？不離當處常湛然，覓J26nB177_p0003c30則知君不可見。」

上堂，師云：「秋風起，秋夜長，未歸客，思故鄉。阿誰是未J26nB177_p0004a02歸客？莫是三賢十聖是未歸客麼？西天四七、東土二J26nB177_p0004a03三是未歸客麼？今日現前大眾，若僧、若俗，是未歸客J26nB177_p0004a04麼？若然歸者，掉臂不顧；其或未然，且漫躊躕，切不可J26nB177_p0004a05終日塵勞汩汩、業識忙忙，蹉跎過日。急須緊繫芒鞋，J26nB177_p0004a06牢縛裙褲，慎勿思前算後、思後算前，中途懈退；必要J26nB177_p0004a07猛著精彩，驀直歸到故鄉田地方始住腳。」乃拈拄杖，J26nB177_p0004a08卓一卓，云：「還有恁麼人麼？」良久，云：「來到寶山須採寶，J26nB177_p0004a09莫教赤手又空回。」

受印開，為僧上堂，師云：「金鋤削盡千峰雪，露出天涯J26nB177_p0004a11星月孤，照得世間人廓徹，都來依樣畫葫蘆。大眾還J26nB177_p0004a12有依樣畫得者麼？有則不妨好手手中呈好手，紅心J26nB177_p0004a13心裏中紅心；其或未然，山僧自畫去也。」以拄杖打圓J26nB177_p0004a14相於中，擲地云：「層落落，影團團，千古萬古與人看。」

開爐，上堂，師云：「盡空盡界惡爐鞴，人與非人俱在內，J26nB177_p0004a16烈火猛煙恆熾然，鍛生煉死渾無礙。放行則瓦礫生J26nB177_p0004a17光，把住則黃金失色，正當此際，三緣未就、二俱不了，J26nB177_p0004a18檀那添煤添炭與之助力、山僧扇風扇火與之激揚，J26nB177_p0004a19大眾還有當爐不避者麼？出來與山僧拄杖子相見。」J26nB177_p0004a20卓一卓，云：「有麼？有麼？」一僧不出眾，連喝兩喝，師云：「焦J26nB177_p0004a21頭爛額，似粟如麻。」

佛成道日，上堂，問：「當時雲門為甚麼要打殺釋迦老J26nB177_p0004a23子與狗子喫？」師云：「智眼難容俗漢。」進云：「倘有人打和J26nB177_p0004a24尚，又作麼生？」師和聲便打。進云：「者一棒是打雲門？是J26nB177_p0004a25打某甲？」師云：「任你卜度。」僧喝一喝，師復打。僧禮拜，師J26nB177_p0004a26乃云：「昨夜釋迦老子打翻漆桶，帶累多少人頭破腦J26nB177_p0004a27裂；今日山僧忍俊不禁也，只好是看孔著楔。」拈拄杖J26nB177_p0004a28向空畫此[○@(、/(、*、))]，云：「會麼？於此會得，說什麼麻三斤、乾屎J26nB177_p0004a29橛？要休便休，要歇便歇。所以道：無邊剎海，自他不隔J26nB177_p0004a30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其或未然，更聽J26nB177_p0004b01山僧曲引旁通去也。」

復舉：「世尊初出母胎，一手指天，J26nB177_p0004b02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惟吾獨尊。』及至雪山苦行六J26nB177_p0004b03年，睹星悟道，亦云：『盡大地眾生一時成佛了也。』據山J26nB177_p0004b04僧判斷，世尊一口兩舌，處處惹人情見，引得雲門大J26nB177_p0004b05師道：『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J26nB177_p0004b06平。』然雲門大師只解騎虎頭，不解捉虎尾，遞相鈍置。J26nB177_p0004b07山僧當時若聞此語，只消掩耳而出。何也？佛之一字，J26nB177_p0004b08吾不喜聞。」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上堂，師云：「柴米油鹽事事空，客來無計可融通，山僧J26nB177_p0004b10昨夜動饑火，燒得須彌走芥中。大眾還救取得麼？試J26nB177_p0004b11救取看。」時象崖維那舞坐具，云：「和尚會麼？」喝一喝，便J26nB177_p0004b12出，師云：「只好救取一半，然那一半還須山僧自救取。J26nB177_p0004b13何故？輸得自己，贏得他人。」

歲旦，上堂，僧問：「黃道初開，彩雲彌布，如何是新年頭J26nB177_p0004b15佛法？」師云：「恰好。」進云：「和尚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有。」J26nB177_p0004b16僧喝一喝，師正色噓一聲。問：「天雨寶華，空現寶色；地J26nB177_p0004b17隱山河，芥含塵剎。如何是芥含塵剎句？」師驀頭一棒。J26nB177_p0004b18僧喝一喝，師又打。僧連喝，師連打，云：「胡喝亂喝作麼？」J26nB177_p0004b19僧禮拜，師云：「掠虛漢。」

問：「新年原是舊年人，如何是新J26nB177_p0004b20年人？」師云：「搽胭抹粉。」進云：「如何是舊年人？」師云：「灰頭J26nB177_p0004b21土面。」進云：「新舊相去幾何？」師云：「看取上頭註腳。」

問：「舊J26nB177_p0004b22歲已去，新歲到來，新舊二歲了然不涉時如何？」師以J26nB177_p0004b23手向面摸兩摸，云：「會麼？」進云：「也要和尚相委悉。」師云：J26nB177_p0004b24「為汝兩次不薦，委悉箇甚麼？」

問：「舊歲新年即不問，如J26nB177_p0004b25何是春到梅華撲鼻香？」師云：「你鼻孔為什麼被他換J26nB177_p0004b26卻？」進云：「還在。」師云：「在什麼處？」僧喝，師打，云：「且道是賞J26nB177_p0004b27你？是罰你？」僧無語，師乃云：「今朝新年頭，昨日舊年尾，J26nB177_p0004b28頭尾與舊新，總較者些子。」遂呈拄杖，云：「大眾且道：者J26nB177_p0004b29些子又作麼生較？」良久，以拄杖擲地，云：「從今拋擲在J26nB177_p0004b30春風，一任華開與華落。」

師誕日，上堂，問：「清白池前蒼古柏，拈得彌盧作壽山。J26nB177_p0004c02今日拈來，和尚如何受用？」師云：「子丑寅卯辰巳午，甲J26nB177_p0004c03乙丙丁莫莽鹵。」僧禮拜，師乃云：「三十五前一著子，本J26nB177_p0004c04無生也本無死，釋迦狼籍雪山頭，彌勒收歸布袋裏。」J26nB177_p0004c05驀拈拄杖，云：「今日落在山僧手裏，逢人切莫錯舉。」

師剃髮上堂，云：「山僧昨日髮髼鬆，誰料今朝頭顱禿？J26nB177_p0004c07箇事分明本現成，大都只是人輕忽。不輕忽，咄！咄！咄！J26nB177_p0004c08六六原來三十六。」卓拄杖，下座。

浴佛，上堂，師云：「問底也問四月八，荅底也荅四月八，J26nB177_p0004c10兩兩三三沒傝𠎷，都盧只逞口頭滑，引得釋迦老子J26nB177_p0004c11一時惡發，指天指地，獨尊己大，卻被雲門一棒要打J26nB177_p0004c12殺，撞著琅琊，道箇『將此深心奉塵剎』。今日山僧不解J26nB177_p0004c13明中抽橫骨、暗中坐舌頭，只好輕輕道箇『活驚殺，活J26nB177_p0004c14笑殺』。大眾且道：驚箇什麼？笑箇什麼？試簡點看。簡點J26nB177_p0004c15得出，強中更有強中手，惡人還有惡人磨。」

上堂，僧問：「海乾日出時如何？」師便打。僧喝，師又打。僧J26nB177_p0004c17又喝，師云：「三喝四喝後如何？」僧無語，師云：「掠虛漢。」僧J26nB177_p0004c18禮拜，師乃云：「古佛與露柱相交，逢人且說三分話；金J26nB177_p0004c19剛與泥人揩背，未可全拋一片心。正恁麼時，是誰境J26nB177_p0004c20界？」靠拄杖云：「默默自知田地穩，騰騰誰謂肚皮憨？」

復J26nB177_p0004c21舉：「東印土國王請齋，一眾俱誦經，惟二十七祖般若J26nB177_p0004c22多羅尊者默默晏坐。王問尊者：『何不誦經？』者曰：『貧道J26nB177_p0004c23入息不居陰界、出息不涉眾緣，常轉如是經百千萬J26nB177_p0004c24億卷。』山僧看來：本是一卷不斷頭經，卻被尊者話為J26nB177_p0004c25兩段，致使無人信受奉行。今日我翼乾沈大檀越來J26nB177_p0004c26山請陞座，山僧自忖口門窄，盡力道不出箇元字腳，J26nB177_p0004c27只好將遠祖者卷不斷頭經，拈向人天眾前下箇註J26nB177_p0004c28腳。」以拄杖卓一卓，云：「還會麼？下文繁長，付在來日。」

上堂，師云：「六月炎天傾大雨，聲聲㘞地啟無生，洞知J26nB177_p0004c30五十年前事，滿目飛埃不是塵。如是，則截瓊枝而寸J26nB177_p0005a01寸是玉、析旃檀而片片皆香，其體也奚四山之可恃、J26nB177_p0005a02其用也非五色之能媒。正恁麼時，不涉體用一句作J26nB177_p0005a03麼生道？」卓拄杖，云：「有時扶過斷橋水，依舊伴歸明月J26nB177_p0005a04村。」復卓拄杖，下座。

解夏，上堂，師云：「休夏自恣，千古同規。諸佛懽喜，眾生J26nB177_p0005a06皺眉，喜者甚喜，悲者甚悲。」以拄杖卓一卓，云：「惟我木J26nB177_p0005a07上座迥出悲喜之外，終日閒閒，倚墻靠壁。今日卻被J26nB177_p0005a08山僧握在手中，收之則撐天拄地，放之則七縱八橫，J26nB177_p0005a09發大機、顯大用，佛來也與一頓、魔來也與一頓，現前J26nB177_p0005a10若僧、若俗，若男、若女來也與一頓，過去七世父母、歷J26nB177_p0005a11劫宗親，有主、無主，乃貴、乃賤來也與一頓。」復卓拄杖J26nB177_p0005a12三下，云：「大眾且道：山僧何故如此聻？只因聖制告圓，J26nB177_p0005a13大家做箇滿散。」喝一喝，下座。

地藏菩薩誕日，上堂，師豎拄杖，云：「大眾見麼？有眼必J26nB177_p0005a15見。」卓一卓，云：「聞麼？有耳必聞。如是聞見分明，所以山J26nB177_p0005a16僧陞座為汝諸人證據。且道聞箇什麼？見箇什麼？莫J26nB177_p0005a17是地藏菩薩捨其尊貴而降卑小，為汝四眾發大誓J26nB177_p0005a18云：『眾生度盡，方證菩提；地獄未空，誓不成佛。』麼？雖然J26nB177_p0005a19汗馬功高，要且不是衲僧巴鼻。」以拄杖敲香几，云：「不J26nB177_p0005a20若山僧今日更為諸人翻案去也。眾生度盡，不證菩J26nB177_p0005a21提；地獄已空，誓不成佛。山僧恁麼告報，還知落處麼？」J26nB177_p0005a22卓拄杖，下座。

孫起伯建大悲閣，請上堂，師云：「山僧住此二三秋，拄J26nB177_p0005a24杖芒鞋未徹頭，千手大悲來摸索，一莖艸上現瓊樓。J26nB177_p0005a25如是則塵塵垂手，剎剎現身。垂一手，則千手萬手俱J26nB177_p0005a26備；舒一目，則千目萬目皆然。其慈也，與三世諸佛同；J26nB177_p0005a27其悲也，與一切眾生共。玉殿瓊樓因念而感，雲路丹J26nB177_p0005a28霄隨心而至。」時𨍏轢居士問：「古殿藏僧棒，巍樓顯法J26nB177_p0005a29幢，法幢今大顯，棒頭旨未明。請師垂慈，傍通一線。」師J26nB177_p0005a30驀頭打一棒，云：「棒頭有眼。」進云：「謝師指示。」師云：「血滴J26nB177_p0005b01滴地。」卓拄杖，下座。

結制，上堂，師驀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云：「會麼？若也J26nB177_p0005b03會得，便知結制從此結、解制從此解，結解本同源，桑J26nB177_p0005b04田變滄海；其或未然，更聽山僧為汝諸人說偈註破。J26nB177_p0005b05福城結制三冬，惟有今年最兇，捉敗五湖衲子，兼收J26nB177_p0005b06四海獰龍。佛祖尚未預數，人天豈立上風？會得棒頭J26nB177_p0005b07喝下，管教及第心空。」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淨心禪人為師祖覺然入塔，請上堂，僧問：「昨夜紫霞J26nB177_p0005b09朝北闕，今朝瑞氣向南開，且道靈骨入塔是何作用？」J26nB177_p0005b10師云：「魚行水濁，鳥飛毛落。」

問：「諸行無常即不問，覺公J26nB177_p0005b11去後歸何處？」師云：「東西不管，南北不收。」進云：「死去生J26nB177_p0005b12來不依本分，過在甚麼處？」師云：「腳跟下好與三十棒。」J26nB177_p0005b13僧禮拜，師乃云：「颯颯腥風撲面來，肩頭酸處口難開，J26nB177_p0005b14分明一具黃金骨，東擲西拋經幾回？莫是一為無量、J26nB177_p0005b15無量為一得麼？且喜沒交涉。莫是小中現大、大中現J26nB177_p0005b16小得麼？且喜沒交涉。莫是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得麼？J26nB177_p0005b17且喜沒交涉。莫是山河大地明暗塞空得麼？且喜沒J26nB177_p0005b18交涉。莫是四大本空、五蘊非有得麼？且喜沒交涉。既J26nB177_p0005b19然未得，且道作麼生是覺然上座底黃金骨？」喝一喝。J26nB177_p0005b20云：「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

上堂，僧問：「虛空無背面，八面絕玲瓏，向什麼處安身J26nB177_p0005b22立命？」師云：「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問：「衲僧共住學J26nB177_p0005b23無為，誰是心空及第者？」師便打。僧喝一喝，師復打。僧J26nB177_p0005b24連喝，師連打。僧禮拜，師乃云：「十五日已前，為人膿滴J26nB177_p0005b25滴地；十五日已後，為人血滴滴地；正當十五日，為人J26nB177_p0005b26乾暴暴地。朝打三千，暮打八百，畢竟落處如何？黃狗J26nB177_p0005b27喫食，黑狗遭殃。」

清白知客為受業師覺凡入塔，請上堂，師云：「纖塵不J26nB177_p0005b29染，淨裸裸地絕承當；寸絲不挂，赤條條地無回互。所J26nB177_p0005b30以道：和合妄生、和合妄死，既生死都盧是妄，安有罣J26nB177_p0005c01礙染污而著其間哉？今辰覺凡定公數門人請山僧J26nB177_p0005c02為伊陞座露布葛藤，翻是無罣礙處立罣礙、無染污J26nB177_p0005c03處成染污矣。何故？我王庫內無如是刀。大眾！且頓超J26nB177_p0005c04一句作麼生道？南北東西收不得，天堂地獄孰能該？」

佛成道，解制，上堂，師云：「一點明星刺眼開，輝天鑑地J26nB177_p0005c06嘆奇哉，當時想是無禪客，若有和聲打落腮。大眾且J26nB177_p0005c07道：釋迦老子有什麼過，要和聲打落腮？試簡點看。若J26nB177_p0005c08簡點得出，不枉在者裏朝參暮請之勤、長期短限之J26nB177_p0005c09逼；其或未然，連山僧龜毛拂兔角杖只好擲向福城J26nB177_p0005c10東際又東際去。何也？為眾竭力，禍出私門。」擲杖，下座。

師誕日，上堂，僧問：「世尊生時指天指地，和尚生時有J26nB177_p0005c12何祥瑞？」師云：「七縱八橫。」進云：「慶賞一句又作麼生道？」J26nB177_p0005c13師便打。僧撫掌呵呵，云：「別有曇華一朵新。」便拜，師云：J26nB177_p0005c14「莫眼華。」

問：「三十六年前行棒行喝，三十六年後度人J26nB177_p0005c15已畢，正當三十六年以何為人？」師便驀頭一棒。僧喝，J26nB177_p0005c16師連打兩棒。僧禮拜，師乃云：「山僧久不陞座，想是舌J26nB177_p0005c17頭爛卻，四眾與吾慶生，震威痛下一喝。」乃喝一喝，云：J26nB177_p0005c18「大眾且道，者一喝落在什麼處？」時四維上座以兩手J26nB177_p0005c19掩耳，師復喝兩喝，下座。

結夏，上堂，師云：「東塔今年結夏，老牛老馬歸舍，雖無J26nB177_p0005c21水艸供看，且有鞭繩惡辣。未審眾中還有擎頭戴角J26nB177_p0005c22者麼？試出來𨁝跳看。」時象崖西堂以兩手作擎空勢，J26nB177_p0005c23師云：「且喜出來，相共拖犁拽耙。」下座。

解夏，上堂，師云：「今朝七月十五，處處追宗薦祖，山僧J26nB177_p0005c25總不恁麼，單牧一頭水牯。所謂：法無定相，隨遇即宗。J26nB177_p0005c26以一事明，則千差萬別無不明；以一理契，則萬別千J26nB177_p0005c27差無不契。然而事也、理也，無不從此法界流出，究竟J26nB177_p0005c28還歸此法界。所以道：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佛事門頭J26nB177_p0005c29不捨一法。大眾！正與麼時，德山棒、臨濟喝，麻三斤、乾J26nB177_p0005c30屎橛，庭前柏樹子、青州布衫重七斤，還當得鬼神茶J26nB177_p0006a01飯麼？還當得本分艸料麼？試辯別看。若辯別得出，一J26nB177_p0006a02任擎頭戴角，宇宙縱橫；其或未然，莫將學解生知解，J26nB177_p0006a03剔起眉毛子細看。」

辭院，上堂，師云：「山僧肚裏亂如麻，伎倆無能盡爪牙，J26nB177_p0006a05千日禪期今日畢，杖頭卓處活龍蛇。」遂卓一卓，云：「還J26nB177_p0006a06有現躍飛騰者麼？」眾無出，師以拄杖橫眉，云：「楖栗橫J26nB177_p0006a07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