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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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諸方少年有志參禪者多，及乎相見都是顛倒J22nB116_p0769c06漢，以固守妄想為話頭、以養懶惰為苦功、以長我慢J22nB116_p0769c07為孤高、以弄唇舌為機鋒、以執愚痴為向上、以背佛J22nB116_p0769c08祖為自是、以恃黠慧為妙悟。故每到叢林，身業不能J22nB116_p0769c09入眾，口、意不能和眾，縱情任意，三業不修，以禮誦為J22nB116_p0769c10下劣、以行門為賤役、以佛法為冤家、以套語為己見。J22nB116_p0769c11縱有能看話頭做工夫者，先要將心覓悟。故蒲團未J22nB116_p0769c12穩，瞌睡未醒，夢也未夢見在，即自負貢高走見善知J22nB116_p0769c13識說玄說妙，呈悟呈解，便將幾句沒下落胡說求印J22nB116_p0769c14正。若是有緣遇明眼善知識，即為打破窠臼，可謂大J22nB116_p0769c15幸；若是不幸撞見拍盲禪，將冬瓜印子一印，便斷送J22nB116_p0769c16入外道邪坑，墮落百千萬劫無有出頭之時，豈非可J22nB116_p0769c17憐愍者哉？此等愚痴之輩自失正因又遭邪毒，縱見J22nB116_p0769c18臨濟、德山亦不能解其迷執，豈不為大可憐愍者哉？J22nB116_p0769c19禪門之弊一至於此。諦觀從上古人決不是這等，但J22nB116_p0769c20看百丈侍馬祖，每在田中作活，如插鍬子、野鴨子公J22nB116_p0769c21案，便是真實勘驗工夫處，以此故有「一日不作，一日J22nB116_p0769c22不食」之誡。楊岐之事慈明，二十餘年行門親摻執事，J22nB116_p0769c23百千辛苦未嘗憚勞，故得光明碩大，照耀今古。若懶J22nB116_p0769c24融之負米、黃梅之碓房，歷觀古人無一不從辛苦中J22nB116_p0769c25來，何其今之少年纔入叢林便以參禪為向上，只圖J22nB116_p0769c26端坐現成受用，袖手不展、一艸不拈？如此薄福絕無J22nB116_p0769c27慚愧之心，縱有妙悟只成孤調，絕無人天供養，況無J22nB116_p0769c28真實修行虛消信施，甘墮沉淪者乎？若是真實為生J22nB116_p0769c29死漢子，當觀本師釋迦文佛，於三千大千世界，無有J22nB116_p0769c30如芥子許不是為求菩提捨頭目髓腦處。如此當發J22nB116_p0770a01勇猛拚捨一條窮性命，將這一具臭骨頭布施十方J22nB116_p0770a02供養大眾。一切行門苦心操持，難行能行、難忍能忍。J22nB116_p0770a03若於日用六根門頭，頭頭透過便得法法解脫。古人J22nB116_p0770a04云：「從緣入者相應疾。」如此用心三十年不改，縱不悟J22nB116_p0770a05道，再出頭來定是頂天立地漢子也。老人以此示之，J22nB116_p0770a06遍告同參。

示歸宗智監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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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宗為古尊宿說法地，惜廢久矣！幸達觀師倡興復J22nB116_p0770a09之機，既而湛公竭身盡力，竟還故物，遂成道場，今二J22nB116_p0770a10十餘年矣！湛公化去，弟子修慈荷之。余丙辰夏來禮J22nB116_p0770a11金輪舍利塔，睹其寺之規模，甲匡山之勝。因思輔弼J22nB116_p0770a12者誠難其人，及眾中見禪人在智，眉宇秀拔，卓有骨J22nB116_p0770a13氣，因屬主者命為監寺，時以唯唯。及余之雙徑，明年J22nB116_p0770a14夏還山，則禪人云：「適他往。」余悵然若有所失。未幾禪J22nB116_p0770a15人歸，余甚喜，即令典舊職，禪人作禮受命。及觀其行J22nB116_p0770a16事井井有條，事上以敬、御下以慈、處眾以和、持身以J22nB116_p0770a17勤，潔己虛心百事俱理，余深喜其叢林得人，且自慶J22nB116_p0770a18余知人也。私謂：「禪人循循善行，未知其真實操履因J22nB116_p0770a19何而能然也？」久而詢之，禪人善密行，凡眾人盡日所J22nB116_p0770a20務有不及者，視其當務必通夕不寐，一一親為料理，J22nB116_p0770a21明發則事無不辦者。余嘻噓而歎曰：「有是哉！此人之J22nB116_p0770a22所以難能也。」余嘗見叢林年少率無慚愧、一味養懶、J22nB116_p0770a23三業不攝、禮誦不修，甚至白晝安眠，安肯終夜不寐J22nB116_p0770a24身任其勞以備大眾之務乎？此禪人立志堅強，故操J22nB116_p0770a25履大越於人者多矣！昔佛弟子千二百人，獨稱羅睺J22nB116_p0770a26為密行第一，故為佛長子。此土前輩諸祖，唯百丈一J22nB116_p0770a27日不作，一日不食，遂為叢林千古典刑；永明每日行J22nB116_p0770a28一百八事行，故閻羅殿上圖像供養。吾聞佛說三千J22nB116_p0770a29大千世界無有如芥子許不是菩薩捨身命為眾生J22nB116_p0770a30處，故感為天中天。是知從上佛祖無有不從行門建J22nB116_p0770b01立世間福田功德也。禪人能以此心放捨身命，荷負J22nB116_p0770b02叢林即是建立三寶，三寶常住即是續佛慧命，慧命J22nB116_p0770b03不斷即是報佛深恩，知恩報恩即是慈父之孝子矣！J22nB116_p0770b04捨此又將何法以為佛弟子乎？雖然，善始而成終者，J22nB116_p0770b05此又昔人之所難者。禪人既秉如此操行之志，更立J22nB116_p0770b06堅強久遠不退之願，二六時中念念諦思：「我自無始J22nB116_p0770b07生死以來捨此身骨，若可積者則如須彌山；所飲母J22nB116_p0770b08乳，若可存者則如四海水。如此捨身受身皆造生死J22nB116_p0770b09苦業，何曾一日以此身命而修出世之行者乎？若果J22nB116_p0770b10有之，則吾今生定不如此在凡夫地矣！今幸有此身J22nB116_p0770b11發難得之志，一生盡命不捨本行，則是一生超過百J22nB116_p0770b12劫千生矣！如此乃謂不虛生耳！」禪人從此更發精進，J22nB116_p0770b13居一切時但將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此J22nB116_p0770b14則話頭蘊在胸中，隨就作處心心參究，畢竟因甚道J22nB116_p0770b15無？一旦搕著抹著一念疑團迸裂，則從前生死頓然J22nB116_p0770b16了卻，是可謂福慧二嚴一生取辦，此正古人云：「移花J22nB116_p0770b17兼蝶至，買石得雲饒。」則前三十六代祖師一齊在禪J22nB116_p0770b18人眉毛上轉大法輪也。

示自宗念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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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弟子修出世法，唯自利、利他二種妙行。識心達J22nB116_p0770b21本，了明自性，謂之自利；莊嚴佛土，教化眾生，謂之利J22nB116_p0770b22他。利他謂之修福，自利謂之修慧，故佛圓滿福慧稱J22nB116_p0770b23兩足尊。是以菩薩發心勤求無上菩提，不出自利、利J22nB116_p0770b24他二利而已。所以菩薩雖知法性空寂而不捨有為J22nB116_p0770b25諸行，知法性空是謂自利，不捨諸行是謂利他。從上J22nB116_p0770b26佛祖未有不由二行得出生死者，是以釋迦世尊歷J22nB116_p0770b27劫勤修難行苦行，我等曠大劫來於生死海頭出頭J22nB116_p0770b28沒，捨身受身不可思議，皆是虛生浪死，何有一毫真J22nB116_p0770b29實行門？若有實行則定不似今生這頭面也。回光返J22nB116_p0770b30照猛自思惟，豈不痛哉？禪人今幸仗夙緣，早得離塵J22nB116_p0770c01脫俗，身著袈裟永離苦海，又得安居名山，諸祖說法J22nB116_p0770c02勝道場地，此萬劫難遇之緣，一旦身處其中，豈不大J22nB116_p0770c03生難遭之想？正是饑逢王膳、病遇醫王，自當慶幸無J22nB116_p0770c04量矣！即盡此形壽拚捨一生作此功德，已勝百劫千J22nB116_p0770c05生空過無益也。禪人既歸心老人，當信老人言，自今J22nB116_p0770c06之後發堅固不退之心，持勇猛剛強之志，盡自己色J22nB116_p0770c07力，量自己才能，辦一片肯心，任緣隨願，耐心耐煩，忍J22nB116_p0770c08苦忍勞，即一日成就一種功德已勝一生空過矣！豈J22nB116_p0770c09可輕棄妙行抱守愚痴，以偷安為便？禪人自說身弱J22nB116_p0770c10神疲不能任事，此固為然。古人貴在心力強、願力大，J22nB116_p0770c11不在色力健不健也。今雖小恙不為大苦，若造惡業J22nB116_p0770c12墮在三途，即求今日以小病小惱之身心求作福田J22nB116_p0770c13之利益不可得也。佛令眾生思地獄苦發菩提心，正J22nB116_p0770c14是今日策發精進幢也。禪人但以安忍之心為前導，J22nB116_p0770c15自然忘疲勞無厭倦也。古德云：「寧有法死，不無法生。」J22nB116_p0770c16縱捨此身命作此妙行，猶為般若舟航可到彼岸。苟J22nB116_p0770c17不勉力強志可謂虛負此生，既到寶山空手而歸豈J22nB116_p0770c18不惜哉？禪人若能安心於無事則心空，心空則神不J22nB116_p0770c19竭，神不竭則身不勞，如此是為無作妙行，遇緣即宗，J22nB116_p0770c20定不為日用所轉，頭頭成就大解脫門矣！當諦思之！

示陸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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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為濠梁世胄，天性英傑，其殺機固所賦也。中年J22nB116_p0770c23知向道，從法門諸善知識參求生死大事，入海門周J22nB116_p0770c24先生室，先生雅愛之，嘗拈古人「勸君識取主人公」之J22nB116_p0770c25語示之喫緊提撕處。老人東遊過曲阿，將軍從諸居J22nB116_p0770c26士鴈行入室，聞法言默有警惺。及秋，老人歸隱匡山，J22nB116_p0770c27將軍謁老人於金輪峰下，因請益曰：「自知殺業太重，J22nB116_p0770c28願求懺悔。」老人喜其性直無偽，固古豪傑忠肝義膽J22nB116_p0770c29之儔，第古今賦此天性者多盡錯用其心，故以佛種J22nB116_p0770c30子翻作地獄苦具耳！然佛性無二，眾生與佛不隔一J22nB116_p0771a01毫，但善達其性則眾生即佛，不善達其性則佛即眾J22nB116_p0771a02生，如清冷之水以之獻佛則清淨，以之洗穢則污濁，J22nB116_p0771a03故佛之慈悲即眾生之殺機。古德云：「護生須用殺，殺J22nB116_p0771a04盡始安居。」又云：「梵語阿羅漢，此云殺賊。」故《經》云：「與五J22nB116_p0771a05陰魔、煩惱魔、死魔共戰有大功勳，滅三毒、出三界、破J22nB116_p0771a06魔網，爾時如來一大歡喜。」此釋迦老子勸人殺生之J22nB116_p0771a07榜樣也。以佛能如此殺生，故號大雄猛世尊。而世人J22nB116_p0771a08愚痴，賦有雄猛之佛性，而不自殺其賊翻以殺人，取J22nB116_p0771a09劫劫生生酬償地獄之苦而自以為功多，豈不為至J22nB116_p0771a10愚至痴而倒用其佛性者哉？語云：「一將功成萬骨枯。」J22nB116_p0771a11自古罪之大者莫大於殺生，其殺人以為功，殺生食J22nB116_p0771a12肉資口腹以為快，其愚等也。將軍能回心向上自求J22nB116_p0771a13多福，從今日去以殺生之勇自殺其慾。佛言：「貪慾嗔J22nB116_p0771a14恚過於怨賊，能自斷之是為殺賊。」能破煩惱出生死J22nB116_p0771a15苦是為大榮，以此直求無上佛果是為大賞。其殺之J22nB116_p0771a16利有如此者，而自棄不謀可謂智乎？雖然，殺人則易，J22nB116_p0771a17自殺則難。觀自古豪傑能輕生於一諾而不能忍一J22nB116_p0771a18詬；力能舉鼎而不能自斷其慾。拔山蓋世之雄至勢J22nB116_p0771a19窮斷命之際，不免涕淚於虞姬，故云：「出家大丈夫事，J22nB116_p0771a20非將相所能為。」將軍果能自制其勇以返治其心，以J22nB116_p0771a21全固有之佛性不負天真，乃真丈夫真豪傑之能事J22nB116_p0771a22也。老人葛藤至此，是謂法施慈悲；將軍信此，是真懺J22nB116_p0771a23悔。

示慧成信首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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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座慧成，中年棄妻，挈子出家，曾參達觀、蓮池兩大J22nB116_p0771a26師，乃之南嶽湖東掩關。老人將卜居南嶽，時成破關J22nB116_p0771a27相迎，一見心生孺慕，老人因吊二老東行，遂侍巾舄，J22nB116_p0771a28及卜居匡廬為休老計，成即願從事。一日作禮白言：J22nB116_p0771a29「某幸末法為佛弟子，志出生死，親見三大師，現身五J22nB116_p0771a30濁惡世衛護法門，行其難行、忍其難忍、調其難調，每J22nB116_p0771b01見如來教中教菩薩法，將謂空言，今親承三大師之J22nB116_p0771b02行履，私謂不必虛慕古人，而羹墻不遠、典刑現在，便J22nB116_p0771b03可盡形壽以依皈，誠難捨此而別求怙恃矣！乃寫三J22nB116_p0771b04大師之真，願終身佩奉，且生生世世執此願輪，即往J22nB116_p0771b05來人天周流六趣，曾無厭倦者，乞師為我證盟之。」老J22nB116_p0771b06人聞而笑曰：「此固子之深心本願，雖然似矣猶未探J22nB116_p0771b07其本也。請試觀夫本師和尚毘盧遮那法身非身，以J22nB116_p0771b08文殊、觀音、普賢三大士之行以成其身。然文殊智也、J22nB116_p0771b09觀音悲也、普賢行也，捨此三者則法身寂寥亦無寄J22nB116_p0771b10矣！故如來法身，若言其智則徹法界理事因果，乃至J22nB116_p0771b11艸芥塵毛無不盡其源底，盡眾生界心念頭數，莫不J22nB116_p0771b12徹其根源；若言其悲則盡眾生數皆為己身，故凡眾J22nB116_p0771b13生之饑寒困苦疾病痛痒，乃至三途劇苦，皆菩薩全J22nB116_p0771b14身一體而共受之，故能不捨於一眾生；若言其行則J22nB116_p0771b15盡虛空徹法界，無一艸芥塵毛不是菩薩捨身命處。J22nB116_p0771b16故普賢十願一一皆言：『虛空界盡、眾生界盡、眾生業J22nB116_p0771b17盡、眾生煩惱盡，我此行願無有窮盡。』是故本師毘盧J22nB116_p0771b18遮那以此三法成就一身，不唯少一法而法身不成，J22nB116_p0771b19即一眾生而非自己則法身不遍，乃至塵毛艸芥一J22nB116_p0771b20有不徹則未盡無明，以至虛空盡處而行願亦盡則J22nB116_p0771b21法身斷滅。雖然於法界性中觀此三者，如首羅三目，J22nB116_p0771b22即一而三，即三而一，名異而體同，體一而用異，不即J22nB116_p0771b23不離，非三非一，然於寂滅海中猶似漚滅漚生耳！苟J22nB116_p0771b24能學此三聖以盡智、悲、行、願之量，而亦未盡法界之J22nB116_p0771b25量。若有挺特沒量大人，能於毘盧頂𩕳上行，回視此J22nB116_p0771b26三行者，大似喚奴作郎矣！是則以此而觀三大老者，J22nB116_p0771b27汝以瞖眼而見空華耳！以彼區區介爾之行較三大J22nB116_p0771b28士者，又不啻奴兒婢子矣！豈能盡佛法身之量哉？雖J22nB116_p0771b29然三老固不足盡，要於法身體中亦塵毛耳！苟能從J22nB116_p0771b30此發堅固心，能捨身命建立三寶，凡有纖毫裨法門J22nB116_p0771c01益眾生事，皆法界全體之德用。如由一塵以遍諸塵、J22nB116_p0771c02始一毛而融多毛，從今生以極未來劫劫生生不退J22nB116_p0771c03此心；亦如普賢之虛空界盡而行願無盡，是則生生J22nB116_p0771c04世世食息起居、行住坐臥未離本師一毛孔外，是則J22nB116_p0771c05三大老者乃於法性海中同出同沒，不出如幻三昧J22nB116_p0771c06耳！逢場作戲杆木隨身，說幻法以開幻眾是則有之，J22nB116_p0771c07何足以為師哉？其無以限量心自隘如來法身境界J22nB116_p0771c08可也。」

示自覺智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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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言：「汝等比丘，每于辰朝當自摩頭。」此語最為親切。J22nB116_p0771c11老人每每思之，吾佛慈悲痛徹骨髓，嘗謂末法比丘J22nB116_p0771c12多所受用，安居四事種種供養各各自謂所應得者，J22nB116_p0771c13更不思我是何人？物從何來？為何而受？所以知恩者J22nB116_p0771c14希而報恩者少，特未一摩其頭耳！苟回光一摩其頭，J22nB116_p0771c15則不覺自驚曰：「吾為何剃除鬚髮，而不與俗人為伍J22nB116_p0771c16耶？」苟知形與俗異，則居不敢近俗、身不敢入俗、心不J22nB116_p0771c17敢念俗，如此則樂遠離行，不待知識之教而自發勇J22nB116_p0771c18猛，入山惟恐不深矣，又安忍混從市俗縱浪身心，為J22nB116_p0771c19無慚人作無益行耶？自覺禪人向住人間，適遇會誠，J22nB116_p0771c20即躍然來匡山禮老人，願枯心住山修出世行，老人J22nB116_p0771c21因示之以雙修之行。吾佛稱兩足尊者，以福慧兩全J22nB116_p0771c22也，為佛弟子志學佛者無越此耳！故修慧在乎觀心，J22nB116_p0771c23修福在乎萬行；觀心以念佛為最，萬行以供眾為先，J22nB116_p0771c24是二者乃為摠持。吾人日用一切，起心動念皆是妄J22nB116_p0771c25想，為生死本故招苦果。今以妄想之心轉為念佛，則J22nB116_p0771c26念念成淨土因，是為樂果。若念佛心心不斷，妄想消J22nB116_p0771c27滅，心光發露，智慧現前，則成佛法身。然眾生所以貧J22nB116_p0771c28窮無福慧者，由生生世世未嘗一念供養三寶以求J22nB116_p0771c29福德，直為生死苦身念念貪求五欲之樂以資苦本。J22nB116_p0771c30今以貪求一己之心轉而供養三寶，以有限之身命J22nB116_p0772a01隨心量力供養十方，乃至一香一華、粒米莖菜，則如J22nB116_p0772a02滴水入滄溟、一塵落大地，縱海有枯而地有盡，其福J22nB116_p0772a03無窮，故感佛果華藏莊嚴，為己將來自受用地，捨此J22nB116_p0772a04則無成佛妙行矣！禪人如生疲厭，當自摩頭，則自發J22nB116_p0772a05無量勇猛也。

示龍華泰禪人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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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往乞食長安時，過龍華樹下，主人瑞庵師物色J22nB116_p0772a08余甚驩，視猶多世親因也，一食不忘。余睹王舍城J22nB116_p0772a09中諸住剎者率多浮習，獨師孤硬潔介，遇物不假J22nB116_p0772a10辭色，心知其非塵中人也，遂相與莫逆，故數數往J22nB116_p0772a11來。若諸弟子輩亦莫不以余為親，故無間然。及余J22nB116_p0772a12居五臺、隱東海，二十年來如一日也。既師化去，若J22nB116_p0772a13其孫潭公視余猶視師，及余被放嶺外，愧生平竟J22nB116_p0772a14無以報德者。頃余出嶺之南嶽，時則法孫泰禪人J22nB116_p0772a15遠來相訊，余見之不覺五內酸痛，則昔之與師音J22nB116_p0772a16聲相貌居然在目。及余之雙徑了達大師因緣，禪J22nB116_p0772a17人相侍。既而余歸匡山，則攜禪人與之同歸者，意J22nB116_p0772a18念爾祖之德，冀成就禪人出世之業為報地耳！居J22nB116_p0772a19期年，以開荒之勞，身心未及放下，頃政為禪人指J22nB116_p0772a20示發覺初心，方有趨向。適乃翁以書招之屬以他J22nB116_p0772a21緣，余刻意留之不可得。禪人將別，請益老人，因示J22nB116_p0772a22之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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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出家兒，先須急其大者，略其小者。何謂大？生死是J22nB116_p0772a24也；何謂小，世緣是也？古德云：『除卻死生真大事，其餘J22nB116_p0772a25都是可商量。』以眾生沉淪苦海汩沒世緣，積劫以來J22nB116_p0772a26以至今日，未嘗一念返省也。今幸為佛弟子，身著袈J22nB116_p0772a27裟且又遇知識有入道之緣，而不拚捨世緣苦心參J22nB116_p0772a28究己躬下事，切恐今生錯過，縱出頭來未審可能如J22nB116_p0772a29今日之諸緣畢具否也？禪人今以乃翁之命不敢違，J22nB116_p0772a30去則固爾，當以死生之念為急，辦道之緣不可失，事J22nB116_p0772b01畢旋歸。老人幸得活埋空山，但存殘喘一日。則與禪J22nB116_p0772b02人切磋大事，有一日之功。老人以畢命為期，禪人以J22nB116_p0772b03死心相侍，但得禪人當人一念光明煥發，不獨禪人J22nB116_p0772b04以了積劫生死大事，亦是老人所以報乃祖之地，不J22nB116_p0772b05負此世際會因緣也。禪人行矣！其無久滯他鄉，重增J22nB116_p0772b06生死業累耳！」

示翠林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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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祖教人唯在真心實行為出生死之要。心真則凡J22nB116_p0772b09所動作言行舉措，無一事而不真；行實則凡所云為，J22nB116_p0772b10無一行而不實。故真實如好種子，其餘作為立行種J22nB116_p0772b11種皆發生之緣。以是之故，抽芽發幹開花結實究竟J22nB116_p0772b12不虛，故佛說發心修行如布種子，成就菩提以為結J22nB116_p0772b13果。果者實也，以始終皆真實故，故佛呵二乘為焦芽J22nB116_p0772b14敗種者，以其心行不真實故也。從上諸祖教人參須J22nB116_p0772b15真參，悟須實悟。是知一切眾生為虛生浪死者，以其J22nB116_p0772b16妄想顛倒用事，劫劫生生未曾一念真實，故於生死J22nB116_p0772b17海中漂流無可憑據難到彼岸者，正所謂業識茫茫，J22nB116_p0772b18無本可據耳！況為佛弟子者，身在袈裟之下，豈可流J22nB116_p0772b19浪一生，念念妄想業識流轉，曾無一念返省而求真J22nB116_p0772b20實履踐之行者乎？此乃向袈裟下失卻人身，最為可J22nB116_p0772b21憐愍者，不但自己虛生浪死，抑且信施難消，復自酬J22nB116_p0772b22償無有窮已，又豈不為大哀者乎？禪人既不遠千里J22nB116_p0772b23來參老人，必發一片真實信心，以此空山寂寞之中J22nB116_p0772b24非掠虛之地，何所為而來耶？既發真實信心，不是一J22nB116_p0772b25見便了，不求一段真實之行亦徒然耳！若求真實之J22nB116_p0772b26行，即從真實心中發現，果有真真實實為生死之心，J22nB116_p0772b27必須將從前有生以來及出家以來，從頭一一細思J22nB116_p0772b28檢點，何曾有一念一行是真實事？從前已是虛過，即J22nB116_p0772b29從今日已去發一片出世之心，將一切世間情根妄J22nB116_p0772b30想攀緣一齊放下；將此一把骨頭一齊拋卻；將此一J22nB116_p0772c01條性命納向空山大澤之中，任他日炙風吹，一切安J22nB116_p0772c02逸飽煖思慮盡情撇卻，單單直以死生一念掛在眉J22nB116_p0772c03毛上，將一則古人公案蘊在胸中日夜參究，看他一J22nB116_p0772c04念世間心起，便是墮在生死處，定要把斷不容毫髮。J22nB116_p0772c05如此參究不悟不休，即此一著便是為生死真實心，J22nB116_p0772c06即以此心向二六時中一切動作云為種種行門，至J22nB116_p0772c07禮拜三寶，供養十方調和大眾，看侍老病一切行門，J22nB116_p0772c08無不親身竭力承事，不生一念厭倦心；不生一念人J22nB116_p0772c09我是非得失心；不起一念休歇止足想。如永明大師J22nB116_p0772c10每日行一百八件方便行，盡形不改，即此便是真實J22nB116_p0772c11之行。若此心行皆真，則無一事一行不是實事，所謂J22nB116_p0772c12妙行。果能如此操心立行，透出本地光明，則將積劫J22nB116_p0772c13所染一切貪、嗔、痴、愛習氣種子一一消融，化為成佛J22nB116_p0772c14真實種子矣！如是用心可謂不虛此生、不負出家，不J22nB116_p0772c15枉遠犯風波參訪知識。若仍前涉虛，止作常情，業垢J22nB116_p0772c16罪垢種子但隨妄想而行，不唯辜負此生，實取窮劫J22nB116_p0772c17三途之苦耳！

示順則易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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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人貴有遠大之志，以吾人所具廣大真心與佛同J22nB116_p0772c20體，包法界為量，但迷之而成蕞爾幻妄身心，執之以J22nB116_p0772c21為己有，堅固執持為我而不化，則一切業累皆從我J22nB116_p0772c22立，一切苦惱皆因我生，乃至長劫輪迴皆我所致。以J22nB116_p0772c23此迷之而不覺，如佛所云：「棄海認漚，目為全潮。」是可J22nB116_p0772c24愍者。舉世皆然，其無足怪。若吾徒沙門釋子乃出塵J22nB116_p0772c25之人，親近佛法乃出情之法，實破我之具。方今學者J22nB116_p0772c26廣學多聞但增我見，少能餐采法味而滋養法身慧J22nB116_p0772c27命者，豈非顛倒之甚也？且以法而為利媒又其甚也，J22nB116_p0772c28可不哀歟？易禪人以多聞無益志在清修固已遠矣！J22nB116_p0772c29然徒以清修為行而不刻意究竟生死根株，猶然以J22nB116_p0772c30雅尚為高而不深窮佛祖不到之地，此其創志不遠，J22nB116_p0773a01是以一日之價為得也，可不負其本有哉？吾徒所難J22nB116_p0773a02得者厭世俗，最難得者厭生死。禪人今知其厭而不J22nB116_p0773a03知究其所以厭，是猶然以五十步笑百步也。嗟！余老J22nB116_p0773a04矣！餘日無多，生死大患橫在眉睫，恐厭之不極。禪人J22nB116_p0773a05年亦長矣！能以老人之厭自厭。倘不厭，老人相與千J22nB116_p0773a06巖萬壑之間，絕影忘言修厭離行，從此長揖五濁永J22nB116_p0773a07離四生，同遊廣大極樂之鄉，豈不為最上因緣哉？又J22nB116_p0773a08奚止于裹糧千里之適，視彼榆枋莽蒼者，固未足與J22nB116_p0773a09道也。

示查汝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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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余居海外之三年，戊戌，查汝定不遠數千里謁余，J22nB116_p0773a12於行間一見忘形，相與莫逆。既余從南嶽之雙徑取J22nB116_p0773a13道金沙，居士忽再見，越十九年歡然如未別時，第白J22nB116_p0773a14髮相看耳！晤言旬日，為作小像贊而行。及余還匡山，J22nB116_p0773a15誅茅五乳，聊爾棲息。明年季春既望，居士忽杖策來，J22nB116_p0773a16余一見大為奇事，何當衰年不辭跋涉親師問道於J22nB116_p0773a17青山白雲之中，其志趣豈尋常者耶？居士覽余所居，J22nB116_p0773a18倚七賢而面五老，儼然而對天際真人，雲霞出沒於J22nB116_p0773a19衣袂，湖光照映於眉端，固天壤一絕境。噫嘻！塵世安J22nB116_p0773a20能有此夢想耶？居士即判然有歸老志。既而策杖登J22nB116_p0773a21覽，遍歷其窈眇，窮巖絕壑，捫摸無所不至。歸而告余J22nB116_p0773a22曰：「今觀此山，始知天壤之廣大、山川之鉅麗、乾坤之J22nB116_p0773a23靈秀，即探五嶽而望崑崙亦未逾於此也。因思孔子J22nB116_p0773a24『登泰山而小天下』。且睹江湖之浩渺，窮天地之高深，J22nB116_p0773a25其猶踞蓮華而窺香海，是知佛道之廣大，世界微塵J22nB116_p0773a26須彌芥子。由是觀之，而天下未足以小言之耶！乞師J22nB116_p0773a27指示，目力所不能睹、足跡所不能窮，大有逾於此者，J22nB116_p0773a28願終身卒業焉！」余曰：「子之所悅者，是以見見其跡，未J22nB116_p0773a29嘗離見而識其微也；其所見者相，未嘗離相以觀其J22nB116_p0773a30妙也。語曰：『自大視細者不盡，自細視大者不明。』若離J22nB116_p0773b01見相而洞達其幽微，則須彌未足盡其大，世界未能J22nB116_p0773b02廓其量也。試為子言之。以太虛而觀世界，則世界一J22nB116_p0773b03塵也；以世界而觀須彌，則須彌一塵也；以須彌而觀J22nB116_p0773b04茲山，則茲山一塵也；以吾心而觀太虛，則太虛猶夫J22nB116_p0773b05一塵也。故曰：『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若以智照一J22nB116_p0773b06心，則虛空大地世界微塵不出吾身一毛孔耳！視一J22nB116_p0773b07毛而能含受虛空世界，則一一毛孔一切皆然。由是J22nB116_p0773b08觀之，即一毛孔能同法界周遍廣大之量，豈彼介爾J22nB116_p0773b09天地、點滴江湖，又詎可以窮其智性哉？雖然，色性、智J22nB116_p0773b10性無二無別，以智融色則色隱而智顯，以色昡智則J22nB116_p0773b11色顯而智亡。色智尚然，又奚可以目力之所見、足跡J22nB116_p0773b12之所窮，以誇廣大之域、盡浩渺之際哉？子其離見超J22nB116_p0773b13情，遺形釋智而洞乎真際，則聖凡之出沒、世界之成J22nB116_p0773b14壞猶夫空華起滅耳！又何足言小天下哉？子乃棲神J22nB116_p0773b15於此，先天地而不為始，後天地而不為終，又奚可以J22nB116_p0773b16一掊土而盡其天年耶？子其諦觀而深察之，無以纖J22nB116_p0773b17塵瞖目失曠觀而自小也。」汝定再拜稽首曰：「學人向J22nB116_p0773b18之自束于見也，其猶醯雞歟！今蒙師指示，發吾覆矣！J22nB116_p0773b19請事斯言，期卒業以盡命焉！」余於是乎書以遺之歸。

示玄機參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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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人以持明為專行，從事者三十年，心地未有發明，J22nB116_p0773b22乞老人指示持明與參究向上用心同異。老人因示J22nB116_p0773b23之曰：「佛說：『修行之路，方便多門，歸源無二。』摠之一切J22nB116_p0773b24行門，單以破煩惱、斷情根，發明本有而已。即參禪提J22nB116_p0773b25話頭與念佛、持明皆無二法，第不善用心者不知借J22nB116_p0773b26以磨煉習氣、破除妄想為要務，返以執著之心資無J22nB116_p0773b27明，故用力多而收功少耳！原其此事如用瓦子敲門，J22nB116_p0773b28只是要門開，不必計其手中瓦子何如也？以吾人無J22nB116_p0773b29量劫來積集貪、嗔、痴、愛雜染種子，潛於藏識之中，深J22nB116_p0773b30固幽遠無人能破，故聖人權設方便，教人提一則公J22nB116_p0773c01案為話頭，重下疑情，把斷妄想關頭絲毫不放，久久J22nB116_p0773c02得力，如逼狗跳墻，忽然藏識迸裂露出本來面目，謂J22nB116_p0773c03之悟道。若是單單逼拶妄想不行，何必話頭？即婆子J22nB116_p0773c04數炭團，專心不二亦能發悟，況念佛持咒有二法哉？J22nB116_p0773c05禪人持明三十年不見效者，不是咒無靈驗，只是持J22nB116_p0773c06咒之心未曾得力。尋常如推空車下坡相似，只管滾J22nB116_p0773c07將去，何曾著力來？如此用心，不獨今生無驗，即窮劫J22nB116_p0773c08亦只如此。及至陰境現前、生死到來，依然眼花撩亂，J22nB116_p0773c09卻怪修行無下落，豈非自誤自錯耶？禪人從今不必J22nB116_p0773c10改轉，就將持咒的心作話頭，字字心心著力挨磨，如J22nB116_p0773c11推重車上坡相似，渾身氣力使盡，不敢放鬆絲毫，寸J22nB116_p0773c12寸步步腳跟不空。如此用力時，只逼得妄想流注，塞J22nB116_p0773c13斷命根更不放行。到此之時，就在正著力處重下疑J22nB116_p0773c14情深深覷看，審問只這用力持咒的畢竟是個甚麼？J22nB116_p0773c15覷來覷去，疑來疑去，如老鼠入牛角，直到轉身吐氣J22nB116_p0773c16不得處，如此正是得力時節，切不可作休息想，亦不J22nB116_p0773c17得以此為難生退息想。及逼到一念開豁處，乃是電J22nB116_p0773c18光三昧，切不可作玄妙歡喜想。從此更著精彩拼命J22nB116_p0773c19做去，不到忽然藏識迸裂虛空粉碎時決不放手。若J22nB116_p0773c20能如此持咒，與參禪豈有二法耶？所以道：『俱胝只念J22nB116_p0773c21三行咒，便得名超一切人。』便可證明。即親見佛祖，亦J22nB116_p0773c22不易老人之說也。」

示智沙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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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今出家兒於末法，當鬥諍堅固之時，有能決志為J22nB116_p0773c25生死大事，單提向上一著，以了悟為期，此上上根人J22nB116_p0773c26誠不易見，以今亦有參究此事，又惡覺惡習濃厚，蒲J22nB116_p0773c27團未穩邪見橫生多落魔道，此其難也。古德云：「未能J22nB116_p0773c28參究向上，且於教法留心，時光亦不空過。」其留心於J22nB116_p0773c29教亦有兩般：一則根器稍利，力窮性相宗旨深徹其J22nB116_p0773c30源，以多聞薰習之功，從聞思修入三摩地。是則不獨J22nB116_p0774a01自了心性，抑且為人師，此亦報佛深恩，不負出家之J22nB116_p0774a02志。至若根器稍鈍不能廣親教乘，即持誦一門尤為J22nB116_p0774a03要行。故天台大師以讀誦受持為五品觀行之首，即J22nB116_p0774a04《法華》所說持經法師。現在父母所生肉身即得六根J22nB116_p0774a05清淨，此持經之功豈劣行哉？今沙彌既知厭生死苦J22nB116_p0774a06投佛出家，苟無專心一行，豈不孤負此生？即持經一J22nB116_p0774a07行能專心一志，如古人潛心理觀，一旦忘言契心得J22nB116_p0774a08佛心宗，是由文字而得摠持，此所謂旋陀羅尼門。由J22nB116_p0774a09此證入，斯則歸源無二，方便多門，歷劫生死根株，仗J22nB116_p0774a10此法門一時頓斷，豈不為無上菩提之徑路乎？若悠J22nB116_p0774a11悠歲月唐喪光陰，墮於粥飯常流，豈不虛消信施重J22nB116_p0774a12增業累，又何取於出家為哉？

示性覺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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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家本為生死大事，今出家兒不知生死為何物，但J22nB116_p0774a15知隨波逐流，業識茫茫無本可據。古人參方行腳訪J22nB116_p0774a16尋知識，單為究明己躬下事。今人行盡天下歷遍叢J22nB116_p0774a17林，唯鼓粥飯氣習，竟不知善知識為人處，可惜奔波J22nB116_p0774a18一生到底了無下落，是為可憐愍者。至有一念為生J22nB116_p0774a19死心的，不知修行之要，或以禮誦念佛為修行，一生J22nB116_p0774a20辛苦到底，於己躬下事如黑漆桶相似，於生死分上J22nB116_p0774a21了沒干涉。禪人發心真實為生死大事，唯有參究向J22nB116_p0774a22上一著為真實工夫，先要辦一片長遠決定不退之J22nB116_p0774a23志。古人二三十年單提一念不悟不休，第一不得指J22nB116_p0774a24望速成就，釋迦老子三大阿僧祗劫磨煉身心豈是J22nB116_p0774a25鈍根耶？古德參究機緣儘多，唯有「念佛的是誰」一則J22nB116_p0774a26審實話頭最易得力。禪人今日發心參究，但將此一J22nB116_p0774a27則公案時時提撕，先將身心內外一切妄想雜亂念J22nB116_p0774a28頭一齊放下，放到沒可放處，即深深提起一聲阿彌J22nB116_p0774a29陀佛，四字歷歷分明，急著眼看，看得少不得力？又提J22nB116_p0774a30一聲佛，有力便下疑情，審問這念佛的是誰？審之又J22nB116_p0774b01審畢竟是誰？看得纔有昏散現前，即便快著精彩又J22nB116_p0774b02提又看、又審又疑，疑到疑不得處，胸中如銀山鐵壁J22nB116_p0774b03立在心目之間，如此便是話頭得力時也。若到此得J22nB116_p0774b04力處正好重下疑情，於日用一切時、一切處念念不J22nB116_p0774b05移，乃至久久夢中一似醒時一般。若用力到此決不J22nB116_p0774b06可退墮，忽然疑團迸裂，自然頓見本來面目。若肯發J22nB116_p0774b07此決定之志，操不退之心，但只一念直直行將去，切J22nB116_p0774b08不可求速效、切不得將心待悟，若工夫綿密自有打J22nB116_p0774b09破之時節也。如上所說參究一節最是易為省力，只J22nB116_p0774b10是要放得下、提得起、靠得定、疑得切，不拘行住坐臥J22nB116_p0774b11動靜閒忙，都是用心的時節。六祖云：「若論此事，輪刀J22nB116_p0774b12上陣亦可做得。」此之謂也。禪人有志真為生死，便從J22nB116_p0774b13此一路下腳。

示寶藏相禪人禮普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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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音大士證圓通本根，以法界身隨緣應現，凡一稱J22nB116_p0774b16其名即得脫苦，是則大士豈定居於普陀耶？殊不知J22nB116_p0774b17海喻生死、山喻涅槃，大士以法身普應生死海中，即J22nB116_p0774b18眾生日用尋常皆大士威神顯現，湛然寂滅猶如寶J22nB116_p0774b19山，故以海中普陀象之。由在眾生煩惱海中，眾生有J22nB116_p0774b20苦即大士之苦，故一稱其名即得解脫，乃眾生喚醒J22nB116_p0774b21自心大士，大士現前則寂滅現前，寂滅則苦不能到，J22nB116_p0774b22故山在海中，波濤不能撼動，是故名為大士常居普J22nB116_p0774b23陀，非局指海中拳石為大士棲托也。眾生迷妄，不禮J22nB116_p0774b24自心之大士親踞寂滅之道場，巍巍不動如海中山J22nB116_p0774b25爾，乃跋踄山川，必數千里外伶俜辛苦而向外求之，J22nB116_p0774b26迷之甚矣！禪人久參行腳，樂住蘭若，是見自心之大J22nB116_p0774b27士，而以方便攝眾生耶？是未見自心而必欲往見大J22nB116_p0774b28士於南海耶？若見自心則念念寂滅現前，大士心心J22nB116_p0774b29出現於咳唾掉臂之間；若未見自心而他求之，是涉J22nB116_p0774b30海踰河而求止渴於井也。雖然如是，《經》云：「歸源無二J22nB116_p0774c01路，方便有多門。」今大地眾生皆信大士於南海，合就J22nB116_p0774c02其機而引進之，令其涉海登山一呼大士猛省自心，J22nB116_p0774c03則觸目波濤皆人圓通之門，必使自信而後已。同此J22nB116_p0774c04行者，但有一人能信老人此言，則不負一翻行腳，不J22nB116_p0774c05然則空費艸鞋錢也。

示明輝禪人少林禮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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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論此事，佛未出世，祖未西來，照天照地，無欠無餘。J22nB116_p0774c08即黃面老子出世胡亂四十九年，終日搖唇鼓舌亦J22nB116_p0774c09未道著一字。及末後拈花，迦葉破顏微笑，乃曰：「吾有J22nB116_p0774c10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今付與汝。」大似空拳誑小兒。自J22nB116_p0774c11是喚作教外別傳之道，一似缽盂安柄，一人傳虛，十J22nB116_p0774c12人傳實。及達磨西來又說作單傳直指。少室九年賺J22nB116_p0774c13得神光痴種，立雪斷臂求之，將謂有甚奇特，究竟到J22nB116_p0774c14底直是個「覓心了不可得」。從此承虛接響。大家都架J22nB116_p0774c15空中樓閣各立門庭，二派五宗畢竟不曾為人拈出，J22nB116_p0774c16直至而今大地黑如漆，致使痴狂之輩向鬼窟裏弄J22nB116_p0774c17精魂，自謂傳少林禪是某家兒孫，如此誑惑愚人豈J22nB116_p0774c18不痛哉？禪人今日參老僧，老僧此問無佛法禪道與J22nB116_p0774c19人，說甚麼乾屎撅？禪人又要走向少林禮鼻祖求佛J22nB116_p0774c20法禪道，捨卻自己腳跟下一尺土，更向千山萬水之J22nB116_p0774c21外，向他家屋覓，豈智也哉？禪人試將己躬下理會，看J22nB116_p0774c22未出門一步與到匡山時是同是別？即今離匡山一J22nB116_p0774c23步到少林，往返歸來時是同是別？若是別，則未出門J22nB116_p0774c24一步早已錯卻了也，況千里萬里乎？禪人果能透出J22nB116_p0774c25頂門隻眼，將別與不別拈向一邊，看來畢竟是個什J22nB116_p0774c26麼？是時方知達麼老胡元未西來，黃面老子曾未出J22nB116_p0774c27世。此段家風築塞虛空充滿十方，又何庸妄想馳求J22nB116_p0774c28費艸鞋錢如渴鹿逐燄耶？禪人如不信老人，試到少J22nB116_p0774c29室問取單傳堂前露柱，看是個什麼？

示法界約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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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人生長建昌，自離塵以來，久走方外遍參知識。曾J22nB116_p0775a02禮紫柏及老人於大都已三十餘年，復覲老人於匡J22nB116_p0775a03山，因示之曰：「從上出家兒皆為生死大事，登山涉水J22nB116_p0775a04求善知識決擇，於一言一句之下剿絕命根，將百千J22nB116_p0775a05萬劫塵勞惡習當下頓斷，如脫韝之鷹，自此不復受J22nB116_p0775a06人拘縶，即能掉臂生死路頭絕無顧盻。諦觀《傳燈》諸J22nB116_p0775a07祖為人抽釘拔楔處，有甚玄妙秘密耶？只是學人一J22nB116_p0775a08向單為生死一著蘊在胸中，吞不入吐不出，扼塞不J22nB116_p0775a09通，如喪考妣相似。偶因緣時熟，忽遇善知識柱杖頭J22nB116_p0775a10一撥便轉，更有何疑慮耶？唯的信自心本有而已。今J22nB116_p0775a11人行腳走遍天涯入遍叢林，眼中到處熱烘烘便是J22nB116_p0775a12好道場；見粥飯精潔，一頓飽齁齁的便是好知識。縱J22nB116_p0775a13遇明眼知識都被熱瞞當面錯過，如此行腳操方，較J22nB116_p0775a14之古人豈不天壤相懸耶？此何以故？蓋由各人本分J22nB116_p0775a15為生死一件大事未曾把作喫緊耳！然為僧行腳不J22nB116_p0775a16為本分事，便是流浪生死一生空過時光，枉費艸鞋J22nB116_p0775a17錢，豈不大可嘆息耶？禪人為生死出家行腳，參知識、J22nB116_p0775a18住名山、行苦行，種種法行一一經歷，且道即今生死J22nB116_p0775a19事畢竟如何？且道前見紫柏與老人，今見老人與未J22nB116_p0775a20見時有何差別？且道今在匡廬萬仞峰頭白雲深處，J22nB116_p0775a21與王舍城中萬丈紅塵裏境界是同是別？若道是同，J22nB116_p0775a22且隔三千里外沒交涉；若道是別，衲僧行腳眼在甚J22nB116_p0775a23處？若向這裏定當得出，三十年即今日、今日即三十J22nB116_p0775a24年前，紅塵即白雲、白雲即紅塵，當處寂滅。若此處寂J22nB116_p0775a25滅則一切生死煩惱業行及種種差別境界無不觸J22nB116_p0775a26目寂滅矣！其或未然，今日再行腳，從頭起重到五臺、J22nB116_p0775a27峨嵋參見文殊、普賢，試問何等是平等一際寂滅法J22nB116_p0775a28門？待有話會再來與老僧相見。」

示崇觀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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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禪人往來吳楚，不遠數千里來參，一見則知其有J22nB116_p0775b01志而未能也。老人愍其遠來且無可指示，但因其名J22nB116_p0775b02乃字之曰見微。以眾生生死根株微細流注，妄想昏J22nB116_p0775b03迷而不自知，故吾佛大師設觀以照之，良以微非觀J22nB116_p0775b04照，無以見生死之力大；觀不涉微，無以顯照用之功J22nB116_p0775b05力。能破幽微則生死可出，此特教家之極則。若是衲J22nB116_p0775b06僧分上自有格外鉗錘，但能一念如鐵壁銀山，塞斷J22nB116_p0775b07咽喉無吐氣處，直得死而復甦方有少分相應耳！禪J22nB116_p0775b08人方且波流識海未能勦絕命根，他時後日苟能吐J22nB116_p0775b09卻雜毒放下身心，再來參請有分。

示六如坤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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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上諸祖教人參禪，雖有超佛越祖之談，其實要人J22nB116_p0775b12成佛作祖耳！未有欲求作佛祖而不遵佛祖之言教J22nB116_p0775b13者，捨教而言修行，是捨規矩而求方圓也。且佛教阿J22nB116_p0775b14難，開口便道：「應當直心。」《淨名》云：「直心是道場。」馬鳴大J22nB116_p0775b15師開示修行切要，須發三種心，謂：直心，正念直如法J22nB116_p0775b16故；深心，要集一切諸善行故；大悲心，願救一切眾生J22nB116_p0775b17苦故。是知從上諸祖未有不發此三種心者。即如個J22nB116_p0775b18個開示入門要看話頭，學人秪知瞢瞢的去參話頭，J22nB116_p0775b19只要妄想貪求玄妙，卻不知是直心正念真如。祖師J22nB116_p0775b20方便法門若說真如二字，學人早作道理會取去，誰J22nB116_p0775b21肯下死工夫做？若只教去看話頭，看到話頭逼拶歷J22nB116_p0775b22劫情根忽然斷處，則從來一切妄想情慮當下消滅，J22nB116_p0775b23求一念生心了不可得，到此便是離念境界，正所謂J22nB116_p0775b24正念者無念也。若到無念則不求與真如合，而自然J22nB116_p0775b25與真如覿體相應矣！如此便是佛祖教人直心的樣J22nB116_p0775b26子也。是知參禪更無別樣巧法，只是要人實實死做，J22nB116_p0775b27做到恁般田地，所謂：「閉門造車，出門合轍」，豈有甚秘J22nB116_p0775b28密巧妙哉？此乃第一、直心修行也。第二、深心，要集一J22nB116_p0775b29切諸善功德，此諸善功德不是外邊有為的事。如達J22nB116_p0775b30磨大師對武帝云：「淨智妙圓，體自空寂，是真實功德。」J22nB116_p0775c01是知達磨所說淨智妙圓正是馬鳴直心正念真如。J22nB116_p0775c02是則馬鳴之諸功德，就是將直心正念去做，以真如J22nB116_p0775c03遍成一切有為事法。今日要求證真如，不是在死眉J22nB116_p0775c04死眼鬼窟裏求，要在一切日用有為萬行上求。所以J22nB116_p0775c05行上求者，不是在事上別討出一個玄妙真如來，只J22nB116_p0775c06是就將直心正念在一切事上驗看，可與直心正念J22nB116_p0775c07相應不相應？若事事法法都與直心正念相應，則目J22nB116_p0775c08前無一法一事不是真如境界矣！所以馬祖與百丈J22nB116_p0775c09諸弟子，日用中搬柴運水、鋤田插禾、燒火煮飯，事事J22nB116_p0775c10上覿面勘驗，故尋常一言一句冷言熱語，都是要弟J22nB116_p0775c11子入證真如之門。若勘到果然一切處不昧，方許有J22nB116_p0775c12為人分；若胸中絲毫未透，未到無念境界便起心動J22nB116_p0775c13念即被業轉，墮在生死窟中，故未輕許印正。此《傳燈》J22nB116_p0775c14千七百則葛藤皆真實印正語，非玄妙機鋒語。如今J22nB116_p0775c15學人不知如此，都把作玄妙奇特言語，蘊在胸中當J22nB116_p0775c16作己解，日用頭頭未曾一毫看破，豈不誤哉？若到目J22nB116_p0775c17前法法頭頭全是真如當體現前，則所集何法而非J22nB116_p0775c18功德哉？第三、大悲心，願拔一切眾生苦故。如今學人J22nB116_p0775c19見拔眾生苦是菩薩事，待他日成了菩薩纔度眾生，J22nB116_p0775c20卻不知能度眾生方是菩薩。度眾生苦，不是有了神J22nB116_p0775c21通妙用纔去度眾生，卻就是直心正念集諸功德處，J22nB116_p0775c22就是度生事業。且如世尊教須菩提度盡眾生，實無J22nB116_p0775c23眾生可度，乃至廣行六度更無一法可行，乃至上求J22nB116_p0775c24菩提佛果亦無所得。且度眾生豈不是集諸功德？實J22nB116_p0775c25無一法可得，豈不是直心正念真如？如此妙用，乃自J22nB116_p0775c26己日用神通，取之無禁、用之不竭，則何法而非功德J22nB116_p0775c27事哉？以眾生日用種種事法皆是煩惱現行，今以真J22nB116_p0775c28如一念事事法法上印破，都轉作真如妙用，便是度J22nB116_p0775c29自心之眾生，如此參學是名真參實究者。不是現成J22nB116_p0775c30端坐養懶，過了三年五載便誇大口說：「我參禪幾多J22nB116_p0776a01時，悟了多少妙處。」如此見識都是閻老子前喫鐵棒J22nB116_p0776a02漢，返不如三家村田舍郎，他倒免酬信心檀越宿債。J22nB116_p0776a03老漢看來，佛祖教人原是分分明明，只是後人錯會J22nB116_p0776a04所以誤耳！禪人既歸心老人，須信老人言，從今將抱J22nB116_p0776a05守琉璃瓶子一拶粉碎，將從前參的都移在一片身J22nB116_p0776a06心上，向成就眾生門頭拼卻性命去，一一著實體驗J22nB116_p0776a07過，發廣大心。能引一眾生發菩提心，便是拔一眾生J22nB116_p0776a08之苦，則是自破一分我執損一分煩惱；消得一分我J22nB116_p0776a09見煩惱，便是證一分真如境界。若從此以去更發長J22nB116_p0776a10遠心，即三生十劫，劫劫生生行到煩惱消盡處，便是J22nB116_p0776a11度盡眾生處，若眾生煩惱一時都盡，更要成甚麼佛J22nB116_p0776a12祖？

示西印淨公專修淨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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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世士大夫多尚口耳、恣談柄，都尊參禪為向上事，J22nB116_p0776a15薄淨土而不修，以致吾徒好名之輩多習古德現成J22nB116_p0776a16語句以資口舌利便，以此相尚遂至法門日衰，不但J22nB116_p0776a17實行全無，且謗大乘經典為文字，不許親近，故世無J22nB116_p0776a18明眼知識，卒莫能迴其狂瀾，大可懼也。智行兩缺，何J22nB116_p0776a19以望法門之興乎？大都不深於教乘，不知吾佛度生J22nB116_p0776a20方便多門，歸源無二之旨耳！世人但知祖師門下以J22nB116_p0776a21悟為上，悟心本意要出生死耳！念佛豈不是出生死J22nB116_p0776a22法耶？參禪者多未必出，而念佛者出生死無疑。所以J22nB116_p0776a23然者，參禪要離想，念佛專在想，以眾生久沉妄想，離J22nB116_p0776a24之實難。若即染想而變淨想，是以毒攻毒博換之法J22nB116_p0776a25耳！故參究難悟，念佛易成。若果為生死心切，以參究J22nB116_p0776a26心念佛，又何患一生不了生死乎？惟此淨土法門，世J22nB116_p0776a27人以權目之，殊不知最是真實法門。諦觀普賢以法J22nB116_p0776a28界為身，修十大願必指歸淨土；馬鳴傳心祖師，宗百J22nB116_p0776a29部大乘作《起信論》，究竟結歸西方。東土《傳燈》諸祖雖J22nB116_p0776a30不明言淨土，但悟心既出生死，不歸淨土豈成斷滅J22nB116_p0776b01耶？永明會一大藏指歸一心，亦攝歸淨土。禪至中峰，J22nB116_p0776b02時在季世，而極力讚揚西方。況此法門乃本師無問J22nB116_p0776b03自說，十方諸佛共讚，豈諸佛菩薩、諸大祖師返不如J22nB116_p0776b04今之業垢眾生而妄談耶？故此法門決不必疑，但在J22nB116_p0776b05人之念佛心切不切、志決不決耳！淨公中年棄愛出J22nB116_p0776b06家，初參紫柏大師授參禪之指，今于淨土一門願修J22nB116_p0776b07而未決，請益老人，因謂之曰：「此事不必問人，只看自J22nB116_p0776b08家為生死心何如？若為生死心如救頭然，志要一生J22nB116_p0776b09取辦，譬若人患必死之病，有人覓還丹可救；一人授J22nB116_p0776b10以海上單方，足以起死回生。只在病者有決定心信J22nB116_p0776b11此可服，更不必待覓還丹，只服此單方頓令通身汗J22nB116_p0776b12出絕後方甦，是時始知其妙。但諦信此法專心一志，J22nB116_p0776b13至臨命終時方自知其效耳！又何必問取他人哉？勉J22nB116_p0776b14矣行之，決不相賺！」

示沙彌性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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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彌性鎧來參請益，老人字之曰堅忍，惟佛示弟子J22nB116_p0776b17曰：「著忍辱衣，名堅固鎧。」以鎧為禦患之具，譬夫大將J22nB116_p0776b18臨敵，不遭矢石之患而能全身保命、有必勝之功者，J22nB116_p0776b19鎧之力也。且吾沙門釋子蹈生死之場，遇五慾諸魔J22nB116_p0776b20之大敵，非忍力堅固不足以勝之，故曰：「忍色忍欲。」難J22nB116_p0776b21忍能忍，方能保全法身慧命以臻極樂之場。即吾佛J22nB116_p0776b22亦曰：「種種諸難，皆當能忍。」況末法險道多諸患難，苟J22nB116_p0776b23無堅忍之力又何以克全出世之業乎？

示夜台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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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殊菩薩住清涼山，與一萬眷屬常演說法，故西域J22nB116_p0776b26沙門遙禮此山為金色世界。《華嚴經》云：「一切處文殊J22nB116_p0776b27師利，從一切處金色世界而來。」由是觀之，文殊果常J22nB116_p0776b28住於此山耶？蓋眾生界中煩惱所集為熱惱地，若行J22nB116_p0776b29人能開智眼，達本情忘知心體合，則當下清涼，如是J22nB116_p0776b30則觸目無非文殊化境，步步不離清涼道場，此所謂J22nB116_p0776c01一切處文殊金色世界也。夜台禪人久住台山夜遊，J22nB116_p0776c02故得此名，今來南方行腳參禮知識，是必親從文殊J22nB116_p0776c03指點而來。如善財之南詢，雖經百一十城未動腳跟J22nB116_p0776c04一步；如前周行十方世界，未離金色界中，在在知識J22nB116_p0776c05逆順法門，無非文殊智眼。今見老人於五乳峰頭，與J22nB116_p0776c06金色世界是同是別？這裏辯得，許你親見文殊；其或J22nB116_p0776c07未然，再買艸鞋行腳去。參參！

示省然覺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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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覺禪人中歲出家，遠來匡山求授具戒。以有隱疾J22nB116_p0776c10不能久侍，辭歸請益，老人因示之曰：「身為大患之本，J22nB116_p0776c11眾苦所聚，六道生死先要識此生死苦因。所謂諸苦J22nB116_p0776c12所因貪欲為本，若滅貪欲無所依止，是故佛說金剛J22nB116_p0776c13寶戒心地法門，乃斷欲之利具，出苦之舟筏也。汝今J22nB116_p0776c14幸聞此法，念念不忘，心心不懈，即此便是修行之要。J22nB116_p0776c15如《圓覺經》云：『當觀此身四大合成。』我今觀此，堅硬歸J22nB116_p0776c16地、潤濕歸水、煖氣歸火、動轉歸風。諦觀四大各有所J22nB116_p0776c17歸，今此妄身當在何處？如是觀察念念不忘、心心不J22nB116_p0776c18昧，久之純熟，當見此身忽然脫空。四大若空，諸苦頓J22nB116_p0776c19脫，即此功夫便是出生死之第一妙訣也。從上諸祖J22nB116_p0776c20未有一人不從參究中來，得了悟心性者未有不修J22nB116_p0776c21而能得利益者。汝當更念此身雖苦，幸存一息尚可J22nB116_p0776c22能求出之方。若一失此身，枉著袈裟，則將來三途之J22nB116_p0776c23苦動經長劫，雖欲求出不可得也。故云：『思地獄苦，發J22nB116_p0776c24菩提心。』勉之毋怠！」

示難名道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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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人往參老人於曹溪，特為發明金剛般若宗旨。以J22nB116_p0776c27六祖初聞「無住生心」一語即悟本來無物，遂得黃梅J22nB116_p0776c28衣缽，是知三世諸佛之所證、歷代祖師之所傳、一切J22nB116_p0776c29菩薩之所修者，皆以般若為根本智。所謂般若乃諸J22nB116_p0776c30佛母，是以吾人欲求出生死、證真常，非仗般若真因，J22nB116_p0777a01必無可行之路也。所言般若者何？乃一切諸佛之法J22nB116_p0777a02身、一切眾生之佛性，乃吾人生死業識之心體也。惟J22nB116_p0777a03此心體本來光明廣大，但一念不覺而為無明。迷此J22nB116_p0777a04圓明之體變成阿賴耶識，而為生死根株；拘此血肉J22nB116_p0777a05之軀，封固而為我執；以執我故則執有人，人我對待J22nB116_p0777a06是有眾生；又執眾生命根不斷，是為壽者。以此四相J22nB116_p0777a07堅固造種種業，以取無量生死之苦果，皆因執我之J22nB116_p0777a08故也。以此我執堅固難破，非仗般若智慧莫能破之，J22nB116_p0777a09我執不破則生死難出，故凡夫執我不能出生死；一J22nB116_p0777a10切菩薩著我決不能得無上菩提，摠之是於生死涅J22nB116_p0777a11槃皆有住著故也，故曰：「一切眾生處處貪著」。是以六J22nB116_p0777a12祖一聞無住之語，即能了悟自心頓脫生死，是則般J22nB116_p0777a13若豈非斷煩惱出生死之利器乎？是以吾人修行不J22nB116_p0777a14仗般若，生死難出。然此般若非向外別求，即是吾人J22nB116_p0777a15自心之本體本自具足，故今修行但求自心更不別J22nB116_p0777a16尋枝葉。即佛祖只是教人返求自心，故云：「識心達本J22nB116_p0777a17源，故號為沙門。」又云：「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以我J22nB116_p0777a18自心元是般若光明，本來無物，但因一念之迷，故日J22nB116_p0777a19用而不知。是以但知有此幻妄之假我，即不知有本J22nB116_p0777a20來常住法身矣！即今要悟本來法身，即就日用現前J22nB116_p0777a21六根門頭起心動念執著我處，當下照破本來無我。J22nB116_p0777a22無我則無人，無人則了無眾生；眾生既空則生死根J22nB116_p0777a23絕，生死既脫則無壽命。是則四相既除一心無寄，豈J22nB116_p0777a24非無住之妙行乎？若不能當下了悟，只將六祖「本來J22nB116_p0777a25無物」一語置在目前，但見一切境緣對待生心之時J22nB116_p0777a26便是我執。就此執處一照照破，則當下情忘對待心J22nB116_p0777a27絕，即是無我。無我則無人，人我既空則日用身心了J22nB116_p0777a28無罣礙，以日用逆順境界皆是生死路徑。若境界看J22nB116_p0777a29破了無罣礙，則生死根株亦從此倒斷矣！如是豈非J22nB116_p0777a30善修般若無住之妙行乎？禪人有志要出生死，必以J22nB116_p0777b01此為第一義，此外別求即落外道邪徑矣！

示魏聖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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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期居士，少年切志向上建立三寶，延道上座為方J22nB116_p0777b04外友。頃以書來請益云：「某邇來雖惕然於生死大事，J22nB116_p0777b05欲隨處解脫，惟橫逆忽來，不能當下消受，雖旋能覺J22nB116_p0777b06知，王人已彼牽纏矣！」觀此來意，乃真切有志於生死J22nB116_p0777b07大事者，第未遇善知識指點心地工夫，故無把柄耳！J22nB116_p0777b08蓋吾人從來只認妄想為心，不知本有佛性，故一向J22nB116_p0777b09只在世情逆順境界上起好惡憎愛種種分別知見J22nB116_p0777b10以為正事，殊不知此等憎愛喜怒之情念是生死根J22nB116_p0777b11株，舉世之人未有不在此中一生交滾者，所謂虛生J22nB116_p0777b12浪死為日用而不知有者矣！古德教人參禪了生死，J22nB116_p0777b13不是離此別有玄妙，只是在此等境界上，憎愛之心J22nB116_p0777b14看破便是了生死，以此憎愛妄想從來習染純熟深J22nB116_p0777b15厚，若無方便法門豈能敵得？所以參禪看話頭之說J22nB116_p0777b16正是破煩惱之利具耳！所以被他牽纏者，直為無此J22nB116_p0777b17話頭作主宰耳！只如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J22nB116_p0777b18州曰：『無。』」即將此一「無」字懷在胸中作話頭、下疑情，念J22nB116_p0777b19念不忘、心心不昧，一切閒忙動靜應酬忽遽中，只提J22nB116_p0777b20此一語，重下疑情審問因甚道「無？」即閒時回看一念J22nB116_p0777b21起處，不論善惡是非，直便就當下疑問因甚道「無？」尋J22nB116_p0777b22常二六時中疑來疑去，只有一個話頭現前。縱是看J22nB116_p0777b23書纔放下書本，回頭一看便下疑情，此疑堅固，切不J22nB116_p0777b24可作道理思量解會，只要一個疑念真切久久純熟，J22nB116_p0777b25但見心中妄念起時，如此一問當下冰消。既於胸中J22nB116_p0777b26敵得妄想消，則於一切逆順境界至時自然易破，而J22nB116_p0777b27心中所起喜怒只是一妄想耳！以先有此話頭作主J22nB116_p0777b28宰，及境界至時一到即看破，當下冰消全不用力。如J22nB116_p0777b29此做工夫，不但敵破境界，抑有了悟之時，但切不可J22nB116_p0777b30作玄妙道理思量，恐返誤也。

示福敦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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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安禪人遠參匡山，求授戒法，名曰福敦，字曰篤如。J22nB116_p0777c03篤者敦篤，純一無偽精誠之至也。然吾沙門佛子欲J22nB116_p0777c04超生死證真常，求無上涅槃之福樂，苟非精誠一念J22nB116_p0777c05純真無妄，力破煩惱之魔、頓拔愛憎之根，而欲頓享J22nB116_p0777c06無為之福，難矣！千里之行在於初步，從此戒為基本，J22nB116_p0777c07乃趨菩提之初步。即此念念向前心心不退，單求一J22nB116_p0777c08念生死情根搜拔起處竟不可得，然不可得處便是J22nB116_p0777c09生死無著處矣！第恐志不堅、行不力耳！若恐不力，但J22nB116_p0777c10以阿彌陀佛四字橫於胸中以為利斧，久久根株自J22nB116_p0777c11斷矣！如此著力是名篤如。勉之！勉之！

示福厚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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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安禪人來參匡山，求授戒法，名曰福厚，字曰積如。J22nB116_p0777c14蓋出世之福由漸積而厚，至佛乃足，猶如積微塵以J22nB116_p0777c15成大地，厚之至也。故吾佛世尊從無量劫來，捨頭目J22nB116_p0777c16髓腦積功累行乃得菩提。菩提為涅槃之安宅，福樂J22nB116_p0777c17之極地也，苟不積何以至此哉？然如者乃如如佛性，J22nB116_p0777c18吾人之本有，良由積劫煩惱侵蝕，故煩惱情塵日厚J22nB116_p0777c19而如如佛性薄矣！今既知佛性本有不假他求，從此J22nB116_p0777c20日用念念知歸，但見情塵起處，以智光照之久久純J22nB116_p0777c21熟，則佛性厚而煩惱薄，煩惱薄而業障輕，業障輕而J22nB116_p0777c22生死斷。是由積真如以斷生死，求證菩提享常樂我J22nB116_p0777c23淨之厚福，豈非由積而至耶？故曰：「水之積也不厚，則J22nB116_p0777c24負大舟也無力。」禪人苟能積功累德於無窮，則無上J22nB116_p0777c25菩提之厚福在我一心中求，更不向外尋覓也。故曰：J22nB116_p0777c26「居其厚，不居其薄。」禪人勉之！

示曹溪基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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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祖住曹溪寶林，不容廣眾，乃向居人陳亞僊乞一J22nB116_p0777c29袈裟地，盡曹溪四境，而山背紫筍庄者，乃袈裟一角J22nB116_p0777c30也。向，僧居寮舍當寺之半，久之僧多忘本，外侮漸侵，J22nB116_p0778a01毫右蚕食，其山場田地多入豪強，其僧業廢於八九，J22nB116_p0778a02而祖龍一背盡失之矣！居民樵採已及其內地，將見J22nB116_p0778a03侵於肘腋。而老人初入曹溪未之知也，及僧被毫右J22nB116_p0778a04所凌殆甚，乃悉其故。因謂眾曰：「土地者，叢林之本也。J22nB116_p0778a05況吾祖袈裟猶故，亞僊之祖墳墓尚存，是以謂祖翁J22nB116_p0778a06田地也，安可失乎？」遂集眾鳴於制府，准令本府清其J22nB116_p0778a07故土，正其疆界。時則眾皆瞢然不知所止，即有知者J22nB116_p0778a08亦畏縮而不言，獨基公以昔居此者懷知久矣，乃歷J22nB116_p0778a09歷指掌，以是豪強氣沮。一旦復之，老人乃募資收贖J22nB116_p0778a10其故有之田地山場，盡以供膳寶林禪堂，以贍養寺J22nB116_p0778a11後學僧徒之辦道業者，將以續六祖如線之脈，因以J22nB116_p0778a12基公為庄主，是則道賴其養，養又賴其主之者，斯又J22nB116_p0778a13以庄主為最重也。老人中興曹溪，清其常住錢穀及J22nB116_p0778a14一切事務井井有條，苟能守之即千載猶一朝也。老J22nB116_p0778a15人今去曹溪業將十載，諸規盡廢，唯禪堂得昂公守J22nB116_p0778a16之如故，而所賴獨基庄主精白一心未忘初念，視老J22nB116_p0778a17人如在左右，至若保護常住秋毫皆如護眼目也。因J22nB116_p0778a18聞之大有感焉！老人愧無緣不能盡興祖道，即如已J22nB116_p0778a19成之功，苟住持守之如堂主諸執事者，遵之如基公，J22nB116_p0778a20又何患叢林之不興，祖道之不振乎？因思昔黃龍有J22nB116_p0778a21不豫之色，首座問之，答曰：「監收未得人。」是知古人用J22nB116_p0778a22一監收為深慮如此。而庄主之責豈細事哉？自古國J22nB116_p0778a23家皆以得人為難，而叢林亦然。曹溪千僧，老人居十J22nB116_p0778a24年，淘汰只得一禪堂主、一庄主兩人而已。求其更二J22nB116_p0778a25三其人能為之輔翼者，則德不孤、事易行，而祖師道J22nB116_p0778a26場亦可保其無虞矣！故老人於二公者，能無感激而J22nB116_p0778a27發長歎乎？堂主來省老人於匡山，基公因以問訊寄J22nB116_p0778a28此卷請益，而老人復何言哉？但以堅其忍力以叮嚀J22nB116_p0778a29之，即出世之業具於此一行矣！何以知之？惟吾佛出J22nB116_p0778a30世並無別事，但為護念、付囑二事而已。所以護念者，J22nB116_p0778b01為欲得人以續慧命也；付囑者，以佛家業有所付託，J22nB116_p0778b02如長者以家業委付其子也，唯此而已。即歷代諸祖J22nB116_p0778b03皆如佛意，志在慧命不斷耳！今佛祖之道寄在曹溪J22nB116_p0778b04一脈之源，而曹溪務在得人，得人要在膳養，膳養賴J22nB116_p0778b05其四事，四事賴其主者。苟主者得人則眾有歸、道可J22nB116_p0778b06辦，而叢林可振、法道可興。法道興則佛祖慧命相續J22nB116_p0778b07不斷，永永未來端有賴於今日也。但能保護慧命即J22nB116_p0778b08是深報佛恩，如此即名真是佛子矣！較之矯儀乍現，J22nB116_p0778b09藉佛祖而貪利養、滋黑業者實天淵矣！基公可謂能J22nB116_p0778b10報祖師恩德矣！從今更能深念六祖於大庾嶺頭教J22nB116_p0778b11慧明公案，懷在胸中，重下疑情，疑來疑去，疑到疑不J22nB116_p0778b12得處，忽然迸破疑團，露出本來面目，是乃可稱六祖J22nB116_p0778b13的骨兒孫，較之保護祖翁田地者可謂百尺竿頭進J22nB116_p0778b14一步也。此則公案是六祖命脈，苟有一人於此參透，J22nB116_p0778b15則六祖常住世間未滅度也。今千載陳爛骨董老人J22nB116_p0778b16重新拈出，因公增價，則此後常放光明照天照地，直J22nB116_p0778b17當判此身命堅固其心，不可一息懈怠也。勉之！

示曹溪寶林昂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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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南自漢方通中國始知有文物，六百餘年至唐初J22nB116_p0778b20六祖起新州，得黃梅衣缽，傳西來直指之道，是時始J22nB116_p0778b21知有佛法，開曹溪寶林道場說法其中，自爾道蔭寰J22nB116_p0778b22宇，天下禪宗皆以此為資始，何其盛哉？六祖滅後，肉J22nB116_p0778b23身雖存而道場漸衰，至宋業三百餘年，則叢林大壞J22nB116_p0778b24極矣！時有子超禪師蹶起而大振之，由是重興其道。J22nB116_p0778b25至若《傳燈》所載者，自六祖後不多見其人，故道法雖J22nB116_p0778b26播於十方而留心於根本地者寡矣！此道場無開化J22nB116_p0778b27王人，而僧徒習世俗之業頓忘其本，固其所也。由宋J22nB116_p0778b28迄我明萬曆中，又將五百年，而道場之壞尤甚於宋，J22nB116_p0778b29而僧徒有不遑其居，而法窟皆棲狐兔矣！丙申歲，老J22nB116_p0778b30人至嶺外，得禮祖庭，睹其不堪之狀，大為痛心而去，J22nB116_p0778c01時當事者即欲以老人料理之未能也。又五年，庚子，J22nB116_p0778c02幸諸護法一時皆以法道為心，亟欲老人往捄其弊，J22nB116_p0778c03至則誓願捨此身命，志為六祖忠臣孝子也，一時更J22nB116_p0778c04新，百廢具舉，此仗佛祖護念之靈，非人力也。於時僧J22nB116_p0778c05滿千眾，有懼僧徒之不安者數人而已，求其憂祖道J22nB116_p0778c06不振、後學無眼、法幢之不固者獨昂而已；至若知老J22nB116_p0778c07人恢復之志誓死之心，亦唯子而已。嗟乎！是知法門J22nB116_p0778c08之得人為難也如此。于時老人初入曹溪，選諸僧徒J22nB116_p0778c09可教者教之，眾中物色亦唯子而已。及老人住此八J22nB116_p0778c10年之間，凡所經畫為山門久計者，眾皆罔然，其所經J22nB116_p0778c11心關涉鉅細無遺者亦唯子而已。及獅虫破法，魔黨J22nB116_p0778c12競作，即前所稱為道場者數人，亦皆在網羅，求出之J22nB116_p0778c13不暇，求其苦心保護叢林，憂祖道之崩裂，深知老人J22nB116_p0778c14建立之恩者，亦唯子一人而已。當是時也，苟非子砥J22nB116_p0778c15柱中流，委曲調護以排難解紛者，而曹溪卒無今日J22nB116_p0778c16矣！及老人捨之而去，禪堂無主，幾為獅虫所食，子挺J22nB116_p0778c17身撐住其間，不唯道場破壞後學無依，即老人中興J22nB116_p0778c18一片苦心竟付流水矣！安望祖道之再振乎？是以老J22nB116_p0778c19人別曹溪來，十年於茲，子日夜苦思老人之復至，望J22nB116_p0778c20法道之更新，念念含悲未嘗一息忘之也。老人之南J22nB116_p0778c21嶽而子隨至，依依之狀最可憐者；既而老人逸老匡J22nB116_p0778c22山，子尋即遠來，見其感恩之心益篤憂道日深，且冀J22nB116_p0778c23老人之復至。或望至人之將來，其誠蓋難以言語形J22nB116_p0778c24容者，即古之忠臣孝子之憂國憂家，烈女節婦之誓J22nB116_p0778c25死而無二心者，不是過也。適來山中，老人留之已久，J22nB116_p0778c26其哀哀之心請益不一。老人因而示之曰：「子之志固J22nB116_p0778c27嘉，而子之思亦過矣！子未聞大道之替，雖佛祖亦難J22nB116_p0778c28逃，於時節因緣，因緣聚會蓋不由人力也。且道與時J22nB116_p0778c29運相為升降殆不可強，即其人亦不易得也。諦觀六J22nB116_p0778c30祖入滅以來今千年矣！其道遍天下，在在叢林開化J22nB116_p0779a01一方不少，求其為祖庭而經理家法者，獨宋子超一J22nB116_p0779a02人而已；子趨之後又五百年，志為祖道力整頹綱者，J22nB116_p0779a03獨老人而已；況在曹溪有眾千人之中，求其憂祖道J22nB116_p0779a04知老人者唯子而已。是則法門之人以此為懷者豈J22nB116_p0779a05易見哉？子是過矣！今老人示子最勝法門，所謂求人J22nB116_p0779a06不如求己也。且當六祖未出世時，只一賣柴漢耳！因J22nB116_p0779a07有夙值靈根，功夫蘊藉已久，一旦聞經一語頓悟自J22nB116_p0779a08心，遂得黃梅衣缽，豈不是今日寶林道場乃六祖肩J22nB116_p0779a09頭柴擔、舂米腰石邊來？故有如此廣大光明，普天匝J22nB116_p0779a10地，禪宗一派一言一句皆從柴擔腰石邊流出，至今J22nB116_p0779a11供養香火如生時無異；肉身堅固不壞如現在說法J22nB116_p0779a12無異。如是福澤亦從柴擔腰石邊來，此豈有心要求J22nB116_p0779a13人而後得也？子既有志，上憂祖道，何必求人應之？彼J22nB116_p0779a14既丈夫我亦爾！且六祖悟的一段般若光明，人人有J22nB116_p0779a15分不欠絲毫，如今只當憂自心之不悟，不必憂道場J22nB116_p0779a16之不興。若能了悟自心則能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J22nB116_p0779a17作黃金，拈一莖艸作丈六金身，以丈六金身當一莖J22nB116_p0779a18艸，自然具大神通，隨心轉變，任意施為，無可不可，如J22nB116_p0779a19是在我全具，又何苦思痴痴望他人來作我家活計J22nB116_p0779a20耶？古人要悟自心，在六祖已前都是當下一言便悟，J22nB116_p0779a21更無做工夫之說。自六祖得黃梅衣缽，是時座下不J22nB116_p0779a22甘者多，時有三十餘人追至大庾嶺頭。慧明道人前J22nB116_p0779a23至要奪衣缽提掇不起，遂作禮曰：『某為法來。』因而請J22nB116_p0779a24益。六祖示之曰：『汝為法來，但看不思善不思惡，正與J22nB116_p0779a25麼時，阿那箇是明上座本來面目？』明暫時返觀，當下J22nB116_p0779a26頓悟，從此一則公案後來便是做工夫參禪的樣子J22nB116_p0779a27也。從今向去，教汝直將從前憂長憂短望人的心一J22nB116_p0779a28齊拋卻，但當自己放下身心拼了一條性命，單單一J22nB116_p0779a29念只求悟明自心，將慧明一則公案橫在胸中重下J22nB116_p0779a30疑情，晝夜六時行住坐臥，迎賓待客應事接物，茶裏J22nB116_p0779b01飯裏、拈匙舉箸一切不教放過，疑來疑去定要見自J22nB116_p0779b02己本來面目。或提念佛話頭，要見這念佛的畢竟是J22nB116_p0779b03什麼人？如此疑到似銀山鐵壁，疑不得處忽然命根J22nB116_p0779b04斷絕疑團迸破，自己本來面目當下現前，是時方知J22nB116_p0779b05念佛的人如十字街頭見親爺一般，更不必問人，則J22nB116_p0779b06六祖即我、我即六祖，道法即我、我即道法，是時即能J22nB116_p0779b07一毛端頭現寶王剎、一微塵裏轉大法輪，不假他力J22nB116_p0779b08自在由我，又何必更待他人哉？古人云：『善造道者千J22nB116_p0779b09日之功。』亦有十年五年或二三十年；或盡生不悟，發J22nB116_p0779b10願再出頭來；又或有二生三生乃至十生多生不昧J22nB116_p0779b11本願者，生死時長，常寂光中了無去來之相。且子年J22nB116_p0779b12力尚強，果能決志從前日做起，即十年二十年能悟，J22nB116_p0779b13今生尚遂我本願；即今不悟，賴有此參究功夫般若J22nB116_p0779b14種子，就是再出頭來猶是現成活計，縱遠不過四五J22nB116_p0779b15十年，打箇筋斗如在目前，那時整頓自家家事有何J22nB116_p0779b16難哉？如此試將妄想枉憂必不可得之心，摠打疊來J22nB116_p0779b17憂道，做自己工夫，念念有下落、步步是實地，且不虛J22nB116_p0779b18此生此世因緣，可謂轉妄想作菩提、轉生死作涅槃，J22nB116_p0779b19豈不為最上法門乎？捨此而不憂，更憂別事，都是枉J22nB116_p0779b20費心思妄想無益，不唯無益且增無邊生死苦海，是J22nB116_p0779b21豈不為大愚癡者哉？老人此說如棒打石人頭，如此J22nB116_p0779b22做工夫，則是老人時時在汝眉目間放光動地也。子J22nB116_p0779b23慎勿更他慮，但辦肯心必不相賺。子其勉之！」

示曹溪旦過寮融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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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叢林為十方衲子行腳者之傳舍，以萬里雲遊、J22nB116_p0779b26跋涉登山、衝風冒雨、躡雪履冰、饑寒困苦，吊影長途J22nB116_p0779b27而莫知所止，故望一叢林以求一夕之安，如窮子之J22nB116_p0779b28望父母廬舍也，萬一到處主者不得其人，視其漠然J22nB116_p0779b29而不加意，使饑者不得食、渴者不得飲、勞者不得息、J22nB116_p0779b30病者不得安，則其凄楚苦惱之懷又將何以控告耶？J22nB116_p0779c01此從古接待十方叢林之設，深有見於此也。諸方四J22nB116_p0779c02路各有退步，或有鄰封里市，容可不得其所，而更之J22nB116_p0779c03他。至若嶺南曹溪道場，六祖肉身現在，以故海內衲J22nB116_p0779c04子所必往，而禮覲者所至必，數千里外單單度嶺特J22nB116_p0779c05為此事，況冒煙瘴之鄉，出九死一生之地，繭足而至，J22nB116_p0779c06此中可無接待之設乎？老人未到曹溪之日，聞衲子J22nB116_p0779c07至者無安居息肩之所，求其一飲一食而不可得，率J22nB116_p0779c08皆旋行托缽，僧房皆閉門而不納，即得米升合又無J22nB116_p0779c09炊煮，皆拾薪就澗，或得一食而行乃其幸也。老人憂J22nB116_p0779c10之乃逐屠沽之肆，闢為接待十方禪堂，別立齋廚以J22nB116_p0779c11便其食，所需皆取給於內堂，必使周足。聽其饑者食、J22nB116_p0779c12渴者飲、勞者息、病者調理、污者浣濯，任其久近隨其J22nB116_p0779c13去來，是以業海而為樂土矣！但求一主者不易得也。J22nB116_p0779c14且有即此而造地獄者比比也；或有獅虫集此以作J22nB116_p0779c15魔撓，力不能制者多未安也。頃昂公來云：「近得融公J22nB116_p0779c16為旦過堂主，事事如宜，足副建立之心，居三年如一J22nB116_p0779c17日也。」老人聞而喜曰：「此老人願力所至也。」持此請益，J22nB116_p0779c18老人因示之曰：「常思菩薩修行以慰安眾生為本，當J22nB116_p0779c19思一切眾生老者如父、少者為兄弟，一以孝順心而J22nB116_p0779c20敬事之，況在法門有同體之誼，又非其他可比也。苟J22nB116_p0779c21能以孝順心而敬事之，是則以佛心為心也。何也？豈J22nB116_p0779c22不聞《梵網戒經》乃佛之心地法門也，首稱孝名為戒。J22nB116_p0779c23所謂孝順三寶、孝順師僧、孝順至道之法，若能受此J22nB116_p0779c24戒即入諸佛位，是即以孝順為戒之本；戒為成佛之J22nB116_p0779c25本，故能行此行即是作佛之基，不用別求佛法矣！《華J22nB116_p0779c26嚴經》云：『菩薩布施眾生頭目、身肉、手足，有來乞者隨J22nB116_p0779c27與而去，且自慶曰：「彼來乞者皆我善知識，為我不請J22nB116_p0779c28之友，能成就我無量功德，令我堅固菩提願力。」』由是J22nB116_p0779c29觀之，則今十方來者皆我不請之友。融公若能以孝J22nB116_p0779c30順心恭敬供養，以滿金剛戒品為成佛種子，即此一J22nB116_p0780a01行全攝眾行，又何捨此而別有玄妙佛法哉？融公能J22nB116_p0780a02諦信老人，從此深心以盡身命供養十方堅志不退，J22nB116_p0780a03即是菩薩以頭目手足而施眾生等無有異也，求佛J22nB116_p0780a04妙道又何如於此也？其或未然，更將六祖『本來無物』J22nB116_p0780a05一語橫在胸中，久之一旦識得自己本來面目，是時J22nB116_p0780a06則將六祖鼻孔一串穿卻，乃見拈一莖艸即是已建J22nB116_p0780a07梵剎。唯恐十方雲水之不早至，又何疲厭之有哉？嗟！J22nB116_p0780a08余老矣！愧不能再為六祖作奴郎，公能體此即是代J22nB116_p0780a09老人常轉如是法輪也。」

示曹溪沙彌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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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祖未到黃梅，嶺南尚為篾戾車地，暨得西來衣缽J22nB116_p0780a12止於曹溪寶林，乃聖僧先開道場，於百七十年前，待J22nB116_p0780a13祖師說法四十餘年，時座下發明心地者三十餘人，J22nB116_p0780a14其青原、南嶽二派分燈續為五宗。《傳燈》所載千七百J22nB116_p0780a15員大善知識，皆曹溪一脈的骨兒孫，而禪宗東振何J22nB116_p0780a16其勝也？法潤海宇，獨曹溪根本道源寂寥千載，諸方J22nB116_p0780a17教化在在如林，寧無一人留心此山為整理而振起J22nB116_p0780a18者，豈不為之大可哀歟？老人往與紫柏大師方議同J22nB116_p0780a19濬其源，未幾老人即以弘法罹難，蒙　恩遣海外，時J22nB116_p0780a20則以為佛祖神力所攝也。以萬曆丙申二月入山禮J22nB116_p0780a21祖，則正值魔撓，寺僧有不能安者，比當道即欲以老J22nB116_p0780a22人重整道場，以在席稿待罪之時未敢應命。越五年J22nB116_p0780a23庚子冬方應聘入山，乃不自揣，恨不能翻然一新，如J22nB116_p0780a24六祖踞華座時也。最初選諸沙彌教習本業，比得百J22nB116_p0780a25有餘人，意可成者數十，因重建寶林禪堂以安諸得J22nB116_p0780a26度沙彌，冀將見初開化時也。柰諸新學夙無聞薰種J22nB116_p0780a27子，若無上根利智，難遽示以向上一路，各隨機開導，J22nB116_p0780a28讀誦書寫事行而已。諸沙彌中有達一者，其根雖鈍J22nB116_p0780a29而習性最純，獨有向上志，惜乎老人離山太早未能J22nB116_p0780a30成就，以是未滿本願。今老人老矣！茲逸老匡山時，寶J22nB116_p0780b01林堂主昂公攜一遠來參謁，此念感恩之誠最切，第J22nB116_p0780b02老人無復人世矣！一拈香請益老人，因示之曰：「汝等J22nB116_p0780b03當思何修何福生在邊地，得為六祖兒孫，朝夕親近J22nB116_p0780b04祖師肉身，如現身說法無異，何其至愚如生盲人，不J22nB116_p0780b05知日光所照己也？汝又何緣何幸得老人至？以金鎞J22nB116_p0780b06刮翳，開其盲瞑始見天日，猶然不知日光之照也。汝J22nB116_p0780b07等當思六祖未至黃梅，但新州一賣柴漢耳！一聞誦J22nB116_p0780b08《金剛經》『應無所住』一語，頓斷歷劫生死根株，此豈由J22nB116_p0780b09教習而然耶？良以佛性種子人人具足，未遇緣開發，J22nB116_p0780b10如種在地未得雨露之滋耳！老人一向直示汝等種J22nB116_p0780b11種方便，皆得雨之功，但汝等煩惱根深難生智種靈J22nB116_p0780b12苗，今遠來請益猶是昔潤之功也。從今要智種發生，J22nB116_p0780b13則將六祖所悟『無住』一語會取參求，忽然心地發明，J22nB116_p0780b14是時不但了卻歷劫生死，即六祖鼻孔盡在你諸人J22nB116_p0780b15手裏，把住放行只由自己，如此便如親侍六祖說法J22nB116_p0780b16時無異，豈特更要老人打葛藤費婆心也？老人雖不J22nB116_p0780b17在曹溪，汝只將當家一則公案說與同參諸沙彌等，J22nB116_p0780b18人人都要如此做工夫，不可一念放捨，如此即是老J22nB116_p0780b19人常住此山，時時為汝諸人說法也。此事不是兒戲，J22nB116_p0780b20直要一片死心下毒手判命根做將去，若是朝三暮J22nB116_p0780b21四一寒十曝，不但智種不生，抑恐作焦芽敗種也。如J22nB116_p0780b22是不唯辜負老人，實辜負自己，切不可空過時光，恐J22nB116_p0780b23大限到來一失人身萬劫難復，汝當深思自勉勿忽。」

示曹溪沙彌方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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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麼西來單傳直指之道，衣缽六傳至曹溪，正法眼J22nB116_p0780b26藏流布震旦，今千餘年皆云曹溪一脈，如孔門之洙J22nB116_p0780b27泗，蓋所係法門非輕也。余昔居東海時，每慨禪門寥J22nB116_p0780b28落，必源頭壅閼。嘗與達觀大師議，欲往濬之，期於匡J22nB116_p0780b29廬。未幾余以弘法罹難，達師以余不果行，遂先獨往。J22nB116_p0780b30至其山，見其僧皆田舍郎也，止於簷下信宿而歸。及J22nB116_p0780c01余蒙　恩遣嶺外，第執政者亦以曹溪故也。及余南J22nB116_p0780c02遊過白下，師候余於江上，且曰：「某先探曹溪矣！即六J22nB116_p0780c03祖復生不能再振也。」余曰：「固願力何如耳？」及余度嶺J22nB116_p0780c04謁六祖，睹其荒穢，信其難矣！時則僧以魔擾，不遑安J22nB116_p0780c05其居矣！徘徊久之而去。居五年，庚子，當事者大以曹J22nB116_p0780c06溪護法為心力，致余往整頓之。余至，則始於祖庭及J22nB116_p0780c07諸三門百廢齊舉，其僧無論其大小，即諸沙彌率皆J22nB116_p0780c08樵兒牧豎耳！余選其少可教者為教授，令其沙彌盡J22nB116_p0780c09皆受業經典，更延諸生之有信心者教以儒門經書J22nB116_p0780c10以破其俗，業稍成即為披剃授具戒，別修禪堂設為J22nB116_p0780c11清規，令其各各皆從本業，如是者百餘人，及其可進J22nB116_p0780c12者三之一耳！即方覺乃初所選者，惜乎般若之緣不J22nB116_p0780c13深，老人切誨以佛法大義，領荷者希，第在威儀之間J22nB116_p0780c14耳！老人苦心八年，寺僧闡提作難，老人竟謝去之南J22nB116_p0780c15嶽，時則諸沙彌如失乳兒，大可愍焉！相繼而隨者不J22nB116_p0780c16能留，如覺侍者先候於南嶽，今候於匡山，乃拈香請J22nB116_p0780c17益。老人哀而謂之曰：「汝等生邊地，不聞三寶名，蓋一J22nB116_p0780c18難也。幸而遇老人為開導，又何幸也？雖受化有緣，而J22nB116_p0780c19卒不能深入佛法，是未種般若之緣耳！汝等念我不J22nB116_p0780c20忘，則信根既具，而佛法終有時而入，所謂：『欲識佛性J22nB116_p0780c21義，當觀時節因緣。』汝今既知捨離俗纏脫然方外，此J22nB116_p0780c22為入道正因。且又親近知識知其所難，則不當以妄J22nB116_p0780c23想狂心當面錯過，乃是知所重也。若離俗緣自以為J22nB116_p0780c24無拘束，縱浪身心徒事虛華，耽玩山水，徒費艸鞋錢，J22nB116_p0780c25竟有何益？豈不為重增業苦耶？汝今果能拚捨身命J22nB116_p0780c26志求大法，為生死大事參究向上，稱色力強健，三二J22nB116_p0780c27十年不異其心不改其志，直欲發明自性不悟不止，J22nB116_p0780c28如此立行乃是出家正行，方不負老人開道之恩；亦J22nB116_p0780c29不負千生萬劫遇善知識之緣；亦不負出家親近六J22nB116_p0780c30祖肉身如生前無異。仍須發願，願弘祖道以救道場，J22nB116_p0781a01以存法門之標準，如此操心立志乃是曹溪的骨兒J22nB116_p0781a02孫。若更悠悠度日執愚自是，以朝名山、禮祖庭隨喜J22nB116_p0781a03道場，此是粥飯庸流最下品人之行徑，汝何全無正J22nB116_p0781a04知見，捨卻珍寶徒事乞丐之事耶？饒汝行盡名山，依J22nB116_p0781a05然俗骨凡胎毫無進益，豈不辜負自己百千萬劫之J22nB116_p0781a06大因緣耶？汝諦思惟當擇所行，慎無以俗習妄想自J22nB116_p0781a07誤也。」

示同塵睿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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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南同塵睿禪人，遠至大都親歷講肆，久之，既而盡J22nB116_p0781a10棄所習南參知識，遊新安之黃山愛其幽勝，遂隱約J22nB116_p0781a11其間，一缽往來無定棲止，然以《華嚴》大經為課誦。壬J22nB116_p0781a12戌仲夏來參匡山求授大戒，拈香請益老人，因示之J22nB116_p0781a13曰：「子以《華嚴》大經為常課，能知此經之綱宗乎？惟我J22nB116_p0781a14毘盧遮那曠劫因中稱法界心、修普賢行、證窮法界，J22nB116_p0781a15名為報身，號盧舍那。具有佛剎塵數相好，是為正報；J22nB116_p0781a16所感二十重華藏世界無盡莊嚴，以為依報；安住海J22nB116_p0781a17印三昧，稱普光明智，為地上菩薩演說此經，名曰『普J22nB116_p0781a18照法界修多羅。』為稱性法門，種種微妙不可思議，廣J22nB116_p0781a19大無邊。而有三部，今所誦者乃下部略本，特應眾生J22nB116_p0781a20心量所見者如此而已。其中所詮有四法界，統以一J22nB116_p0781a21真無障礙法界而為根本。依此建立四重法界：謂事J22nB116_p0781a22法界、理法界、事理無礙法界、事事無礙法界。然雖四J22nB116_p0781a23重以事事無礙而為究竟，故其大旨謂：『一塵一毛具J22nB116_p0781a24含無盡法界。』一塵一毛如此，而塵塵毛毛一一融攝J22nB116_p0781a25無障無礙。所以《經》云：『於一微細毛孔中，不可說剎次J22nB116_p0781a26第入，毛孔能受彼諸剎，諸剎不能遍毛孔。』又云：『華藏J22nB116_p0781a27世界所有塵，一一塵中見法界等重重交映如帝網J22nB116_p0781a28垂珠，念念圓融若夕夢經世。』正所謂廣大自在威德J22nB116_p0781a29法門，二乘絕分劣解非機，非上根大智不能信入，是J22nB116_p0781a30為難信難解之法也。如此法門乃諸佛自證境界，具J22nB116_p0781b01在眾生日用妄想心中念念現前。故《經》云：『奇哉！奇哉！J22nB116_p0781b02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顛倒執著J22nB116_p0781b03而不證得。若離妄想顛倒則一切智、自然智當下現J22nB116_p0781b04前。譬如一微塵中具有大千經卷，書寫三千大千世J22nB116_p0781b05界中事。有一智人明見此經，剖破微塵出此大經利J22nB116_p0781b06益無窮。』然一微塵者，眾生妄想心也；大千經卷，眾生J22nB116_p0781b07本具性德也；隱而不現，所謂眾生日用而不知也。明J22nB116_p0781b08眼智人破塵出經，即諸佛證窮此法開示眾生為大J22nB116_p0781b09利樂也，是知此經所說乃說眾生日用妄想心耳！大J22nB116_p0781b10哉！眾生之心也，具有廣大不思議力智用無邊，而為J22nB116_p0781b11介爾妄想所蔽，可不悲哉？是以吾佛特為此事出現J22nB116_p0781b12世間，故曰：『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以諸佛證此J22nB116_p0781b13大事，因此緣此特出世間為眾生說更無別事；以眾J22nB116_p0781b14生迷此大事而為生死，故以生死為大事也。以即此J22nB116_p0781b15眾生妄想之心，若悟之而為舍那果體華藏莊嚴；迷J22nB116_p0781b16之而為五蘊陋軀娑婆穢土，甚至三途劇報。然則迷J22nB116_p0781b17悟端在一念轉變之間耳！何日用自昧而不知耶？由J22nB116_p0781b18是觀之，即八十卷之雄文，而所開示者乃吾人一念J22nB116_p0781b19之妄想心耳！故曰我今於一切眾生心中成等正覺。J22nB116_p0781b20所謂諸佛心內眾生時時成道；眾生心內諸佛念念J22nB116_p0781b21證真。故般若多羅尊者曰：『入息不居陰界，出息不涉J22nB116_p0781b22眾緣，常轉如是經，百千萬億卷。』斯則不獨眾生日用J22nB116_p0781b23念念轉如是經，即水流風動、鳥噪猿啼，無非出廣長J22nB116_p0781b24舌也。苟能以如是眼轉如是經，則盡未來際無間斷J22nB116_p0781b25時，所謂塵說、剎說、熾然說無間歇，此乃華嚴法界真J22nB116_p0781b26經之大旨也。禪人若悟此法，則於未展卷前徹見無J22nB116_p0781b27邊法界於撥火、拈香、謦欬彈指之間也。雖然如是，也J22nB116_p0781b28要牛皮鑽透始得。若透此法門則即心是戒、即戒是J22nB116_p0781b29佛，所謂：『成就慧身不由他悟。』以自心具足不假外也。J22nB116_p0781b30禪人如是誦持、如是參求，是真佛子，是名真持戒者，J22nB116_p0781c01否則當面錯過，不免如人數他寶也。」

示修淨土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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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陽禪人遠參匡山，求授戒法，命名曰深愚。拈香請J22nB116_p0781c04益云：「弟子某發願求生西方淨土，結法侶若干人，同J22nB116_p0781c05會一處專修淨業，願乞慈悲指示法要。」老人因示之J22nB116_p0781c06曰：「佛說修行出生死法方便多門，唯有念佛求生淨J22nB116_p0781c07土最為切要。如《華嚴》、《法華》圓妙法門，普賢妙行，究竟J22nB116_p0781c08指歸淨土；如馬鳴、龍樹及此方永明、中峰諸大祖師，J22nB116_p0781c09皆極力主張淨土一門，是知從上諸祖無有一人不J22nB116_p0781c10歸淨土者。此之法門乃佛無問自說，三根普被、四眾J22nB116_p0781c11齊收，非是權為下根設也。《經》云：『若淨佛土，當淨自心，J22nB116_p0781c12心淨則佛土自淨。』故娑婆穢土乃惡業所感眾苦充J22nB116_p0781c13滿；西方極樂乃淨業所感故但受諸樂。惟今修行淨J22nB116_p0781c14業必以淨心為本，要淨自心第一先要戒根清淨，以J22nB116_p0781c15身三、口四、意三，此十惡業乃三途苦因，今持戒之要J22nB116_p0781c16先須三業清淨，則心自淨。若身不殺、不盜、不婬則身J22nB116_p0781c17業清淨；口不妄言、綺語、兩舌、惡口則口業清淨；意不J22nB116_p0781c18貪、不嗔、不痴則意業清淨。如此十惡永斷，三業永清，J22nB116_p0781c19是為淨心之要。於此清淨心中厭娑婆苦，發願往生J22nB116_p0781c20安養，立念佛正行。然念佛必要為生死心切，先斷外J22nB116_p0781c21緣，單提一念，以一句阿彌陀佛以為命根，念念不忘，J22nB116_p0781c22心心不斷。二六時中行住坐臥、拈匙舉箸、折旋俯仰、J22nB116_p0781c23動靜閒忙，於一切時不愚不昧並無異緣。如此用心J22nB116_p0781c24久久純熟，乃至夢中亦不忘失，寤寐一如，則工夫綿J22nB116_p0781c25密打成一片，是為得力時也。若念至一心不亂，則臨J22nB116_p0781c26命終時淨土境界現前，自然不被生死拘留，則感阿J22nB116_p0781c27彌陀佛放光接引，此必定往生之效驗也。然一心專J22nB116_p0781c28念固是正行，然必資以觀想更見穩密，故佛為韋提J22nB116_p0781c29希說十六妙觀，故得一生取辦。今《觀經》現存，若結淨J22nB116_p0781c30侶同修，然任各自志願於十六觀中隨取一觀，或單J22nB116_p0782a01觀佛及菩薩妙相；或觀淨土境界，如《彌陀經》說蓮華J22nB116_p0782a02寶地等隨意觀想。若觀想分明，則二六時中現前，如J22nB116_p0782a03在淨土坐臥經行，開眼閉眼如在目前。若此觀想成J22nB116_p0782a04就，則臨命終時一念頓生，所謂：『生則決定生，去則實J22nB116_p0782a05不去。』此唯心淨土之妙指也。若行人如此用心精持J22nB116_p0782a06戒行則六根清淨，永斷惡業煩惱則心地清淨，觀念J22nB116_p0782a07相繼則妙行易成，淨土真因無外此者。若但口說念J22nB116_p0782a08佛求生淨土，若淨戒不持，煩惱不斷心地污穢，佛說J22nB116_p0782a09是人永不成就。是故行人第一要持戒為基本，發願J22nB116_p0782a10為助因，念佛觀想為正行。如是修行若不往生，則佛J22nB116_p0782a11墮妄語矣！」

示念佛參禪切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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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佛審實公案者，單提一聲阿彌陀佛作話頭，就于J22nB116_p0782a14提處即下疑情，審問這念佛的是誰？再提再審，審之J22nB116_p0782a15又審，見這念佛的畢竟是誰？如此靠定話頭，一切妄J22nB116_p0782a16想雜念當下頓斷，如斬亂絲更不容起，起處即消。唯J22nB116_p0782a17有一念歷歷孤明，如白日當空妄念不生，昏沉自退J22nB116_p0782a18寂寂惺惺。永嘉大師云：「寂寂惺惺是，寂寂無記非，惺J22nB116_p0782a19惺寂寂是，惺惺亂想非。」謂寂寂不落昏沉無記，惺惺J22nB116_p0782a20不落妄想，惺寂雙流，沉浮兩捨。看到一念不生處則J22nB116_p0782a21前後際斷中間自孤，忽然打破漆桶，頓見本來面目，J22nB116_p0782a22則身心世界當下平沉，如空華影落，十方圓明成一J22nB116_p0782a23大光明藏，如此方是到家時節，日用現前朗朗圓明J22nB116_p0782a24更無可疑，始信自心本來如此，從上佛祖自受用地J22nB116_p0782a25無二無別。到此境界不可取作空見，若取空見便墮J22nB116_p0782a26外道惡見；亦不可作有見、亦不可作玄妙知見，但凡J22nB116_p0782a27有見即墮邪見。若在工夫中現出種種境界，切不可J22nB116_p0782a28認著，一咄便消。惡境不必怕，善境不必喜，此是習氣J22nB116_p0782a29魔，若生憂喜便墮魔中。當觀唯自心所現不從外來，J22nB116_p0782a30應知本來清淨，心中了無一物，本無迷悟，不屬聖凡，J22nB116_p0782b01又安得種種境界耶？今為迷此本心故要做工夫消J22nB116_p0782b02磨無明習氣耳！若悟本心本來無物，本來光明廣大J22nB116_p0782b03清淨湛然，如此任運過時，又豈有甚麼工夫可做耶？J22nB116_p0782b04今人但信此心本來無物，如今做工夫，只為未見本J22nB116_p0782b05來面目，故不得不下死工夫一番方有到家時節，從J22nB116_p0782b06此一直做將去，自然有時頓見本來面目，是出生死J22nB116_p0782b07永無疑矣！

示海闊禪人刺血書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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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人發心書《華嚴》五大部經，特禮匡山請益，老人因J22nB116_p0782b10示之曰：「毘盧遮那安住海印三昧，現十法界無盡身J22nB116_p0782b11雲，說《華嚴經》，名『普照法界修多羅。』若正報身，諸毛孔J22nB116_p0782b12中放光明說；若依報世界，艸芥微塵則塵說剎說。如J22nB116_p0782b13是演說盡未來際無間無歇，如是之經充滿法界，所J22nB116_p0782b14謂：『一字法門，海墨書而不盡。』今子以有限之身心，涓J22nB116_p0782b15滴之身血，若為而盡書之耶？雖然，此經果不能書，則J22nB116_p0782b16一切眾生絕分矣！且曰『法界之經』，則凡在法界無非J22nB116_p0782b17此經。若悟毘盧以法界為身，則自己身心亦同法界。J22nB116_p0782b18此則日用現前，動靜語默、拈匙舉箸、欬唾掉臂皆法J22nB116_p0782b19界之大用，是則何莫而非書寫此經之時耶？若身同J22nB116_p0782b20法界，則一一毛孔皆悉周遍。如是則舉一滴之血當J22nB116_p0782b21與性海同枯矣！所以普賢大士剝皮為紙、析骨為筆、J22nB116_p0782b22刺血為墨，量等法界。是則全經不出一字，即書一字J22nB116_p0782b23亦同全經，何況百軸之文？禪人苟能作如是觀，則自J22nB116_p0782b24書者與見聞者，及禮拜讚歎一香一花而作供養，乃J22nB116_p0782b25至執勞運力者，無不同歸法界矣！如是功德豈可得J22nB116_p0782b26而思議耶？斯為普賢之妙行、普眼之境界，又可以世J22nB116_p0782b27諦觀之耶？禪人若無如是眼作如是行，亦不勉捏目J22nB116_p0782b28見空花耳！豈不重增顛倒想耶？」

示曹溪沙彌能化書華嚴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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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云：「佛種從緣起。」是故眾生正因佛性本具，但以無J22nB116_p0782c01明堅固、不遇善緣終不能發，如種子在地，要假雨露J22nB116_p0782c02陽和之緣方能抽芽發幹乃至開花結實耳！老人未J22nB116_p0782c03至曹溪時，諸沙彌所習世俗之業且不知有佛有僧，J22nB116_p0782c04安知佛法哉？自老人開化，種種方便誘引教導，始則J22nB116_p0782c05知為僧矣！既而以佛性難明，先教書寫《華嚴》大經，使J22nB116_p0782c06知親近隨順佛法，信心若發而後方可引入佛慧。初J22nB116_p0782c07則二三其人，自是人人相望發心，不十年間而書此J22nB116_p0782c08大經者已成十餘部矣！較之六祖入滅已來千年矣！J22nB116_p0782c09今日之事從前所未有也。今沙彌能化，能自發心，初J22nB116_p0782c10刺血書《法華經．行願品》，今則書大經將完。其師德雲J22nB116_p0782c11來禮匡山，代為請益，老人因示之曰：「《經》云：『譬如一微J22nB116_p0782c12塵中有大經卷，書寫三千大千世界中事，無人知者。J22nB116_p0782c13假有一人智眼明見，剖破一塵出此大千經卷，利樂J22nB116_p0782c14眾生無窮無盡。』一微塵者，眾生妄想心也；大千經卷，J22nB116_p0782c15眾生本有佛性，具含恒沙功德也；有一智人，乃善知J22nB116_p0782c16識也。是故佛性人人本有，恒沙功德人人本具，以無J22nB116_p0782c17知識開導，皆以性德而造惡業所招三途之苦報；若J22nB116_p0782c18悟此佛性，則轉惡業而為無量淨土莊嚴。今沙彌能J22nB116_p0782c19化，能以造業之心轉為淨土莊嚴作成佛真因，所謂J22nB116_p0782c20智種含於心地，而遇法雨慧曰之緣，故能發菩提芽J22nB116_p0782c21生長善根，抽功德枝開萬行花，將來必成菩提妙果。J22nB116_p0782c22此正所謂佛種從緣起也。」老人往往開示曹溪諸弟J22nB116_p0782c23子等，若人人相望彼此相益，則轉穢邦為淨土、轉生J22nB116_p0782c24死為涅槃，固無難矣！若從此人人勇猛發無上心，有J22nB116_p0782c25志佛法，究明己躬大事，即如六祖住世時發明自心J22nB116_p0782c26者，千人之中豈止三十餘人而已耶？是在遞相轉教J22nB116_p0782c27之功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