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歸宗堅音慈長老行乞莊嚴佛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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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山金輪峰頂，有釋迦如來舍利，乃法身常住之地。J22nB116_p0756b06從昔諸祖建大法幢於其中，先後三十七人，其間發J22nB116_p0756b07明心地超脫生死者不知其幾，是知茲山之靈，誠震J22nB116_p0756b08旦之祗桓，西江之鷲嶺也。第法運遷訛與時升降，以J22nB116_p0756b09致琳宮梵宇委墮荒蓁。往，紫柏大師遊履其地志興J22nB116_p0756b10復之，精誠冥感枯樹迴榮，兆亦奇矣！於時有弟子法J22nB116_p0756b11湛果公志存紹述，誓圖鼎新，而堅強不拔之願，如康J22nB116_p0756b12會之求舍利於建初也。未幾，果感　今上賜御藏以J22nB116_p0756b13鎮山門，時則舍利出現大放光明，山川震吼，艸樹呈J22nB116_p0756b14祥，誠末法希有之勝事。老人於丙辰秋自南嶽來禮J22nB116_p0756b15如來舍利，瞻依奇絕，俯仰興懷，但見殿閣莊嚴大有J22nB116_p0756b16未備，若中道而餒，無異昔在荒荊也，豈龍神呵護之J22nB116_p0756b17意乎？第以本發心檀越邢來慈者，願大而力弱，是在J22nB116_p0756b18吾徒沙門釋子之責，故勸堅音慈公發廣大心作難J22nB116_p0756b19遭想，當布五體、捨四大以作莊嚴，況有十方昔在靈J22nB116_p0756b20山受囑之宰官居士願王在也，何不普請群集以成J22nB116_p0756b21就勝事？庶不負慈父之以家業託也。慈公聞說大生J22nB116_p0756b22勇猛，乞老人一語以為前茅，老人笑曰：「無庸此也。」法J22nB116_p0756b23界海會蓮華藏中，無邊佛剎微妙莊嚴，盡在大心菩J22nB116_p0756b24薩一念中現；圓滿具足無欠無餘，全在一念感發之J22nB116_p0756b25力耳！正如彌勒樓中含攝無量佛剎，所以善財至前J22nB116_p0756b26而不見者，要假大士彈指之力耳！是則老人之言，如J22nB116_p0756b27向閣前一輕彈指，其莊嚴佛土但肯開門一時頓現，J22nB116_p0756b28又何假余力哉？公往矣！幸無怠！

示歸宗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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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宗為匡山首剎，乃歷代祖師之法窟。自耶舍尊者J22nB116_p0756c01持釋迦法身舍利從西域來，負鐵建塔於金輪峰頂，J22nB116_p0756c02此悲願之力何其深也！右軍捨宅以當布金，心何廣J22nB116_p0756c03也！想前諸祖說法，何其盛也！世運遷訛，珠宮梵宇墮J22nB116_p0756c04於荒榛，何其慘也！叢林巨材夭於斧斤，何其忍也！獨J22nB116_p0756c05遺孤松售以斗米，何其獨也！適有乞兒憐而贖之，何J22nB116_p0756c06其仁也！樵夫剝啄，根株將折，何其苦也！爰有大師適J22nB116_p0756c07來見之，咒石作膚，以冀重生，以卜興衰，何其猛也！寒J22nB116_p0756c08暑未三，肌骨長完，何其應也！續有湛公用發大心志J22nB116_p0756c09在恢復，何其勇也！護法檀那風聲感召，何其集也！剪J22nB116_p0756c10荊拾礫，化為金碧不日成功，何其速也！乃啟幽扃，法J22nB116_p0756c11身重現，光明赫奕四眾欣睹，何其幸也！山搖地動，六J22nB116_p0756c12種吼聲其應如響，何其捷也！睹此瑞事，觀其因緣，種J22nB116_p0756c13種非一，何其勝也！居士護法秉金剛心，捐捨四大，何J22nB116_p0756c14其堅也！老人睹此無上福田，何其痛也！今住此地、飲J22nB116_p0756c15此水、食此食，而不發無上菩提護法心者，不唯非出J22nB116_p0756c16家兒，實為地獄種子也。余實憐居士護法之心，愍道J22nB116_p0756c17場未了之緣，特為讚揚，勸諸僧眾各發肯心，同心一J22nB116_p0756c18力輔弼道場，志在成就圓滿功德，故量材選職以授J22nB116_p0756c19其事。自今以後諸人但思古人建立之艱難，當念重J22nB116_p0756c20興之苦心、檀越護持之堅志，各宜增益勇猛。若於其J22nB116_p0756c21中偷安養懶，攪眾亂群，壞法破僧者，是自取地獄之J22nB116_p0756c22苦；但能捨身助揚者，即種成佛真因，不負出家之志J22nB116_p0756c23矣！宜各勉旃！

示王自安居士捨子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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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都王自安居士，有子應辰，幼業儒，列諸生，間有文J22nB116_p0756c26行，眾皆屬望。一日思生死事大發心出家，遂自剪髮J22nB116_p0756c27走匡廬禮雲中敬堂和尚。時丙辰夏，余自南嶽來茲J22nB116_p0756c28山，避暑於金竹，適遇居士訪若子而至，以天屬至情J22nB116_p0756c29有難割愛者，余因而示之曰：「舉世父母所望於子者，J22nB116_p0756c30欲其榮名顯親也，故以三牲五鼎之養為盡孝，殊不J22nB116_p0757a01知養愈厚苦益深，是累其親非真孝也。故吾佛世尊J22nB116_p0757a02薄金輪而不為，捨父母、棄王宮，苦行於雪山六年，成J22nB116_p0757a03道為三界尊，人天之所宗仰。苟不捨至貴、割大愛，何J22nB116_p0757a04以博長劫不朽之業乎？況稱之曰：『大孝釋迦尊，累劫J22nB116_p0757a05報親恩！』此非以了悟無生普度眾生為報地乎？故佛J22nB116_p0757a06說大戒，首曰：『孝名為戒。』謂孝順父母、孝順師僧三寶、J22nB116_p0757a07孝順至道、孝順一切眾生。故真學佛行者將視一切J22nB116_p0757a08眾生為己多生父母，豈一生之親而不報乎？第恐出J22nB116_p0757a09家不知其本也。今若子以志悟無生為根地，吾信其J22nB116_p0757a10心矣！但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將相所能為，若果決其J22nB116_p0757a11志，不唯報有餘，即養亦有餘也。何以見之？且世之所J22nB116_p0757a12謂孝者，將以功名博牲鼎為養以娛親也。況功名見J22nB116_p0757a13制於造物、牲鼎有待於所遇，無論得之而資苦。且舉J22nB116_p0757a14世求之而未必盡得，得之而未必能享，抑有功名而J22nB116_p0757a15不祿者、亦有父母而不能待者、亦有待之而不樂者，J22nB116_p0757a16物之不齊也，豈人情可必然哉？以其聽命而不由己J22nB116_p0757a17也。今有志於大道者，求之在我而享之亦在我。今若J22nB116_p0757a18子操必得之策、懷至樂之養，使其親終身享之而世J22nB116_p0757a19世不盡者，此難與世俗比也。居士能捨其子聽其志，J22nB116_p0757a20自今已往，若子既潛形於山谷以大道為懷，居士亦J22nB116_p0757a21謝塵緣忘形，從子於山中，以出世為心，既能割愛又J22nB116_p0757a22能超塵，有所樂地即艸衣木食，而錦繡甘旨不易也。J22nB116_p0757a23其子日夜惟道是念，朝參慕叩，即斑衣戲彩無加也。J22nB116_p0757a24水流風動，經聲佛號，非繁絃急管可厭也；明燈清香，J22nB116_p0757a25昏曉不斷，非腥羶臭穢可比也；千丈寒巖，三間茅屋，J22nB116_p0757a26視高堂廣廈卑卑也。但願其子早悟無生，將以獻其J22nB116_p0757a27父；父亦因子而印其心，是其父子相慶共成無上之J22nB116_p0757a28道，已享不世之榮名，此必得之事也。其視一官之封、J22nB116_p0757a29一言之褒而不必者，又如雲泥天壤矣！此居士所捨J22nB116_p0757a30者小而所博者大，若子所逆者薄而所順者厚矣！豈J22nB116_p0757b01不為世之大孝乎？回視世俗之情，不啻大海之一滴，J22nB116_p0757b02大地之一塵耳！故孟子言仁義，於齊王且曰：『無如我J22nB116_p0757b03敬王。』況大道乎？」居士欣然奉教請詔名，願執為弟子。J22nB116_p0757b04老人命之曰福至，言其福自今而至也；字曰大來，謂J22nB116_p0757b05所捨者小所來者大矣！故書此以為若子法門券。

示靈源覺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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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人住廬山歸宗有年，謂自知根器下劣，不能一超J22nB116_p0757b08直入，但發願，願此生盡命誦《妙法蓮華經》萬部，請乞J22nB116_p0757b09證盟，未審此行與參究功夫同異何如？願聞示誨。老J22nB116_p0757b10人因示之曰：「諸佛說法譬如食蜜，中邊皆甜，本無取J22nB116_p0757b11捨差別，但由學人欣厭不同故有異耳！所以吾佛出J22nB116_p0757b12世，持為開示眾生一大事因緣；祖師西來直指單傳，J22nB116_p0757b13亦祗令人了悟此一大事因緣更無別法。所言一大J22nB116_p0757b14事者，即指眾生本有之自心，名為佛性種子耳！是知J22nB116_p0757b15經乃佛所開示之路，禪乃欲人循路而行，故持經而J22nB116_p0757b16不悟心與參禪而不見性者摠非真行。六祖云：『心迷J22nB116_p0757b17法華轉，心悟轉法華。』由是觀之，持經與參禪豈有二J22nB116_p0757b18耶？是在學人堅持久長不拔之志，持經即參究，參究J22nB116_p0757b19即持經，所以經中佛意，苦求末世持經之人，斯豈求J22nB116_p0757b20循行數墨者耶？且云持此經者，舉手低頭皆已成佛，J22nB116_p0757b21與宗門咳唾掉臂是祖師意有何異耶？摠之貴乎真J22nB116_p0757b22實行，持經妙在忘言，參究只在忘心，心言既絕則佛J22nB116_p0757b23祖鼻孔一串穿卻，所謂『歸源無二路』。古人參究必拼J22nB116_p0757b24三十年苦心，今經萬部，非三十年不足。禪人苟能持J22nB116_p0757b25此一念，三十年住山不異，佛祖定為摩頂安慰矣！但J22nB116_p0757b26辦肯心必不相賺，切不可作二法會也。禪人果能辦J22nB116_p0757b27一片死心，從今日去向青山白雲之中數椽茆屋吊J22nB116_p0757b28影單棲，痛將身心世界一齊拋卻，晝夜孤明一念專J22nB116_p0757b29持此經，當於紙墨、文字之外洞見佛心，了知大事因J22nB116_p0757b30緣只在當人，日用見聞覺知、食息起居不離道場。所J22nB116_p0757c01謂：『佛子住此地，即是佛受用，經行及坐臥，常在於其J22nB116_p0757c02中。』如此則靈山一會儼然現存，不離當處而頓證無J22nB116_p0757c03生，則是『心悟轉法華』也。」

示蘄陽宗遠庵歸宗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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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公有志向上事，專持《法華經》，聞老人至匡山，因匍J22nB116_p0757c06匐而來相見於東林，自陳誦《法華經》於「十方佛土中，J22nB116_p0757c07唯有一乘法，除佛方便說，但以假名字，引導於眾生。」J22nB116_p0757c08於此懷疑，不知如何是一乘？如何是方便、假名？願垂J22nB116_p0757c09開示。老人謂之曰：「所云一乘者，乃一切眾生之本心，J22nB116_p0757c10吾人日用現前知覺之自性也。以此心性是一切聖J22nB116_p0757c11凡之大本，故說為乘。乘者是運載義。然此心即是吾J22nB116_p0757c12人日用六根門頭，見聞不昧了了常知，不被塵勞妄J22nB116_p0757c13想之所遮障，光明普照，靈覺昭然，即此一心是佛境J22nB116_p0757c14界，則運至於佛；若以此心廣行六度，攝化眾生，不見J22nB116_p0757c15有生可度亦不見有佛可成，如是一心即菩薩境界，J22nB116_p0757c16則運至菩薩；即以此心觀諸四諦，能斷愛染煩惱苦J22nB116_p0757c17因，高超三界證寂滅樂，如此便是二乘境界，則運至J22nB116_p0757c18二乘；若以此心精修梵行四禪八定，則是四聖四禪J22nB116_p0757c19境界，則運至梵天；能修十善斷上品惡，則感六欲諸J22nB116_p0757c20天境界，則運至諸天；若迷此一心，恣殺盜[泳-永+(瑤-王)]，斷佛種J22nB116_p0757c21性，則感三途劇報，則運至三惡道中。是故佛說三界J22nB116_p0757c22唯心，除此一心無片事可得，唯此一事更無餘事，故J22nB116_p0757c23說一乘，非此心外別有一法可說也。若心外有法是J22nB116_p0757c24為外道邪見，非正法也；若了此心，則知三賢十聖及J22nB116_p0757c25一切眾生皆一心之影響。道是假名，則知佛所說三J22nB116_p0757c26乘十二分教隨機施設皆是假名，引導眾生元無實J22nB116_p0757c27法與人也。種種方便皆為開示此心，不是更有異法J22nB116_p0757c28為眾生說也。不唯佛是方便，即末後拈華，迦葉微笑；J22nB116_p0757c29及達麼西來單傳心印亦是方便。所言：『直指人心，見J22nB116_p0757c30性成佛。』若言直指，早是曲矣！蓋諸祖垂示機緣，皆為J22nB116_p0758a01吾人不能頓了自心，不得已而曲垂方便。若於佛法J22nB116_p0758a02上起種種知見，及於諸祖公案上起種種分別，皆是J22nB116_p0758a03邪見外道種性，非正見也。故末法學人不達自心專J22nB116_p0758a04向外求，到底絕無真實受用。及有志參究向上事，不J22nB116_p0758a05知本來無法，不了自心一味真實，更要別求玄妙，如J22nB116_p0758a06此用心不唯正眼不明，抑且墮落外道邪見，名雖學J22nB116_p0758a07道，不知翻成地獄種子，豈不哀哉？」老人嘗謂：「學人直J22nB116_p0758a08貴真實用心，自淨煩惱習氣業識種子。破得一分業J22nB116_p0758a09識便露一分佛知見，達一分佛境界；斷得十分業識J22nB116_p0758a10便是十分佛境界，豈有心外別將巧法逗湊將來，可J22nB116_p0758a11為佛境界乎？禪人更莫狐疑，但只了知自心即是一J22nB116_p0758a12乘。若悟諸法但有假名便是真實工夫，直須一切處J22nB116_p0758a13不迷。如此著力做工夫，不必更作一種思量較計。子J22nB116_p0758a14其勉旃！」

示古愚拙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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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愚禪人，自浮梁來參金輪，請益做工夫。老人因問：J22nB116_p0758a17「汝日用如何用心？」答云：「作唯心觀。」又問：「汝作觀時，還J22nB116_p0758a18見有境否？」答曰：「到這裏摠不見有。」老人曰：「既不見有J22nB116_p0758a19境，將什麼唯心？」禪人曰：「某甲只是不忘能。」老人曰：「汝J22nB116_p0758a20說唯心，是以知見做工夫，其實未達唯心境界。古德J22nB116_p0758a21云：『未達境唯心，起種種分別，達境唯心已，分別即不J22nB116_p0758a22生。』汝於現前境界還生分別否？若作觀時似乎忘境，J22nB116_p0758a23逢緣依然分別逐境生心，如此捺硬說唯心終是不J22nB116_p0758a24得實證。縱是忘得前境，若執著唯心則是不能忘心，J22nB116_p0758a25乃忘所未忘能故，心境不得混融，是名智礙。況未得J22nB116_p0758a26忘境強說唯心以作實法者乎？古德云：『絲毫未透，如J22nB116_p0758a27隔千山。』直饒做到心境兩忘，一法不立，猶是知見邊J22nB116_p0758a28事，況以思惟心作究竟想，豈不為自瞞者乎？禪人今J22nB116_p0758a29去南嶽萬峰深處，諦觀水流風動、鳥語山光觸目盈J22nB116_p0758a30耳，了無身心世界之相，打成一片。只這唯心二字亦J22nB116_p0758b01須拋向十方世界外更有事在，若墮唯心窠臼，依然J22nB116_p0758b02無出頭分。」

示袁公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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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言：「蠢動含靈皆有佛性。」《傳》曰：「人皆可以為堯舜。」由J22nB116_p0758b05是而知靈覺之性物之本也，人莫不具。竊觀古今生J22nB116_p0758b06人豪傑不少，而聖賢不概見者何哉？蓋以習染之偏，J22nB116_p0758b07隨情逐逐而不返也，所謂百姓日用而不知，苟能自J22nB116_p0758b08求知則聖不難矣！故曰「自知者明」。以不自知故，迷日J22nB116_p0758b09厚而心日昏，苟有豪傑之士塞情而復性則聖可期，J22nB116_p0758b10而事業當垂不朽矣！佛之十戒、孔之四母、禪之一心，J22nB116_p0758b11皆復性之要也，有志之士可不勉哉！袁子道生今素J22nB116_p0758b12亮者，往通問予於曹溪，知為上根利器。及余過匡山，J22nB116_p0758b13生遠候余。見其所賦骨奇性敏，但習重而氣高，故但J22nB116_p0758b14任習而不見性。苟能奮力遠情復性，則不驕、不背、不J22nB116_p0758b15逆寡、不雄成，則器廣而不隘，志堅而不移，心冷氣消J22nB116_p0758b16則可坐進此道矣！則聖賢可期，況事功乎？與其蕩情J22nB116_p0758b17於無當，奚若祛情以養志，則所造可量哉？老人愛之J22nB116_p0758b18示究心之法，大似圯上之敝履耳！因字之曰公寥，冀J22nB116_p0758b19其日淡於爽口也。

示參禪切要徑山禪堂小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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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門一宗為傳佛心印，本非細事，始自達磨西來立J22nB116_p0758b22單傳之旨，以《楞伽》四卷印心，是則禪雖教外別傳，其J22nB116_p0758b23實以教印證，方見佛祖無二之道也。其參究工夫亦J22nB116_p0758b24從教出。《楞伽經》云：「靜坐山林，上中下修，能見自心妄J22nB116_p0758b25想流注。」此實世尊的示做工夫之訣法也。又云：「彼心J22nB116_p0758b26意識自心所現自性境界虛妄之相，生死有海，業愛J22nB116_p0758b27無知，如是等因悉以超度。」此是如來的示悟心之妙J22nB116_p0758b28旨也。又云：「從上諸聖轉相傳受妄想無性。」此又的示J22nB116_p0758b29秘密心印也。此黃面老子教人參究之切要處。及達J22nB116_p0758b30磨示二祖云：「汝但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墻壁，可J22nB116_p0758c01以入道。」此達磨最初示人參究之要法也。傳至黃梅J22nB116_p0758c02求法嗣，時六祖剛道得「本來無一物」便得衣缽，此相J22nB116_p0758c03傳心印之的旨也。及六祖南還，道明等追至庾嶺奪J22nB116_p0758c04衣缽，祖棄石上，明提掇不起。明云：「我為法來。」祖云：「汝J22nB116_p0758c05為法來，但屏外緣不起一念，當為汝說。」明良久。祖云：J22nB116_p0758c06「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阿那箇是明上座本來面J22nB116_p0758c07目？」明即大悟，此是六祖第一示人參究之的訣也。是J22nB116_p0758c08知從上佛祖只是教人了悟自心識得自己而已，向J22nB116_p0758c09未有公案話頭之說。及南嶽、青原而下，諸祖隨宜開J22nB116_p0758c10示，多就疑處敲擊，令人回頭轉腦便休；即有不會者，J22nB116_p0758c11雖下鉗錘，也只任他時節因緣。至黃蘗始教人看話J22nB116_p0758c12頭，直到大慧禪師方纔極力主張教學人參一則古J22nB116_p0758c13人公案以為巴鼻，謂之話頭，要人切切提撕。此何以J22nB116_p0758c14故？只為學人八識田中無量劫來惡習種子，念念內J22nB116_p0758c15薰相續流注，妄想不斷無可柰何，故將一則無義味J22nB116_p0758c16話與你咬定，先將一切內外心境妄想一齊放下，因J22nB116_p0758c17放不下故教提此話頭，如斬亂絲一斷齊斷更不相J22nB116_p0758c18續，把斷意識再不放行，此正是達磨「外息諸緣，內心J22nB116_p0758c19無喘，心如墻壁」的規則也。不如此下手，決不見自己J22nB116_p0758c20本來面目。不是教你在公案語句上尋思當作疑情，J22nB116_p0758c21望他討分曉也。即如大慧專教看話頭下毒手，只是J22nB116_p0758c22要你死偷心耳！如示眾云：「參禪唯要虛卻心，把生死J22nB116_p0758c23二字貼在額頭上，如欠人萬貫錢債相似，晝三夜三、J22nB116_p0758c24茶裏飯裏、行時住時、坐時臥時、與朋友相酬酢時、靜J22nB116_p0758c25時鬧時舉箇話頭：『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只管J22nB116_p0758c26向箇裏看來看去，沒滋味時如撞墻壁相似，到結交J22nB116_p0758c27頭如老鼠入牛角，便見倒斷也。要汝辦一片長遠身J22nB116_p0758c28心與之撕挨，驀然心華發明照十方剎，一悟便徹底J22nB116_p0758c29去也。」此一上是大慧老人尋常慣用的鉗錘，其意只J22nB116_p0758c30是要你將話頭堵截意根下妄想流注不行，就在不J22nB116_p0759a01行處看取本來面目，不是教你向公案上尋思，當疑J22nB116_p0759a02情討分曉也。如云「心華發明」，豈從他得耶？如上佛祖J22nB116_p0759a03一一指示要你參究自己，不是向他玄妙言句取覓。J22nB116_p0759a04今人參禪做工夫，人人都說看話頭下疑情，不知向J22nB116_p0759a05根底究，只管在話頭上求，求來求去忽然想出一段J22nB116_p0759a06光景就說悟了，便說偈呈頌就當作奇貨，便以為得J22nB116_p0759a07了，正不知全墮在妄想知見網中，如此參禪豈不瞎J22nB116_p0759a08卻天下後世人眼睛？今之少年，蒲團未穩就稱悟道，J22nB116_p0759a09便逞口嘴弄精魂當作機鋒迅捷，想著幾句沒下落J22nB116_p0759a10胡言亂語稱作頌古。是你自己妄想中來的，幾曾夢J22nB116_p0759a11見古人在？若是如今人悟道這等容易，則古人操履J22nB116_p0759a12如長慶坐破七箇蒲團、趙州三十年不雜用心，似這J22nB116_p0759a13般比來，那古人是最鈍根人，與你今人提艸鞋也沒J22nB116_p0759a14用處，增上慢人未得謂得可不懼哉？其參禪看話頭、J22nB116_p0759a15下疑情決不可少，所謂：「小疑小悟、大疑大悟、不疑不J22nB116_p0759a16悟。」只是要善用疑情，若疑情破了則佛祖鼻孔自然J22nB116_p0759a17一串穿卻。只如看念佛的公案，但審實念佛的是誰，J22nB116_p0759a18不是疑佛是誰。若是疑佛是誰，只消聽座主講阿彌J22nB116_p0759a19陀佛名無量光，如此便當悟了；作無量光的偈子幾J22nB116_p0759a20首來，如此喚作悟道，則悟心者如麻似粟矣！苦哉苦J22nB116_p0759a21哉！古人說話頭如敲門瓦子，只是敲開門要見屋裏J22nB116_p0759a22人，不是在門外做活計。以此足見依話頭起疑，其疑J22nB116_p0759a23不在話頭，要在根底也。只如夾山參船子，問云：「垂絲J22nB116_p0759a24千尺，意在深潭，離鉤三寸，子何不道？」山擬開口，師便J22nB116_p0759a25一橈打落水中。山纔上船，師又云：「道！道！」山擬開口師J22nB116_p0759a26又打，山大悟，乃點頭三下。師曰：「竿頭絲線從君弄，不J22nB116_p0759a27犯清波意自殊。」若是夾山在鉤線上做活計，船子如J22nB116_p0759a28何捨命為得他？此便是古人快便善出身路也。在昔J22nB116_p0759a29禪道盛時，處處有明眼知識，天下衲子參究者多，到J22nB116_p0759a30處有開發，況云：「不是無禪，只是無師。」今禪宗寂寥久J22nB116_p0759b01矣！何幸一時發心參究者多，雖有知識，或量機權進J22nB116_p0759b02隨情印證，學人心淺便以為得，又不信如來聖教，不J22nB116_p0759b03求真正路頭，只管懵董做，即便以冬瓜印子為的決，J22nB116_p0759b04不但自誤又且誤人，可不懼哉？且如古之宰官居士，J22nB116_p0759b05載《傳燈》者有數人而已。今之塵勞中人粗戒不修濁J22nB116_p0759b06亂妄想，仗己聰明，看了幾則古德機緣，個個都以上J22nB116_p0759b07上根自負，見僧便鬥機鋒，亦以自己為悟道，此雖時J22nB116_p0759b08弊，良由吾徒一盲引眾盲耳！老人今遵佛祖真正工J22nB116_p0759b09夫切要處，大家商量，高明達士自有以正之。

示董智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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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生斯張，生長富貴之室，早發求出生死之心，蓋夙J22nB116_p0759b12習般若勝緣內薰之力也。先參雲棲大師，授淨土法J22nB116_p0759b13門，未即卒業，頃參老人於雙徑，願受優婆塞戒。且自J22nB116_p0759b14發露罪業深重，願求出苦之要，用何修習以滅罪愆？J22nB116_p0759b15老人因示之曰：「學人即知罪根深重。古德教人：『隨時J22nB116_p0759b16消舊業，切莫造新殃。』佛為業重眾生開懺悔一門，最J22nB116_p0759b17是出苦方便。〈偈〉曰：『眾罪如霜露，慧日能消除，若欲懺J22nB116_p0759b18悔者，端坐念實相。』是為正行，此外皆助方便也。眾生J22nB116_p0759b19自性與佛平等，本來無染，亦無生死去來之相，但以J22nB116_p0759b20最初不覺迷本自性，故號無明。因無明故起諸妄想，J22nB116_p0759b21種種顛倒造種種業，妄取三界生死之苦，是皆無明J22nB116_p0759b22不了自心隨妄想轉。如人熟睡作諸惡夢，種種境界、J22nB116_p0759b23種種怖畏眾苦難堪，及至醒來求夢中事了不可得。J22nB116_p0759b24是故眾生墮在無明夢中，隨妄想顛倒造種種業自J22nB116_p0759b25取諸苦，醒眼看來諸顛倒狀豈可得耶？即今現在無J22nB116_p0759b26明夢中，如何能得消舊業耶？須是以智慧光照破無J22nB116_p0759b27明，的信自心本來清淨，不被妄想顛倒所使，則諸業J22nB116_p0759b28無因，以妄想乃諸業之因也。此何以故？由無始來迷J22nB116_p0759b29自本心，生生世世以妄想心造種種業，業習內積八J22nB116_p0759b30識田中，以無明水而灌溉之，令此惡種發現業芽是J22nB116_p0759c01為罪根，一切惡業從此而生。今欲舊業消除，先要發J22nB116_p0759c02起大智慧光照破無明，不許妄想萌芽潛滋暗長。若J22nB116_p0759c03能妄想起處一念斬斷，則舊積業根當下消除。所謂：J22nB116_p0759c04『不怕念起，只怕覺遲。』覺照稍遲則被他轉矣！若能於J22nB116_p0759c05日用起心動念處，念念覺察、念念消滅，此所謂：『眾罪J22nB116_p0759c06如霜露，慧日能消除。』以無明黑暗唯智慧能破，是謂J22nB116_p0759c07智慧能消除也。若晝夜不捨，勤勤觀察不可放行，但J22nB116_p0759c08就妄想生處窮究，了無生起之相，看來看去畢竟不J22nB116_p0759c09可得，久久純熟則自心清淨無物，無物之心是為實J22nB116_p0759c10相。若常觀此心，又何妄想可容、積業可寄耶？如此用J22nB116_p0759c11心是名觀照三昧。若自心煩惱麤重，無明障處不自J22nB116_p0759c12覺知，如此則古德有教學人參究，即將念佛審實公J22nB116_p0759c13案正當著力，提起一聲佛號橫在胸中，即便審究這J22nB116_p0759c14念佛的畢竟是誰？如是隨提隨審並不放空，將此疑J22nB116_p0759c15團橫在胸中，如己命根更不放捨。一切動靜閒忙去J22nB116_p0759c16來坐立，唯此一事更無餘事。如此用心，纔見妄想起J22nB116_p0759c17時，就將此話頭一拶，則當下粉碎，一切妄想自然掃J22nB116_p0759c18蹤滅跡矣！以此話頭如日輪當空，無幽不照，只恐心J22nB116_p0759c19力懈怠不肯著實提撕，故不能敵妄想耳！若敵得妄J22nB116_p0759c20想消處，便是舊業消滅時也。捨此一著，更向心外別J22nB116_p0759c21求，則諸佛出世亦無懺悔處，此在自力非他力可代J22nB116_p0759c22也。若惡習強勝，力不能敵者，在昔佛有明誨：『若修行J22nB116_p0759c23人習氣不除，應當一心誦我無為心佛所說心咒。』此J22nB116_p0759c24實格外方便也。以各人藏識潛流習氣深厚，智力不J22nB116_p0759c25到，不到之地必須仗佛心印以密破之。譬如難破之J22nB116_p0759c26賊必請上方之劍，此須早晚二時自取方便，唯以參J22nB116_p0759c27究工夫為第一義耳！老人以此指示，大似與盲人拄J22nB116_p0759c28杖子，其實行在己躬，非師友可代也。以居士志歸法J22nB116_p0759c29門，故名之曰福覺，要以覺照為行本也；字之曰智光，J22nB116_p0759c30非智慧光又何以破癡暗耶？但須覺照不昧，智光現J22nB116_p0760a01前，便是了業障出生死之時節也。」

示聞汝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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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摩居士住毘耶離城家居，盡屏所有，獨寢一室，以J22nB116_p0760a04示疾說法，即文殊等三十二大士窮其舌辯不能當，J22nB116_p0760a05杜口一默，此從古在俗第一善作佛事者也。老龐盡J22nB116_p0760a06散家資，從馬祖得西來大意，乃云：「但願空諸所有，切J22nB116_p0760a07勿實諸所無。」此又善學維摩者也。汝東居士，其以二J22nB116_p0760a08老作知識乎！

示徑山堂主幻有海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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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祖一心，教、禪一致，宗門教外別傳，非離心外別有J22nB116_p0760a11一法可傳，秪是要人離卻語言文字，單悟言外之旨J22nB116_p0760a12耳！今參禪人動即呵教，不知教證一心乃禪之本也。J22nB116_p0760a13但佛說一心，就迷悟兩路說透；宗門直指一心不屬J22nB116_p0760a14迷悟，要人悟透，其實究竟無二。如來藏中，求於去來、J22nB116_p0760a15迷悟、生死了不可得，此豈屬迷悟耶？二祖云「覓心了J22nB116_p0760a16不可得」，六祖云「本來無一物」，即般若無五蘊根塵識J22nB116_p0760a17界及出世三乘之法也。以無所得故得菩提，與覓心J22nB116_p0760a18了不可得豈二法耶？是知教說一心，所多者凡情聖J22nB116_p0760a19解耳！參禪頓破無明，是絕凡情也；悟亦吐卻，是絕聖J22nB116_p0760a20解也，斯則禪呵知解而教未嘗不呵也。今參禪人從J22nB116_p0760a21教迴心者不能忘知絕解，提話頭不能忘情絕跡，皆J22nB116_p0760a22在所呵，何其毀教謂不足取耶？今棄教參禪者，果能J22nB116_p0760a23先解本無凡聖不屬迷悟，是為見地。依此參究，當人J22nB116_p0760a24一念若存絲毫情見及玄妙知解，總是未透，皆生死J22nB116_p0760a25邊事，豈可便以為得？即今無明眼知識印證，若不以J22nB116_p0760a26教印心，終落邪魔外道，但不可把佛說的語言文字J22nB116_p0760a27及祖師玄妙語句，當作自己知見，必要參究做到相J22nB116_p0760a28應處。如《經》云：「一切煩惱，應念化成無上知覺。」如此便J22nB116_p0760a29是頓悟的樣子，不是將煩惱習氣夾雜知見當作妙J22nB116_p0760a30悟也；亦不是別有，只是消盡煩惱習氣，露出本來面J22nB116_p0760b01目耳！故云：「悟了還同未悟時，依然只是舊時人，不是J22nB116_p0760b02舊時行履處。」豈不見夾山未見船子時，上堂有僧問：J22nB116_p0760b03「如何是法身？」山云：「法身無相。」又問：「如何是法眼？」山云：J22nB116_p0760b04「法眼無瑕。」時道吾在座不覺失笑。既見船子後，道吾J22nB116_p0760b05遣僧往問：「如何是法身？」山仍曰：「法身無相。」又問：「如何J22nB116_p0760b06是法眼？」山仍曰：「法眼無瑕。」僧回，舉似道吾，吾云：「這漢J22nB116_p0760b07此回方徹。」此便是伶俐座主棄教參禪的樣子也。海J22nB116_p0760b08堂主久親教乘，今棄所習單求向上一路，且看夾山J22nB116_p0760b09前後兩轉語一般，道吾為甚肯後不肯前？試看不肯J22nB116_p0760b10在甚處？肯在甚處？這裏定當得出，管取教意祖意一J22nB116_p0760b11齊吐卻，他日便可把一大藏教一口吸盡，字字化成J22nB116_p0760b12光明藏也。葛藤不少，珍重珍重！

示徑山西堂靈鑒智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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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教有言：「一切法不生，我說剎那義，初生即有滅，不J22nB116_p0760b15為愚者說。」古德云：「悟無生者方見剎那。」然既悟無生，J22nB116_p0760b16又何有剎那之可見？若見有剎那則非悟無生，今何J22nB116_p0760b17云「悟無生者方見剎那」？是則無生、剎那，一耶？異耶？佛J22nB116_p0760b18依不生說剎那，則非異矣！祖師云：「悟無生者方見剎J22nB116_p0760b19那。」則無生、剎那又非一矣！若離一、異求之，則無生意J22nB116_p0760b20亦繫驢橛矣！溈山云：「今人一念頓了自心，名之為悟；J22nB116_p0760b21即以所悟淨除現業流識，是名為修。然流識者謂微J22nB116_p0760b22細生滅，即剎那心也。言悟後而修，則是悟而後見也。」J22nB116_p0760b23且悟後方見剎那，則前悟者非真無生，明矣！今參禪J22nB116_p0760b24提話頭雖云著力，而微細生滅流注潛行，如石壓艸J22nB116_p0760b25黯然不見，若不斷生滅如何得悟無生？若非無生又J22nB116_p0760b26何以敵生死？若悟而後見，則世尊依剎那而說無生J22nB116_p0760b27又為剩法矣！西堂飽餐教義，今棄所習，單提向上一J22nB116_p0760b28路，於此試定當看。但不可作義理和會，亦不可向意J22nB116_p0760b29解中求，能於一念剎那中頓見無生，則佛祖鼻孔一J22nB116_p0760b30串穿卻。

示知希先山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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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主久棲講肆，從少林參諸祖機緣，今盡屏所習，單J22nB116_p0760c03提向上一路，吊影雙徑。適老人來，因拈香請益。老人J22nB116_p0760c04示之曰：「此事人人本無欠缺，圓滿具足，所以日用不J22nB116_p0760c05知；不得受用者，直為無始惡習種子積劫薰染根深J22nB116_p0760c06已是難拔，今又新薰言教文字、祖師公案種種知見，J22nB116_p0760c07更增一重障礙，雖要求明自己，轉求轉遠。此何以故？J22nB116_p0760c08只為昧卻自己向他取覓耳！以積生煩惱習氣名煩J22nB116_p0760c09惱障，玄妙知見名所知障，若二障消除，本體自現。今J22nB116_p0760c10參究向上事，先要將從前所學一切文字語言玄妙J22nB116_p0760c11道理，名為雜毒，盡情吐卻，單提本參話頭重下疑情，J22nB116_p0760c12斬斷妄想煩惱根源，使內不得出，外不得入，前後際J22nB116_p0760c13斷，中間自孤，只有一箇疑團作自己命根，疑到疑不J22nB116_p0760c14去，用力不得處，一覷覷定，看他畢竟是箇什麼？看來J22nB116_p0760c15看去，捱來捱去，自有倒斷時也，但存絲毫知見於中J22nB116_p0760c16便隔千里萬里矣！但看初祖云：『心如墻壁，可以入道。』J22nB116_p0760c17便是歸家第一條路也。若心不肯死，疑不切當，則千J22nB116_p0760c18生百劫終在途路耳！山主但將精神收向此中，管取J22nB116_p0760c19他日得處，定不是之乎者也可到，萬萬勉之！」

示嵩璞恩山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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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德教人參禪做工夫，先要內脫身心、外遺世界，一J22nB116_p0760c22切放下，絲毫不存，單提一則公案話頭。如趙州：「狗子J22nB116_p0760c23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或「萬法歸一，一歸何處？」或審J22nB116_p0760c24實「念佛的是誰？」隨舉一則橫在胸中，如金剛王寶劍，J22nB116_p0760c25將一切思慮妄想一齊斬斷，如斬亂絲，內不容出、外J22nB116_p0760c26不容入，把斷要津，築塞咽喉，不容吐氣。如此看力一J22nB116_p0760c27眼覷看，這提話頭的畢竟是個甚麼？如此下疑，疑來J22nB116_p0760c28疑去，疑到心如墻壁一般，再不容起第二念，纔有妄J22nB116_p0760c29想潛流，一覷覷見，便又極力提起話頭再下疑情，又J22nB116_p0760c30審又疑將此疑團扼塞之，心念不起，妄想不行時正J22nB116_p0761a01是得力處。如此靠定，一切行住坐臥、動靜閒忙中咬J22nB116_p0761a02定牙關決不放捨，乃至睡夢中亦不放捨，唯有一念J22nB116_p0761a03話頭是當人命根，如有氣死人相似。如此下毒手撕J22nB116_p0761a04挨，方是真實參禪用工之人，用力極處不計日月，忽J22nB116_p0761a05然冷灰豆爆便是大歡喜的時節。若悠悠任意一暴J22nB116_p0761a06十寒，恐終無得力時也。山主有志向上事，當以此自J22nB116_p0761a07勉。

示乘密顯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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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人日用，觀四大如影；觀目前如夢事；觀心如急流；J22nB116_p0761a10觀動作如機關木人；觀音聲如谷響；觀境界如空華。J22nB116_p0761a11作是觀時無我我所、無動我者、無作為者，去來坐立J22nB116_p0761a12無起無止，應念無生，是名入無諍三昧。

示覺一珪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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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之學人多知有向上事，發心參究，將古人現成公J22nB116_p0761a15案隨舉一則作話頭，如「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將此一J22nB116_p0761a16則橫於胸中，如金剛王寶劍，一切妄想情慮當下一J22nB116_p0761a17齊斬斷不留寸絲。如此二六時中念念斬斷，不被妄J22nB116_p0761a18想瞞昧，起處便見，一見便斬，更不隨他掉弄。如此斬J22nB116_p0761a19截雖是好手，須知猶被話頭障礙，無發悟之期。若能J22nB116_p0761a20就於斷處更下疑情，要疑這妄想畢竟從何處起？滅J22nB116_p0761a21向何處去？正當妄想不生時一眼覷定，畢竟要見他J22nB116_p0761a22下落。如此著力，只在一念不起處鑽，鑽來鑽去久久J22nB116_p0761a23不移，如老鼠咬棺材自有透脫時也。若但有一念向J22nB116_p0761a24佛祖言教公案玄妙道理上起疑，是錯用心，恁麼驢J22nB116_p0761a25年亦無出頭分也。禪人有志，當從此入。

示曇衍宗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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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禪人少遊講肆，習性相義，久之，忽以不見自性起J22nB116_p0761a28疑。因慕禪宗諸祖向上機緣，遂盡屏舊習，單提一念J22nB116_p0761a29己躬下事，參究有日未有所入，適遇老人至雙徑，拈J22nB116_p0761a30香請益，因示之曰：「古人云：『不貴子行履，只貴子見地。』J22nB116_p0761b01所言行履者，趣進工夫也；見地者，了達自心為行本J22nB116_p0761b02也。行本不明則趣操失旨，故參學之士以見地為先。J22nB116_p0761b03所言見地者，乃的信自心本來清淨、了無一物，不獨J22nB116_p0761b04凡情，聖亦不立。但因無始無明自蔽妙明，故起種種J22nB116_p0761b05顛倒妄想，分別造種種業。譬如醒人無事，忽於睡中J22nB116_p0761b06作種種夢，夢中苦樂等事宛如現前，及至覺來，求之J22nB116_p0761b07了不可得，是謂無中生有，豈實法耶？但痴人顛倒執J22nB116_p0761b08為實有，此乃見不徹也。及佛出世說種種法，乃破夢J22nB116_p0761b09之具耳！亦本無也，而學佛法者又執為己實有之法，J22nB116_p0761b10此乃夢中增夢耳！今參禪之法無別妙訣，直是打破J22nB116_p0761b11夢想顛倒。若了知本無，的信自心清淨無物，則達妄J22nB116_p0761b12想非有，了妄不有則知佛法破妄想者亦本非有。佛J22nB116_p0761b13法是藥，妄想是病，若藥病不立則本體安然，如此則J22nB116_p0761b14知藥病皆病。今參究所提古人『無』字公案，乃攻藥病J22nB116_p0761b15之藥也，是謂以毒去毒。若知本無物，則參之一字又J22nB116_p0761b16下一毒也，豈可將此作玄妙會耶？若不信自心，縱參J22nB116_p0761b17亦是誤服毒藥。禪人能信之乎？當於一法不立處參。」

示顧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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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居雙徑之寂照，適居士顧子來參，扣其業，曰：「事形J22nB116_p0761b20家。」次至化城，因指點山水，談造化之精妙超乎形氣，J22nB116_p0761b21蓋得其精而遺其麤者。因詰之，謂嘗見《悟一篇》，謂作J22nB116_p0761b22者亦奇人也。是篇乃余門生周子所述，余嘗序之且J22nB116_p0761b23曰：「一乃萬物之本，造化之蘊也。故曰：『天得一以清；地J22nB116_p0761b24得一以寧；聖人得一以為天下正。』正則不滑於邪而J22nB116_p0761b25固其本也。然人與物、理與氣、心與形均一也。一得而J22nB116_p0761b26眾理歸之。語云：『識得一，萬事畢。』故吾徒參玄之士，必J22nB116_p0761b27曰：『萬法歸一，一歸何處？』斯則歸一可知，一之所歸則J22nB116_p0761b28不可知也。」今夫人者萬務交固，萬慮攻心，紛紛擾擾，J22nB116_p0761b29竟莫之寧，乃不識一之過也。居士既能觀天地造化J22nB116_p0761b30之歸一，而不識身心性命之歸一，是知二五而不知J22nB116_p0761c01為十也。苟知性命之歸一，則萬化備在於我矣！可不J22nB116_p0761c02務哉！

示譚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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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生根器最利，蓋從夙習般若中來。然般若乃眾生J22nB116_p0761c05佛性，各各具足，而根有利鈍之不同者，良由五慾習J22nB116_p0761c06氣有厚薄之不等耳！其利根者，因久習般若，淨除染J22nB116_p0761c07污習氣，及至今生聰慧明利。而人不知，返將利根聰J22nB116_p0761c08明作染污惡習之資，是名顛倒也。以般若內薰故，時J22nB116_p0761c09時有出塵之志。且曰：「我至某時，待世事了畢即去學J22nB116_p0761c10道。」此等見識舉世皆然。以有將來之念，故目前種種J22nB116_p0761c11應緣境界，由抱未來高尚之志，視為不足為亦不屑J22nB116_p0761c12為，以此虛想返增貢高我慢之心，謂他人無此心皆J22nB116_p0761c13傭品耳！而自己將目前放過，世出世間二者俱失，虛J22nB116_p0761c14送光陰，及至將來未必可如初志也。且又心不檢細J22nB116_p0761c15行，情存鹵莽，以我見作高明，此尤誤之甚也。如此喚J22nB116_p0761c16作有志氣，返不若三家材裏田舍翁，他無別想，歲歲J22nB116_p0761c17生涯不缺，可不愧哉！聖人教人不躐等，故曰：「素位而J22nB116_p0761c18行。」老子曰：「誇者不行。」惟今既有此向道之志，就從今J22nB116_p0761c19日切切仔細，就規矩上做將去，將一片真實心學道，J22nB116_p0761c20不染污的現前行將去。若目前時時刻刻不放過，則J22nB116_p0761c21將來不脫空；若目前以虛想空頭且待將來，是涉河J22nB116_p0761c22求井而止渴也，豈不愚哉？譚生請直看目前不虛放J22nB116_p0761c23一著，便見平生下落。

示曹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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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民日用不離見聞覺知，而聖人亦然。其用既同，而J22nB116_p0761c26有聖凡之別者在知與不知之間耳！故曰：「百姓日用J22nB116_p0761c27而不知。」學人復聖工夫，只在日用不知處求其固有J22nB116_p0761c28之知，若見本有之知則一切聲色貨利了然不被所J22nB116_p0761c29惑，如是則遇境逢緣如鏡現像，無一物可動於中矣！J22nB116_p0761c30此入道之要門也。

示馮延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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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人向道，第一要怕生死，次要知生死根。生死根者J22nB116_p0762a03即日用現前種種憎愛、取捨、我慢、貪嗔痴業是。既此J22nB116_p0762a04是生死苦根，發心要斷更無他術，只是起時就照見，J22nB116_p0762a05定不容他起，當不起處則當處消滅，消滅時更不相J22nB116_p0762a06續。如此用心，念念不放過、心心不昧，其知自靈。知若J22nB116_p0762a07靈，則觸境境不牽心、觀心心不附境，心境不到則生J22nB116_p0762a08死無容寄矣！如此用心不必別求玄妙。

示寒灰奇小師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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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先禮達大師求出世法，師許可，令參老人為之薙J22nB116_p0762a11染，以學無常師也。依老人數載，以刻大藏因緣復歸J22nB116_p0762a12本師執勞，此大役非一日矣！今以老病覓大休歇場，J22nB116_p0762a13意卜之無當也。適老人以達師入塔因緣來雙徑，見J22nB116_p0762a14奇氣雖弱而心力更強，以向十餘年來得單提向上J22nB116_p0762a15一路少有巴鼻，但欠㘞地一聲耳！談及歸休地，老人J22nB116_p0762a16示之曰：「盡大地是寂滅場，唯在學人肯放下處便是J22nB116_p0762a17休歇地耳！又何從他覓哉？古德云：『不離真而立處，立J22nB116_p0762a18處即真。』良由自心生滅一向循情種種取捨，故頭頭J22nB116_p0762a19障礙。三祖大師云：『至道無難，唯嫌揀擇。』又云：『良由取J22nB116_p0762a20捨，所以不如。』若不如，則窮盡十方無可休之地矣！老J22nB116_p0762a21人觀此雙徑乃八十八祖說法地，大慧禪師乃古今J22nB116_p0762a22禪門老將，亦歸宿於此，即汝本師和尚腳跟遍海內，J22nB116_p0762a23立足無卓錐，畢竟以刻大藏因緣故得埋骨與大慧J22nB116_p0762a24同坑，此何等因緣哉？況汝隨本師願輪刻經、於寂照J22nB116_p0762a25開山，皆汝用命之地，即汝放捨身命處也，又何捨其J22nB116_p0762a26本而他求耶？老人知汝不能放捨者，乃我見未忘，非J22nB116_p0762a27懶病也。以淨法界中佛祖眾生大家有分，獨我見者J22nB116_p0762a28不能入。若見有我則視佛祖皆是人相，人與我相對，J22nB116_p0762a29如此則終無可避之人，亦無可休之地矣！汝自不休J22nB116_p0762a30則無地可休；汝若肯休則當下便休，一切放下方為J22nB116_p0762b01大休，休則佛與眾生皆即避影，亦無地可容渠矣！汝J22nB116_p0762b02求向上一路雖云奇特，不若放下平貼耳！古人云：『家J22nB116_p0762b03邦平貼到人稀。』若到平貼地則佛亦不做，更何向上J22nB116_p0762b04可求耶？」

示石鏡一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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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為生死大事不明，走向山中吊影單棲，專為究J22nB116_p0762b07明己躬下事，故云：「大事未明，如喪考妣。」不是養懶圖J22nB116_p0762b08安閒，任意度時也。必欲究此大事，只可運糞出，不可J22nB116_p0762b09運糞入，直須將妄想惡習、文字知見一齊吐卻，放得J22nB116_p0762b10胸中乾乾淨淨，了無一法當情，只是一個話頭作自J22nB116_p0762b11己命根，古人三十年不雜用心正是此耳！若今住山J22nB116_p0762b12任意悠悠，隨情放曠，妄想起來又要逗湊幾句詩、作J22nB116_p0762b13兩首偈當悟的道理消遣日子，如此只是一個養懶J22nB116_p0762b14的痴漢，如何喚作住山道人耶？不唯唐喪光陰，抑且J22nB116_p0762b15虛消信施，挨到臘月三十日將什麼見閻老子耶？不J22nB116_p0762b16是將一首詩、一首偈便可抵得他過也。禪人當思為J22nB116_p0762b17甚住山？畢竟要討個下落，方不負百劫千生一遇之J22nB116_p0762b18勝緣。古德云：「三途地獄受苦者未是苦也，向袈裟下J22nB116_p0762b19失卻人身誠為苦也。」可不念哉？

示太素元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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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學人先習教乘，迴心向上一路，雖是有志，無柰藏J22nB116_p0762b22識中有新薰文字雜毒習氣，舊薰貪嗔痴愛、煩惱習J22nB116_p0762b23氣，內外交攻最難打疊。要放放不下，要斷斷不得，要J22nB116_p0762b24止止不住，因此要提話頭，如水上葫蘆遏捺不下，只J22nB116_p0762b25管與之打交滾最是難下手，及下手不得便打退鼓J22nB116_p0762b26了也。如此乃是沒志氣無力量人，說甚參禪？如今初J22nB116_p0762b27心，只管將心內外一切道理知見及妄想思慮一齊J22nB116_p0762b28放下。放了又放，放到無可放處，方纔提起一則公案J22nB116_p0762b29話頭，如趙州「無」字橫在胸中，因甚道無？重下疑情，若J22nB116_p0762b30疑情得力則妄想不起；若纔見起時，切不可與之作J22nB116_p0762c01對，將心要斷他，亦不得將心止他，亦不可相續他，但J22nB116_p0762c02只覷見便撇過，一撇便消，急急提起話頭深深看覷，J22nB116_p0762c03則彼妄想自然掃蹤滅跡矣！此是初心下手做工夫J22nB116_p0762c04的訣。若話頭純熟，妄想自稀不作障礙，久久疑情得J22nB116_p0762c05力，妄想暫歇時便得一念歡喜也。得些歡喜處不可J22nB116_p0762c06當奇特，但從此好用功耳！禪人棄教從禪初心最難，J22nB116_p0762c07故以此示之，切不可視作小事。

示恒河智禪人持法華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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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人出家浮渡，久執侍澹公得任持法門，居化城有J22nB116_p0762c10年，化城乃刻大藏地，為海內法窟。禪人力任其常住，J22nB116_p0762c11綱維百務，眾多歸之。老人適來雙徑，禪人作禮請益，J22nB116_p0762c12願持《法華經》。老人因示之曰：「佛為一大事因緣故出J22nB116_p0762c13現於世，所謂開示一切眾生佛之知見，令其悟入。所J22nB116_p0762c14言佛知見者，乃眾生本有之佛性也。今被無明封蔀J22nB116_p0762c15而為妄想知見，故日用見聞知覺隨情造業，以取生J22nB116_p0762c16死之苦不自覺知，故勞我釋迦大師特特出世一番J22nB116_p0762c17單為開示此事，使之悟其本有不假外求。若悟此本J22nB116_p0762c18有，則日用六根門頭應緣作用者皆佛智現前，名佛J22nB116_p0762c19知見，非眾生妄想知見也。若悟此知見，則頭頭法法J22nB116_p0762c20皆真實用心，凡一切動用諸行皆真實妙行，都為成J22nB116_p0762c21佛真因矣！故《經》云：『乃至舉一手，或復小低頭，乃至一J22nB116_p0762c22香一華，以至供養佛，皆已成佛道。』故微因小善皆成J22nB116_p0762c23佛真因，況身任眾務捨命為法，豈非成佛之真種乎？J22nB116_p0762c24吾佛教人持《法華經》者，入如來室、著如來衣、坐如來J22nB116_p0762c25座。如來室者，大慈悲心是；如來衣者，柔和忍辱心是；J22nB116_p0762c26如來座者，一切法空是！禪人能奉如來三者之教，乃J22nB116_p0762c27名真持經人。若不能入此三法門，則單持〈安樂行品〉J22nB116_p0762c28念念思惟，心心願入，晝夜不忘，如此則六萬餘言字J22nB116_p0762c29字光明現於六根門頭矣！若不入此法門，縱能持百J22nB116_p0762c30千萬部，但是與義作讎家，豈真持經者耶？若不信老J22nB116_p0763a01人，更當請問文殊、彌勒。」

示盛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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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禪要死中發活，善病要看到死處，方從苦得樂。病J22nB116_p0763a04所苦者為愛此身，試將此身看到死了、燒了、灑了，畢J22nB116_p0763a05竟是誰為受苦者？

示王鹿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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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生鹿年生長淮西，有力而敦義，來禮徑山謁老人J22nB116_p0763a08乞語。老人見其負義氣而有慈心，因謂之曰：「子聞之J22nB116_p0763a09古有大力之人乎？敵人者愚，敵己者智，愚者常弱，智J22nB116_p0763a10者常勝之道也。余嘗讀《淮陰》、《留侯》二傳，始信貧不聊J22nB116_p0763a11生，母死營地，欲其傍可置萬家，志何大也；見受屈於J22nB116_p0763a12二少年，何其弱也。良志為韓，乃用博浪之椎，何其勇J22nB116_p0763a13也；及見圯上老人見挫於敝履，何其卑也？既而兩皆J22nB116_p0763a14成大業，卒取封侯，始知少年之不足死、浪椎之不足J22nB116_p0763a15用也。借使初無自敵之志，安有今日哉？是以聖人教J22nB116_p0763a16人以不用為用，故曰：『柔勝剛，弱勝強。』《易》曰：『剛而能柔，J22nB116_p0763a17吉之道也。』嘗謂項羽拔山舉鼎，力雄千古，及敗別虞J22nB116_p0763a18姬噓唏泣數行下，是能敵人而不能敵己者也。故聖J22nB116_p0763a19人直示顏子曰：『克己復禮為仁。』古今學者皆知克己J22nB116_p0763a20之語，而不能作勝己之業，豈智也哉？王生有力於此，J22nB116_p0763a21當不墮凡夫數可耳！」

示在顒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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顒侍者，生於西蜀，少沉賤役，幸般若之因不昧，小小J22nB116_p0763a24即知參妙峰大師發出世心，亦夙種內薰而使之然。J22nB116_p0763a25適遇澹居和尚入蜀，時顒執侍，直指徐公素喜其信J22nB116_p0763a26心，遂命禮澹和尚求出苦法，薙髮為沙彌。老人來雙J22nB116_p0763a27徑，顒充侍者，日夜精勤無怠心。老人初憐其蠢蠢，時J22nB116_p0763a28時激發以時，聞老人開示衲子，而顒亦眉問津津動J22nB116_p0763a29色，是知眾生佛性種子待時而發也。因請益，老人乃J22nB116_p0763a30開示以念佛，審實「誰」字公案教其參究，顒亦能領荷。J22nB116_p0763b01第恐無決定為生負心，不能拼命到底，又恐夙習惡J22nB116_p0763b02知惡見中道遮障流入邪網。除此二病則單提一念，J22nB116_p0763b03晝夜六時緊抱疑團，即二三十年不悟不休。縱今生J22nB116_p0763b04不悟將作勝因，來世出頭便知此事雖經多劫，亦終J22nB116_p0763b05不失正因種子也。若立志不堅、用心不切，別起邪思，J22nB116_p0763b06不但辜負此生，即千生萬劫亦無出頭分也。

示在介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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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柏老人全身荷負大法，欲建法門中興之業，故刻J22nB116_p0763b09《方冊大藏經》，此一段大事因緣非小小也。任其事者J22nB116_p0763b10屢難其人，末後全付擔子與澹公一肩荷之，此力量J22nB116_p0763b11又非小小。《經》既刻而貯不得其宜，則復化城之功又J22nB116_p0763b12非小小。化城復非一手一足之力，而奔走效力衝寒J22nB116_p0763b13冒雨，晝夜惶惶而不息者，此固多人所聞。侍者在介，J22nB116_p0763b14事事賈勇先登，不避艱險，其功居多，此又眾中之尤J22nB116_p0763b15難者，以其輸忠效力也。嘗謂世人未有無所為而樂J22nB116_p0763b16用者，即古豪傑皆然，況其他乎？憶漢高帝，天下既定J22nB116_p0763b17功臣未封，忽見沙中偶語。問子房，子房曰：「此從兵戈J22nB116_p0763b18中冒矢石，經萬死一生者皆欲得尺寸之封，今未見J22nB116_p0763b19封故偶語耳！」於是即封之。此古昔用人之格也。今觀J22nB116_p0763b20介侍者初心無他圖，圖出家耳！今奔走七年，化城定J22nB116_p0763b21矣！大法已得所矣！其居功者寧無偶語乎？老人謂：「今J22nB116_p0763b22當可以如來之賞而賞之也。」介侍者即以老人得如J22nB116_p0763b23來之大賞，若不能奉如來法、持如來命、行如來事，萬J22nB116_p0763b24一破戒壞法，如來亦有三尺在也。當勿以輕心易心，J22nB116_p0763b25而以得之不難也。慎之哉！

示在淨沙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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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說二十難中云：「得人身難、生中國難、得遇佛法難、J22nB116_p0763b28親近善知識難、生正信難。」此五乃難之難者，淨沙彌J22nB116_p0763b29已具其四，所欠者唯生正信耳！今幸出家，得遇大善J22nB116_p0763b30知識為依歸，又渾身跳在佛法大海，此何修而得？何J22nB116_p0763c01緣而至？若不奮發勇猛生大正信，將此一片幻妄身J22nB116_p0763c02心洗得乾乾淨淨，拼一條性命，志出生死，廣修萬行，J22nB116_p0763c03以結成佛無上之大緣，豈不當面錯過耶？既到寶山J22nB116_p0763c04不可空回，若不發心竭力是為空回，豈不可惜多生J22nB116_p0763c05善根種子耶？古得云：「三途地獄受苦者未是苦，向袈J22nB116_p0763c06裟下失卻人身誠為苦耳！」佛言：「心如絃直，可以入道。」J22nB116_p0763c07所言絃直者，謂無委曲相也。如何是委曲相？謂機械J22nB116_p0763c08巧心、偷心、乖心、覆過心、無慚愧心、懶墮偷安心、見人J22nB116_p0763c09過失心、貢高我慢心，自是非他心、不生孝順心、無慈J22nB116_p0763c10愍心。總之，一切不善心皆是自心之委曲相也。今要J22nB116_p0763c11發心，只須將前一切心盡行掃除，時時檢點，念念照J22nB116_p0763c12管，不許放行。恐不能頓斷，但將古人一則公案橫在J22nB116_p0763c13胸中，習氣發時便提此話頭與之撕捱，久久純熟則J22nB116_p0763c14心自條直而道念日增、行門日進、心地日明，如此一J22nB116_p0763c15生始謂不虛度也。不然待生死到，將何以抵對耶？沙J22nB116_p0763c16彌當自思之，切不可作等閒輕意放過。

示性田徒海耕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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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觀古之豪傑涉艱難困苦，操長遠不退之志者概J22nB116_p0763c19不多見，其人若晉五臣，從重耳亡在外，十九年無怠J22nB116_p0763c20心者，蓋亦日夜望咫尺之封且垂不朽于竹帛耳！此J22nB116_p0763c21乃名利牽心故忘身從事，此古今世人之常情也。若J22nB116_p0763c22田道人者，從達大師二十餘年，寢食俱廢，競競一念J22nB116_p0763c23未嘗少怠，小有過差痛責重杖，居常兩腿如墨，竟不J22nB116_p0763c24起一怨心出一怨言，以至犯大難願以死從事，在寂J22nB116_p0763c25寞苦空門中竟何所圖，乃能精進堅強不拔如此哉？J22nB116_p0763c26由是觀之，較古忠臣義士所絕少者，今於道人見之J22nB116_p0763c27矣！王太史談之甚悉，余曾目擊其人與行事，不謂能J22nB116_p0763c28徹底也。及死得從葬大師於雙徑，余謂此一坯土不J22nB116_p0763c29但俗人，即僧徒亦不易得，是於法國土中已得茅土J22nB116_p0763c30之封也，非亡身血戰何以有此臨終？以此卷付其徒J22nB116_p0764a01朱道人，今澹公為名曰海耕，亦法門功臣世業之券J22nB116_p0764a02也，豈小緣哉？

示澹居鎧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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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之忠義之士，非有大力不足以任大事。其力有心J22nB116_p0764a05力、有氣力。語曰：「志至焉，氣次焉。志為心，氣為形。」又曰：J22nB116_p0764a06「持其志，無暴其氣。」言持與無暴是欲各有其養也。以J22nB116_p0764a07形太勞則枯，精太勞則竭，神太勞則歇。莊周所言：「以J22nB116_p0764a08有涯隨無涯，殆已！已而為智者，殆而已矣！」此言過用J22nB116_p0764a09而不知所養也。故老氏有言：「治人事天莫若嗇。」嗇者J22nB116_p0764a10有而不盡用也。養形謂治人，養性謂事天，吾佛所謂J22nB116_p0764a11六根奔於六塵之境久而遂勞，謂是故也。是知古人J22nB116_p0764a12任大事者，未有不以有餘而從事於物也。如漢高帝J22nB116_p0764a13取天下是以力也，百戰百不勝，及一勝即成大事，豈J22nB116_p0764a14非善守有餘以治不足者哉？今乃先大師以法門之J22nB116_p0764a15大事付，公一肩而荷之不遺餘力，當百折之衝，秋毫J22nB116_p0764a16皆窮神極力以應之，以其志有餘而不暇顧其形之J22nB116_p0764a17易瘁也。今也大法方半，外患雖寧而內慮方殷，觀公J22nB116_p0764a18形枯而精神耗疲，此關休戚者，為隱憂也。苟不謝末J22nB116_p0764a19以培其本，則日見其耗，況有形易化、時往難復，當及J22nB116_p0764a20時休養以全其天和，所謂「本立而道生」也。以公生平J22nB116_p0764a21所學以明心為格，若心廣而形眇則力全而任有餘，J22nB116_p0764a22則未盡之業猶千里之行，以蹔息而至，公必有以自J22nB116_p0764a23處也，何如？

示念佛切要在雲棲為聞子將子與母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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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佛求生淨土一門，元是要了生死大事，故云：「念佛J22nB116_p0764a26了生死。」今人發心，因要了生死方纔肯念佛，只說佛J22nB116_p0764a27可以了生死，若不知生死根株，畢竟向何處念？若念J22nB116_p0764a28佛的心斷不得生死根株，如何了得生死？如何是生J22nB116_p0764a29死根株？古人云：「業不重不生娑婆，愛不斷不生淨土。」J22nB116_p0764a30是知愛根乃生死之根株，以一切眾生受生死之苦J22nB116_p0764b01皆愛慾之過也。推此愛根不是今生有的，也不是一J22nB116_p0764b02二三四生有的，乃自從無始最初有生死以來，生生J22nB116_p0764b03世世捨身受身皆是愛欲流轉直至今日，翻思從前J22nB116_p0764b04何曾有一念暫離此愛根耶？如此愛根種子積劫深J22nB116_p0764b05厚故生死無窮。今日方纔發心念佛，只望空求生西J22nB116_p0764b06方，連愛是生死之根的名字也不知，何曾有一念斷J22nB116_p0764b07著？既不知生死之根，則念佛一邊念，生死根只聽長，J22nB116_p0764b08如此念佛與生死兩不相關。這等任你如何念，念到J22nB116_p0764b09臨命終時，只見生死愛根現前，那時方知佛念不得J22nB116_p0764b10力，卻怨念佛無靈驗，悔之遲矣！故勸今念佛的人，先J22nB116_p0764b11要知愛是生死根本。而今念佛念念要斷這愛根，即J22nB116_p0764b12日用現前在家念佛，眼中見的兒女子孫、家緣財產，J22nB116_p0764b13無一件不是愛的，則無一事無一念不是生死活計，J22nB116_p0764b14如全身在火坑中一般，不知正念佛時心中愛根未J22nB116_p0764b15曾一念放得下，直如正念佛時只說念不切，不知愛J22nB116_p0764b16是主宰，念佛是皮面，如此佛只聽念、愛只聽長。且如J22nB116_p0764b17兒女之情現前時，回光看看這一聲佛，果然敵得這J22nB116_p0764b18愛麼？果然斷得這愛麼？若斷不得這愛，畢竟如何了J22nB116_p0764b19得生死？以愛緣多生習熟，念佛纔發，心甚生踈又不J22nB116_p0764b20切實，因此不得力。若目前愛境主張不得，則臨命終J22nB116_p0764b21時畢竟主張不得，故勸念佛人第一要知為生死心J22nB116_p0764b22切，要斷生死心切，要在生死根株上念念斬斷，則念J22nB116_p0764b23念是了生死之時也，何必待到臘月三十日方纔了J22nB116_p0764b24得？晚之晚矣！所謂：「目前都是生死事，目前了得生死J22nB116_p0764b25空。」如此念念真切，刀刀見血這般用心，若不出生死J22nB116_p0764b26則諸佛墮妄語矣！故在家出家但知生死心，便是出J22nB116_p0764b27生死的時節也，豈更有別妙法哉？

示雲棲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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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未入滅時，前十九年起居食息，侍者日夜周旋，J22nB116_p0764b30凡一切密行無不睹、一切微言無不聞、一切應機無J22nB116_p0764c01不達、一切心事無不知，是則大師之全身色相音聲J22nB116_p0764c02無不昭昭於心目之間，即親近數千萬眾皆不如侍J22nB116_p0764c03者之真知實見者也。即今大眾人人見大師滅度，只J22nB116_p0764c04侍者獨不作滅度想耳！末法修行淨土，都要說想彌J22nB116_p0764c05陀妙相，以未得親見面目，即想亦不真；要聞彌陀說J22nB116_p0764c06法，則思亦不真。我觀大師則彌陀之化身，侍者執侍J22nB116_p0764c07已久，豈可忘卻大師又向他家求佛法開示？大似迷J22nB116_p0764c08自己而向外馳求也。是則侍者更不必作別想，只想J22nB116_p0764c09大師如生前一一規模法範，音聲語言、作事威儀、修J22nB116_p0764c10行觀念、利生慈悲，細細從頭至足，終日竟夜一一通J22nB116_p0764c11想一過，如此則念念想時就是彌陀出現時也，纔有J22nB116_p0764c12一念忘卻便是負恩德入生死之時。老人無法可說，J22nB116_p0764c13但以大師全身安向汝心中不可吐卻，便是我老漢J22nB116_p0764c14隱身三昧也。汝諦思之！

示等愚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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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心念佛，念佛念心，心佛無二，念念不住。能念不立，J22nB116_p0764c17所念性空，性空寂滅，能所兩忘，是名即心成自性佛，J22nB116_p0764c18一念遺失便墮魔業。

示玄津壑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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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受業淨慈，乃昔永明禪師唱道地，宗鏡堂在焉，永J22nB116_p0764c21明塔墮荒榛。公初薙髮即問其處，遂往禮之，自此常J22nB116_p0764c22懷大振永明之道，苦心勁節，念念以護法為願，凡事J22nB116_p0764c23遵永明之軌範，手自行錄，為師承志法，其行事雖未J22nB116_p0764c24盡履踐而心實稟之。公每受請說法，所得嚫施盡公J22nB116_p0764c25於道場，由是東南講主推公之行，故信重者眾。其移J22nB116_p0764c26建永明禪師塔於宗鏡堂後，約費二千餘金，誓不募J22nB116_p0764c27化，唯遵行法華懺儀堅持其願，而集者如雲，功竟成，J22nB116_p0764c28一時當道若吳方伯本如、王憲長岵雲，靡不折節壯J22nB116_p0764c29其行事。既而修宗鏡堂，吳方伯延復吳山寶成寺鼎J22nB116_p0764c30新之。先是永明禪師以西湖為放生池，湖心有寺，三J22nB116_p0765a01潭三塔皆廢，公大遵放生之行，乃築三潭重興其寺J22nB116_p0765a02將經營，建三塔皆本願焉！其所為法門之大節，可以J22nB116_p0765a03表率人天者，靡不心崇之。余適以達大師荼毘因緣J22nB116_p0765a04至雙徑，公過山參禮，喜其狀貌循循，若無意於事者。J22nB116_p0765a05及呈《淨慈志》，余閱之乃驚嘆曰：「有是哉！法門深心人J22nB116_p0765a06也。」心識之！及吊雲棲大師將往淨慈，公先料理宗鏡J22nB116_p0765a07堂為駐錫所。余入門見其規度泓闊，非拘拘於視聽J22nB116_p0765a08之間者。及禮永明大師塔，觀其精妙細密，經畫如法，J22nB116_p0765a09纖悉毫末無不中規合矩，是知公之才堪經世、慈足J22nB116_p0765a10利生、行足服眾、力能護法，殊非碌碌形服者，非乘夙J22nB116_p0765a11願未易臻此。余留旬日，日繞千百眾，人人充足法喜J22nB116_p0765a12內外不遺，諸凡井井，頤指適可如不經意。余以是見J22nB116_p0765a13公不獨有深心，實具無方之妙行者，未易言其所蘊J22nB116_p0765a14也。余既行，公送別請益，余因示之曰：「為佛弟子，人有J22nB116_p0765a15真偽、行有理事、才有體用、心有廣狹，均名僧也。而就J22nB116_p0765a16中不同如霄壤，故菩薩利生之門有多種，以門觀人J22nB116_p0765a17有大小，故佛呵聲聞為『名字羅漢』，斥非真也。是知佛J22nB116_p0765a18所最重者，唯末世中護慧命者為極難。其人以處剛J22nB116_p0765a19強濁世，自救不暇，安能為法門乎？慮周身之不給，安J22nB116_p0765a20肯愛護眾生乎？故諸大乘教中皆稱能護法者為真J22nB116_p0765a21佛弟子，以能克荷其家業耳！佛憂滅度之後求持經J22nB116_p0765a22者為難，然經即佛之法身慧命，非紙墨文字也。且法J22nB116_p0765a23身流轉五道而為眾生，是知能護眾生即護佛慧命。J22nB116_p0765a24故般若教菩薩法以度眾生為第一，以不住眾生相J22nB116_p0765a25為妙行，所謂『滅度無量無數眾生，實無一眾生可度』，J22nB116_p0765a26是了眾生相空也。然我即眾生之眾生也，眾生既空J22nB116_p0765a27我亦何有？是即我人皆空而中間事業誰作誰受？如J22nB116_p0765a28斯則物我兩忘，中間自寂。三輪若空則實相如如，平J22nB116_p0765a29等一照，菩提涅槃皆如幻夢，又何有佛法之可說？禪J22nB116_p0765a30道之可修？萬行之可作哉？所以法華會上讚持經者J22nB116_p0765b01曰：『舉手低頭皆已成佛。』是乃以已成之佛心作現前J22nB116_p0765b02之眾行，故一一行皆是佛行。行之妙者無踰於此，而J22nB116_p0765b03真護法蓋不出此，如此是名真佛弟子矣！豈名字者J22nB116_p0765b04可同年語耶？佛言：『慈悲所緣，緣苦眾生，若無眾生，則J22nB116_p0765b05無菩提。』所以菩薩如大地心，荷負眾生故；如橋梁心，J22nB116_p0765b06濟度眾生故。毘盧以普賢為身，普賢以眾生為身，若J22nB116_p0765b07以眾生為心，是為荷擔如來矣！公試觀余言以印證J22nB116_p0765b08其心。若見自心果於法合，則法外無法如空外無空，J22nB116_p0765b09若有艸芥塵毛而不舉體全歸法性者，則是心外有J22nB116_p0765b10法、法外有心，人我樅然、是非未泯，捨此法門更於何J22nB116_p0765b11處求向上一路乎？佛元無法與人，祖師亦願自度，若J22nB116_p0765b12存一法之見即是自心未度，自不能度求甚佛祖作J22nB116_p0765b13擔糞奴郎耶？公自此以往更須高著眼睛自檢點看，J22nB116_p0765b14莫道老僧饒舌。」

示了無深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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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言：「比丘心如絃直，可以入道。」《淨名》云：「直心是道場。」J22nB116_p0765b17聖人亦云：「人之生也直。」是知佛心無別妙處，只是眾J22nB116_p0765b18生中直心人耳！直則無委曲相。所言直者，乃一塵不J22nB116_p0765b19立方謂之直。譬如弓絃之直能容何物哉？纔有一念J22nB116_p0765b20不直便是過錯。能念念直則念念不容一物，物不立J22nB116_p0765b21處則本體自現，故六祖大師云：「常自見己過。」即此一J22nB116_p0765b22語便是成佛作祖之要訣。所言過者非作事之差，乃J22nB116_p0765b23自心之妄耳！以此心本無一物平平貼貼，纔有一念J22nB116_p0765b24則為過矣！一念為過，況種種惡習念念發現，不自覺J22nB116_p0765b25知豈能免過？學人用心不在一念上著力，則終身參J22nB116_p0765b26學不能得真實受用，以用浮想緣影為功故錯到底J22nB116_p0765b27耳！禪人初參老人於徑山，老人即字之曰「了無」，欲要J22nB116_p0765b28著力於「本來無一物」耳！送別舟中，貽此勉之。

示雪嶺峻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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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道人第一要骨氣剛，次要識量大，次要生死心切。J22nB116_p0765c01骨氣、識量乃夙習種性，苟為生死心現前，立志三事J22nB116_p0765c02具足，是為向道。至若用心參究，古人教人最初下手J22nB116_p0765c03便要「離心意識參，出凡聖路學。」此語學者皆知，及至J22nB116_p0765c04用心，纔舉一念便落意識窠臼，如何離得？以多生習J22nB116_p0765c05氣一向在身心世界裏做活計，墮在五蘊區宇，被他J22nB116_p0765c06籠罩超脫不得，至做工夫現出種種怪事，皆此過也。J22nB116_p0765c07是須要識量廣大見處超卓，先將身心世界撇過，舉J22nB116_p0765c08起本參話頭，如虛空中橛子相似，久久忽然虛空迸J22nB116_p0765c09碎，便是大人眼界，定不是尋常默照邪禪可比也。此J22nB116_p0765c10段力量須是一塊剛骨，方纔立得腳跟穩當；若是軟J22nB116_p0765c11暖柔懦粥飯氣習者，何敢傍其萬一也？至於看話頭，J22nB116_p0765c12最怕落在玄妙知見窠臼，是為黑山鬼窟。纔有絲毫J22nB116_p0765c13玄妙知見挂在胸中，或將古人言句蘊之不捨，便墮J22nB116_p0765c14外道邪見，以此中纖塵著不得，著不得處便是得力J22nB116_p0765c15時也。只須徹底打破漆桶方是真實，又不可將心待J22nB116_p0765c16悟作欄頭板也。禪人只麼用力處，他日自信老僧不J22nB116_p0765c17欺。

示劉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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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為生死出家，獨坐孤峰頂上，十年於此何等真切；J22nB116_p0765c20聞被魔害數十次其心不動，何等忍力；聞眾皆勸往J22nB116_p0765c21他處避之，畢竟不去，何等定見？此必於本分事上大J22nB116_p0765c22有得力處。既能一念如此，當視四大如空華水月，視J22nB116_p0765c23死生如夢幻，若果得解脫便坐脫立亡去。如其不能，J22nB116_p0765c24就當一念不動，任他刀割香塗節節肢解，畢竟不動J22nB116_p0765c25一念，方是正見正行。今聞欲絕粒而死，此是魔所攝J22nB116_p0765c26持，即當看破。此念決不可如此認著，不唯可惜自己J22nB116_p0765c27為生死苦心，抑恐令他入邪見網也。幸即安心改圖，J22nB116_p0765c28切不可如此亂作。

示非石玉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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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法學人多尚浮習不詣真實，故於佛法教道但執J22nB116_p0766a01名言不達究竟之旨，故增益知見生大我慢。是又以J22nB116_p0766a02佛法結生死根，良由最初發心不從生死上著腳，亦J22nB116_p0766a03不知生死為何物？將謂與己無干，▆然夜行，故不得J22nB116_p0766a04正修行路。且佛教人言言句句乃出生死法，豈意今J22nB116_p0766a05人反墮耶？此非佛咎，咎在學人無正信正見，向未親J22nB116_p0766a06近真善知識指點說破耳！學人方玉昔參老人於嶺J22nB116_p0766a07外，真實樸素，既老人東遊吳越，因刻《楞嚴》、《法華新疏》，J22nB116_p0766a08命玉校讎，至於參詳斟酌得老人言外之旨，是知其J22nB116_p0766a09所向往者。老人今居匡廬休老，異日玉能相伴於空J22nB116_p0766a10閒寂寞之中，參究向上事，當不被宿習文字作所知J22nB116_p0766a11障也。老人行矣！七賢峰頭有牛糞火煨芋以待，子其J22nB116_p0766a12念之。

示袁無涯、鄭白生二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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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禪向上一路乃大丈夫事，非淺根薄信者可敢妄J22nB116_p0766a15擬，又非世俗知見及夙習濃厚者可入。第一要正信、J22nB116_p0766a16正知、正見為本。塵勞中人在五慾淤泥，縱有超世之J22nB116_p0766a17志，無柰世間種種牽纏惡習知見，內薰外誘最難入J22nB116_p0766a18手。今發心趣向此事，先要立一片決定出生死心，辦J22nB116_p0766a19一片長遠不退之志，視妄想業習奪我淨土、牽我生J22nB116_p0766a20死乃歷劫冤讎，今定復我本有。如越王志報吳讎，二J22nB116_p0766a21十餘年臥薪嘗膽一念不忘，方雪會稽之恥。況生死J22nB116_p0766a22煩惱戕害法身，斷佛種性，非直會稽之恥也？如此切J22nB116_p0766a23齒拼命一番，最初要將從幼所習文字語言，即上大J22nB116_p0766a24人、丘乙己亦須吐卻，不得存一字在胸中。將從前一J22nB116_p0766a25切妄想習氣一齊拋卻，一切功名家緣、兒女之情一J22nB116_p0766a26齊放下，只教胸中空蕩蕩的了無一物，更將身心世J22nB116_p0766a27界內外俱撇，單單提箇「念佛的是誰」話頭重下疑情，J22nB116_p0766a28如空中橛子，疑來疑去直疑到推車拄壁行不得處，J22nB116_p0766a29不可打退鼓，從此更發精彩，只管勇猛做將去，如此J22nB116_p0766a30用心自然久久迸出本來面目，得見好消息。若任軟J22nB116_p0766b01暖習氣放不下胸中惡物，又被妄想所使夾雜纏綿，J22nB116_p0766b02枉費精神，世俗中不能作人眼目，翻為笑具，自誤誤J22nB116_p0766b03人何益之有？若真真做出一段光明，令無量眾生發J22nB116_p0766b04菩提心，即此便是火裏生蓮華，真奇特丈夫事也。二J22nB116_p0766b05子見老人發此大心，故敢以真切語相厲，其勉力圖J22nB116_p0766b06之。

示吳江沈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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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眾生皆以我執而為生死根本，以有我則有物；J22nB116_p0766b09物與我對則形敵生，以我招敵則眾忤皆歸，忤則為J22nB116_p0766b10其所惑矣！故眼為色惑、耳為聲惑、鼻為香惑、舌為味J22nB116_p0766b11惑、身為觸惑、意為法惑。惑則擾，擾則亂，亂則失其正，J22nB116_p0766b12既失其正則被所傷者多矣！世之人皆為其惑而不J22nB116_p0766b13自知，為其所傷而不知痛，愚之甚矣！且將以為資我J22nB116_p0766b14也，而又愛而執之取之，又愚之愚者也。惟有智者知J22nB116_p0766b15其不我益也，故遠而避之。苟避之不若忘我，誠能忘J22nB116_p0766b16我則於眾敵猶夫眾箭攢空，則無可寄矣！子志道者J22nB116_p0766b17試從此始。

示王子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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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論此事，人人本自具足不向外求，諸佛出世無法J22nB116_p0766b20可說，但只說破眾生自心妄想顛倒之夢耳！達麼西J22nB116_p0766b21來為二祖安心，只道箇「覓心了不可得」。由是觀之，佛J22nB116_p0766b22祖何曾有實法繫人耶？今之學道人不向自己本分J22nB116_p0766b23上求，但只將佛祖言教玄言妙語蘊在胸中當作實J22nB116_p0766b24法，及至身心病苦，與目前逆順境界定為所轉，作不J22nB116_p0766b25得主宰，如此不知過在何處。以一向直在幻妄身心J22nB116_p0766b26境界上作活計，所以從生至死未曾一念返覺自心J22nB116_p0766b27本來面目，古人斥為虛生浪死者此耳！由不覺自心J22nB116_p0766b28本來光明廣大，但認四大妄身六塵緣影之妄心以J22nB116_p0766b29為我有。由其不覺故不知其病根所在，以水火相違J22nB116_p0766b30四大交攻，是為身病；妄想攀緣愛憎取捨，是為心病。J22nB116_p0766c01然身病藥石可治，而心病則無藥可治。佛為世醫王J22nB116_p0766c02及調治眾生心病，種種方便究竟單以覺破妄想無J22nB116_p0766c03性為回生妙藥，以一切病皆從妄想顛倒而生，是故J22nB116_p0766c04覺妄乃治本之要藥也。良以吾人一向不覺，故隨妄J22nB116_p0766c05想所轉，逐境漂流起惑造業，甘受諸苦而不自知。至J22nB116_p0766c06若有能知苦求出離者，而不知出苦之要，依然墮在J22nB116_p0766c07妄想窠中，此為以苦捨苦，何有超脫之時耶？為今學J22nB116_p0766c08人要求安樂法門，先須識破身非我有，但看父母未J22nB116_p0766c09生前何曾有此血肉之軀？及四大分離，即今此身更J22nB116_p0766c10向何處安立？如此時時觀察，久則忽然一念覺破，即J22nB116_p0766c11不為此身所苦，是為治身病之妙藥。一切病元皆從J22nB116_p0766c12妄想心生，只須日用念念觀察，凡一切善惡念頭起J22nB116_p0766c13處即是病根發現，直須當念著力，就在起處觀察，看J22nB116_p0766c14他畢竟從何處起？畢竟是何起滅？及至妄想滅時，定J22nB116_p0766c15要追察畢竟滅向何處去？如此追究到起無起處，滅J22nB116_p0766c16無滅處，是謂起滅無從，則心體安然得大自在。如此J22nB116_p0766c17把斷要關則前後不續，中間一念自孤。即此一念獨J22nB116_p0766c18立處久久純熟，則妄想病根自拔，一切心垢亦無地J22nB116_p0766c19可寄矣！是為治心病之妙藥也。以吾人自心本來離J22nB116_p0766c20念，若知離念一著，則日用應緣動作云為，自然不被J22nB116_p0766c21妄想欺瞞，本體念念現前，縱有一切逆順境界，自然J22nB116_p0766c22如湯銷冰，應念化成無上知覺矣！如此善覺自心便J22nB116_p0766c23是出苦要法，情根既拔又何病苦所攖心耶？此箇法J22nB116_p0766c24門不是向人求覓得的，只在學人真為生死，要拔生J22nB116_p0766c25死病根下一片鐵石心腸，是為自己本分事，殊非世J22nB116_p0766c26諦身外功名富貴之事可比也。世人秪知求身外功J22nB116_p0766c27名不知求自己。聖人云：「古之學者為己」政謂此耳！子J22nB116_p0766c28顒切志向上事，但差在言語文字中求，不知向自己J22nB116_p0766c29心地上求，以自心妄想已是病根，又將他人言語把J22nB116_p0766c30作實法，是謂重增一重障礙耳！從今但直覺破自心J22nB116_p0767a01妄想不被牽轉，但看妄想起處決不可相續。佛言：「狂J22nB116_p0767a02心若歇，歇即菩提，勝淨明心，本非外得。」如此用心不J22nB116_p0767a03退，即此現前自心便是大安樂解脫法門矣！捨此更J22nB116_p0767a04於何處別求玄妙佛法耶？老人因請益，詺其名曰福J22nB116_p0767a05覺，以其覺乃第一無量之福也。其勉之哉！

示沈旅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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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眾生皆有佛性，人物同稟，而人獨靈於物者，以J22nB116_p0767a08其能知能行故耳！是則人為萬物之靈而不自知有，J22nB116_p0767a09猶失物也；知有而不能行，亦物也；即行之不決，不決J22nB116_p0767a10則不至，不至則與不知不行者同，亦猶失物也。嘗聞J22nB116_p0767a11魚聽法而生天、龍聽法而悟道，此乃一聞便悟頓脫J22nB116_p0767a12生死之苦，而人不能者是又不若物之靈於人也。由J22nB116_p0767a13是觀之，佛性平等，人物不二，無情尚乃同體，況有情J22nB116_p0767a14獨靈者乎？苦於不聞道，又苦於既聞不自信，幸聞而J22nB116_p0767a15不信，不信則與木石無情等也。昔有至人咒枯木而J22nB116_p0767a16生花、石聽法而點頭，然人不信道，則又不若木、石之J22nB116_p0767a17易感也。何哉？其所患者信不篤、志不猛耳！信不篤則J22nB116_p0767a18不決、志不猛則不能行，是故人之既幸聞道，故信要J22nB116_p0767a19篤、志要猛、行要力。行不力則非猛、志不篤則非信，斯J22nB116_p0767a20則又以志為前茅也。古人云：「學道先發一片長遠決J22nB116_p0767a21定之志，滿拼盡命一生乃至十生、百生千生，以至長J22nB116_p0767a22劫，直至成佛而後已，豈可以軟暖因循、朝勤夕怠、一J22nB116_p0767a23曝十寒望其成就乎？」旅泊居士沈豫昌，以夙種善根J22nB116_p0767a24生十善之家，居富貴之室。以菩薩人為父母，以善知J22nB116_p0767a25識為眷屬，以同行同願為奴僕，以慈力示現為兒女，J22nB116_p0767a26而身處其中如青蓮出水，挺挺淤泥。而不自信其清J22nB116_p0767a27淨本有不染之性，且又蚤遇明師示出離要道，此何J22nB116_p0767a28等善根具如此難得之勝緣勝福？豈於一佛二佛所J22nB116_p0767a29種善根可能耶？既發信心修諸福德，事事如意，信手J22nB116_p0767a30取足不假他力。即以遶宅湖池約數里許，所養之魚J22nB116_p0767b01稱湖沙數，若計利則歲可千金，而一旦放之不值一J22nB116_p0767b02唾，此較尋常以錢市生而放者即百年未可為比，是J22nB116_p0767b03作福之大且易也。如此且聞初請藏經過蘆洲，而滿J22nB116_p0767b04蕩之魚夜乘紅光而盡生天，此與囊泉濟涸者信倍J22nB116_p0767b05無量，是所度者多且易也，其於諸道場在在檀度爭J22nB116_p0767b06先，是所遇者勝且廣也。但以行道不力為愧，請益老J22nB116_p0767b07人，老人因示之曰：「是誠可愧者矣！何也？以外施為易，J22nB116_p0767b08內施不足，是捨心不若捨物之易耳！雖然，亦丈夫所J22nB116_p0767b09難也。良由歷劫生死情根深固難拔，非發大勇猛決J22nB116_p0767b10烈之志，求其如法修行實非易易。若老人正眼視之，J22nB116_p0767b11固不難耳！居士諦信，誠能以物觀身則身易輕，以身J22nB116_p0767b12觀心則身易忘，以心觀情則情易折，以情觀性則性J22nB116_p0767b13易明，以性觀念則念不生，念不生則道在我而不在J22nB116_p0767b14物矣！如是則與池魚之望法影而頓脫生死何以異J22nB116_p0767b15哉？如是我說人不如物，則又落第三第四義矣！居士J22nB116_p0767b16能信之乎？苟能信不疑則居家而亦非家，即世而能J22nB116_p0767b17離世，則一切資財眷屬皆入如幻三昧矣！如是又何J22nB116_p0767b18道之難行；情根之難拔乎？居士欲入毘耶不二法門，J22nB116_p0767b19當從此入。」

示顏福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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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說世間無一法可堅固者，謂無常、苦、空、無我等法J22nB116_p0767b22如夢幻泡影，速起速滅，無常生死敗壞之法皆如是J22nB116_p0767b23也。唯有佛性種子，雖在生死之中歷劫不壞，是真堅J22nB116_p0767b24固。世人錯認無常為常，是以不堅為堅，名顛倒見。然J22nB116_p0767b25顛倒之根乃罪惡之性也，何福之有？今一念返醒於J22nB116_p0767b26無常生死法中，發心願求佛性種子，則能捨不堅之J22nB116_p0767b27財易堅固之法財、捨不堅之身命而求堅固之慧命，J22nB116_p0767b28此乃出世之福，福之大者。是故就汝歸依之信心，詺J22nB116_p0767b29其名曰福堅。只欲發此堅固之心，所謂自求多福耳！J22nB116_p0767b30豈虛名足尚哉？

示顧汝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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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平侍紫柏老人最久，深領其心。昔余被難繫圜中，J22nB116_p0767c03以書覆紫柏，時汝平侍側，即以書付之，囑曰：「執此，他J22nB116_p0767c04日必有見面之時，以此為左券。」越二十二年丙辰長J22nB116_p0767c05至月，余自南嶽來雙徑赴紫柏入塔之期，適汝平迎J22nB116_p0767c06余松陵，至陋巷顏生生宅。因禮請益，出此卷，見紫柏J22nB116_p0767c07手澤及余昔日書。嗟乎！法性海中聖凡出沒，如大海J22nB116_p0767c08之漚起滅無從、去來無所，即死生夢幻於湛寂中了J22nB116_p0767c09不可得，且余昔之死也不死，故今之生也非生，不死J22nB116_p0767c10不生湛然一際，是知紫柏今之死也豈真死哉？手澤J22nB116_p0767c11宛然，法身常住。觀此則千古一時、長劫一瞬，又可以J22nB116_p0767c12常情測之哉？故昔紫柏視今日如眉睫。余今見紫柏J22nB116_p0767c13當日之寸心，耿耿孤光昭揭如日月，既生不以形骸J22nB116_p0767c14隔，又安可以幽明間哉？佛言：「觀彼久遠，猶若今日。」由J22nB116_p0767c15是觀之，不但余與紫柏如巨海之漚，即一切聖凡若J22nB116_p0767c16空中電影耳！如是又豈可以世之窮通、得失、逆順境J22nB116_p0767c17緣而求龜毛兔角哉？汝平久入紫柏之室，於此一際J22nB116_p0767c18平等法門，必若入大海浴，使百川之水浸透遍身毛J22nB116_p0767c19孔耳！紫柏老人或未拈及此，故余特為點破，令其自J22nB116_p0767c20信此法得大受用；其或未然，試向父母未生前著眼J22nB116_p0767c21看覷，久久當知，見余與未見時無前後際也。

示顏仲先持準提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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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居士五欲濃厚、煩惱根深，日逐現行，交錯於前J22nB116_p0767c24如沸湯滾滾，安能得一念清涼？縱發心修行，難下手J22nB116_p0767c25做工夫，有聰明看教不過學些知見資談柄絕無實J22nB116_p0767c26用。念佛又把作尋常看，不肯下死心，縱肯亦不得力，J22nB116_p0767c27以但在浮想上念，其實藏識中習氣潛流全不看見，J22nB116_p0767c28故念佛從來不見一念下落。若念佛得力，豈可別求J22nB116_p0767c29玄妙耶？今有一等好高慕異的，聞參禪頓悟就以上J22nB116_p0767c30根自負，不要修行恐落漸次。在古德機緣上，記幾則J22nB116_p0768a01合頭語稱口亂談，只圖快便為機鋒，此等最可憐愍J22nB116_p0768a02者。看來若是真實發心怕生死的，不若持咒入門，以J22nB116_p0768a03先用一片肯切心故易得力耳！顏生福持問在家修J22nB116_p0768a04行之要，故示之以此。觀者切莫作沒道理會，以道理J22nB116_p0768a05誤人太多，故此法門尤勝參柏樹子、乾屎橛也。

示嘉禾楞嚴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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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云：「佛種從緣起。」所謂「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J22nB116_p0768a08是知法界以緣起為宗。諦觀世出世間未有一法不J22nB116_p0768a09從因緣而起者，惟楞嚴古剎創自唐朝，嗣因長水疏J22nB116_p0768a10《楞嚴》於此，其來久矣！以當王城闤闠之中，向為力者J22nB116_p0768a11所侵，僧以柔弱故不能守，而恢復之功固亦難矣！何J22nB116_p0768a12幸天生五臺陸翁於此土，翁受靈山付囑，生以護法J22nB116_p0768a13為心，而有達觀禪師乘時而出，且與翁有大因緣，一J22nB116_p0768a14見心相印契，即議欲復之，而荷擔者難得其人。適有J22nB116_p0768a15密藏開公乘青衿出家，依達師為入室弟子。公有幹J22nB116_p0768a16濟才，聞有復楞嚴議則全身荷之，維時禪堂以延十J22nB116_p0768a17方，乃議刻《方冊大藏》以廣法運，實資始乎此。刻藏既J22nB116_p0768a18行，復蒙　聖慈頒賜大藏以光其寺，而大殿未有成J22nB116_p0768a19也，不幸開公隱去而未卒業，五臺翁已下世，何所望J22nB116_p0768a20乎？豈意郡守蔡槐亭先生至，則一旦而興起，得包心J22nB116_p0768a21絃居士為之領袖，毅然而鼎建之。一時人心翕聚如J22nB116_p0768a22響，不期年，紺殿巍峨、金像晃耀，何其偉哉！揆之重興J22nB116_p0768a23之議幾二十年，而開公已去、達師已化，其機似乎息J22nB116_p0768a24矣！何蔡公一至而頓新之，豈非時節因緣哉？事故有J22nB116_p0768a25不思議者存焉！余與達師為法門心契，其所建立凡J22nB116_p0768a26為法門者靡不休戚相關。所聞楞嚴既復，哲人已往，J22nB116_p0768a27而守之者實難其人。及余來雙徑為作達師茶毘佛J22nB116_p0768a28事，回過楞嚴，觀其規模弘敞，真塵中淨土。其禪堂精J22nB116_p0768a29潔誠幻海梵宮。及見主者林公，其人端莊循雅，忍辱J22nB116_p0768a30慈和，實可謂叢林之領袖也。嘗竊悲夫五濁惡世，佛J22nB116_p0768b01親付囑菩薩尚不敢涉此利生，而況博地凡夫乎？以J22nB116_p0768b02林子之端雅故見者無不敬，以子之慈忍故歸者無J22nB116_p0768b03不悅，以人皆敬皆悅之心成未圓未就之事，如順風J22nB116_p0768b04揚帆而行安流，其到彼岸也復何難哉？其子所願建J22nB116_p0768b05佛閣山門者，將見一彈指之力耳！余謂獅絃將絕響J22nB116_p0768b06矣！而幸有子繼之，亦因緣所屬耳！唯在子堅忍不拔J22nB116_p0768b07之願力，以守難成不易之道場，將為無窮不朽之佛J22nB116_p0768b08事，其大法流通即子之心光所遍也，又何以不堅血J22nB116_p0768b09肉之軀而為三寶所惜乎？

示東禪浪崖耀禪人有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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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沙東禪寺為太史念西王公之所建也，以浪崖J22nB116_p0768b12耀公主之。適聞老人有紫柏大師未了因緣將有J22nB116_p0768b13東南之行，乃忻然喜曰：「某生平嚮慕大師，今有歸J22nB116_p0768b14矣！」於是遍告檀越、宰官居士同心壹力致書，特專J22nB116_p0768b15嗣南容公來請。公拮据經營安居，竭心殫力，將為J22nB116_p0768b16老人休歇地。九月既望，老人適至，入門見其精誠，J22nB116_p0768b17無論叢林之嚴整，大眾之清肅，即觀所設清規專J22nB116_p0768b18以背誦《法華》為業，期方七年而成誦者三十餘人，J22nB116_p0768b19此希有之事蓋公願力所持也。且公潔身處眾滴J22nB116_p0768b20水不私，老人歡喜讚莫能窮。居無幾何即往徑山J22nB116_p0768b21茶毘紫柏，設吊雲棲，緣畢將歸匡廬，營鳩巢長揖J22nB116_p0768b22人世矣！公懇求老人意未能已，臨別貽此，示之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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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界性中安有去來之相耶？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J22nB116_p0768b24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第智眼未開，情塵J22nB116_p0768b25斯隔，故離合之見關心，聚散之緣繫念，非夫達三際J22nB116_p0768b26不遷、十方靡間者，未易臻其無二之境也。且《法華》以J22nB116_p0768b27實相為宗，過去之多寶現存，即今之釋迦不滅，常住J22nB116_p0768b28一心永劫不昧。大通王子之因直至於今，燈明授記J22nB116_p0768b29之緣法爾現證，由是觀之，安有纖毫遷訛之相耶？試J22nB116_p0768b30觀白毫一光洞照無礙，則一切聖凡始終因果居然J22nB116_p0768c01目前。即老人之去來猶長江之皎月，東西各行而本J22nB116_p0768c02月湛然。苟一念純真則心光交徹，其無以世諦恒情J22nB116_p0768c03以作生死常見也。願公以法華三昧究竟未來，即與J22nB116_p0768c04老人眉毛廝結同歸實際，長劫相依久遠不離，又何J22nB116_p0768c05區區於幻化空身水月鏡像，妄生彼此之念耶？老人J22nB116_p0768c06行矣！公其勉之。」

示金福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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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軻有言：「養其大者為大人。」世人固陋而不大者，蓋J22nB116_p0768c09不知其所養也。以吾人佛性種子本來光明廣大，而J22nB116_p0768c10為四大幻妄拘礙，是名我障，以執假我而障蔽真光J22nB116_p0768c11也。真光既蔽則我執愈堅；我執既堅則將現前聲色J22nB116_p0768c12貨利、虛幻境界皆取之為我有，嗜之為我所受用。愈J22nB116_p0768c13取愈著、愈著愈迷，迷則罪增福謝，是不信自心之過J22nB116_p0768c14也。古德云：「禪定智慧之樂，非世間五慾之樂可比。」所J22nB116_p0768c15以信心而為福之大者，其於苦趣沉淪貧窮無福者，J22nB116_p0768c16皆不信自心所致也。金生福信則信心為福，福無可J22nB116_p0768c17比。所以世尊稱兩足尊者，以慧足則福足。以念念智J22nB116_p0768c18慧明見自心，照破煩惱則罪消福至，故曰：「禍福無不J22nB116_p0768c19自己求之者。」此則心外無法。金生用力於此，當是人J22nB116_p0768c20中最勝樂事。若諦信自心本來無物，則不被物慾情J22nB116_p0768c21塵所誘，而清淨恬怡之樂又非世樂可比也。可不勉J22nB116_p0768c22旃！

示王聖沖、元深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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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性之在人，如水在高原，有穿鑿者無不得之。良以J22nB116_p0768c25吾人煩惱根深、愛憎情固，不啻高原之土也，苟能力J22nB116_p0768c26鑿深求施工不已，務在拔煩惱之根、裂愛憎之網，則J22nB116_p0768c27法性淵泉源源不竭，溉靈根而沃智慧之芽，不唯道J22nB116_p0768c28果可期，且將濬潛流而潤焦枯，普益人天而歸法海。J22nB116_p0768c29涓滴而與渤澥同波者，此豈向外求之耶？特吾性分J22nB116_p0768c30之固有耳！聖沖、元深昆季，久入紫柏之室。哲人往矣！J22nB116_p0769a01恐性水清流不無雍閼，老人適來而為疏之，今則開J22nB116_p0769a02發源頭，從此永無枯竭矣！其無以煩惱乾土投而濁J22nB116_p0769a03之也。

示孫詵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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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明生死根株，只在現前一念，如人周行十方，盡生J22nB116_p0769a06盡力而不已者，將謂已涉千萬途程，殊不知未離腳J22nB116_p0769a07跟一步也，是知歷劫妄想遷流生死輪轉，實未離當J22nB116_p0769a08人一念耳！若能日用現前見聞覺知，念念生處著力J22nB116_p0769a09覷破，生處不生，則歷劫生死情根當下頓斷，其實不J22nB116_p0769a10假他力也。佛說：「狂心不歇，歇即菩提。」豈虛語哉？今老J22nB116_p0769a11人指示「父母未生前」一句著力參看，他日當有自信J22nB116_p0769a12之時也。

示姜養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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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生少年英發，骨氣不凡，非靈根夙植般若種子深J22nB116_p0769a15厚者，未易得此美質也。幼稚會見紫柏大師，即命之J22nB116_p0769a16曰「信光」，意謂性具般若之光也。適參老人，請益殷勤，J22nB116_p0769a17因字之曰「養晦」，蓋吾人日用見聞知覺皆智光煥發，J22nB116_p0769a18第被無明蒙蔽變為情識故暗而不彰，苟能自信本J22nB116_p0769a19有真光，不昧於現前境界，愛惡關頭昏闇之中而靈J22nB116_p0769a20光獨耀，不被情根之所蒙蔽，是於晦而能養，則光體J22nB116_p0769a21愈明而真元可復矣！用其光無遺身殃，姜生體此則J22nB116_p0769a22廣大光明當發現於動作云為之間，至其功名建立J22nB116_p0769a23皆不朽之盛業矣！豈可自昧而不信耶？但在我慢幢J22nB116_p0769a24摧，則光明自露耳！

示沈止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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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人苦於不聞道，聞而不行是自棄也。《語》曰：「子路有J22nB116_p0769a27聞，未之能行，惟恐有聞。」此力行之驗也。沈生止止少J22nB116_p0769a28年切志向道，且幸有聞但行不力耳！其不行者在無J22nB116_p0769a29決定志，並無他故。請益老人，因示之曰：「道不欲雜，雜J22nB116_p0769a30則多、多則擾、擾則憂、憂則不入。」與其不入，不若志歸J22nB116_p0769b01一也。古云：「學道志當歸一。」久而不退，他日必知妙道J22nB116_p0769b02所歸。然處世道之常，其事終難得一。吾所謂一者，一J22nB116_p0769b03其志耳！唯今既知參究功夫，即將所參公案橫在胸J22nB116_p0769b04中，不論閒忙動靜、迎賓待客、日用云為，一切處提撕J22nB116_p0769b05不得放過，放過則被境擾，擾則生厭，厭則但有求閒J22nB116_p0769b06之心而無念道之心矣！豈不當面錯過？是誰之咎耶？J22nB116_p0769b07心志歸一則百事可做，但辦肯心必不相賺；若取捨J22nB116_p0769b08情生則動靜難一，而居家入道終絕分矣！凡用心處J22nB116_p0769b09只在念頭起處著力，起即看破，看破即當下潛消，更J22nB116_p0769b10不相續被他掉弄，此是參究訣法，故曰：「圖難於易，為J22nB116_p0769b11大於細。」此正易處細處下手便覺省力，若捨此更待J22nB116_p0769b12閒時靜時方做工夫，如此則盡此生無入道之時也。J22nB116_p0769b13沈生但就一念上做，不必向外馳求，即禮佛持咒也J22nB116_p0769b14只在一念信力上做。總之，種種方便皆是攝心之法J22nB116_p0769b15耳！知此捷法可以坐進此道。沈生試閉門獨坐時看J22nB116_p0769b16透，即將靜中看的移向應緣處，久久自然動靜一如，J22nB116_p0769b17閒忙不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