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提要

「摩訶婆羅多」是印度的一部篇幅巨大的史詩，是經過B36n0197_pc001a06多少代的人的創作和修訂才完成的，大約是兩三千年以前的B36n0197_pc001a07作品。故事中心是婆羅多王族的般度的兒子和持國的兒子之B36n0197_pc001a08間爭奪王國的一次大戰。參加這次大戰的還有許多王國和部B36n0197_pc001a09族。大戰前後又有不少的曲折情節。這部史詩概括了上古印B36n0197_pc001a10度社會的各個方面，表現了當時的複雜鬥爭，包含了大量的B36n0197_pc001a11神話、傳說和政治、宗教、文化的傳統理論，成為包羅萬象B36n0197_pc001a12的民族史詩，對古代和現代的印度人民的生活思想發生了極B36n0197_pc001a13大的影響，是世界文學寶庫中一部輝煌的巨作。

這一現代改寫本扼要而生動地敘述了大史詩的主要故B36n0197_pc001a15事，也收容了一些插話。青年讀者讀了這本書，不僅可以欣B36n0197_pc001a16賞這一偉大文學遺產的重要內容，而且可以得到一些關於上B36n0197_pc001a17古社會的知識，增加對於印度人民精神生活的了解，由此提B36n0197_pc001a18高文學修養，擴大知識範圍。

關於印度大史詩B36n0197_pd001a03《摩訶婆羅多》

大家知道，印度是有悠久歷史的一個國家，印度的文學B36n0197_pd001a07作品也非常豐富。

印度的最古老的書，也是最古老的文學作品集，是叫做B36n0197_pd001a09「吠陀」的四部經典和跟這些經典有關係的許多書。這是三B36n0197_pd001a10千幾百年以前一直到兩千幾百年以前的古書。平常稱這些書B36n0197_pd001a11中所表現的時代為「吠陀時代」。這些古書大致是從氏族社B36n0197_pd001a12會、原始公社到階級社會開始形成和鞏固時期的產物。這個B36n0197_pd001a13時代早已死亡了。可是這些古書還一直被印度人認為最神聖B36n0197_pd001a14的經典，現在還是這樣。自然，不信仰印度教的人不承認這B36n0197_pd001a15些書是神聖的，不過這些人在印度人中不是多數。

「吠陀」經典中最晚出的一些書名為「奧義書」，也稱B36n0197_pd001a17為「吠檀多」。這些書裏的哲學思想，後來發展了，在近代B36n0197_pd001a18現代印度很有勢力。

「吠陀時代」以後的印度古書中最重要和最有影響的是B36n0197_pd001a20幾部史詩。這些書可以叫做史詩，是因為它們的體裁是很長B36n0197_pd001a21的詩歌，而內容又都是以敘述故事為主體。可是它們並不是B36n0197_pd001a22單純的敘事詩歌，實際上這些都是古代文化傳統的重要的總B36n0197_pd001a23結，不過採取了文學的形式吧了。這一類書中主要的是：B36n0197_pd001a24「摩訶婆羅多」，「羅摩衍那」，還有一些「往世書」，其B36n0197_pd001a25中最有影響的是「薄伽梵往世書」。往世書產生的時代比較B36n0197_pd001a26晚，表現了新的綜合的傾向，主要思想跟前兩部書不相同。B36n0197_pd002a01平常都只把前兩部書叫做古代印度的兩大史詩。這兩大史B36n0197_pd002a02詩，尤其是「羅摩衍那」，在近一千年內有了許多現代語言B36n0197_pd002a03的改寫本。現代印度人民中最流行的「羅摩衍那」，並不是B36n0197_pd002a04原來的用印度古代語言（梵語）寫的舊詩，而是幾百年前許B36n0197_pd002a05多詩人用各種印度語言寫的新詩。其實這些都是利用舊傳統B36n0197_pd002a06適應新時代的新書，只有主要故事還是古書原有的。

兩部史詩雖然形式相仿，可是性質仍不相同。「羅摩衍B36n0197_pd002a08那」可以說是一個神化的英雄羅摩的傳記，寫羅摩的一生事B36n0197_pd002a09跡，中心故事簡單些，人物也少些，比較接近我們通常所謂B36n0197_pd002a10史詩。梵語的原書在古代印度也被稱為「第一部詩」。「摩B36n0197_pd002a11訶婆羅多」不但故事更複雜，敘述了許多古代氏族、部落、B36n0197_pd002a12國家的興亡，而且包括了古代印度文化的各個方面，表現了B36n0197_pd002a13社會生活的種種面貌，容納了廣泛的知識、理論和教訓，還B36n0197_pd002a14帶有強烈的政治性。這簡直是一部詩體的大百科全書。古代B36n0197_pd002a15印度人並不把它叫做詩，而是叫做「歷史」（原意是「曾經B36n0197_pd002a16這樣發生過」）。「羅摩衍那」原書到了現代不如後來的用B36n0197_pd002a17現代語言改寫的詩那樣流行了。可是「摩訶婆羅多」只是成B36n0197_pd002a18為無數作品的泉源，枝枝節節地部分供後來人利用，雖然也B36n0197_pd002a19有不少現代印度語言的翻譯本和改寫本，但是改寫它的書沒B36n0197_pd002a20有一部能夠代替它。事實上也沒有人有過這樣的企圖，沒有B36n0197_pd002a21人能重現它的全部內容，改寫的本子不過是傳達一下其中的B36n0197_pd002a22主要故事，或則利用來宣傳自己的觀點而已。

「摩訶婆羅多」的意思是「偉大的婆羅多族」。印度在B36n0197_pd002a24擺脫殖民地地位獲得獨立後規定國名叫做「婆羅多」。這是B36n0197_pd002a25「婆羅多族居住的地方」的簡稱，是印度的傳統名稱之一，B36n0197_pd002a26它的來源就是這部史詩。現代印度人認為「摩訶婆羅多」是B36n0197_pd003a01他們的民族史詩。這部詩裏面的許多人物和故事是印度人民B36n0197_pd003a02非常熟悉的。一般老百姓雖然不能直接讀梵語的原書（不過B36n0197_pd003a03古代人民可能聽得懂這樣的不太難的文言詩歌），可是從迎B36n0197_pd003a04神賽會、節日的史詩演唱中，從無數的詩歌、戲劇、舞蹈和B36n0197_pd003a05其他文學藝術形式中，從現代語言的翻譯本、改寫本中，仍B36n0197_pd003a06知道它的內容。其實我們應說「摩訶婆羅多」本來是民B36n0197_pd003a07間文學藝術創作的一個總結，由許多知識分子在古代一個長B36n0197_pd003a08時期中加上自己的觀點寫下來的，因此它的內容在人民中間B36n0197_pd003a09仍然存在着，發展着，而書面的結晶又對口頭文學有着影B36n0197_pd003a10響。這樣說大概更加符合事實。「一個人旅行全印度，看到B36n0197_pd003a11了一切東西，可是除非他讀了『羅摩衍那』和『摩訶婆羅多』B36n0197_pd003a12（至少是要通過一個好的譯本讀過），他不能了解印度的生B36n0197_pd003a13活方式。」這話並不完全是誇張的說法。

「摩訶婆羅多」原書是一部極長的詩。它相當於「羅摩B36n0197_pd003a15衍那」的四倍。照印度的計算方法，它大約有十萬「頌」。B36n0197_pd003a16一個「頌」等於我們的四行詩，所以照樣分行譯出來就會有B36n0197_pd003a17四十萬行左右。全書分成十八篇，各篇有長有短。每一篇中B36n0197_pd003a18又分成一些章，用另一些篇名分別概括這些章的內容。原書B36n0197_pd003a19的十八篇列表如下：

原書的篇：

這一部大史詩的作者是誰？傳統的說法是廣博仙人（毗B36n0197_pd004a05耶沙）。這顯然是不可靠的。照現在流傳的大史詩看來，它B36n0197_pd004a06不可能是一個時期一個作者的作品。大概是在很古的年代裏B36n0197_pd004a07有一首口頭流傳的歌唱一次大戰的史詩，後來許多古代傳說B36n0197_pd004a08都被包容進去了。再後來，許多人利用這首詩來保存並宣傳B36n0197_pd004a09文化知識和當時所需要的理論、觀點，因此又不斷增加新的B36n0197_pd004a10成分。由於時代久遠，社會基礎和人與人的關係有了根本改B36n0197_pd004a11變，許多本來不成問題的事成了不可理解的和不能容忍的，B36n0197_pd004a12於是又有人以新時代的觀點來說明傳統的已經神聖化了不可B36n0197_pd004a13更改的故事。這樣長的詩歌顯然不能一次連續唱完，勢必分B36n0197_pd004a14段分節來唱，因此書中出現了許多重覆和矛盾。現在印度的B36n0197_pd004a15這部大史詩的傳本很多，彼此互有不同。這可以證明，原書B36n0197_pd004a16本來是帶有流動性的長時期的集體創作。連最古的部分大概B36n0197_pd004a17也經過長久的不止一人的修訂。

照這樣看，這部大史詩的年代應該隨其中的成分而定。B36n0197_pd004a19書裏有很古的社會現象，例如兄弟五人共一妻，男的入贅生B36n0197_pd004a20下兒子又走，氏族血統照母系算等等。這說明原來的史詩核B36n0197_pd004a21心記錄了上古母系氏族社會還未完全消亡時的一個歷史傳B36n0197_pd004a22說。這本是一首戰爭史詩。現在的每篇詩的開頭都有一節同B36n0197_pd004a23樣的詩說，敬禮天神以後就高唱「勝利」，因此有些人以為B36n0197_pd004a24這史詩本來的名稱是「凱歌」（勝利）。到發展成為一首巨型B36n0197_pd004a25長詩時，詩題大概是「婆羅多」（婆羅多族之歌），再擴大B36n0197_pd004a26才變為「摩訶婆羅多」（偉大的婆羅多族之歌）。除了顯然B36n0197_pd005a01可以證明是後來增加的成分以外，照全詩所表現的社會和政B36n0197_pd005a02治情況看，還是在氏族轉變為奴隸制國家的過程之中。詩中B36n0197_pd005a03所謂「國王」實際只是在不同的社會發展階段上的部落酋長B36n0197_pd005a04和開始掌握權力的王族奴隸主。雖然詩中說般度族和俱盧族B36n0197_pd005a05同屬婆羅多族，但雙方的情形是很不一樣的。看來所描寫的B36n0197_pd005a06不僅是許多部落之間的一場大戰，而且是時代矛盾的一次尖B36n0197_pd005a07銳衝突。雙方對於男女的社會地位，對於血統和社會關係，B36n0197_pd005a08對於「王位」的繼承權利，對於戰爭中應守的規則，都有不一B36n0197_pd005a09致的了解，甚至相反的看法。經濟上還沒有城市和鄉村的明B36n0197_pd005a10顯對立，沒有商業的交換，只有聚集居住的「城市」和分散B36n0197_pd005a11居住的「森林」。財產主要是牲畜，土地和農業的重要性還B36n0197_pd005a12不十分顯著。軍事上技術雖有發展，但武器仍然是杵和弓箭B36n0197_pd005a13為主，武士作戰要乘笨重的戰車。政治制度和階級關係還不B36n0197_pd005a14鮮明。持國王的兒子難敵也被稱為「國王」（本書中照一般B36n0197_pd005a15的人習慣稱為「太子」，只有少數幾處稱國王。），而老王B36n0197_pd005a16對兒子並無權力，族中最年長的毗濕摩也不能支配青年，反B36n0197_pd005a17要服從他。一般居民是自由人。同時，奴隸已經出現。社會B36n0197_pd005a18上分化出來的武士（剎帝利）和祭司（婆羅門）分掌軍事和B36n0197_pd005a19文化，已經形成了自由人中的特殊等級。不過「婆羅門」還B36n0197_pd005a20可以作戰，車夫的兒子也能成為武士，分別不像後來那樣僵B36n0197_pd005a21化。不能確切證明主要生產勞動是由奴隸進行，但可以判B36n0197_pd005a22斷，當時的印度廣大地區中有各種各樣的氏族部落和國家，B36n0197_pd005a23其中有野蠻的氏族被稱為「羅剎」、「藥叉（夜叉）」、「犍B36n0197_pd005a24達縛」等等，也有較高級的部落，還有初步形成階級統治、B36n0197_pd005a25脫離氏族約束、鄙視女性、掌握奴隸的地區如象城，其代表B36n0197_pd005a26人就是被斥為貪心極大的難敵。以上這些是大史詩的骨幹故B36n0197_pd006a01事所表現的情況。適應這些複雜情況的道德標準也互不相B36n0197_pd006a02同。因此，氏族、部落、國家的衝突包含着社會制度和意識B36n0197_pd006a03形態的衝突。這種矛盾在一次毀滅性的大戰中得到解決。

時代繼續發展，在宗教支配下的社會道德標準也在改B36n0197_pd006a05變。「摩訶婆羅多」大史詩不能不在形成以後受到新時代的B36n0197_pd006a06知識分子的修正補充。印度教分成一些教派，最流行的有兩B36n0197_pd006a07派。一是崇拜毀滅之神大自在天（濕婆）的一派，另一派是B36n0197_pd006a08崇拜遍入天（毗濕奴）的。這兩派並不是直接互相敵對矛盾B36n0197_pd006a09的，而是各有社會基礎，代表着不同傾向而互相補充的。古B36n0197_pd006a10代印度長期存在着原始的農村公社作為國家的基層組織。王B36n0197_pd006a11國分立的時代比較久長，統一的大帝國很少能鞏固下來。因B36n0197_pd006a12此反映人間情況的天上的神的關係也是如此。宗教中沒有統B36n0197_pd006a13一的控制一切的上帝，而只有各種不同的神。但是統一的要B36n0197_pd006a14求是有的。崇拜大神遍入天的一派創造了大神下凡的理論，B36n0197_pd006a15後來集中表現在「薄伽梵往世書」裏。這種理論把「羅摩衍B36n0197_pd006a16那」中的英雄羅摩和「摩訶婆羅多」中的英雄黑天都看作遍B36n0197_pd006a17入天的化身，利用普遍流傳的史詩作為宣傳工具。這樣，大B36n0197_pd006a18史詩本是教導王族、戰士、國家統治者的世俗的書，加上了B36n0197_pd006a19婆羅門祭司所需要保存的文化內容，又加上了遍入天一派的B36n0197_pd006a20宗教和哲學的理論；於是詩中的主角之一黑天，便由酋長、B36n0197_pd006a21軍師、戰士升格為說教者和大神的化身，而「摩訶婆羅多」B36n0197_pd006a22和「羅摩衍那」一樣，成為宗教的聖典了。這一變化的完成B36n0197_pd006a23可能已在公元開始前後不久。這以後還有枝節的補充修正，B36n0197_pd006a24但現在流傳的大史詩的形象已經確定下來了。根據現存傳本B36n0197_pd006a25校勘推定出來的大史詩面目只能到這一階段為止。

現在對本書中涉及的印度神話、社會情況和思想作一些B36n0197_pd007a01說明。

神有兩大類。一是「吠陀時代」的神，一是後來印度教B36n0197_pd007a03中的大神。

「吠陀時代」的神反映生產力低下的原始社會中人類的B36n0197_pd007a05想像。他們最初只是自然力量的人的形象和對上古英雄的模B36n0197_pd007a06糊回憶的影子。他們只是一些神生不死的人，自由自在享B36n0197_pd007a07樂，飲酒，作戰。後來這些神中有很多都隨着原始社會消逝B36n0197_pd007a08了，留下來的還具有原來的名字和性格，但地位遠不如後來B36n0197_pd007a09的神了。「吠陀時代」的神中最重要的是因陀羅。他被稱為B36n0197_pd007a10「天神之王」，實際上他對其他的神毫無統治的權力，不過B36n0197_pd007a11是一個酋長的反映而已。這些天神的敵人後來總稱為「阿修B36n0197_pd007a12羅」。他們彼此之間經常作戰。這明顯是古代氏族的神化。B36n0197_pd007a13天神雖然號稱威力很大，但並不能對人施行權力，往往還需B36n0197_pd007a14要人間的幫助。他們的行為，用後代的眼光看，常常是很不B36n0197_pd007a15道德的。在史詩中出現的這一類的神有因陀羅、火神、風B36n0197_pd007a16神、太陽神等。他們名義上是神，實際上是人，跟我們平常B36n0197_pd007a17所謂神很不一樣。

印度教的大神有三個。一個是大梵天，是創造之神。他B36n0197_pd007a19有四個頭，騎一隻天鵝，創造了世界，可是威力並不很大，B36n0197_pd007a20只能掌管創造。一個是濕婆，有時用「吠陀」中的同性質的B36n0197_pd007a21神名叫他「樓陀羅」。他的稱號很多，我們可以只稱他為B36n0197_pd007a22「大自在天」。這是個毀滅之神。他有三隻眼睛，一柄三股B36n0197_pd007a23叉，騎一頭大白牛，頭上有新月做裝飾，頸上圍着一條蛇。B36n0197_pd007a24模仿男性生殖器的石像是他的象徵。這是很古的生殖器崇拜B36n0197_pd007a25的遺物，後來跟這位大神結合為一了。現在印度人還很普遍B36n0197_pd007a26地崇拜他。他是苦行之神，終年在喜馬拉雅山（雪山）上修B36n0197_pd008a01道，不大管人間的事，只是有極強大的降魔威力，其他一切B36n0197_pd008a02神都比不上他。他又是舞蹈之神。他的妻子是雪山神女（喜B36n0197_pd008a03馬拉雅山的女兒）。這位女神有兩個降魔化身，一是難近B36n0197_pd008a04母，一是時母（迦利女神），形象都很兇惡，跟她本來的美B36n0197_pd008a05女面貌完全兩樣。東印度的人崇拜這位女神的降魔形象的很B36n0197_pd008a06多。他們兩人的兒子是戰神鳩摩羅，他有六個頭，十二隻手B36n0197_pd008a07臂，騎一隻孔雀。還有個兒子是羣主，是象頭人身的矮胖B36n0197_pd008a08子，騎一隻老鼠。另一個大神名叫毗濕奴，或譯作遍入天，B36n0197_pd008a09稱號極多。那羅延也是他。他是保護之神。他的特點是下凡B36n0197_pd008a10救世。他有十次下凡化身為動物或人。主要的化身是一次下B36n0197_pd008a11凡成為羅摩，一次下凡成為黑天。羅摩的事迹全部在「羅摩B36n0197_pd008a12衍那」裏敘述了。黑天的事迹却不全在「摩訶婆羅多」裏。B36n0197_pd008a13「薄伽梵往世書」寫的就是遍入天十次下凡的故事。那裏面B36n0197_pd008a14寫黑天本是一個牧童，後來才成為英雄。牧童黑天的故事更B36n0197_pd008a15為人所喜愛。「摩訶婆羅多」裏的黑天只因傳授了「薄伽梵B36n0197_pd008a16歌」才顯示出自己的神性。遍入天有四隻手，拿着神螺、神B36n0197_pd008a17盤、神杵和蓮花，在大海中躺在一條巨蛇身上。他的妻子是B36n0197_pd008a18吉祥天女，象徵財富。大梵天、大自在天、遍入天，這三位B36n0197_pd008a19大神被現代印度教徒看作一體，代表宇宙的創造、保全、毀B36n0197_pd008a20滅三個方面。

「吠陀」的和印度教的神顯然是屬於不同時代的。社會B36n0197_pd008a22發展了，國家權力擴大了，階級鬥爭激烈了，新的神便應人B36n0197_pd008a23的要求出現，威力更大，可以降魔拯救世界，甚至下凡來做B36n0197_pd008a24英雄和說教者了。

此外還有一些小神仙，名目很多，犍達縛、持明、婆藪B36n0197_pd008a26等都是。他們彷彿是半人半神的異族。還有羅剎、藥叉（夜B36n0197_pd009a01叉）也是這一類。這似乎是指野蠻的氏族。

仙人是在印度傳統信仰中佔很重要地位的一種人。一般B36n0197_pd009a03說，他們都是修道的人。他們修煉種種苦行才得到法力，往B36n0197_pd009a04往被稱為大仙。法力最高的，神和人都怕他。天神因陀羅常B36n0197_pd009a05派天女去破壞仙人修行，使他得不到法力。仙人的最大本領B36n0197_pd009a06是能「詛咒」。他運用苦行的力量作出預言，說要出現什麼B36n0197_pd009a07壞事，就一定會實現，無法逃避。凡人的「詛咒」也有效，B36n0197_pd009a08但並不能都有仙人的力量那樣大。這些仙人可以運用法力使B36n0197_pd009a09高山低頭，河水讓路。有個那羅陀大仙是游行天上地下的特B36n0197_pd009a10殊的仙人。他經常到處通風報信，作種種預言。有個敝衣仙B36n0197_pd009a11人是著名好發脾氣詛咒人的。仙人不一定都是單身的，也可B36n0197_pd009a12以娶妻生子，但在修煉苦行的時候不能結婚，否則修行就要B36n0197_pd009a13中斷。仙人有時也會死亡。他們跟佛教的「羅漢」、「菩B36n0197_pd009a14薩」，道教的神仙，有些相同，又有些不同。他們生活在高B36n0197_pd009a15山上或森林裏，採集野果和根菜，養牛飲牛奶，祭火，念B36n0197_pd009a16經，著書，傳道。這樣的人是真實的，法力是想像的。印度B36n0197_pd009a17社會中有這樣一種人，到現在還沒有絕迹。他們修的苦行很B36n0197_pd009a18奇怪，常常絕食。修煉的方法叫做「瑜伽」，也有很多種，B36n0197_pd009a19有的好像一種體育鍛煉，有的完全是精神鍛煉。最普通的是B36n0197_pd009a20打坐；打坐到一定程度，仿佛睡着了，叫做「入定」。打坐B36n0197_pd009a21有種種姿勢，種種名目。這些隨佛教傳到中國，就是和尚所B36n0197_pd009a22謂「坐禪」。「禪」是個印度字的譯音，意思是集中注意沉B36n0197_pd009a23思默想。

一般說，仙人實際是保存並傳播傳統文化的人。他們可B36n0197_pd009a25以在森林中建立道院，收門徒。門徒稱為「青年修道人」，B36n0197_pd009a26不結婚，稱為修「梵行」。門徒如果堅持修道下去，可以成B36n0197_pd010a01為仙人。不然的話，也可以學完了道回家去結婚生子，到了B36n0197_pd010a02老年再來森林修道，成為「林居者」，最後做「出家人」。B36n0197_pd010a03這樣被認為人生的正常途徑。學道，家居，林居，出家稱為B36n0197_pd010a04人生四階段。自然，不照這程序，青年或中年出家也可以。B36n0197_pd010a05門徒要侍候老師，但不必出錢養老師，只要和老師共同生B36n0197_pd010a06活，到學道成功以後再送禮給老師作酬謝。他們的生活靠自B36n0197_pd010a07己，也往往靠國王的「供養」。國王需要他們的文化，又害B36n0197_pd010a08怕他們的法力，常承認一些仙人作為大師。有的大師到宮廷B36n0197_pd010a09中去做國師，有的像「教師爺」，有的成了國王的祭司，這B36n0197_pd010a10些一般都不再算是仙人了。仙人是不擔任世俗職務，沒有職B36n0197_pd010a11業的；他們的職業只是修行傳道。朝拜聖地也是他們要做的B36n0197_pd010a12事，但平常人朝拜聖地的更多。聖地極多，往往是在河流B36n0197_pd010a13（特別是恆河）沿岸直到喜馬拉雅山上。傳說中古代仙人住B36n0197_pd010a14處往往成為聖地。最初，「吠陀」經典的作者被稱為仙人，B36n0197_pd010a15後來，傳授經典的，修道的，都成為仙人了。自然，也有並B36n0197_pd010a16無文化而只有「法力」的仙人。這樣的文化教育方式在印度B36n0197_pd010a17流傳了幾千年，佛教的「叢林」（森林，在中國成為廟宇的B36n0197_pd010a18別名）、「羅漢」、「菩薩」（指著書和修道的，其他是另一B36n0197_pd010a19類型）也是這一傳統的另一形式。現在印度山中還有這樣的B36n0197_pd010a20道院和仙人。印度民族主義革命領袖甘地有一個住的地方被B36n0197_pd010a21稱為道院。現代印度大詩人泰戈爾創辦國際大學時，在樹林B36n0197_pd010a22中上課，這也被認為現代的道院。甘地和泰戈爾雖沒有仙人B36n0197_pd010a23之名，但是甘地的稱號「聖雄」，泰戈爾的稱號「師尊」，B36n0197_pd010a24都是仙人稱號。泰戈爾的父親的稱號就是「大仙」。由此可B36n0197_pd010a25見，關於古代仙人的傳說是有現實背景的，而這種傳統到現B36n0197_pd010a26在還沒有完全滅亡。當然，今天那些還保留只適合古代社會B36n0197_pd011a01的道院的極少數仙人是與世隔絕，等於不存在了；但是有些B36n0197_pd011a02帶有新內容和新形式的道院還在起着作用，好像中國以前的B36n0197_pd011a03私塾。

除了上面說的自己修道的和住道院傳道的仙人以外，還B36n0197_pd011a05有一種游行教化的人。這有兩類不同情況。一是像佛教的B36n0197_pd011a06「頭陀」、「行者」一樣，乞食為生，游行而不教化。另一B36n0197_pd011a07類是在社會中生活，依靠「乞食」（或者說「受供養」）過B36n0197_pd011a08活，同時向人傳教，做無定居的老師。這都和仙人相似。不B36n0197_pd011a09同的是前面說的兩種仙人定居於一般社會生活之外，這兩種B36n0197_pd011a10人却是參預在社會生活之內而無定居。本來仙人只是前面那B36n0197_pd011a11樣的，而後面這樣的叫做「沙門」。我們通常所說的「沙B36n0197_pd011a12門」專指佛教和尚；在印度「沙門」、「和尚」並不都是佛B36n0197_pd011a13教的。仙人一般是「婆羅門」家族出身，「沙門」並不要求B36n0197_pd011a14是「婆羅門」出身。兩者所傳的教義也是對立的。後來，兩B36n0197_pd011a15者互相轉化，「沙門」有廟宇住，有帝王供養，「婆羅門」B36n0197_pd011a16也往往游行教化了。印度的佛教衰亡以後，「沙門」差不多B36n0197_pd011a17成為歷史名詞了。於是不論什麼教派的出家修道的人，不管B36n0197_pd011a18是否傳道，都被認為出家人。在這部大史詩中，「沙門」的B36n0197_pd011a19教義（首先是「戒殺」，即「非暴力」）雖然出現，可是沒B36n0197_pd011a20有提到「沙門」，給王族作祭司和老師的仍是「婆羅門」仙B36n0197_pd011a21人。「沙門」這樣的傳統現在印度還有。甘地的生活，尤其B36n0197_pd011a22是他在村莊中游行教化，宣傳提倡「非暴力」（即「戒殺」B36n0197_pd011a23擴大為「不害」，不傷害人）的鬥爭，還是運用了人民所熟B36n0197_pd011a24悉的仙人和「沙門」的傳統。

祭祀是婆羅門仙人的重要工作。最初是簡單的，只是在B36n0197_pd011a26火裏澆奶油，念經誦咒。後來生產力提高，祭祀發展成為大B36n0197_pd012a01規模的典禮。有時國王還舉行特殊的「王祭」、「馬祭」等B36n0197_pd012a02以顯示強大，擴充勢力。統治者舉行祭祀，婆羅門仙人借此B36n0197_pd012a03得到大量的報酬，叫做「布施」。「布施」後來經仙人們大B36n0197_pd012a04力歌頌，成為重要的德行；「布施」不只在祭祀中，接受B36n0197_pd012a05「布施」的也不限於仙人了。佛教徒也稱贊「布施」，不過B36n0197_pd012a06不是祭祀中的，佛教反對這樣的祭祀。

仙人的語言既有異乎尋常的力量，所以除了預言壞事的B36n0197_pd012a08「詛咒」之外，還可以預言好事，叫做賜「恩典」。表示願B36n0197_pd012a09望求福便是求「恩典」。在史詩中看來，好像賜「恩典」多B36n0197_pd012a10半是天神的事，而發「詛咒」多半是仙人的事，彷彿彼此有B36n0197_pd012a11點兒分工。至於個人起的誓，那叫做「誓願」，也有約束的B36n0197_pd012a12力量，說到必須做到。

祭祀、苦行、「詛咒」、「恩典」都是生產力低下時人B36n0197_pd012a14類想控制自然力量的願望的產物。那時人類生活很困難，很B36n0197_pd012a15不穩定。人們在狩獵、游牧、耕種等生產活動和日常生活中B36n0197_pd012a16經常遭遇自然力量的危害；因此，想像出天神來，向他們祈B36n0197_pd012a17福。這是對自然屈服妥協的一方面。另一方面，他們又想出B36n0197_pd012a18一些辦法來對自然進行鬥爭。有些是實踐中得來的有效的科B36n0197_pd012a19學技術，有些是幻想出來的巫術。因為當時的人還不能很快B36n0197_pd012a20認識並使行動符合自然界的客觀規律，所以各種辦法效果往B36n0197_pd012a21往不穩定，不能經常確切判斷那樣一定有效。因此巫術和技術B36n0197_pd012a22時常相混。到社會上出現一些通曉和執行這類巫術的人時，B36n0197_pd012a23這些事就神秘化起來，這些人就成為當時有文化的人。他們B36n0197_pd012a24和掌握了戰爭技術的有「武化」的人，在生產力提高、有可B36n0197_pd012a25能靠剝削別人勞動來生活的時候，就在氏族和公社中奪取權B36n0197_pd012a26力。社會分工轉成了階級分化。這些有文化的人宣傳祭祀和B36n0197_pd013a01苦行的控制自然的力量，宣傳所念的經咒的力量，一直到宣B36n0197_pd013a02傳他們所特有的語言的力量，說這是生產和生活中不可缺少B36n0197_pd013a03的支配力量，借此增加自己威望，鞏固自己地位。這兩種人B36n0197_pd013a04利用氏族社會遺留下來的重視氏族血統的思想，把這些特殊B36n0197_pd013a05社會功能和社會地位跟血統結合起來，叫做「種姓」，極力B36n0197_pd013a06加以鞏固。最初，「種姓」只大致分為四個：「婆羅門」是B36n0197_pd013a07掌握文化的祭司和巫師，「剎帝利」是執掌武器從事戰爭的B36n0197_pd013a08王族，他們結合起來掌握統治權力。大史詩中的主要內容便B36n0197_pd013a09是描述他們的活動。一般的公社中的自由人民稱為「吠舍」。B36n0197_pd013a10這和前兩種都算是上等人。從事體力勞動只管生產的人叫做B36n0197_pd013a11「首陀羅」，被認為下等人。算在公社成員以外的奴隸、俘B36n0197_pd013a12虜和外族被認為賤民和野人，不算在「種姓」以內。這是最B36n0197_pd013a13初階級分化時的情況，是腦力勞動和體力勞動，文化、武力B36n0197_pd013a14和生產，彼此分裂而社會上出現等級、階級時的情景。後B36n0197_pd013a15來，農村公社的組織形式在印度雖然長期存在，可是整個社B36n0197_pd013a16會不斷發展，「種姓」制度表面上維持原來劃分的形式，實B36n0197_pd013a17際內容却日益複雜，常有變化。在西方殖民主義侵入印度以B36n0197_pd013a18後，公社完全瓦解，連形式也不再存在了。整個社會生活起B36n0197_pd013a19了根本的變化。但是「種姓」的殘餘還存在，到今天還起着B36n0197_pd013a20阻撓社會前進的反動作用。當然，這早已不是史詩中描寫的B36n0197_pd013a21那樣的「種姓」了，可是人們的意識上還認為是傳統的東西B36n0197_pd013a22原封未動。

這部大史詩盡管來源出自民間，而且包括了很多民間傳B36n0197_pd013a24說，但是它却掌握在婆羅門、剎帝利的手裏，經過他們（主B36n0197_pd013a25要是婆羅門）的加工，以描寫和傳播他們所關心、所需要的B36n0197_pd013a26東西為主要內容，染上了他們的片面的色彩。就現在的大史B36n0197_pd014a01詩說，它一方面是重要的古代印度歷史、文化、文學的寶B36n0197_pd014a02庫，另一方面也是古代印度的一部「資治通鑒」。它具有人B36n0197_pd014a03民性，同時也有反動、落後的方面。

原書裏包含的宿命論的觀點，有許多顯然不是故事本身B36n0197_pd014a05必然具有的，而是編纂者或加工者的思想。原書中還有些透B36n0197_pd014a06露人民要和命運對抗並戰勝命運的思想。生死「輪回」（即B36n0197_pd014a07死後再托生）的思想，天堂、地獄的想法，「報應」的理論，B36n0197_pd014a08都隨佛教傳到我國，是大家都知道的。不過「報應」的理論B36n0197_pd014a09需要略加說明。這是宿命論的一個發展。本來命運是神秘不B36n0197_pd014a10可捉摸的，可是後來發展出一種理論（主要是佛教的），說B36n0197_pd014a11命運並沒有主宰者，只是一種必然規律。做什麼事就有什麼B36n0197_pd014a12結果，有了行為（叫做「業」）不能不負責任，所謂「善有B36n0197_pd014a13善報，惡有惡報」。可是有些事明明不見同類的報應，怎樣B36n0197_pd014a14解釋呢？於是聯繫起「輪回」的理論，認為死後再生，還要B36n0197_pd014a15受報，所謂「若是未報，時辰未到」。這樣想法，一方面雖B36n0197_pd014a16然在某種程度上改變了人對命運的消極順從的態度，另一方B36n0197_pd014a17面又使人屈服於當時的環境，仍然把它當作過去行為的「報B36n0197_pd014a18應」，無法改變。所以歸根究底，這種理論是教人不要反抗B36n0197_pd014a19而遵守當時社會的道德規範，是服務於統治階級的理論。大B36n0197_pd014a20史詩的故事中不少是並不符合這種理論的，但是編纂加工的B36n0197_pd014a21人却作了很多這樣的解說。這種論點在現代印度還很流行。

大史詩裏廣泛宣傳了「正法」的思想。它所指的是當時B36n0197_pd014a23社會制度所規定的每一社會成員的社會地位和職責，首先是B36n0197_pd014a24本「種姓」的職責。這是企圖使社會制度永久鞏固的統治階B36n0197_pd014a25級的理論。大史詩的故事裏有一些表現社會制度變革時期新B36n0197_pd014a26舊「正法」矛盾衝突的情況，有一些是個人要求和社會規定B36n0197_pd015a01相矛盾衝突的情況，也有一些是符合原來的「正法」而為後B36n0197_pd015a02來另一社會制度下的人認為不合後來的「正法」的情況。大B36n0197_pd015a03史詩的編纂者、加工者都用「正法」理論加以解釋，並宣傳B36n0197_pd015a04自己的「正法」觀點。改寫的人又用自己的觀點使古代的B36n0197_pd015a05「正法」理論符合於他所認為合理的現代的要求。我們知B36n0197_pd015a06道，社會的道德標準是隨時代、階級而不同的。「正法」的B36n0197_pd015a07理論是抽象的，空洞的；問題在於具體的內容和實質。

「摩訶婆羅多」的時代離我們太遠了。它本是許多來源B36n0197_pd015a09不同、性質不同的故事結集，後來經過更發展了的社會中的B36n0197_pd015a10文人的編纂加工，現在我們看到的又是根據現代印度人改寫B36n0197_pd015a11本而寫的故事提要。書中的許多情况是古代的，但又跟現代B36n0197_pd015a12印度社會生活氣息相通。我們要記住這些，才能正確欣賞B36n0197_pd015a13它，而又不為其中的矛盾所迷惑，更不致陷入其中所宣傳的B36n0197_pd015a14思想而不自覺。

目錄

緣起

吠陀經典的著名作者廣博仙人是一位大仙的兒子，他創B36n0197_pf001a06造了大史詩「摩訶婆羅多」。

廣博仙人先完成了大史詩的腹稿，就思量怎末樣把這個B36n0197_pf001a08神聖的故事交給世人。他默想創造世界的大梵天，大梵天就B36n0197_pf001a09出現在他面前。他低頭合掌向大梵天致敬，並且懇求道：

「大神啊！我已經想好一部傑出的作品，可是不知道找B36n0197_pf001a11誰來在我口述時把它記錄下來。」

大梵天稱讚了他，又對他說：「大仙，你可以把羣主請B36n0197_pf001a13來，請他把你所講的記錄下來。」說完這些話，大梵天就不B36n0197_pf001a14見了。於是廣博仙人默想羣主，隨着，羣主出現在他的面前。B36n0197_pf001a15他依禮迎接羣主，並請求幫助。他說：

「羣主啊，我要口述『摩訶婆羅多』的故事，請求你把B36n0197_pf001a17它記錄下來。」

羣主回答道：「好吧，我依了你，可是必須讓我不停不B36n0197_pf001a19歇地寫，你呢，也必須不停不歇地講。只有在這個條件下，B36n0197_pf001a20我才願意記錄。」

廣博仙人同意了，但是他也向羣主提出了一個條件作為B36n0197_pf001a22防備。他說：「就這樣吧，可是，你先得把我的意思弄明白B36n0197_pf001a23了才許寫下來。」

羣主笑了笑也同意了。於是大仙開始唱出「摩訶婆羅B36n0197_pf002a02多」的故事。他有時候作出幾段複雜的詩句，逼得羣主非停B36n0197_pf002a03下筆來思索不可。他也就利用這時機創作出許多詩句存在心B36n0197_pf002a04裏。這樣，一部偉大史詩就經廣博仙人口述，由羣主記錄下B36n0197_pf002a05來了。

這事發生在發明印刷術以前，當時知識的唯一倉庫便是B36n0197_pf002a07學者的記憶。廣博仙人最初把這部大史詩教給了自己的兒子B36n0197_pf002a08蘇迦。後來他又講給許多別的徒弟聽。要不是這樣，這部書B36n0197_pf002a09恐怕早已失傳了。

傳說是這樣的：仙人那羅陀把這部大史詩誦給天神聽；B36n0197_pf002a11蘇迦把大史詩教給犍達縛、羅剎和夜叉。廣博仙人有一個道B36n0197_pf002a12德高尚而又博學的大徒弟護民，他把大史詩傳給人類。

當偉大的環住王的兒子鎮羣王舉行一次大規模祭祀的B36n0197_pf002a14時候，護民仙人應鎮羣王的要求誦出了這部大史詩。後來，B36n0197_pf002a15以壽那迦為首的一羣修行人在飄忽林舉行大祭，蘇多對那些B36n0197_pf002a16修行人說：「我有幸聽到過廣博大仙創作的『摩訶婆羅多』B36n0197_pf002a17大史詩，這部史詩教育人類了解正法和人生的其他目的。我B36n0197_pf002a18很願意把這史詩講給你們聽。」那些修行人聽了他的話就把B36n0197_pf002a19他團團圍住，熱心聽講。

蘇多接着說：「我參加了鎮羣王舉行的祭祀大會，在大B36n0197_pf002a21會上聽到了護民仙人誦出『摩訶婆羅多』大史詩，其中包括B36n0197_pf002a22主要故事和許多插話。後來，我作了一次長途旅行，到各個B36n0197_pf002a23聖地去朝拜，也到過大史詩中描寫的大戰的戰場。現在，我B36n0197_pf003a01來到這兒會見你們。」接着，他就在大會上開始誦出「摩訶B36n0197_pf003a02婆羅多」大史詩。

福身王死後花釧做了象城的王，花釧王以後由奇武承繼B36n0197_pf003a04王位。奇武王有兩個兒子，一個叫持國，一個叫般度。大兒B36n0197_pf003a05子持國天生眼瞎，因而由弟弟般度承襲王位。般度在做國王B36n0197_pf003a06的期間犯了某種罪行，只好帶着兩個妻子到森林中去住。他B36n0197_pf003a07在森林中修行了很多年。

當他們住在森林中的時候，般度的兩個妻子，貢蒂和瑪B36n0197_pf003a09德利一共生了五個兒子。就是後來著名的般度五子。般度死B36n0197_pf003a10在森林裏。林中修道的仙人們撫養般度五子長大。

五弟兄的老大堅戰長到了十六歲，仙人們把他們都送回B36n0197_pf003a12象城，交付給老族長毗濕摩。

很快，般度五子就精通了吠陀與吠檀多的經典，同時還B36n0197_pf003a14掌握了各種技藝，特別是剎帝利（武士）所必須的武藝。他B36n0197_pf003a15們的堂兄弟，瞎眼的持國王的一百個兒子，因此很妒忌他B36n0197_pf003a16們，想用種種方法去害他們。

最後這個家族的族長毗濕摩出面調停，使他們互相諒B36n0197_pf003a18解，和平共處。就這樣，般度族和俱盧族（持國王的兒子們）B36n0197_pf003a19分國而治，各在自己的國都裏統治，前者的國都是天帝城，B36n0197_pf003a20後者的國都是象城。

過了一些時候，按照當時流行的一種武士習俗，俱盧族B36n0197_pf003a22與般度族之間舉行了一次擲骰子的賭博。沙恭尼代表俱盧族B36n0197_pf003a23贏了堅戰王。結果，般度族被放逐出去十三年。他們帶着他B36n0197_pf003a24們的忠誠的妻子黑公主離開國土到森林中去住。

他們遵照賭博時所定的條件，在森林中過了十二年又隱B36n0197_pf003a26姓埋名度過了第十三年。後來當他們回去向持國王的長子難B36n0197_pf004a01敵要求自己應繼承的一份遺產時，難敵却霸佔了他們的國B36n0197_pf004a02家，拒絕還給他們。終於發生了戰爭。到末了，般度族打敗B36n0197_pf004a03了難敵，收復了自己的國土。

般度五子治理國家三十六年後，把王位傳給他們的孫子B36n0197_pf004a05環住王，自己帶着黑公主，穿着樹皮衣，到森林中去了。

這是「摩訶婆羅多」故事的中心內容。我國（印度）這B36n0197_pf004a07部古老而又神奇的史詩中，除了敘述般度族的經歷外，還包B36n0197_pf004a08括了許多作為例證的插話以及崇高的教訓。「摩訶婆羅多」B36n0197_pf004a09實際上是一個藏着數不清的珍珠寶石的海洋。它和另一部大B36n0197_pf004a10史詩「羅摩衍那」同是我們祖國的道德與文化的一個取之不B36n0197_pf004a11盡用之不竭的泉源。

1.天誓

「不管你是誰，你總得做我的妻子。」福身王對恆河女B36n0197_pf005a06神這樣說。當時恆河女神化作凡人樣子，站在他面前。她的B36n0197_pf005a07美絕人寰的模樣使國王如醉如痴。

這個國王為了獲得她的愛情，甘心情願把王國、財富，B36n0197_pf005a09自己所有的一切，甚至生命都獻出去。

恆河女神回答說：「國王啊，我可以做你的妻子，但是B36n0197_pf005a11有一個條件。你必須答應我，不論你或者別的任何人都永遠B36n0197_pf005a12不來盤問我，不許問我是誰，不許問我是從哪兒來的。我所B36n0197_pf005a13做的事兒，不論是好是壞，都不許你干涉。無論發生了什麼B36n0197_pf005a14事也不許你對我發怒。還不許你講任何叫我生氣的話。假如B36n0197_pf005a15你違了約，我就會立刻離開你。你同意嗎？」

這個在迷戀中的國王發誓說他什麼都同意。於是恆河女B36n0197_pf005a17神做了他的妻子，和他住在一起。

國王的心為女神的幽嫻貞靜的儀態和堅定不移的愛情所B36n0197_pf005a19俘虜了。他們生活得十分美滿，都不覺得時光是怎樣過去的。

她生了許多孩子。每一個孩子生下來，她就抱到恆河邊B36n0197_pf005a21去，把孩子拋在恆河裏，然後笑容滿面回到國王跟前來。

福身王對她的這種殘酷行為感到驚懼和痛苦。但想到自B36n0197_pf005a23己的誓約，只得默默忍受。他時常懷疑她到底是誰，她到底B36n0197_pf005a24是從哪兒來的。為什麼她做的事就像一個嗜殺的女巫一樣。B36n0197_pf005a25然而為自己的約言所束縛，又因為非常寵愛她，他沒有吐露B36n0197_pf005a26任何一個譴責或規勸的字眼。

像這樣，她殺了七個孩子。當第八個孩子出生時，她又B36n0197_pf006a02要去把孩子拋在恆河裏。福身王可再也不能沉默了。

他叫道：「停止，停止，這種行為多末可怕！多末違逆B36n0197_pf006a04天理！為什麼你這樣狠心，嗜好殺害自己的無辜嬰兒？」國B36n0197_pf006a05王大聲疾呼去制止她。

「大王啊！」恆河女神回答說：「你忘記你的誓言了。B36n0197_pf006a07你的心已放在你的孩子身上了。你不再需要我了。我要走B36n0197_pf006a08了。我不再殺害這個孩子了。但是，在裁判我以前，請先聽B36n0197_pf006a09一聽我的故事。我是人神同敬的恆河女神。只因為極裕大仙B36n0197_pf006a10的詛咒，我才不得已充當這末一個狠毒的角色。極裕大仙詛B36n0197_pf006a11咒八位神仙要降生世間，八位神仙苦苦求我，感動了我，我B36n0197_pf006a12才答應做他們的母親。我為你生下他們，這對你也有好處。B36n0197_pf006a13就因為你對那八位神仙做了這件功德，你將來會升天。我現B36n0197_pf006a14在把你的小兒子帶去撫養一段時期，以後，再把他當作一件B36n0197_pf006a15禮物還給你。」說完這些話，女神帶着孩子不見了。就是這B36n0197_pf006a16個孩子後來成了著名的毗濕摩。

這八位神仙被極裕大仙詛咒的故事是這樣的：有一次，B36n0197_pf006a18他們帶着妻子到一處山裏去遊玩。正好極裕大仙修道的地方B36n0197_pf006a19也在那兒。八弟兄中的一人看見大仙的一頭牛，名字叫南迪B36n0197_pf006a20尼的，正在那兒吃草。牛的極其美麗的仙姿把他吸引住了。B36n0197_pf006a21他指給太太們看。太太們也一致稱讚這頭仙牛。其中一位太B36n0197_pf006a22太要求自己的丈夫捉住這牛。

丈夫回答道：「我們是神仙，要奶牛做什麼？要知道極B36n0197_pf006a24裕大仙是這一帶地方的主人，這牛是屬於他的。凡人喝了這B36n0197_pf006a25頭牛的奶會長生不老，但對我們這些已經長生不老的神仙可B36n0197_pf006a26毫無用處。無緣無故冒犯大仙，你們想值得值不得？」

這一番話並沒有說服那位太太。她說：「在凡人中我有B36n0197_pf007a02一個好友，我要牛是為了她。我們可以在大仙回家以前把牛B36n0197_pf007a03帶跑。這是我的心願。你一定得為我做這件事。」最後她的B36n0197_pf007a04丈夫依了她。八弟兄一起把牛和小牛犢捉住帶跑了。

極裕大仙回到自己的道院後發現母牛和小牛失掉了。因B36n0197_pf007a06為它們是他每天舉行宗教儀式所不可少的。很快，他就運用B36n0197_pf007a07神通，知道了這件事的全部經過。他在盛怒之下發出了一個B36n0197_pf007a08詛咒去懲罰那八位神仙。這位修行得道的大仙詛咒他們降生B36n0197_pf007a09人間做凡人。當他們知道了這個詛咒時懊悔已來不及了。他B36n0197_pf007a10們只好祈求大仙大發慈悲，加以寬恕。

大仙說：「我的詛咒是一定要實現的。捉住牛的那位神B36n0197_pf007a12光仙將要光榮地長期活在世上。其餘的七仙一生下來就可以B36n0197_pf007a13恢復自由，重作神仙。我說過的話不能無效，我只能把詛咒B36n0197_pf007a14減輕到這樣程度。」極裕大仙說完這番話，又專心致力於修B36n0197_pf007a15行了。他的道行已經因為發怒詛咒，微受傷損。仙人修苦行B36n0197_pf007a16能獲得發這種詛咒的神力，但每一次使用這種神力是必然會B36n0197_pf007a17耗去自己的一部份道行的。

這八位神仙寬心了。他們跑到恆河女神面前，懇求她B36n0197_pf007a19說：「我們求你做我們的母親。請為了我們的緣故下降人間B36n0197_pf007a20跟一個傑出的凡人結婚吧。請你一生下我們就把我們拋到河B36n0197_pf007a21裏去，使我們能擺脫詛咒。」恆河女神接受了他們的請求，B36n0197_pf007a22下降人間，做了福身王的妻子。

福身王在恆河女神帶着第八個孩子離開了他以後，就放B36n0197_pf007a24棄了一切感官享受，以苦行的精神來管理國家。有一天，他B36n0197_pf007a25沿着恆河岸散步，忽然看見一個有着天神首長因陀羅那樣美B36n0197_pf007a26麗身材的孩子。那孩子正在射箭玩兒。箭射得密如堤壩，直B36n0197_pf008a01對着泛濫的恆河。他跟雄偉的河流遊戲，就像頑皮的孩子B36n0197_pf008a02對待寵愛他的母親一樣。福身王看見了這幅情景，驚愕得B36n0197_pf008a03呆了。這時恆河女神忽然出現，告訴他，這就是他自己的B36n0197_pf008a04兒子。

她說：「國王啊，這就是我為你生的第八個孩子。我把B36n0197_pf008a06他撫養到如今。他的名字叫天誓。他精通戰術，和持斧羅摩B36n0197_pf008a07一樣勇武。他從極裕大仙學習了吠陀和吠檀多經典，精通了B36n0197_pf008a08太白仙人所擅長的一切學問與技藝。把這孩子帶回去吧。他B36n0197_pf008a09是一個傑出的射手，一個英雄，同時也是一個偉大的政治B36n0197_pf008a10家。」然後她祝福孩子，引孩子見了父王，自己又消逝不B36n0197_pf008a11見了。

2.毗濕摩的誓言

國王歡天喜地接受了這個出色的小王子天誓，立為太子。

四年過去了。一天，國王正在閻牟那河畔散步，忽然聞B36n0197_pf008a18到一種人間少有的芳香。他尋找香氣的來源，追踪下去，見B36n0197_pf008a19到了一個美麗如仙的少女。這個少女曾得到一位仙人賞賜的B36n0197_pf008a20恩典，身體能散發出一種奇異的芳香。現在佈滿林間的就是B36n0197_pf008a21這種芳香。

自從恆河女神離開以後，國王一直控制着自己的情慾；B36n0197_pf008a23可是一見到這個絕色美女，他約束不住自己了。他心中產生B36n0197_pf008a24了克制不住的慾望。他要求她作自己的妻子。

少女對他說：「我是漁家女，是漁夫頭兒的女兒。請你B36n0197_pf008a26去問我的父親，求得他的同意吧。」她的聲音跟她的容貌一

少女的父親是一個很有心計的人。

他說：「國王啊！沒有問題，這個女孩子像別的女孩子B36n0197_pf009a03一樣是要嫁人的。而你呢，的確配得上她。可是，你要得到B36n0197_pf009a04她，還先得給我一個保證。」

福身王回答說：「假如是一個合理的要求，我會答應。」

漁夫的頭兒說：「我的條件就是這女孩子生下的兒子必B36n0197_pf009a07須繼承你的王位。」

雖然國王為愛情顛倒，却不能答應這件事。因為這意味B36n0197_pf009a09着要讓已經立為太子的恆河女神之子天神似的天誓讓位。付B36n0197_pf009a10出這樣一個代價是他不能不感到羞於出口的。他於是回到自B36n0197_pf009a11己的國都象城，為希望落空而懊喪，但是沒有對任何人講起B36n0197_pf009a12這件事，只是獨自一人悶悶不樂。

一天，天誓問父親：「父王，你要什麼有什麼，為什麼B36n0197_pf009a14還要那樣不快樂？是什麼事兒使得你這樣憔悴？你憔悴得就B36n0197_pf009a15像私下有傷心事的人一樣了。」

國王回答道：「好兒子，你說得對，我的確有一件心事B36n0197_pf009a17使我煩惱。你是我的獨子，你的志趣在武功方面，人世間生B36n0197_pf009a18命是那樣靠不住，而戰爭又那末頻繁，假如有什麼不幸降在B36n0197_pf009a19你身上，我們這個家族就完了。當然，你勝似百子；可是通B36n0197_pf009a20曉經典的人們說，在這無常的世上，只有一個兒子就和沒有B36n0197_pf009a21兒子一樣。依靠一個人來延續我們的家族是不妥當的。而子B36n0197_pf009a22子孫孫綿延不絕是我的高於一切的願望。我就是為這件事苦B36n0197_pf009a23惱。」國王吞吞吐吐，支吾其辭，不好意思把整個故事講給B36n0197_pf009a24兒子聽。

聰明的天誓明白國王這種心情的背後必定還有一個秘密B36n0197_pf010a01原因，就去問國王的車夫。從車夫那兒他知道了國王在閻牟B36n0197_pf010a02那河邊遇見漁家女的事。他於是跑到漁夫的頭兒那裏，為自B36n0197_pf010a03己的父親求婚。

這位漁夫待他很恭敬，可是毫不讓步。他對天誓說：B36n0197_pf010a05「如果我的女兒確實配做國王的王后，她生下的兒子難道就B36n0197_pf010a06不配做國王嗎？可是你已經是太子了，將來自然要繼承王B36n0197_pf010a07位。這就是橫在這樁婚事中的障礙。」

天誓回答：「我保證你女兒生下的兒子會繼承王位。我B36n0197_pf010a09答應放棄繼承權，把繼承權讓給她的兒子」天誓為此起了一B36n0197_pf010a10個誓。

漁夫頭兒說：「婆羅多族的最優秀的人啊！你說的這種B36n0197_pf010a12事是直到如今王族中還沒有人做過的。你真是一個英雄。我B36n0197_pf010a13答應你，讓你親自把我的女兒帶到你的父王那兒去。可是，作B36n0197_pf010a14為這女孩兒的父親，我還有幾句話要說，請再耐心聽一聽。B36n0197_pf010a15我相信你是個守信的人，不會背約，可是我怎末能希望你的B36n0197_pf010a16後代也放棄他們的天生權利呢？你生的兒子將來自然會像你B36n0197_pf010a17一樣是傑出的英雄，如果他們想用武力搶奪王位，那就難以B36n0197_pf010a18對付了。這種憂慮還使我不能放心。」

天誓一心想滿足國王的願望，聽到女孩兒的父親提出這B36n0197_pf010a20樣一個難以解决的問題時，他就宣佈要做最偉大的犧牲。他B36n0197_pf010a21對女孩兒的父親舉手宣誓說：「我將永不結婚。我要堅守貞B36n0197_pf010a22操，獨身一世。」當這位英雄說出他的犧牲自己的誓願時，B36n0197_pf010a23天神在他頭上散花，空中響起了「毗濕摩」「毗濕摩」的B36n0197_pf010a24呼聲。「毗濕摩」的意思就是一個發出可怕的誓願而且能堅B36n0197_pf010a25持到底的人。從這時起，「毗濕摩」就成了天誓的著名的稱B36n0197_pf010a26號了。起了誓後，恆河之子就引那名叫貞信的姑娘去見自己B36n0197_pf011a01的父親。

貞信後為福身王生下兩個兒子，名叫花釧和奇武。兩人B36n0197_pf011a03相繼為王。奇武王有兩個兒子，名叫持國和般度。一個是皇B36n0197_pf011a04后安必迦所生，一個是皇后安波利迦所生。持國有一百兒B36n0197_pf011a05子，通稱持國百子（俱盧族之子）。般度有五子，就是著名B36n0197_pf011a06的般度五子（般度族之子）。

毗濕摩後來成了全族尊敬的老族長，他一直活到著名的B36n0197_pf011a08俱盧戰場上的大戰結束。

這一家族的世系

• 福身王
  • （貞信后所生）
    • 奇武王
      • （安波利迦后所生）
        • 般度王
          • 般度五子（般度族）
      B36n0197_pf011a12
      • （安必迦后所生）
        • 持國王
          • 持國百子（俱盧族）
    B36n0197_pf011a13
    • 花釧王
  B36n0197_pf011a14
  • （恆河女神所生）
    • 毗濕摩（原名天誓）

3.安巴和毗濕摩

貞信后的兒子花釧王在和一個犍達縛戰鬥時陣亡了。他B36n0197_pf012a01沒有兒子，他的弟弟奇武成了合法的繼承人，繼承了王位。B36n0197_pf012a02奇武王那時還未成年，毗濕摩便為他攝政，直到他長大。

奇武王長成後，毗濕摩便為他尋找王后。聽到迦尸國的B36n0197_pf012a04三位公主要按照古代剎帝利（武士）習俗擇婿時，他就趕到B36n0197_pf012a05那裏去，想為弟弟把這三位公主娶來。憍薩羅國，梵伽國，B36n0197_pf012a06奔度羅國，羯陵伽國以及其他許多國的國王和王子都裝扮得B36n0197_pf012a07漂漂亮亮趕到那裏去參加公主的選婿大典。那三位公主以美B36n0197_pf012a08色和才能名聞天下，所以求婚者之間競爭得很激烈。

毗濕摩是剎帝利種姓中著名的武藝超羣的戰士。最初大B36n0197_pf012a10家以為這位人人敬畏的英雄只是來看看選婿大典的盛況的；B36n0197_pf012a11後來知道他也是來求婚的，青年王子們就很喪氣，十分不痛B36n0197_pf012a12快。他們不知道他實在是為了弟弟奇武王來的。

王子們公然嘲弄毗濕摩說：「這位婆羅多族最尊貴最聰B36n0197_pf012a14明的人，忘了自己的年紀了，忘了自己曾經發誓終身不娶B36n0197_pf012a15了。選婿大典跟他這個老頭兒有什麼相干？好不可笑！」選B36n0197_pf012a16擇夫婿的那幾位公主對他老人家也只是看了一眼就不再理B36n0197_pf012a17了。

毗濕摩氣往上衝，他向聚集在那裏的王子們挑戰，要求B36n0197_pf012a19比武。他把他們一一打敗，把三位公主載入車中，趕回象B36n0197_pf012a20城。他走了沒有多遠，被梭波羅國的沙魯瓦王截住，雙方打B36n0197_pf012a21了起來。原來安巴公主早有心選沙魯瓦王為婿，兩人已經心B36n0197_pf012a22心相印了。經過一場苦戰，毗濕摩把沙魯瓦王打敗了。這本B36n0197_pf012a23不足為奇，毗濕摩原是一名無敵的射手啊。由於公主們的請B36n0197_pf012a24求，毗濕摩才饒了沙魯瓦王的性命。

毗濕摩帶着三位公主到了象城，就準備為奇武王舉行B36n0197_pf012a26婚禮。親友到齊即將行禮時，安巴公主冷笑着對毗濕摩說：B36n0197_pf013a01「恆河之子啊！經典中的規定你是知道的。我心中已經選定B36n0197_pf013a02了梭波羅國的沙魯瓦王作我的丈夫。你却把我搶到這裏來。B36n0197_pf013a03你是精通經典的，現在既知道了這種情況，你就按照規定辦B36n0197_pf013a04事吧。」

毗濕摩認為她反駁得有理，就派人依禮護送她到沙魯瓦B36n0197_pf013a06王那裏去。她的兩個妹妹，安必迦和安波利迦與奇武王的婚B36n0197_pf013a07禮則照常舉行。

安巴高高興興去見沙魯瓦王，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他，對B36n0197_pf013a09他說：「我心中早就選中了你。現在毗濕摩把我送回給你B36n0197_pf013a10了。請按照經典的規定娶我吧。」

沙魯瓦王回答她說：「毗濕摩當着大眾把我打敗，把你B36n0197_pf013a12帶走，我已受到了侮辱；因此，現在我不能娶你了。你回到B36n0197_pf013a13他那裏去，聽他發落吧。」沙魯瓦王說完這些話，把她送回B36n0197_pf013a14給毗濕摩。

她回到象城，把這種情形告訴了毗濕摩。毗濕摩勸奇武B36n0197_pf013a16王娶她；可是奇武王拒絕跟一個心在別人身上的姑娘結婚。

安巴於是要求毗濕摩自己娶她，因為她沒有別的出路B36n0197_pf013a18了。

雖然毗濕摩覺得很對不起安巴，但是要他背棄誓言是辦B36n0197_pf013a20不到的事。他只好再三勸奇武王改變念頭，可是仍然毫無結B36n0197_pf013a21果。於是他告訴安巴說，現在已經毫無辦法，她只有再回到B36n0197_pf013a22沙魯瓦王那裏去，想辦法勸沙魯瓦王回心轉意。她起先認為B36n0197_pf013a23這樣有傷自己的尊嚴，不肯做，於是在象城住下，度過了悠B36n0197_pf013a24長的年月。到後來，實在灰心絕望了，她才萬不得已又到沙B36n0197_pf013a25魯瓦王那裏去，可是發現沙魯瓦王還是心如鐵石，不肯收B36n0197_pf013a26容。

這位眼如蓮花的安巴公主在絕望和憂傷之中共熬過了六B36n0197_pf014a02年。她受盡了苦難，變得冷酷無情了。她的滿腹柔情已化為B36n0197_pf014a03怨恨，她痛恨毗濕摩，認為他是自己一切苦難的根源。她尋B36n0197_pf014a04找一個能夠戰勝毗濕摩的王子去殺死毗濕摩，給自己報仇；B36n0197_pf014a05可是找不到這樣一個人，連第一流的武士也害怕毗濕摩，對B36n0197_pf014a06她的求告毫不動心。最後，她只好修煉苦行，懇求戰神的眷B36n0197_pf014a07顧。戰神憐憫她，出現在她的面前，賜給她一串永不凋謝的B36n0197_pf014a08蓮花花環，告訴她，戴上這串花環的人就會成為毗濕摩的死B36n0197_pf014a09敵。

安巴接下了花環，又去求告每一位武士，求他收下戰神B36n0197_pf014a11所賜的這份禮物，為她報仇。可是仍然沒有人能斗胆和毗濕B36n0197_pf014a12摩對抗。到末了，她去求木柱王，木柱王也拒絕了她的求B36n0197_pf014a13告。於是她把花環掛在木柱王的宮門口，自己到森林裏去B36n0197_pf014a14了。

她在森林中遇見了一些修道人，把自己的不幸遭遇告B36n0197_pf014a16訴他們。這些修道人勸她去哀求持斧羅摩。她聽從了他們B36n0197_pf014a17的勸告。

持斧羅摩聽了她的痛苦的故事以後，大為感動，對她B36n0197_pf014a19說：「好孩子，你現在打算怎麼樣？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B36n0197_pf014a20以叫沙魯瓦王跟你結婚。」

安巴說：「不，我不願意。我已經不再想到結婚成家和B36n0197_pf014a22享受幸福了。現在我一生中只剩下一件事，就是向毗濕摩復B36n0197_pf014a23仇。我所求的唯一恩典就是毗濕摩的死亡。」

持斧羅摩一方面對安巴的痛苦深切同情，一方面他對剎B36n0197_pf014a25帝利原就有宿怨，便接受了安巴的懇求，去和毗濕摩作戰。B36n0197_pf014a26雙方勢均力敵，都是當時最負盛名的戰士，這場戰鬥進行了B36n0197_pf015a01很久，最後，持斧羅摩不得不承認戰敗。他告訴安巴說：B36n0197_pf015a02「我已經盡我所能，可是失敗了。去求毗濕摩哀憐你吧。這B36n0197_pf015a03是你唯一的出路了。」

安巴為憂傷和憤怒銷磨得形神憔悴，只是仗着胸中一股B36n0197_pf015a05復仇怒火才使她還能活下去。現在，人世間已無人能幫助她B36n0197_pf015a06了，她便跑到喜馬拉雅山去修苦行，求大神濕婆垂憐。大神B36n0197_pf015a07濕婆出現在她面前，賜給她一個恩典，許她在下一世殺死毗B36n0197_pf015a08濕摩。

安巴急欲投胎轉世，滿足自己心願，便堆起一個火葬B36n0197_pf015a10堆，縱身跳入火中。她把自己心中的怒火傾瀉到幾乎不能比B36n0197_pf015a11怒火更加強烈的火焰裏了。

由於大自在天（濕婆）的恩典，安巴降生為木柱王的女B36n0197_pf015a13兒。這位公主出生後不到幾年，見到那永不凋謝的花環依舊B36n0197_pf015a14懸掛在宮門上（因為沒有人不怕毗濕摩，誰也不敢碰它），B36n0197_pf015a15便把花環取下來掛在自己項上。木柱王見到女兒竟這樣胆大B36n0197_pf015a16妄為，怕毗濕摩遷怒於他，大為驚慌，就把女兒從京城放逐B36n0197_pf015a17到森林裏去。公主在森林裏修行，過了一段時期，變成了一B36n0197_pf015a18個男子，被稱為束髮戰士。

後來，阿周那在俱盧戰場上坐着束髮駕駛的戰車和毗濕B36n0197_pf015a20摩作戰，毗濕摩知道轉世投胎的安巴本是一個女子，他按照B36n0197_pf015a21戰士的規矩，無論如何都不和他對打。就這樣，阿周那在束B36n0197_pf015a22髮掩護下戰勝了毗濕摩。其實，主要原因是毗濕摩知道自己B36n0197_pf015a23逗留在世上的冗長可厭的年月已經結束，甘心情願戰敗。毗B36n0197_pf015a24濕摩在自己最後一次作戰所受到的箭中，拔出那些刺得最深B36n0197_pf015a25的，說道：「這是阿周那射的，不是束髮射的。」這位偉大B36n0197_pf015a26的戰士就這樣倒下去了。

4.天乘和雲發

上古時候，天神與阿修羅之間曾為爭做三界之主而發B36n0197_pf016a06生激烈戰爭。交戰雙方都有高明的導師：天神方面的導師是B36n0197_pf016a07精通吠陀經典的仙人祭主（木星）；阿修羅所依賴的導師是B36n0197_pf016a08智慧高超的太白仙人（金星）。可是阿修羅方面有一個絕對B36n0197_pf016a09有利的條件，就是太白仙人知道起死回生的秘訣，因而那些B36n0197_pf016a10在戰場上死去的阿修羅可以一次又一次死而復活，繼續與天B36n0197_pf016a11神作戰。天神方面呢，沒有人知道這秘訣，因而在這種長期B36n0197_pf016a12消耗戰裏自然處於極不利的地位。

天神們去找祭主的兒子雲發，請求幫助。他們懇求他想B36n0197_pf016a14辦法去贏得太白仙人的好感，使太白仙人收他做徒弟。他們B36n0197_pf016a15說，只要他能親近太白仙人，獲得信任，他就可以用正當或B36n0197_pf016a16不正當的方法學到起死回生之術，從而天神所處的不利地位B36n0197_pf016a17可以改善。

雲發接受了他們的請求，出發去見太白仙人。太白仙人B36n0197_pf016a19那時住在阿修羅之王牛節的都城裏。雲發到了太白仙人的家B36n0197_pf016a20裏，行禮已畢，對太白仙人說道：「我是雲發，是安吉羅仙B36n0197_pf016a21人的孫子，祭主仙人的兒子。我是一個學道的青年人，想在B36n0197_pf016a22你的門下求學。」按照經典規定，一個合格的學生可以向任B36n0197_pf016a23何一個智慧的教師求教，教師不能拒絕；所以太白仙人收留B36n0197_pf017a01了他。太白仙人對他說道：「雲發，你出身名門，我收你做B36n0197_pf017a02我的徒弟。我還願意由此表示我對祭主仙人的尊敬。」

雲發在太白仙人門下過了很多年。老師指定他做的家務B36n0197_pf017a04事，他做得很好。太白仙人有一個可愛的女兒，名叫天乘，B36n0197_pf017a05極得仙人的寵愛。雲發一心一意討好她，侍候她，為她唱B36n0197_pf017a06歌，跳舞，跟她作種種遊戲，獲得了她的歡心，可是並未違B36n0197_pf017a07反青年修道人該守的誓願。

阿修羅知道了這件事以後，懷疑雲發的目的是騙取太白B36n0197_pf017a09仙人的起死回生術。他們很着急，便想辦法去加以阻撓。

有一天，正當雲發為老師放牛時，阿修羅捉住了他，把B36n0197_pf017a11他撕成碎片，丟在地上喂了狗。後來牛回家了，雲發却沒有B36n0197_pf017a12回來。天乘心頭驚慌，便跑到她父親那裏放聲大哭，說：B36n0197_pf017a13「太陽下山了，你的晚間祭火儀式也舉行過了，牛也已經自B36n0197_pf017a14己跑回家來了，而雲發還沒有回來，我怕他遭到什麼災難B36n0197_pf017a15了。要沒有雲發，我就活不下去了啊！」

這位慈愛的父親便運用起死回生術把這個死去的青年召B36n0197_pf017a17喚回來。雲發立刻復活了，笑嘻嘻地走來對老師行禮。天乘B36n0197_pf017a18問他為什麼回來得那末晚，他就把他放牛時被阿修羅突然捉B36n0197_pf017a19住殺害的事告訴了她。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樣活過來的，可是B36n0197_pf017a20知道確實是復活了，回來了。

又一次，雲發到森林裏去為天乘採花，又被阿修羅捉住B36n0197_pf017a22殺了。他們把他的屍體搗得稀爛，攪在海水裏。天乘等了很B36n0197_pf017a23久，不見他回來，又像上次那樣去找父親。她父親又用起B36n0197_pf017a24死回生術把他救活了。從雲發口中他們知道了這次事情的B36n0197_pf017a25經過。

阿修羅第三次殺害雲發時，用了自以為很聰明的辦法，B36n0197_pf018a01把雲發的屍體燒成灰，把屍灰混在酒裏，送給太白仙人喝。B36n0197_pf018a02太白仙人沒有疑心，把酒喝下去了。又一次牛自己回家來，B36n0197_pf018a03天乘又一次去找父親，苦苦哀求他救活雲發。

太白仙人安慰女兒說：「雖然我幾次三番救活雲發，但B36n0197_pf018a05是阿修羅似乎非謀害他不可。算了，人總是要死的，像你這B36n0197_pf018a06樣的聰明人何必為這事傷心呢？你年輕，美麗，善良，你的B36n0197_pf018a07前途還是幸福無量的。」

天乘深深愛着雲發。有史以來，智慧的格言從來是不能B36n0197_pf018a09治療喪失愛人的痛苦的。她說：「雲發，安吉羅仙人的孫B36n0197_pf018a10子，祭主仙人的兒子，是個毫無過失的孩子。他忠心耿耿為B36n0197_pf018a11我們服務，工作不知疲倦。我十分愛他。他被人殺害了，生B36n0197_pf018a12活對於我就成了一片凄凉，我不能忍受，我只能跟他去死B36n0197_pf018a13了。」於是天乘就開始絕食。

太白仙人看到女兒這樣悲傷，心痛極了，於是對阿修羅B36n0197_pf018a15十分惱怒；又想到阿修羅犯了殺害婆羅門的罪行，懲罰一定B36n0197_pf018a16不輕。就又作法召喚雲發復活。施行法術後，雲發復活了。B36n0197_pf018a17但他是攪和在酒裏給太白仙人吞下去了的，這時他還在太白B36n0197_pf018a18仙人的肚子裏。這樣一種特殊處境使他走不出來，只能在B36n0197_pf018a19太白仙人腹中答應召喚。太白仙人又驚奇又憤怒，叫道：B36n0197_pf018a20「喂，徒弟！你怎末會到我肚子中去的？這也是阿修羅幹的B36n0197_pf018a21嗎？太可惡了！我真想立刻把這些阿修羅殺死，參加到天神B36n0197_pf018a22一邊去。現在你把全部經過告訴我吧。」雲發處境很不舒B36n0197_pf018a23服，他仍忍耐着，把經過詳情說了一遍。

背誦史詩的護民仙人接着說：這位崇高而又嚴峻的太白B36n0197_pf018a25仙人忿怒異常。他為了人類的利益，宣告道：

「從今以後，愚蠢無知而飲酒的人將喪失道德，遭受一B36n0197_pf019a01切人的鄙棄。這是我給人類的教訓。人們必須把這話看成不B36n0197_pf019a02可違背的莊嚴的訓誡。」

然後他回頭對女兒天乘說：

「好女兒，現在你面前有了一個難題：如果要雲發活，B36n0197_pf019a05他就得弄破我的肚子才能出來，也就是說我得死。他的生命B36n0197_pf019a06必須拿我的生命交換。」

天乘哭起來了：「天哪！怎末樣我也是個死。你們兩個B36n0197_pf019a08人，誰死了我都活不成。」

太白仙人尋思解决困難的辦法。他忽然靈機一動，發現B36n0197_pf019a10了唯一解决問題的好辦法。他對雲發說：「祭主的兒子啊！B36n0197_pf019a11我現在才知道你為什麼上我這裏來了。……你的目的達到B36n0197_pf019a12了！為了天乘，我必須叫你活，同樣，為了天乘，我又不能B36n0197_pf019a13讓自己死。唯一的辦法就是傳授你起死回生術，好讓你在破B36n0197_pf019a14了我的肚子把我弄死以後還能把我救活。你必須用我傳授你B36n0197_pf019a15的法術救活我，天乘才不會因為我們兩人中任何一人死去而B36n0197_pf019a16悲痛。」於是太白仙人把起死回生術傳授給雲發，立刻雲發B36n0197_pf019a17就像雲開月見似的從太白仙人肚子裏鑽了出來；而太白仙人B36n0197_pf019a18呢，却因受了重傷倒下死了。

雲發立刻運用新學會的法術把太白仙人救活。他拜倒在B36n0197_pf019a20太白仙人面前，說：「老師本是門徒的父親，我現在從你腹B36n0197_pf019a21中生出來，你又成為我的母親了。」

雲發在太白仙人教導下又過了很多年。誓願期滿後，他B36n0197_pf019a23辭別老師回到天神世界去。臨別時，天乘謙卑地對他說：B36n0197_pf019a24「安吉羅仙人的孫子啊！你出身高貴，學識淵博，品格高B36n0197_pf019a25超，使我深深愛慕。在你謹守青年修道人的誓願之時，我已B36n0197_pf019a26對你柔情脈脈，深懷愛意。你現在應該報答我的愛情，娶我B36n0197_pf020a01為妻，使我快樂。祭主仙人和你都是值得我侍奉的人。」

可是雲發却對她說：

「純潔無瑕的姑娘啊！你是我老師的女兒，永遠值得我B36n0197_pf020a04尊敬；可是我是從你父親肚子裏生出來的，因而我也是你的B36n0197_pf020a05兄弟。我的姐姐！你不能要求我娶你啊！」

天乘盡力勸雲發說：「你不是我父親的兒子，你是祭主B36n0197_pf020a07的兒子。我曾經使你死而復生，那只是因為我愛你。——真B36n0197_pf020a08的，我一直都在愛着你，希望你做我的丈夫。你拋棄我這樣B36n0197_pf020a09一個純潔無瑕，誠心愛你的人是不對的。」

雲發回答道：「別想說服我做那不該做的事。你是多B36n0197_pf020a11末迷人，甚至現在，你發怒時，還比平時更加迷人。可是B36n0197_pf020a12我是你的兄弟啊！跟我道別吧！願你永遠盡心侍奉我的老師B36n0197_pf020a13太白仙人。」說完這些話，雲發很有禮貌地告辭，回到天神B36n0197_pf020a14之王因陀羅的住處去了。

太白仙人只好安慰女兒一番。

5.天乘的婚事

一個很熱的下午，天乘和阿修羅之王牛節的女兒們一起B36n0197_pf020a21在森林裏遊玩。她們玩得又舒服又疲倦，便脫下衣服，把衣B36n0197_pf020a22服放在岸上，跳進林間一個池塘的凉水裏洗澡去了。忽然一B36n0197_pf020a23陣大風吹來，把她們的衣服吹得亂成一堆了。這樣，在她們B36n0197_pf020a24重穿上衣服的時候就免不了出差錯。可巧牛節王的女兒多B36n0197_pf020a25福公主穿上了天乘的衣服。天乘有點着惱，便半開玩笑地B36n0197_pf020a26說：「學生的女兒穿上了老師的女兒的衣服，恐怕不合禮法B36n0197_pf021a01吧。」

這些話本有一半兒是開玩笑，可是多福認了真，勃然大B36n0197_pf021a03怒，以十分傲慢的態度對天乘說：「你難道不知道你父親每B36n0197_pf021a04天要向我的父王低聲下氣行禮嗎？你難道不是一個依靠我父B36n0197_pf021a05親施捨的乞兒的女兒嗎？你忘了我是高貴的王族的公主，也B36n0197_pf021a06忘了你自己的乞兒家世了。你膽敢對我這樣說話！」多福越B36n0197_pf021a07說氣越大，不禁怒火上衝，竟打了天乘一個嘴巴，還把她推B36n0197_pf021a08進了一口枯井。那些阿修羅姑娘認為天乘已經死了，就回王B36n0197_pf021a09宮去了。

天乘跌進枯井，却並沒有死；只是井壁太陡，無法爬出B36n0197_pf021a11來，情况很慘。這時候婆羅多族的迅行王正在林間打獵。機B36n0197_pf021a12緣巧合，他到這地方來找水解渴。他對着井中一望，看見裏B36n0197_pf021a13面有發亮的東西；再逼近一看，大吃一驚，原來有一位美麗B36n0197_pf021a14的姑娘躺在井中。

他問道：「戴着明亮的耳環、有着紅色的指甲的美麗的B36n0197_pf021a16姑娘呀！你是誰？你的父親是誰？什麼家世？怎樣跌進井裏B36n0197_pf021a17去的？」

天乘回答道：「我是太白仙人的女兒。我父親不知道我B36n0197_pf021a19掉在井裏了。請拉我出來吧。」說完，她舉起雙手。迅行王B36n0197_pf021a20拉住了她的手，把她從井裏救了出來。

天乘不願意回到牛節王的國都去。她把多福的舉動想了B36n0197_pf021a22又想，覺得回去很不安全。她對迅行王說：「你拉過了這個B36n0197_pf021a23姑娘的右手，你就得跟這個姑娘結婚。我覺得你各方面都B36n0197_pf022a01配做我的丈夫。」

迅行王回答說：「可愛的人啊！我是一個剎帝利，而你B36n0197_pf022a03是一個婆羅門姑娘，我怎末能跟你結婚？太白仙人是配作全B36n0197_pf022a04世界的導師的，他的女兒怎末可以下嫁給像我這樣一個屬於B36n0197_pf022a05剎帝利種姓的人呢？可尊敬的姑娘啊，你回家吧。」迅行王B36n0197_pf022a06說完這些話，就回到自己的京城去了。

按照古代習俗，一個剎帝利姑娘可以嫁給一個婆羅門男B36n0197_pf022a08子；可是，一個婆羅門姑娘却不准嫁給一個剎帝利男子。這B36n0197_pf022a09個規定主要是為了保持女系血統不致下降。因此，「順婚」，B36n0197_pf022a10意思是嫁給一個比自己種姓高的人是合法的；反之，「逆B36n0197_pf022a11婚」，意思是嫁給一個比自己種姓低的人，就為經典所禁止B36n0197_pf022a12了。

天乘不想回家，她留在林間一棵樹的蔭影下，浸沉在B36n0197_pf022a14憂傷中。

太白仙人愛天乘甚於自己的生命。女兒與同伴出去玩了B36n0197_pf022a16那末久不見回來，他很不放心。他派一個女人去尋找，這女使B36n0197_pf022a17者東尋西找好不容易才走近了這棵樹。她看見天乘正垂頭喪B36n0197_pf022a18氣坐在樹下，又氣又惱，眼珠兒都紅了。她就問發生了什麼B36n0197_pf022a19事。

天乘說：「朋友，快去告訴我父親，說我再也不踏進牛B36n0197_pf022a21節王的京城了。」她叫那女人回太白仙人那兒去。

太白仙人一聽說女兒這樣傷心，非常不安，慌忙趕去B36n0197_pf022a23看女兒。

他安慰女兒說：「一個人的幸與不幸决定於自己的行為B36n0197_pf022a25是否高尚，別人行善或作惡絲毫不能影響我們。」他想用這B36n0197_pf022a26些智慧的言語安慰女兒。

天乘又傷心又憤怒，回答道：「父親，我的優點和缺點B36n0197_pf023a02是我個人的事情，你別管吧。但是，你得告訴我，牛節王的B36n0197_pf023a03女兒多福說得對不對。她說你只是一個對國王歌功頌德的宮B36n0197_pf023a04廷供奉；又說我是一個靠諂媚求得布施的乞兒的女兒。她肆B36n0197_pf023a05無忌憚地欺負我還以為不夠，又迎面打了我一掌，還把我推進B36n0197_pf023a06旁邊的井裏。因而我再也不能在她父親的國境裏住下去了。」B36n0197_pf023a07天乘說完又哭了。

太白仙人擺出一副神氣十足的架子，莊嚴隆重地說道：B36n0197_pf023a09「天乘！你不是一個宮廷供奉的女兒，你的父親並不是靠諂B36n0197_pf023a10媚過活的。你是一個為全世界所景仰的人的女兒。甚至於天B36n0197_pf023a11神之王因陀羅也知道這種情形，而牛節王也並非不知道他受B36n0197_pf023a12了我的恩惠。可是，高尚的人是不吹噓自己的德行的，因而B36n0197_pf023a13我不再談我自己了。起來吧，女兒！你是婦女中的一顆無比B36n0197_pf023a14的寶石，給家庭帶來無限幸福。忍耐一點，和我一起回家去B36n0197_pf023a15吧！」

大史詩的作者廣博仙人用下面這段太白仙人勸告女兒的B36n0197_pf023a17話來忠告世人：

「能忍受鄰人辱罵的人就能征服世界。能控制自己怒火B36n0197_pf023a19像駕馭野馬一樣的人才是真正的御者，而那些僅僅手握繮繩B36n0197_pf023a20却任馬匹胡奔亂跑的人並不算是御者。能像蛇蛻皮似的消除B36n0197_pf023a21自己怒火的才是真正的英雄。受到別人的嚴重打擊能毫不動B36n0197_pf023a22搖的人才能達到自己的目的。從來不發怒的人比之那些遵照B36n0197_pf023a23經典規定虔誠進行了一百年祭祀的宗教儀式主義者還要高B36n0197_pf023a24超。愛發怒的人會被自己的僕人，朋友，兄弟，妻子所棄B36n0197_pf023a25絕，會脫離道德和真理。一個有智慧的人對於孩子們所說的B36n0197_pf023a26話是决不會記在心頭的。」

天乘謙恭地對她父親說：「我雖然還只是個年輕的女孩B36n0197_pf024a02子，但是你教導我的偉大的真理，我希望自己還不至於因年B36n0197_pf024a03幼無知而不能接受。可是和毫無禮貌的人生活在一起是不合B36n0197_pf024a04適的。有智慧的人不會去和辱罵自己家庭的人作伴。那些行B36n0197_pf024a05為惡劣的人不論怎末樣富貴，都是真正賤民，不能列入四種B36n0197_pf024a06姓以內。有道德的人不該跟他們混雜在一起。牛節王的女兒B36n0197_pf024a07辱罵我的話使我怒火中燒。刀槍的傷總有一天會好，火燙傷B36n0197_pf024a08也會漸漸復原，可是言語的創傷要叫人痛苦一輩子。」

太白仙人到牛節王那兒去，眼睛瞪着國王，嚴肅地說道：

「國王啊，雖然犯罪的人不一定立刻受到懲罰，但是他B36n0197_pf024a11們遲早總要受到報應，身敗名裂的。祭主仙人的兒子雲發是B36n0197_pf024a12一個青年修道人。他克制情慾，從未犯過罪。他對我忠誠，B36n0197_pf024a13從未離開正道。可是你的手下人却企圖殺害他。我忍耐了這B36n0197_pf024a14件事。我的女兒很重視自己的榮譽。她受到你女兒對她的辱B36n0197_pf024a15罵，還被你女兒推進井裏。她再也不能站在你的國土上了。B36n0197_pf024a16不和她在一起，我同樣不能住下去。所以，我要離開你的國B36n0197_pf024a17土了。」

阿修羅之王牛節聽了這些話，大為震驚，說道：「你責B36n0197_pf024a19備我的事，我一點兒也不知道。如果你離開我，我就只能跳B36n0197_pf024a20火自殺了。」

太白仙人回答說：「我對於女兒的幸福比之對於你和你B36n0197_pf024a22們阿修羅的命運要關切得多，因為她是我唯一的寶物，我把B36n0197_pf024a23她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還寶貴。如果你能平息她的怒氣，那就B36n0197_pf024a24無話可說；否則，我只有一走。」

牛節王於是帶着隨從到天乘站在那兒的那棵樹下。他們B36n0197_pf024a26跪在她脚前，央求她回去。

天乘態度堅决，她說：「我要使罵我是乞兒之女的多福B36n0197_pf025a02做我的侍女，在我父親讓我出嫁以後，跟隨到我丈夫家去侍B36n0197_pf025a03候我。」

牛節王答應了，命令隨從去把多福帶來。

多福承認錯誤，向天乘鞠躬賠罪。她說：「就照我的女B36n0197_pf025a06伴天乘說的辦吧。我願意去做她的侍女。不要因為我犯了錯B36n0197_pf025a07誤而使我父親失去了導師。」於是天乘息了怒，跟父親一起B36n0197_pf025a08回家了。

天乘又一次遇見了迅行王。她又要求他娶她為妻，對他B36n0197_pf025a10說，他既已携過她的右手，就該娶她。迅行王又一次拒絕，B36n0197_pf025a11說剎帝利娶婆羅門姑娘是不合法的。最後，兩人一起到太白B36n0197_pf025a12仙人那兒，徵得了太白仙人的同意。這是一個「逆婚」例B36n0197_pf025a13子，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能這樣做。當然經典裏規定了什麼B36n0197_pf025a14合法，什麼不合法；可是婚事一旦成就，也就無法取消B36n0197_pf025a15了。

迅行王和天乘在一起度過了長期的幸福生活。多福隨着B36n0197_pf025a17天乘做侍女。有一天，多福暗地裏和迅行王相會，求他也娶B36n0197_pf025a18自己做妻子。迅行王聽從了，背着天乘跟多福成了親。

後來天乘知道了這件事，她當然十分生氣，就到父親那B36n0197_pf025a20兒去哭訴。太白仙人一怒就詛咒迅行王未老先衰。

迅行王那時正年富力強，忽然變成了一個龍鍾老人。他B36n0197_pf025a22苦苦哀求太白仙人饒恕。

太白仙人沒有忘記他從井裏救出天乘的事，終於心腸B36n0197_pf025a24軟了。

他說：「國王啊，你已經失去光輝的青春了。詛咒是不B36n0197_pf025a26能收回的。可是如果你能找到一個人，使他願意把自己的青B36n0197_pf026a01春跟你的老年交換，這交換可以生效。」這樣賜福給迅行王B36n0197_pf026a02以後就和他分別了。

6.迅行王

迅行王是般度族的一位祖先。他從來沒有打過敗仗。他B36n0197_pf026a08遵循經典的教訓，虔誠地崇拜天神，尊敬祖先。他名揚四B36n0197_pf026a09海，人們公認他是一個造福人民的帝王。

但是前面說過，他做了對不起妻子天乘的事，受到太白B36n0197_pf026a11仙人的詛咒，未老先衰了。大史詩摩訶婆羅多的作者描寫他B36n0197_pf026a12說：「迅行王進入了老境，毀壞了容顏，忍受着不幸。」不B36n0197_pf026a13消說，強壯的青年突然衰老下來是極其可悲的，這樣的人不B36n0197_pf026a14但感到喪失了青春的懊惱，而且還有對青春的新鮮回憶加重B36n0197_pf026a15他的苦痛。

迅行王雖然看到自己突然成了老人，可是仍舊放不下感B36n0197_pf026a17官享受的慾望。他有五個兒子，個個都容貌出眾，才德超B36n0197_pf026a18羣。迅行王把他們召來，哀求他們，想打動他們的孝心。他B36n0197_pf026a19對他們說：「你們的外祖父詛咒了我，使我出乎意外地未老B36n0197_pf026a20先衰了。可是，生活的樂趣我還沒有享受夠啊。因為我不知B36n0197_pf026a21道自己會變成這樣，所以過去過的是一種清心寡慾的生活，B36n0197_pf026a22連應該享受的也還沒有享受過。你們中該有一個人接受我的B36n0197_pf026a23老年的重擔，把自己的青春換給我。誰要是答應做這件事，B36n0197_pf026a24就可以做國王。我還想有青年的充沛精力來享受人生樂B36n0197_pf026a25趣。」

他首先要求他的大兒子跟他交換。大兒子回答說：「偉B36n0197_pf027a01大的國王啊！我可不能跟你交換。要是我接受了你的老年，B36n0197_pf027a02婦女和僕役們就會嘲笑我了。你不是更疼愛我的弟弟們嗎？B36n0197_pf027a03還是讓他們跟你交換吧！」

他要求第二個兒子跟他交換。第二個兒子很溫和地拒絕B36n0197_pf027a05了他，跟他說：「父親，你要我接受你的老年。老年不光是B36n0197_pf027a06毀壞體力和容顏，依我看來，老年也要使智力衰退。我還不B36n0197_pf027a07夠資格跟你交換。」

第三個兒子這樣回答：「老年人不能騎馬騎象，話也說B36n0197_pf027a09不清楚。變成了這種可憐相，叫我怎末辦呢？我不能同意。」

國王看到三個兒子都使他失望，很是生氣。他對第四個B36n0197_pf027a11兒子抱着較多的希望，對他說：「你應該接受我的老年，把B36n0197_pf027a12青春換給我。你要是這末做了，過些日子，我會把青春還給B36n0197_pf027a13你，收回自己由受到詛咒而得來的那份衰老。」

第四個兒子請求父親原諒，他對父親說，這件事他沒法B36n0197_pf027a15答應，因為老年人事事要請人幫助，甚至保持自己身體清潔B36n0197_pf027a16也得仰仗別人，太慘了。雖然他非常愛父親，可是這件事他B36n0197_pf027a17辦不到。

迅行王看到四個兒子都拒絕了他，十分悲傷。他懷着最B36n0197_pf027a19後一綫希望，請求小兒子跟他交換，因為小兒子到現在為止B36n0197_pf027a20還從來沒有使他失望過。

迅行王對他說：「你得救救我。你瞧，我受了太白仙人B36n0197_pf027a22的詛咒，成了鷄皮鶴髮，衰老得這個模樣了。我真受不了。B36n0197_pf027a23假如你肯把這些苦難接受過去，我就可以再多享受一會兒B36n0197_pf027a24樂趣。我很快就會把青春依舊還給你，收回自己的老年和B36n0197_pf027a25它所帶來的一切苦難。請你行行好，別像你的哥哥們那末拒B36n0197_pf027a26絕我吧。」最小的兒子布盧動了孝心，對迅行王說：「父B36n0197_pf028a01親，我樂意把我的青春給你，減去你的老年的苦惱，和治理B36n0197_pf028a02國家的麻煩。祝你快樂。」迅行王聽到了這些話，就連忙擁B36n0197_pf028a03抱他。

迅行王一接觸兒子，就變成了青年人。布盧接受了父親B36n0197_pf028a05的老年，治理國家，獲得了極大的聲譽。

迅行王長久享受生活的樂趣，還是不能滿足。後來他到B36n0197_pf028a07財神俱比羅的花園去和一個仙女一起過了許多年。在這樣長B36n0197_pf028a08久的歲月裏，他想用縱慾來熄滅慾火，可是毫無結果。他終B36n0197_pf028a09於恍然大悟。他回到布盧那兒去，對他說：

「親愛的兒子啊！情慾是不能用縱慾撲滅的，就像火不B36n0197_pf028a11能用油來撲滅一樣。這道理我早聽說過，也從書本上讀到B36n0197_pf028a12過，可是到今天我才真正體會了。不管是糧食也好，金子也B36n0197_pf028a13好，牲畜或者女人也好，任何東西都滿足不了人的慾望。人B36n0197_pf028a14只能從超愛憎的心理狀態中得到心境平和。這就是達到了B36n0197_pf028a15『梵』的境界。現在，收回你的青春，英明而公正地治理B36n0197_pf028a16國家去吧。」

迅行王講完這些話，就把老年收了回去，把恢復青春的B36n0197_pf028a18布盧立為國王，然後到森林中隱居去了。他在森林中修行度B36n0197_pf028a19日，到了相當時候，升入天堂。

7.維杜羅

曼陀仙人獲得了意志的力量和經典的知識後就在苦行和B36n0197_pf029a02修道中渡他的歲月。他住在郊外森林中的一所道院裏。有一B36n0197_pf029a03天，他正在那所樹葉蓋的茅屋外面的樹蔭下打坐，忽然一羣B36n0197_pf029a04強盜飛跑着穿過樹林，後面緊跟着追捕他們的軍隊。逃命的B36n0197_pf029a05強盜認為這所道院便於躲藏，便跑了進去。他們把贜物放在B36n0197_pf029a06屋角裏，自己躲藏了起來。軍隊這時也跟蹤到了道院。

這支軍隊的隊長以命令的口氣詢問正在專心打坐的曼陀B36n0197_pf029a08仙人：「你看到那伙強盜過去嗎？他們跑到哪兒去了？趕快B36n0197_pf029a09回答我，好讓我們去追拿！」曼陀仙人正在打坐入定，沒有B36n0197_pf029a10作聲。隊長粗暴地再三問他。

然而這位仙人什麼也沒有聽見。就在這時候，幾個兵走B36n0197_pf029a12進了道院，發現那些丟失的東西在屋裏。他們就去報告隊長。B36n0197_pf029a13軍隊隨即進去搜索，把隱藏着的盜賊連贜物都搜出來了。

隊長想道：「現在我才明白為什麼這個婆羅門裝做沉默B36n0197_pf029a15的修道人了，原來他是個強盜頭兒，這件搶劫案就是他主使B36n0197_pf029a16的。」他於是命令士兵在這兒看守，自己到國王那兒去，報B36n0197_pf029a17告國王說拿住了曼陀仙人和他收藏的贜物。

國王聽說強盜頭兒竟敢披着婆羅門仙人的外衣欺騙世B36n0197_pf029a19人，十分憤怒。他不等查明事實真相，就下令把他認為是罪B36n0197_pf029a20人的仙人處死。

隊長回到道院，把曼陀仙人刺在槍尖上，把贜物送交給B36n0197_pf029a22國王。

這位有道仙人雖然被扎在槍尖上，却並沒有死；因為他B36n0197_pf029a24受刑的時候正在入定，入定的法力使他能保持生命。後來，B36n0197_pf029a25住在這座森林中別的地方的修道人來到他的道院，問他怎末B36n0197_pf029a26會落到這樣悲慘的境地。

曼陀仙人回答：「我能埋怨誰呢？是保衛世界的國王的B36n0197_pf030a02手下人這樣處罰我啊。」

國王聽說這個扎在槍尖上的仙人仍然活着，而且森林中B36n0197_pf030a04的其他仙人還圍着看他，不覺又驚奇，又害怕。他急忙帶着B36n0197_pf030a05侍從來到森林中，立刻下令把仙人從槍尖上放下來。國王跪B36n0197_pf030a06在仙人面前戰戰兢兢地請求仙人饒恕他無意中犯的罪過。

曼陀仙人倒不生國王的氣。他直接到主持正義的法王B36n0197_pf030a08那兒，問坐在寶座上的法王：「我犯了什麼罪，要受這次磨B36n0197_pf030a09難？」

法王知道這位仙人神通廣大，便十分謙恭地回答道：B36n0197_pf030a11「大仙啊，你曾經虐待過鳥兒、蟲兒，所以要受這一次磨B36n0197_pf030a12難。你難道不知道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事無大小，報應不B36n0197_pf030a13爽嗎？」

曼陀仙人聽到法王這樣回答，大吃一驚，問法王道：B36n0197_pf030a15「我什麼時候犯過這樣的罪呢？」

法王回答說：「在你小時候。」

曼陀仙人於是對法王發出一個詛咒。他說：「你對一個B36n0197_pf030a18不懂事的小孩子所犯的錯誤處分未免太重了。投生人間做凡B36n0197_pf030a19人去吧！」

法王受到曼陀仙人的詛咒，投胎成為維杜羅（智者）。B36n0197_pf030a21維杜羅是奇武的妻子安波利迦的侍女生的。

廣博仙人說，三界之中沒有人能趕得上維杜羅的道德和B36n0197_pf030a23學問。當持國王准許兒子們舉行擲骰子賭博時，維杜羅跪在B36n0197_pf031a01持國王脚前，堅决反對。他說：「國王啊！我不能贊同這B36n0197_pf031a02件事。這會引起你的兒子們內爭，請你千萬別准許這場賭B36n0197_pf031a03博。」

持國王也用種種方法勸阻他的不肖兒子，對他說：「別B36n0197_pf031a05舉行這場賭博了。維杜羅不贊成。聰明的維杜羅見識高超，B36n0197_pf031a06處處關心我們的幸福。他說這次賭博一定會產生殘酷的仇B36n0197_pf031a07恨，使我們和我們的國家同歸於盡。」然而難敵不聽勸告。B36n0197_pf031a08持國王溺愛兒子，糊塗了，放棄了自己的正確判斷，才向堅B36n0197_pf031a09戰主發出了致命的邀請。

8.貢蒂

黑天的祖父蘇羅是雅度族的一位有德的祖先。他的女兒B36n0197_pf031a15普利塔以美麗和賢淑著名。蘇羅因為堂兄弟貢提王沒有孩B36n0197_pf031a16子，就把這個女兒過繼給他。從此普利塔就隨着繼父改名為B36n0197_pf031a17貢蒂了。

當貢蒂還是一個小姑娘的時候，敝衣仙人在她父親家作B36n0197_pf031a19客。這期間，貢蒂小心翼翼誠心誠意地侍候了仙人一年。敝B36n0197_pf031a20衣仙人很喜歡這個小姑娘，教會她一個神奇的咒子。他說：B36n0197_pf031a21「只要背誦這個咒子，你要哪位天神下來，哪位天神就會出B36n0197_pf031a22現在你面前，賜給你一個跟他自己同樣偉大的兒子。」仙人B36n0197_pf031a23給小姑娘這末一個恩典，是因為他用法力預見到這位姑娘將B36n0197_pf031a24來要嫁的丈夫會遭受不幸。

貢蒂年輕好奇，不能等待，立刻就去試驗這個咒子的神B36n0197_pf032a02力。她抬頭看見光輝的太陽高掛天空，就背誦咒子，召請太B36n0197_pf032a03陽神。立刻，彤雲密佈，天色黑了，太陽神在雲的遮蔽之下B36n0197_pf032a04到了美麗的貢蒂公主面前，太陽神站在那裏用熱烈的炙人心B36n0197_pf032a05靈的讚賞眼光望着她。公主看到這位光彩逼人的天神出現，B36n0197_pf032a06驚慌地問道：「天神啊！你是誰呀？」

太陽神回答道：「親愛的姑娘，我是太陽，是你剛才念B36n0197_pf032a08的求子咒召喚來的。」

貢蒂嚇了一跳，說：「我是一個沒有出嫁的姑娘，要受B36n0197_pf032a10我父親管束的，怎末可以做母親呢？而且我也不想做啊。B36n0197_pf032a11我只是想試試敝衣仙人賜給我的恩典有沒有效吧了。請你原B36n0197_pf032a12諒我年幼無知，做出這樁傻事情來。你趕快回去吧。」可是B36n0197_pf032a13太陽神受咒子的法力所約束，不能就那末回去。而貢蒂這方B36n0197_pf032a14面呢，又非常害怕受到責備。於是太陽神便對她說：

「誰也不會責備你的；你生下了我的兒子以後會重新成B36n0197_pf032a16為處女。」

賜給全世界以光明和生命的太陽神使貢蒂懷了孕。神的B36n0197_pf032a18兒子是一懷孕就出生的，用不着像人類那樣經過九個月漫長B36n0197_pf032a19而又苦痛的姙娠期。

貢蒂隨即生下了迦爾納。他神采奕奕，美麗非凡，就像B36n0197_pf032a21太陽神一樣。他生下來時披着神甲，還戴着一對耳環。他後B36n0197_pf032a22來成了全世界最偉大的英雄之一。貢蒂由於太陽神的恩典，B36n0197_pf032a23生下孩子後又成為處女。

貢蒂不知道怎樣處置這個孩子。她為了掩蓋錯誤，把孩子B36n0197_pf032a25放在一個封了口的匣子裏，放在河上，任它漂流。恰好有一B36n0197_pf032a26個無兒無女的車夫看到了這個匣子，他把匣子撈了上來，打B36n0197_pf033a01開一看，原來裏面盛着一個美麗非凡的孩子。他又驚又喜，B36n0197_pf033a02便把孩子交給妻子。車夫的妻子像親生母親一樣用心愛這個B36n0197_pf033a03孩子。於是，太陽神的兒子迦爾納長大成為車夫的兒子。

貢蒂到了該出嫁的年紀了。貢提王為她舉行了選婿大典，B36n0197_pf033a05邀請所有的鄰國王子參加。公主品貌出眾，名聞四方，許多B36n0197_pf033a06傾心愛慕她的人都來參加競選。婆羅多族的光輝的代表，般B36n0197_pf033a07度王，光彩照人，壓倒了在場的別的王子。公主選中了他，B36n0197_pf033a08把花環套在他的項上。婚禮依禮舉行後，貢蒂隨着丈夫到了B36n0197_pf033a09象城。

後來般度王聽從毗濕摩的勸告並遵照當時流行的習俗，B36n0197_pf033a11又娶了摩德利王的妹妹瑪德利。

9.般度王的死

有一天，般度王出外打獵，恰好一位仙人和自己的妻子B36n0197_pf033a17喬妝為鹿也在森林裏作樂。般度王不知道這鹿是仙人扮的，B36n0197_pf033a18一箭射中了牡鹿。仙人受傷死了，臨死時詛咒般度王道：B36n0197_pf033a19「犯罪的人啊！將來你一嘗到床第之樂，你就得死。」般度B36n0197_pf033a20王聽到這個詛咒，十分傷心，回到宮裏，把國事委托給毗濕B36n0197_pf033a21摩和維杜羅，自己帶着兩個妻子隱居到森林中去，在森林裏B36n0197_pf033a22過着禁慾的生活。貢蒂看到般度王十分希望有子嗣，可是仙B36n0197_pf033a23人的詛咒使他不能生育，就把敝衣仙人教給她求子咒的事告B36n0197_pf033a24訴了他。

於是般度王慫慂貢蒂和瑪德利利用咒子。天神們受了求B36n0197_pf033a26子咒的召喚使她們生下了般度五子。這五個孩子是在森林裏B36n0197_pf034a01出生，在修道人中長大的。般度王和他的妻兒在森林裏過了B36n0197_pf034a02很多年。

一個春光明媚的日子，般度王和瑪德利見到森林中的B36n0197_pf034a04花、草、蟲、鳥以及別的生物無不生氣盎然，不覺春心蕩漾，B36n0197_pf034a05忘了自己的憂傷。雖然瑪德利再三堅决拒絕，般度却受不了B36n0197_pf034a06季節的誘惑，控制不住自己。立刻仙人的詛咒生效，般度死B36n0197_pf034a07了。

瑪德利不能抑制自己的悲傷，因為她認為自己對國王的B36n0197_pf034a09死應該負責。她把親生的兩個孩子托付給貢蒂，請貢蒂留在B36n0197_pf034a10世上做這兩個無爹無娘的孩子的母親，自己便跳入火葬般度B36n0197_pf034a11王的熊熊烈火中殉葬了。

森林中的修道人把傷心萬分的孀婦貢蒂和般度五子送回B36n0197_pf034a13象城，交付給毗濕摩。那時候堅戰還只有十六歲。

那些修道人到象城報告般度死在森林中的消息後，舉國B36n0197_pf034a15上下異常悲傷。維杜羅，毗濕摩，廣博仙人，持國王，以及B36n0197_pf034a16其他的人為般度王舉行了喪禮。全國人民悲痛得像喪失了自B36n0197_pf034a17己的親人似的。

廣博仙人對老祖母貞信說：「過去在快樂中度過，未來B36n0197_pf034a19却隱藏着很多憂患。像做了一場好夢一樣，世界已度過了他B36n0197_pf034a20的青春時代，現在要進入幻滅、罪惡、哀傷和痛苦的時期B36n0197_pf034a21了。時間是無情的。你用不着待在這兒眼見災難與不幸降落B36n0197_pf034a22到這個家族頭上。你還是離開城市到森林的道院中去度你的B36n0197_pf034a23餘年吧。」貞信后同意了。她帶着安必迦和安波利迦到森林B36n0197_pf034a24中去了。這三位老王后經過修行到達了幸福的最高境界，避B36n0197_pf034a25免了為自己的子孫悲傷。

10.怖軍

般度的五個兒子和持國的一百個兒子住在象城，在歡樂B36n0197_pf035a06中成長起來。般度的第二個兒子怖軍勇力超羣。他時常欺負B36n0197_pf035a07持國的長子難敵和他的弟弟們，揪住他們的頭髮一頓亂打。B36n0197_pf035a08他精於游泳，有時候挾住他們中的一個或幾個，跳進池塘，B36n0197_pf035a09浸在水裏不出來，差一點沒把他們淹死。他們要是爬上了B36n0197_pf035a10樹，他會站在樹底下使勁踢樹，叫他們像熟了的果子一樣跌B36n0197_pf035a11落下來。怖軍這樣地作弄他們，使得他們身上永遠佈滿青一B36n0197_pf035a12塊紫一塊的傷痕。因此，持國的兒子們從小就對怖軍懷着深B36n0197_pf035a13刻的仇恨，也就不足為奇了。

王子們漸漸長大，慈憫大師教他們練武藝，射箭，以及B36n0197_pf035a15王子們該學的別的本領。難敵妒忌怖軍，心地變壞了，做出B36n0197_pf035a16很多不正當的事來。

難敵心裏很不痛快，因為自己的父親是瞎子，王位由叔B36n0197_pf035a18叔般度承襲，般度一死，太子堅戰就要登基為王。他認為瞎B36n0197_pf035a19子父親懦弱無能，必須自己來阻止堅戰登位，就設法謀害怖B36n0197_pf035a20軍。他用種種辦法來實現自己的决定，以為怖軍一死，般度B36n0197_pf035a21族的勢力就會隨之衰落。

難敵兄弟計劃把怖軍投入恆河，把阿周那和堅戰禁閉起B36n0197_pf035a23來，然後奪取王位。難敵於是帶着弟弟和般度五子去恆河游B36n0197_pf035a24泳。游泳畢，大家都很疲倦，就在帳篷裏躺下睡覺。怖軍體B36n0197_pf035a25力消耗得更多，何况他的食物裏又是下過毒的，就昏昏沉沉B36n0197_pf035a26在恆河岸上倒下了。難敵於是把他用野藤捆綁起來，拋入河B36n0197_pf036a01中。難敵這壞蛋早就在河裏插上了一些尖銳的鐵釘子，想使B36n0197_pf036a02怖軍一掉下去就給釘子扎死。幸而怖軍掉下去的地方恰好沒B36n0197_pf036a03有釘子，水裏的毒蛇雖咬了他，但毒蛇的毒液剛好和他吃下B36n0197_pf036a04去的毒藥以毒攻毒兩相抵消，怖軍依然安全無恙。後來河水B36n0197_pf036a05又把他冲上了岸。

難敵認為水裏既滿佈釘子，又有那末多毒蛇，怖軍必死B36n0197_pf036a07無疑，就興高采烈地帶着其他的人回城了。

堅戰問怖軍哪兒去了，難敵告訴他說，已早回城了。堅B36n0197_pf036a09戰信以為真。他回到家裏，便急忙問母親，母親却回答說還B36n0197_pf036a10沒有回來。堅戰於是懷疑怖軍遭到暗算，便帶領弟弟回到森B36n0197_pf036a11林，四處找尋，可是哪兒也找不到，他們只好垂頭喪氣，萬B36n0197_pf036a12分傷心地回家。

後來怖軍醒了。他拖着沉重的步子狼狽地回到家裏。貢B36n0197_pf036a14蒂和堅戰喜出望外，趕緊迎接他，擁抱他。怖軍的身子中過B36n0197_pf036a15了毒，反而比從前更加強壯了。

貢蒂把維杜羅請來，暗地告訴他說：「難敵這孩子又壞B36n0197_pf036a17又殘酷，他想殺死怖軍，謀取王位，我十分擔憂。」

維杜羅回答：「你說得對，可是這想法千萬別讓人知B36n0197_pf036a19道。如果難敵這壞小子受了責備，他會更加恨你們。好在你B36n0197_pf036a20的兒子都注定長壽，你不必擔憂。」

堅戰也警告怖軍說：「這事兒別張揚出去。從此以後我B36n0197_pf036a22們要小心謹慎，互相幫助，保護自己。」

難敵見到怖軍居然活着回來，大為吃驚。他的妒忌和仇B36n0197_pf036a24恨更加深了。他長嘆一聲，煩惱不已。

11.迦爾納

般度五子和持國百子先從慈憫大師學習武藝，後來又拜B36n0197_pf037a06德羅納為師繼續學習。他們選定了一個日子在較場表演，讓B36n0197_pf037a07王族中人看看他們的武藝，也邀請了公眾觀看他們所熱愛的B36n0197_pf037a08王子們的成就，因而較場上擠滿了人，情緒十分高漲。阿周B36n0197_pf037a09那武藝高強，使在場的廣大觀眾看得目不轉睛，讚嘆不已。B36n0197_pf037a10難敵又恨又妒忌，氣得臉色發青。

天色將晚，較場入口處忽然有人敲打着胳膊表示挑戰，B36n0197_pf037a12聲音像打雷一樣，使在場的人都對那方向去看。他們看見羣B36n0197_pf037a13眾正以敬畏的神情不聲不響地讓路，一個天神似的青年穿過B36n0197_pf037a14人羣進較場來了。這個青年神采奕奕，威儀逼人，驕傲地向B36n0197_pf037a15四周一看，對慈憫大師和德羅納漫不經心地微微一鞠躬，然B36n0197_pf037a16後大踏步走向阿周那。弟兄倆會面了。他們受了命運的嘲B36n0197_pf037a17弄，都不知對方是親骨肉。那進來的青年就是迦爾納。

迦爾納聲如巨雷，對着阿周那叫道：「阿周那！你剛才B36n0197_pf037a19做的，我全能做，而且還能比你做得好。瞧我的吧！」

好戰的迦爾納得到德羅納的允許，立刻輕輕易易不慌不B36n0197_pf037a21忙地把阿周那所表演過的武藝重覆做了一遍。難敵看了大B36n0197_pf037a22喜，伸出手臂，抱住迦爾納，說道：「歡迎你，武藝高強的B36n0197_pf037a23人！天神保佑，把你賜給我們。我和俱盧國都願意聽從你指B36n0197_pf037a24揮。」

迦爾納說：「王爺！感謝你。我迦爾納只要求兩件事：B36n0197_pf037a26一件是你的愛，一件是跟阿周那的一對一比武。」

難敵又緊緊擁抱迦爾納，說道：「今後我們當分享富B36n0197_pf038a02貴。」

難敵心中湧現着熱愛，阿周那却感到受了侮辱，胸中燃B36n0197_pf038a04燒着憤怒。當迦爾納像山峯一樣兀立着接受俱盧族的祝賀B36n0197_pf038a05時，阿周那狠狠地瞪着他，對他說：「迦爾納！我要是殺了B36n0197_pf038a06你，你就得立刻進地獄，地獄正是為那些不經邀請就猛闖進B36n0197_pf038a07來，不經准許就喋喋不休的人預備的。」

迦爾納鄙夷不屑地哈哈大笑，說道：「阿周那呀，較場B36n0197_pf038a09是誰都可以進來的，不是為你一個人預備的。政權是要依靠B36n0197_pf038a10力量來决定的，正法也是以力量為基礎的。然而空談是弱者B36n0197_pf038a11的武器。何必用語言爭吵，還是用弓箭爭個高下吧。」

阿周那接受挑戰，得到德羅納的允許，匆匆忙忙跟兄弟B36n0197_pf038a13們擁抱後，就站在那兒準備交戰。迦爾納也辭別了俱盧族兄B36n0197_pf038a14弟，手持武器面對阿周那站着。

這時候，兩位英雄的天神父親。似乎想鼓勵兒子作戰，B36n0197_pf038a16也來親自觀看這場命運攸關的戰鬥。雷火之神因陀羅，和擁B36n0197_pf038a17有無限光芒的太陽神同時出現在天空。

貢蒂一看見迦爾納，就認出是自己的頭生子，立刻暈過B36n0197_pf038a19去了。維杜羅急忙命侍女服侍她。她蘇醒過來。驚惶失措，B36n0197_pf038a20十分痛苦。

兩人正想開打，精通决鬥規則的慈憫大師插進來站在他B36n0197_pf038a22們中間，對迦爾納說道：「這位準備跟你决鬥的王子是俱盧B36n0197_pf038a23族的後裔，貢蒂后和般度王的兒子。勇士！請你也宣告你的B36n0197_pf038a24赫赫家世和雙親的姓名。阿周那知道了你的出身，才可以跟B36n0197_pf038a25你交戰。高貴的王子是决不跟不知名的冒險家單獨交手B36n0197_pf038a26的。」

迦爾納一聽到這些話，他的頭立刻像一朵承受不住大雨B36n0197_pf039a02的蓮花一樣垂下去了。

難敵站起來說：「如果這場决鬥僅僅因為迦爾納不是王B36n0197_pf039a04子而不能進行，那很容易解决。我封迦爾納為盎伽王。」他B36n0197_pf039a05於是請求毗濕摩和持國王同意，完成了一切必要的儀式，授B36n0197_pf039a06予迦爾納以盎伽國的統治權，把王冠、寶石以及別的國王徽B36n0197_pf039a07誌給了迦爾納。看來，兩位青年英雄要開始交手了，忽然迦B36n0197_pf039a08爾納的養父，老車夫升車手拄拐杖，戰戰兢兢進了較場。

新立為盎伽王的迦爾納看到這位老人立刻低下頭恭恭敬B36n0197_pf039a10敬行禮。老人稱他為兒子，用哆嗦着的瘦胳膊抱住他，喜歡B36n0197_pf039a11得熱淚縱橫，眼淚滴在那本來已為加冕用的聖水淋濕了的頭B36n0197_pf039a12上。

怖軍看到這幅情景，發出一陣狂笑，說道：

「啊，原來不過是一個車夫的兒子，照你的身份，拿馬B36n0197_pf039a15鞭子去吧。你不配死在阿周那手中，也不配做盎伽王。」

迦爾納聽到這些侮辱他的話，痛苦得嘴唇直哆嗦，默然B36n0197_pf039a17望着西沉的太陽，長嘆一聲。這時難敵憤慨地說：

「怖軍！你不該說這樣的話。勇敢是測量武士的標準。B36n0197_pf039a19追溯英雄的家世如同追溯大河的源頭，是毫無意義的舉動。B36n0197_pf039a20我可以給你舉出千百個例子證明許多偉大的人物出身卑微。B36n0197_pf039a21連你自己的出身也未必經得住人家盤問。瞧這位戰士！瞧他B36n0197_pf039a22那天神似的模樣，天神似的舉止，他的神甲，他的耳環，他B36n0197_pf039a23的使用武器的技巧。羚羊焉能產虎子？這位武士的出身必然B36n0197_pf039a24含有秘密。你說他不配當盎伽王？我却確信他可以統治全世B36n0197_pf039a25界。」

難敵在盛怒之下讓迦爾納上了自己的車子，驅車走了。

夕陽西沉，羣眾亂哄哄地散去。他們在燈光下三五成羣B36n0197_pf040a02地高聲談論。有人稱讚阿周那，有人稱讚迦爾納，也有人稱B36n0197_pf040a03讚難敵，各有各的偏向。

大神因陀羅預見到自己的兒子阿周那和迦爾納之間不可B36n0197_pf040a05避免地要發生一次劇烈的戰鬥，就改扮成一個婆羅門，下凡B36n0197_pf040a06去找迦爾納。迦爾納以慷慨好施著名；因陀羅就要求他施捨B36n0197_pf040a07耳環和神甲。雖然太陽神曾托夢警告過迦爾納，說因陀羅會B36n0197_pf040a08如此這般來欺騙他，迦爾納仍然不肯拒絕因陀羅的要求。他B36n0197_pf040a09割下了自己胎中帶來的耳環和神甲，施捨給這個婆羅門。

天神之王因陀羅驚喜萬分，收下了禮物，稱讚迦爾納做B36n0197_pf040a11了別人做不到的事。他出於羞愧也變得寬宏大度了，讓迦爾B36n0197_pf040a12納隨意向他要求一個恩典。

迦爾納說：「我要你把那件能致敵人死命的法寶送給B36n0197_pf040a14我。」因陀羅答應了，可是附帶一個致命的條件。他說：B36n0197_pf040a15「你只能用這法寶打死一個敵人，不論他是誰。在打死一個B36n0197_pf040a16敵人之後，這件法寶便會不聽你使喚而回到我手裏來。」說B36n0197_pf040a17完這些話，因陀羅不見了。

迦爾納曾自稱是婆羅門，拜持斧羅摩為師。他從持斧羅摩B36n0197_pf040a19摩那兒學得了運用一件無敵法寶的咒語。有一天，持斧羅摩B36n0197_pf040a20枕在迦爾納的膝上睡覺。一個蝎子螫了迦爾納的大腿，頓時B36n0197_pf040a21血流如注，疼痛難忍。可是迦爾納怕驚醒老師，忍耐着，一B36n0197_pf040a22動也不動。持斧羅摩醒來，看到從創口流出來的血，說：B36n0197_pf040a23「好徒弟，你不是婆羅門，這樣的痛楚只有剎帝利才能受得B36n0197_pf040a24了。對我說實話吧。」

迦爾納承認自己說了謊話，說他不是婆羅門，實是一個B36n0197_pf040a26車夫的兒子。持斧羅摩聽了大怒，就詛咒迦爾納說：「因為B36n0197_pf041a01你欺騙了老師，你所學得的咒語在緊要關頭會不聽你使喚。B36n0197_pf041a02到你注定要死的時候，你會把這個咒語忘記得乾乾淨淨。」

就是這個詛咒使得迦爾納在最後一次作戰的緊急關頭忘B36n0197_pf041a04掉了一直記得很好的咒語。迦爾納是難敵的忠實的朋友，直B36n0197_pf041a05到最後都忠心耿耿幫助俱盧族。在毗濕摩和德羅納陣亡後，B36n0197_pf041a06他成了俱盧族軍隊的統帥，作戰兩天，戰績輝煌。最後，他B36n0197_pf041a07所乘的車子的車輪陷入地裏，他拔不起車來，無法前進。在B36n0197_pf041a08這樣情况下，他被阿周那殺死了。貢蒂后非常傷心，尤其是B36n0197_pf041a09因為到那時她還不得不隱瞞真相，所以格外感到痛苦。

12.德羅納

德羅納是一個名叫持力的婆羅門的兒子，他修畢吠陀與B36n0197_pf041a15吠檀多後就專心研究箭法，成了第一流的射手。他和般遮羅B36n0197_pf041a16國王的太子木柱是同學，在同一所道院裏上學。兩人的父親B36n0197_pf041a17又是朋友，因而關係親密，一種青年間常見的融洽無間的友B36n0197_pf041a18誼日漸成長。木柱憑着天真的熱情，常對德羅納說，等到將B36n0197_pf041a19來自己做了國王，要把國土的一半贈送給他。

德羅納學業結束後跟慈憫大師的妹妹結了婚，生了一個B36n0197_pf041a21兒子，取名馬勇。德羅納熱愛妻兒，為了妻兒，他想到了從B36n0197_pf041a22前沒有注意過的財富。他聽說持斧羅摩在散財給婆羅門，就B36n0197_pf041a23趕快跑去；可是已經太晚了，持斧羅摩散盡財產，快要到森B36n0197_pf041a24林隱居去了。持斧羅摩見到德羅納很覺抱歉，一心想給他一B36n0197_pf041a25點什麼，就表示願意把自己的天下無敵的武藝教給他。

德羅納很高興，同意了。他本來就是一個高明的射手，B36n0197_pf042a01從此以後又成為無人能敵的武術大師了。在那個好戰的時代B36n0197_pf042a02裏，他是值得任何一個國王熱誠歡迎的教師。

那時，般遮羅國的老王死了，木柱做了國王。德羅納記B36n0197_pf042a04起少年時代兩人的情誼，記起木柱以前表示過要好好款待B36n0197_pf042a05他，甚至願意分贈國土，就跑去找木柱，深信自己會受到厚B36n0197_pf042a06待。不料，他發現當了國王的木柱跟當年做學生的木柱大不B36n0197_pf042a07相同了。木柱王一聽德羅納自稱是他的老友，不但不高興，B36n0197_pf042a08反而認為簡直是僭越跋扈不能容忍。他為富貴衝昏了頭腦，B36n0197_pf042a09居然對德羅納說：「婆羅門！你怎敢對我如此親密？怎敢稱B36n0197_pf042a10我作朋友？一個在位的國王和一個流浪的乞兒之間何來友B36n0197_pf042a11誼？如果你想憑藉早年的一點兒相識關係對一個統治國家的B36n0197_pf042a12帝王攀交情，你真是愚不可及了。窮漢和財主，野人和學B36n0197_pf042a13者，懦夫與英雄，怎能交朋友？友誼只存在於地位相等的人B36n0197_pf042a14之間。一個飄泊無定的乞兒不可能是一個掌握統治權的君主B36n0197_pf042a15的朋友。」德羅納耳中聽着辱罵的聲音，心中懷着憤怒的火B36n0197_pf042a16焰，被逐出了宮廷。

他心中發誓要懲罰這個傲慢無禮的國王，懲罰他對自己B36n0197_pf042a18的侮辱和否認少年時代神聖友誼的罪過。他繼續尋找職業，B36n0197_pf042a19到了象城，在內兄慈憫大師家裏住了幾天，沒有露面。

有一天，象城的王子們在郊外玩球。忽然球連着堅戰的B36n0197_pf042a21指環一起掉下一口井裏去了。王子們圍着井觀看，看見井底B36n0197_pf042a22的指環透過明淨的水在閃閃發光，可是他們想不出用什麼方B36n0197_pf042a23法把它取出來。這時候，他們沒有注意到旁邊正站着一個膚B36n0197_pf042a24色黝黑的婆羅門在望着他們微笑。

「王子們！」那婆羅門說出一番話來叫他們吃了一驚：B36n0197_pf042a26「你們是英勇的婆羅多族的後裔。任何一個精通武藝的人都B36n0197_pf043a01知道怎樣才能把球取上來，你們為什麼不能？要不要我幫你B36n0197_pf043a02們忙？」

堅戰大笑，開玩笑說：「婆羅門啊！你要是能把球取出B36n0197_pf043a04來，慈憫大師一定會好好招待你一頓飯。」於是這位陌生的B36n0197_pf043a05婆羅門德羅納就拿起一根草，嘴裏念念有詞，像射箭一樣把B36n0197_pf043a06草投進了井裏。這根草緊緊黏住了掉進去的球。他又投進類B36n0197_pf043a07似的草，一根接着一根，草和草黏連一起，組成一根鏈子，B36n0197_pf043a08德羅納就用它把球牽了出來。

王子們看得目瞪口呆，又驚又喜，請求他把指環也取出B36n0197_pf043a10來。德羅納借了一張弓，搭箭在弓弦上，一箭射去，直穿指B36n0197_pf043a11環，又帶着指環反射了出來。婆羅門笑嘻嘻地把指環還給了B36n0197_pf043a12堅戰。

王子們看到這樣的絕技十分驚奇，對德羅納說：「婆羅B36n0197_pf043a14門啊！我們向你致敬，你是誰？有什麼事兒可以讓我們為你B36n0197_pf043a15效勞？」他們對他鞠躬行禮。

德羅納回答：「王子們，去問毗濕摩吧。他會告訴你B36n0197_pf043a17們，我是誰。」

毗濕摩從王子們的敘述中明白這個婆羅門不是別人，必B36n0197_pf043a19然是著名的德羅納大師。他認為請他來繼續教導般度五子和B36n0197_pf043a20持國百子是最好不過的事；於是以特殊禮儀接待他，聘請他B36n0197_pf043a21教授王子們武藝。

持國百子和般度五子精通武藝後，德羅納就派遣迦爾納B36n0197_pf043a23和難敵去生擒木柱王，作為報答師恩的行動。兩人照老師的B36n0197_pf043a24命令去做，可是沒有成功。老師於是又派遣阿周那去。阿周B36n0197_pf043a25那戰敗了木柱王，把他和他的大臣俘虜了，押送回來，交B36n0197_pf043a26給德羅納。

德羅納笑嘻嘻地對木柱王說：「大王，別害怕，我不會B36n0197_pf044a02殺害你。我們本是童年時代的同伴，可是你忘了舊交情，侮B36n0197_pf044a03辱了我。你對我說：只有國王才能做國王的朋友。好，現在B36n0197_pf044a04我佔領了你的國土，我是國王了。然而我仍願意跟你恢復交B36n0197_pf044a05情。我把我征服得來的原來是你的國土分一半給你。我相信B36n0197_pf044a06只有在地位相等的人之間才有可能建立友誼；現在我們兩人B36n0197_pf044a07各有你原來國土的一半，該是地位相等了吧？」

德羅納認為這樣已足以報復自己昔日所受的耻辱了，就B36n0197_pf044a09釋放木柱並依禮款待他。

木柱王的驕氣受到了打擊。虛榮心受到傷害的痛苦最難B36n0197_pf044a11忍受，因此，仇恨德羅納並要求報復就成為支配木柱王生活B36n0197_pf044a12的無上熱情。他苦苦修行，齋戒，祭祀，祈求天神賜給他一B36n0197_pf044a13個能殺死德羅納的兒子和一個能嫁給阿周那的女兒。他的努B36n0197_pf044a14力獲得了成功。他生下了猛光，這便是後來俱盧大戰中般度B36n0197_pf044a15族方面的統帥，而且在一個離奇錯綜的情况下殺死了除此以B36n0197_pf044a16外無法戰勝的德羅納。木柱王還生下了黑公主，她後來嫁了B36n0197_pf044a17般度五子。

13.蠟宮

難敵看到怖軍體格強壯，阿周那武藝高強，心裏越來越B36n0197_pf044a23妒忌。沙恭尼和迦爾納兩人成了難敵陷害般度族的軍師，幫B36n0197_pf044a24他出壞主意。可憐的持國王無疑是一個聰明人，他也疼愛侄B36n0197_pf044a25兒，可是意志薄弱，溺愛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孩子明明無B36n0197_pf044a26理，他也認為有理；有時候甚至明知不對也隨着他們錯下B36n0197_pf045a01去。

難敵想出種種辦法陷害般度族，幸虧維杜羅想拯救這個B36n0197_pf045a03家族免犯大罪，暗暗幫助，般度族才得逃生。

難敵認為最不能饒恕般度族的事便是，象城的居民時常B36n0197_pf045a05公開稱讚般度族，並且堅决表示，只有堅戰一人配做國王。B36n0197_pf045a06他們時常聚在一起議論說：「持國王天生眼瞎，無論如何不B36n0197_pf045a07能做國王，現在也不該掌管國事。毗濕摩忠於真理，堅守不B36n0197_pf045a08做國王的誓言也不可能登位。因而只有堅戰一人配做國王，B36n0197_pf045a09只有他能公正統治俱盧家族和這個國家。」人民到處這樣議B36n0197_pf045a10論。這些話在難敵耳中像毒藥一樣忍受不了，使他胸中燃燒B36n0197_pf045a11起憤怒和妒忌的火焰。

他去見持國王，責備這種輿論。他說：「父親，老百姓B36n0197_pf045a13在胡言亂語，他們甚至對毗濕摩和你老人家這樣應當尊敬的B36n0197_pf045a14人都不尊敬了。他們說堅戰應該立刻即位做國王。堅戰要是B36n0197_pf045a15真的做了國王，我們可遭秧了。你因為眼瞎才由你的弟弟繼B36n0197_pf045a16承王位。如果堅戰繼承他父親做國王，我們會落到什麼樣的B36n0197_pf045a17境地？我們的子孫還有什麼前途？堅戰以後是堅戰的兒子承B36n0197_pf045a18繼，然後是堅戰的孫子，永遠是他的子子孫孫做國王。我們B36n0197_pf045a19降落為他們的窮本家，甚至衣食都得仰仗他們。唉！像B36n0197_pf045a20這樣，還不如進地獄好！」

持國王聽了這些話，想了一想，說：「兒子，你說的是B36n0197_pf045a22實情。可是堅戰是不會失德的。他愛一切人。他的確繼承了B36n0197_pf045a23他死去的父親的一切美德。大家稱讚他，必然擁護他。曾經B36n0197_pf045a24敬佩般度的高尚人格的文武大臣當然也會支持他。人民像崇B36n0197_pf045a25拜偶像似的崇拜般度族，我們反對他們是沒有希望成功的。B36n0197_pf045a26那時我們做了不公正的事，老百姓會起來叛變，會殺掉我B36n0197_pf046a01們，或者放逐我們。我們所得到的只能是極大的屈辱。」

難敵回答道：「你的恐懼是毫無根據的。毗濕摩至少會B36n0197_pf046a03保持中立，馬勇是忠於我的，這意味着他的父親德羅納和B36n0197_pf046a04舅舅慈憫也會站在我們一邊。維杜羅不能公開反對我們，不講B36n0197_pf046a05別的原因，只要提到他沒有力量這一點就夠了。請你馬上把B36n0197_pf046a06般度族送到多象城去吧。告訴你實話，我痛苦極了，再也忍B36n0197_pf046a07受不下去了。我的心像刀扎一般，整夜不能睡覺，覺得活着B36n0197_pf046a08簡直是受罪。把般度族送到多象城去以後，我們可以想法加B36n0197_pf046a09強我們自己的隊伍。」

過了一些時候，一些政客受到拉攏加入了難敵的小集B36n0197_pf046a11團，他們也用同樣的話來勸告持國王。沙恭尼的臣子微粟是B36n0197_pf046a12這幫人的頭兒。他對國王說：「國王呀！你應該提防般度五B36n0197_pf046a13子，因為他們的受人愛戴就是對你的威脅。般度五子是你的B36n0197_pf046a14侄兒，可是越是近親，危險越嚴重。他們實在太強盛了。」

微粟接着說：「國王，請恕我說出冒犯你的話。我認為B36n0197_pf046a16一個威武的國王應該名副其實，有行動表現。要是沒有行B36n0197_pf046a17動，誰能相信他真有實力呢？國家大事必須嚴守秘密，巧計B36n0197_pf046a18良謀只能用實行來公佈。仇敵應當及早鏟除，須知一根刺留B36n0197_pf046a19在體內就會使周圍潰爛成瘡。強敵自然應當掃蕩，而跳樑小B36n0197_pf046a20丑也不可忽視，須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殺強敵必須用計；B36n0197_pf046a21對敵人仁慈乃是愚蠢。國王啊！你應該提防般度五子，他們B36n0197_pf046a22實在太強盛了。」

難敵告訴持國王他在網羅黨羽方面已獲得成功。他說：B36n0197_pf046a24「我已經用金錢名位收買了王室侍從，我也已經把大臣們爭B36n0197_pf046a25取過來。只要你肯巧言勸說般度族到多象城去，京城和整個B36n0197_pf046a26國家就會屬於我們，他們在這裏會連一個朋友也沒有。我們B36n0197_pf047a01一旦掌握了全國，他們就沒有危害我們的力量了。那時甚至B36n0197_pf047a02讓他們回來也不要緊了。」

聽到許多人說出自己也願意相信的話，持國王心動了。B36n0197_pf047a04他同意了兒子的主張。現在就只差實行這計策了。大臣們於B36n0197_pf047a05是在般度五子面前盛讚多象城的美麗，又提到那兒將盛大慶B36n0197_pf047a06祝大神濕婆的節日。尤其是持國王也用十分關切的口吻勸他B36n0197_pf047a07們去，說不但盛會值得看，而且那邊的人民也熱烈盼望見他B36n0197_pf047a08們。五兄弟毫不疑心，輕輕易易就給說動了。於是般度五子B36n0197_pf047a09辭別了毗濕摩和別的長輩動身去多象城。

難敵得意揚揚，和迦爾納、沙恭尼定計在多象城殺害貢B36n0197_pf047a11蒂母子。他們派臣下布羅旃前往，給他秘密指示。布羅旃保B36n0197_pf047a12證自己將忠實執行計劃。

布羅旃執行命令，在般度族出發以前，早就趕到多象城，B36n0197_pf047a14特別為他們蓋起了一座美麗的行宮。建築這座行宮時，用上B36n0197_pf047a15了很多容易着火的材料。像黃蔴、蟲膠、黃油、油脂等，連B36n0197_pf047a16粉刷牆壁的材料也是容易着火的。他還巧妙地在行宮內各處B36n0197_pf047a17堆放容易引火的乾燥東西，又把惹人注意的坐椅和床鋪放在B36n0197_pf047a18最容易着火的地點，在行宮落成以前還為他們在城裏安全居B36n0197_pf047a19住安排了各種設備。般度族住進了這座蠟宮以後，他們就打B36n0197_pf047a20算乘夜間大家熟睡時縱火焚燒蠟宮。他們認為般度族受到的B36n0197_pf047a21無微不至的關懷和熱烈的款待可以消除一切猜疑，人們會認B36n0197_pf047a22為那是純粹的偶然事故，做夢也不會想到要去責備俱盧族。

14.般度族的逃亡

般度五子恭恭敬敬辭別長者並擁抱同伴以後，動身去多B36n0197_pf048a01象城。市民們送了他們一段路才懷着依依不捨的心情回城。B36n0197_pf048a02臨別時維杜羅用一些只有堅戰一個人懂得的話警告堅戰說：

「只有預見到狡猾的敵人意圖的人才能逃避危險。有的B36n0197_pf048a04武器比鋼鐵更加厲害。智者要避免滅亡，必須知道防禦這種B36n0197_pf048a05武器的辦法。大火能燒燬森林可是不能傷害一隻躲在洞裏的B36n0197_pf048a06耗子或藏在地下的箭豬。聰明人能憑着觀察天上星辰辨認方B36n0197_pf048a07向。」

這些話是單獨暗示堅戰，難敵有毒辣陰謀以及怎樣才能B36n0197_pf048a09脫離危險。堅戰回答維杜羅，表示他已明白其中含意。後來B36n0197_pf048a10堅戰把這些話告訴了貢蒂后。因此，他們出發時雖然歡天喜B36n0197_pf048a11地，到路途上却好像有愁雲籠罩天空了。

多象城的居民聽說般度五子到他們城裏來了，好不高B36n0197_pf048a13興，都熱烈歡迎他們。在特為他們預備的行宮佈置完竣以B36n0197_pf048a14前，他們暫住在別的房子裏。後來在布羅旃的引導之下他們B36n0197_pf048a15搬進了行宮。這座行宮名字叫做「吉祥宮」。用這個名字來B36n0197_pf048a16稱呼這個陷阱，真是尖銳的諷刺。堅戰記着維杜羅的警告，B36n0197_pf048a17細心四處查看，確定了這行宮毫無疑問是用易燃的材料建築B36n0197_pf048a18成的。堅戰對怖軍說：「雖然我們明知這兒是陷阱，但是不B36n0197_pf048a19能讓布羅旃疑心到我們已經知道他的陰謀。我們必須在適當B36n0197_pf048a20的時候逃走。他若是起了疑心，我們逃走就困難了。」

於是他們住在這所房子裏，裝得好像無憂無慮。這時，B36n0197_pf048a22維杜羅派遣一個技術優良的挖掘工人來秘密會見他們，對他B36n0197_pf048a23們說：「我的口令是維杜羅警告你們的隱語。他派我來保衛B36n0197_pf048a24你們的安全，幫助你們脫險。」

這以後，這個工人瞞着布羅旃暗地作了許多天工作。他B36n0197_pf048a26挖成了一個秘密出口，從蠟宮地底下穿過牆壁和圍繞這個區B36n0197_pf049a01城的壕溝到達外面。

布羅旃住在這座行宮的大門口。夜間，般度五子全副武B36n0197_pf049a03裝戒備着，在白天却總是到森林裏打獵。表面上他們裝做完B36n0197_pf049a04全是尋歡作樂，其實他們是去熟悉森林中的道路。前面已經B36n0197_pf049a05說過，他們小心翼翼不讓人疑心到他們已知道有人陰謀陷B36n0197_pf049a06害。同時，布羅旃一心想讓縱火謀殺的案子被人看成只是B36n0197_pf049a07偶然的失火，不引起任何猜疑，因而整整等了一年還沒有執B36n0197_pf049a08行計劃。

最後，布羅旃認為時機成熟，而警覺的堅戰也知道大禍B36n0197_pf049a10即將臨頭，召集了弟弟們，告訴他們，再不逃走就沒有機會B36n0197_pf049a11了。

第一天，貢蒂后擺設盛宴款待侍從。她想灌醉他們，使B36n0197_pf049a13他們到夜間沉睡不醒。

半夜，怖軍在宮中好幾處地方點着了火。貢蒂后和般度B36n0197_pf049a15五子暗中摸索着走出了秘密地道。立刻整個行宮捲入熊熊大B36n0197_pf049a16火。行宮周圍人山人海，擠滿了受驚的市民。他們無可奈何B36n0197_pf049a17地高聲哭喊。有些人盲目地忙做一團，想撲滅大火，却只是B36n0197_pf049a18白費力氣。大家齊聲哭喊：「唉！唉！這事兒一定是難敵幹B36n0197_pf049a19的。他把無辜的般度族全燒死了。」行宮化為灰燼。布羅旃B36n0197_pf049a20的住宅也捲入大火。他沒有來得及逃出來，自作自受，成了B36n0197_pf049a21自己的毒計的犧牲品。多象城的居民把這件事報告了象城。B36n0197_pf049a22消息是這樣發的：「般度族住的那座行宮已經燒掉了，住在B36n0197_pf049a23裏面的人全遭了難，沒有一人逃生。」

廣博大仙用美麗的文辭寫出當時持國王的心理狀態：B36n0197_pf049a25「正像一池深水，水面溫暖而水底寒冷，持國王的心也是同B36n0197_pf049a26時因快樂而熱又因悲傷而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