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亨釋書
元亨釋書卷第九
元亨釋書卷第九
- 感進四之一
- 百濟國義覺
- 百濟道寧
- 百濟道藏
- 多武峯定慧
- 藥師寺祚蓮
- 東大寺實忠
- 吉野山報恩
- 湯川寺玄賓
- 大安寺慧勝
- 天王寺道公
- 睿山法勢
- 貞崇法師
- 寬忠法師
- 勝尾寺證如
- 智泉法師
- 清水寺延鎮
- 成尊法師
- 延曆寺源心
- 金剛山滿米
- 東寺日藏
- 鞍馬寺峯延
- 白山藏緣
- 睿山成意
- 興福寺安願
- 睿山長圓
- 心譽法師
- 三井覺助
- 平願法師
- 睿山真遠
- 金勝寺光空
- 石山寺妙尊
- 三井珍蓮
- 雲淨法師
- 信誓法師
- 恩融法師
- 比良山靜安
- 藥師寺慧達
- 延曆寺延昌
- 延曆寺尋禪
- 延曆寺源泉
- 松島寺見佛
釋義覺。百濟國人也。本朝征彼國時伴軍士來。身長七尺。博究佛乘居難波百濟寺。一夕誦摩訶般若心經。同寺慧義夜半見覺室光曜赫如。義恠自窻隙窺之。覺誦經光從口出。明朝義告眾。眾大驚嘆。覺語徒曰。我閉目誦經百許遍。開目視室四壁空洞庭外皆見。起而觸之室戶盡關。歸座誦經通洞如先。是般若不思議之力也。此事齊明帝之時也。
釋道寧。百濟人。白鳳十二年秋八月天下大旱。勑寧法𩁹。効雨大注。帝加優賞。
釋道藏。百濟人。持統二年七月旱。詔藏祈雨不崇朝普澍天下。養老五年詔曰。沙門道藏法門領袖釋家棟梁云云。崇禮甚盛。年逾八十取滅。
贊曰。覺寧藏三師者皆藩濟人也。此方東漸之始異域英行遊化。恐傳法慧解之才也。大率延曆前諸師時遠而跡沒。纔留感應而見蠧簡殘編也。惜乎止于此焉。
釋定慧。大織冠之長子也。初孝德帝有妃孕已六月。大織冠寵遇厚。賜妃為夫人。約曰。所生兒若男為鄉子。女為朕子。既而生慧。故名以鎌足之子。投沙門慧隱出家。白雉四年隨遣唐使浮海乃到長安城。高宗永徽四年也。師慧日寺神泰習學殆十歲。調露元年伴百濟使而至。白鳳七年九月也。慧在唐大織冠已薨。慧問弟丞相不比等曰。先墳何處。對曰。攝州阿威山。慧曰。先公昔潛語曰。和州談岑今曰多武峯靈勝之區不下大唐五臺。我若墓彼子孫益昌。我在臺山也夢我身居談岑先公告曰。吾已生天。汝於此地營寺塔修佛乘。吾亦降此擁護後昆。時己巳歲十月十六夜二更也。丞相聞已涕泣曰。先君之薨實某年月日也。師夢不徒也。慧與徒屬上阿威山取遺骸改葬談岑。就上搆十三層塔。其材慧在唐時皆悉辨備。及歸載材於舶。舶窄餘一層。其塔模清涼山寶池院塔也。既而營建只十二層。慧怨一層之留唐而造式不全。一夕奔雷飛電風雨震山。黎明天晴。遺餘塔材宛然飛來。又無羸缺。僕射州民莫不感嘆。僕射又刻文殊師利像安塔中。慧和銅七年化。
釋祚蓮。白鳳八年十一月皇后病。勑建樂師寺祈冥救。時不知營搆之規。蓮入定見龍宮之伽藍出定錄奏造式。帝大悅。以故藥師寺宏壯麗妙云。
贊曰。感通者吾門以為常矣。世間以為非常矣。方今世人之有役也驢駄馬載有行也。出入憐里又常也耳。蓋奔雷飛電者慧之驢馬也。龍宮虯闕者蓮之隣里也。然常非常之間者又難矣哉。
釋實忠。良辨之徒也。嘗神遊都率內宮見四十九重摩尼殿。有一所榜曰常念觀音院。見其修法儀心甚信慕。便乞聖眾而得軌。覺後欲修法而無尊像。常持念祈求。一日游歷攝州難波津。忽見閼伽器浮浪來。近視則十一面大悲像駕于器也。忠喜而取之銅像也。其長七寸暖如人膚。朝廷聞之。於東大寺建羂索院安之。忠每歲二月朔對像修兜率軌者二七日。始天平勝寶四年至大同四年五十八歲未甞有缺。俗號修二月法。至今不絕。諸寺多則之。又自天平寶字五年至弘仁六年五十五歲二月十五修涅槃會又不闕也。初忠修二月懺。初夜時請眾神讀名簿供之。若州有遠敷明神威靈甚。豫此會聞忠懺生渴仰託曰。願獻閼伽水。忽黑白二鵜穿石地而出。飛上傍樹。其二迹湧甘泉。忠甃石為閼伽井。旱歲井涸。二月修中缺閼伽。其眾集井邊遙向若州持念。須臾其水盈滿。二月十二日夜也。其若之神祠前有河。此時絕流無音。州民大恠。蓋神送河流通閼伽井也。爾後州人聞此事名其河曰無音河。有病者飲閼伽井多愈焉。忠容貌端麗。初皇后光明子詣講堂。堂有地藏像妙斲也。后拜像私念。安得如此端正沙門潛令宮人覔美沙門。或曰實忠法師踰於像也。后賜浴且欲觀其體忠入溫室肌膚鮮明。后偷眼不暫捨忽然假寐。夢與忠交。寤見忠頂戴十一面觀音儀相自若。后出拜合掌懺謝曰。凡女癡慾輙縻愛見。聖師真慈恕我觸忤。
贊曰。昔則天供安秀二老。於宮中一日命溫室使宮人去垢。唯嵩嶽恬然不動。后嘆曰。不因入水爭見長人。吾太后光明子興建崇奉之跡則天未知其伯仲也。然則天之淫放亦孔醜矣。光明子者我未聞焉。特覬覦之私發於忠公。豈夫忠之威靈所以因而見乎。
釋報恩。十五歲離家。三十入吉野山持觀世音呪。四五載間早得靈感。天平勝寶四年上不豫。勑恩加持。帝疾乃癒。時恩為沙彌。勑得度賜名報恩。辭反本山勤修益甚。桓武帝在長崗宮嬰沈痾。腹結如纏繩眼暗似隔穀。巫毉萬方皆不効。帝誓曰。佛法力痊朕疾。朕願勤弘傳。不然者佛法無驗在國何益。聽者震恐。恩應詔入宮閉目持根本呪五十遍。宮中大動。大悲菩薩顯形殿上。上疾立痊。上感激宣問曰。法師蘊何行業。對曰。久居深山誦觀自在根本呪。上起禮恩給賞甚渥。不幾潛反山上。遣內臣舁鳳輦追迎于路。恩謝而不乘徒步返宮。初天平寶字四年三月恩於和州高市郡子嶋神祠畔建伽藍。安一丈八尺觀自在菩薩像及四大天王像。號曰子嶋寺。覃承桓武帝遇勑親族賜官祿。恩又受封戶。延曆十四年六月寂。
釋玄賓。姓弓削氏。內州人。稟唯識興福寺宣教。性厭囂塵銳行勤業。嘗患緇侶營僧官。又疾族人道鏡媚稱德帝。潛入伯州之山。桓武帝有病遠詔山中乞冥助。至化難遁乃負鉢囊而入都。上疾愈。辭歸山。大同帝詔返輦下。聞僧官勑下潛遁去往備中州湯川寺。弘仁帝貴其操履。詔問不絕。每年贈布。亦賜宸書曰。賓上人晦跡煙雲凝思練若。春向覺花而獨坐。夏蔭提樹而閑眠。持戒之光能耀昏暗。護念之力自濟黎庶。比來炎暑禪居何如。朕機務之暇不忘寤寐。地遠心近。一念即到。羅綺錦繡想在斥逐。白布一束聊備法資。願師領之。約文申意。又勑誓多郡賓上人在世彼郡免米租只貢鐵蓋勞賓之供養也。弘仁九年六月卒。年八十餘。
贊曰。人之有道也吾不得而計矣。王者者天下之至尊也。沙門者天下之至貧也。然龍腰者曲于恩矣。奎畫者屈于賓矣。以斯而言貴不必貴也。賤不必賤矣。皆有道乎大哉道乎。今何鮮矣哉。
釋慧勝。居大安寺。寶龜之間游方至近州御上嶺陀我神祠側宿一舍。夢人語曰。為我當讀法華。覺而恠之。明日小白猿來。語勝曰。我昔為東天竺國王。彼國時有沙門數千。我下勑括比丘私度。我當時不廢佛法只禁多徒。而受報為猿神。師願住此看讀脫我苦趣。勝曰。此地無供不能久居。神曰。勿慮也。我伸供養。又淺井郡有諸淨眾願勸彼同讀。勝赴彼說此事。時山階寺滿預法師在焉。曰。是事難信。諸比丘皆曰。然。忽童子走來曰。堂上有小白猿。眾僧出見之。其堂九間宏構大材俄倒辟。諸眾知猴神所為。始信勝言。往彼同讀法華。
釋道公。居天王寺。持法華有年矣。嘗詣熊野安居。夏終還本寺。暮過一村無居宅。宿大樹下。夜半有騎馬者三十餘人。至樹下。一人呼曰。翁在乎。答曰。在。曰何不前去。答曰。馬足損不任乘。齡又衰老不能徒步。諸騎過去。明旦公恠巡見樹下有小神祠。其像朽弊前有片板上圖馬形。前足之處其板破裂。公便以絲繫補欲試神言。次夜猶宿樹下。中夜前騎又來呼翁。乘馬而出。向曉更翁歸來。謝曰。承師賜治馬脚不堪幸也。乃出甘饍餉公。公曰。數騎何人。翁曰行疫神也。神巡管內我為前驅若不出必受笞罵。今蒙師惠喜慶深矣。而我猶有望於師焉。公曰。何乎。翁曰。我今此身蕞品神靈。輒受驅罰受苦無量。願師就樹下三日三夜誦妙法華。轉我劣報得淨妙身。公憐之。三日誦經。第四日神出頭面作禮曰。依師慈力生補陀洛迦山得為觀世音眷屬。願師縛柴草為舡載我木像浮海上。知我言之不妄也。公如教。海波妥帖微風不起。其舟指南而馳。疾如飛。其夜村里耆老夢樹神成菩薩。身相金色光明照耀南方飛去。公歸寺而語。聞者嘆嗟。
釋法勢。睿山義真之徒也。承和八年過近州比良山下和邇村宿民家。家婦俄病。狂言曰。師讀觀音普門品我欲聽之。勢素持普門品。然思狂病之言不足聞。便曰。我無經本故不能也。婦人曰。師臂橐見經在焉。勢不得已出經讀之。婦人合掌曰。我比良明神也。勢曰。我聞神皆有通又長壽。昔釋迦文出世西天未審見知不。婦人曰。我不往印度。然千數百年前諸天多西飛去。豈迦文出世時乎。
釋貞崇。稟密灌於聖寶。延長之末上不豫。宣崇加護。崇一夕於宮中與人語。上恠令侍臣見。侍臣自隙伺之無人。只崇一人而已。復奏。上召崇問之。崇奏曰。稻荷明神適來耳。又言。帝之不起矣。不幾上崩。天慶七年七月二十六日滅。年七十九。
釋寬忠。行業清純。甞修千日護摩。數百日後護法神裝香火云。
贊曰。神者求有諸。爾曷為求。求吾法也吾見于數子矣。而稻荷之語于崇公也。崇之求諸。稻荷之求諸。
釋證如。姓時氏。攝州豐嶋郡吏佐通之子也。母藤氏甞愁無嗣。每月望詣佛塔求子。經三歲未曾怠也。天應元年產一子乃如也。如甫七歲母年三十三語其夫曰。我兒已長成矣亦無慮焉。願許我為尼。夫曰。我志亦爾。兒聞父母出家悲泣甚切。父母慰誘未决。翌日有比丘到家。夫婦說本志。比丘曰。二人皆壯齡也。然言剃落。真火中之蓮也。兒在側聞比丘語亦索薙髮。夫婦并兒同日出家。仍留比丘三人者朝夕勤修。三年後比丘失所在。兒年十五仲春十八日。父母沐浴淨衣中夜一時而逝。如乃投郡之彌勒寺後勑改勝尾證道學顯密之教。性耐修練。住山五十年。或時別構草菴絕言語。謝人事。專精練行。一夕天樂響空。如怪聞之。忽有人叩戶。如忌言故鳴磬令思。戶外人曰。我是播州賀古郡驛北居民沙彌教信也。今往極樂。明年今日上人又可如我。故共聖眾來告耳。語已而去。微光入廬斯須便滅。如明旦出廬語弟子勝鑑。令其往播州決真偽。鑑至彼驛北果有竹扉。庭下一屍群犬已狼藉之。茅舍有一嫗一童兒相對而哭。鑑曰。何為哭。嫗曰。死人是我夫也。名教信常念彌陀。我老而別不能無懷。又貧而不擧喪。已為烏犬所得。我欲不哭而可得乎。便指兒曰。此童乃信之子也。鑑歸語此事。如曰。我絕言語勤修練不如信之念佛也。自此巡聚落讚說佛乘勸誘念佛。貞觀八年八月一日辭諸徒屏草廬。十五日出室沐浴告門人曰。去年教信之告今相當也。各乞努力莫怠勤修。乃入室閉戶。中夜金光耀煜香氣普薰。天曉門弟子等開戶手結定印端坐而寂。年八十七。徒弟不堪戀慕延葬三七日。其間室無臭氣。闍維後手印不壞。諸徒造石塔藏印手并靈骨。如精進絕倫。一旬二飯。一月六食。斷語二十歲。行常不輕行十六萬七千六百餘家。其所過之宅必留異香。常閉室而坐。弟子猶不見面者數日。行道之時異僧常相隨云。
釋智泉。弘法大師之姪也。性至孝。母死哀毀甚。乃祈諸聖曰。願知母氏之報。數歲後感夢曰。汝母墮地獄。泉益悲泣。啟法曰。所生母在地獄。以何方便出彼苦趣。法曰。修破地獄法必可拔矣。泉曰。願受焉。法即授地藏軌。泉精修無比。一夕夢母莊嚴美服告曰。我依汝救護今生天上矣。
贊曰。孟子云。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世人之求嗣也皆是與。其問託箕裘者有之。寄薦脫者有之。吾思如之恃怙者薦脫之專乎。不然何得孝子而不幾夫婦薙染之速哉。至二人吉祥而一時逝去者求而三歲不倦得而七年早進之明効也。由斯觀之雖世諦之有求直道而精者早合真諦之無為耳。如之精苦報罔極而無媿。我并智泉為吾黨孝順之士焉。
釋延鎮。報恩法師之徒也。居清水寺與坂將軍田村遇。因為親友。將軍奉勑伐奧州逆賊高丸。語鎮曰。我承皇詔征夷賊。若不假法力爭得不辱命。公其加意焉。鎮諾。高丸已陷駿州次清見關。聞將軍出師退保奧州。官師與賊交鋒。官軍矢盡。于時小比丘及小男子拾矢與將軍。將軍異之。已而將軍親射高丸而斃於神樂崗。獻首帝城。將軍先詣鎮曰。因師護念已誅逆寇。不知師之所修何法哉。鎮曰。我法中有勝軍地藏。勝敵毗舍門。我造二像供修耳。將軍便說二人拾矢事。乃入殿見像。矢瘢刀痕被其體。又泥土塗脚也。將軍大驚奏事。帝加敬焉。
釋成尊。仁海法師僕隸之子也。海見其稚孩知為法器收鞠。及長俊才日新。延久帝在儲位久。以尊為法友託以運祚。一日尊入宮。帝拔白髮數莖貯硯蓋賜尊。尊無語而出。歸坊修愛染王供。其像冠師子噴血濺爐壇。不幾帝即位。尊之遇渥矣。延久六年正月七日卒。
釋源心。不詳氏族。事睿山寶幢院覺慶為弟子。初書寫性空裝法華一部。且曰。此經待靈山同聞眾來須慶讚。一旦曰。今日法華慶讚人當來也。其日心謁空。空曰此人也。心于時尚少。而不辭演讚流暢。聞者信伏。空嚫菩提子念珠。然其數九十八。藤相國道長聞之乞念珠。心便與之。心出洛城雨大下。有走者顧視一婦人顏甚雅髮長垂。心見其好不欲近急趨而過。婦人增奔。相近又泣。心問何為泣。對曰。我羅剎女也。鬼長差我每日覔人捉來為飡。若其不得乃欲食我。今日不得我當失命。願師法力薦我冥福。不信我言願趁我蹤必有信焉。心問。追薦何事。女曰。顧講法華。造像寫經皆不及也。心恠而逐跡。日已暮。女人法性寺後山中。路甚昏。女顧語曰。師居此。莫近焉。恐暴鬼或擬。師亦恬寂無音。心屏息而聽不遠。而女扣戶。一鬼可畏聲應門。便開扉赤光迸出。心望之眾鬼羅列責女無獲。便拔手足分啖。心身毛皆竪。且甚悲。歸坊次日講法華一座。其夜夢鄉女離地三尺許。空中而立。裝服甚麗面有喜氣。語曰。因師講經力脫鬼趣生天上。故來謝耳。永承三年任天台座主。八年十月十一日滅。年八十三。
贊曰。大矣哉。吾道之利乎無所不至矣。或保國祚或殲國寇皆深矣乎。心也為鷲嶺聽徒。宜乎利之及鬼魅乎。
釋滿米。居和州金剛山寺。俗號矢田寺。戒行純淑名被朝野。名臣野諫議篁展弟子禮。篁又不測人也。身列朝班而神遊琰宮。琰王一時嘆曰。澆季有情罪障至渥。我雖精直頗罹餘殃。是我夙作之不純也。故我得雙王之名也。為之如何。琰臣議曰。乞大王受菩薩戒。琰王曰。爭奈陰府無戒師何。于時篁奏曰。臣有師友戒業純淨在閻浮利日本國可屈耳。琰王悅曰。卿早喚來。篁詣寺告事。米便伴篁赴地府。琰王請米昇師子座。受菩薩大戒。琰王曰。戒德至重何以表嚫。米曰。我欲見地獄苦報。願大王見聽許。王便將米往阿鼻城。鐵門銅釜火聚刀山諸苦具殆不可言。至一所熾焰迸騰。一比丘隨焰上下。米問琰王曰。彼沙門為誰何等極報在此火中。王曰。師自問彼米待隨煙下忍熱近比丘所問之。比丘對曰。我是地藏菩薩也。汝來此界說戒法。地獄有情離苦者多。我又隨喜。我得牟尼親屬不惶猛火。大悲代苦化諸眾生。我雖行等慈無緣眾生不得濟度。汝反人間告四眾歸投我。亦言苦相。米已辭地府。琰王令冥使擎一漆篋嚫于米。米啟篋白粳米也。隨取隨滿竟齡不竭。米素持地藏尊。自陰府歸招良工刻獄中地藏相安于寺。其像今尚在。長五尺。或曰。米本名滿慶。得琰米後。時人改今名。
釋日藏。洛城人。延喜十六年二月入金峯山椿山寺薙髮。時年十二。絕鹽穀精修六歲。聞母氏沉痾始出山歸洛省覲。居東寺學密教而往來金峯。天慶四年秋於金峯山尅三七日絕飡不語修密供。八月一日午時修法之間忽舌燥氣塞。欲呼人相救。又思已稱不言豈得出聲。如是思惟氣息既絕。怳至一窟前。窟中有沙門。手執金缾傾出瓶水與藏飲。其味甘美。沙門曰。我是執金剛神也。常住此窟護釋迦遺法。我感上人勤修故。忽往雪山取八德水救師渴耳。又有數十天童子以種種餚饍盛蓮葉捧持侍立。沙門曰。此諸童者二十八部眾也。與藏食。食已。一大德和尚來伸左手執藏手上西岩。其岩積雪數千丈。漸至山頂。一切世界皆在下面。山頂平坦純金為地光明照映。北方有金山。山中有七寶高座。和尚坐其座。和尚曰。我是牟尼應化藏王菩薩也。此處曰。金峯山淨土。汝餘算無幾。早競修善。藏白言。我不愛命但求佛道。然創一道場未成。以此為念耳。不知安有增延乎。和尚取短札書八字賜之。其文曰。日藏九九年月王護。和尚曰。汝在山谷勤修練得延命。居里閈必短促。日藏者所修尊法也。依法故可改汝名。九九者餘命也。年月者長短也。王護者加護也。汝亦以護法菩薩為師重受淨戒。又覲大政威德天。語在北野事中。藏問大政天曰。金峯菩薩賜短札八字。又少承註釋而未委。願天解之。天曰。日者大日也。藏者胎藏也。九九者八十一也。年者八十一年也。月者八十一月也。王者藏王也。護者守護也。言歸命大日如來修胎藏法者。延命八十一歲。即蒙藏王加護耳。又如說修行延為九九年。無懺懈怠促成九九月。是菩薩所謂長短也。急替本名可協尊旨。始名道賢。因此改今名。金峯菩薩令藏又見地獄。看一鐵窟。中有四人。其形如炭。一人衣覆肩。三人裸裎蹲赤灰上。獄卒告曰。是汝本土之君臣也。時有衣人招藏曰。我是大日本國主金剛覺大王之子也。受此鐵窟之苦。彼太政天神以怨心燒佛寺害有情。其所作罪報我皆受之。彼太政天者菅丞相也。宿世福力今為大威德天神。乃自說五罪曰。我受苦無量。汝歸本國奏國主及宰輔。造一萬率都婆拔我苦厄。藏凡過十三日蘇息。後移室生龍門寺。靈應甚多。適堀土得鈴杵。便知前身所持之道具。甞詣松尾神祠。持念祈知權本。及三七日暴風雷雨四方杳冥。祠殿中有聲言毘婆尸佛。藏感敬而出。至衰老顏有孺子色。歸寂後無屍。人怪之。
贊曰。借冥矯眾不受惑者鮮矣。是士君子智權識衡為用之秋也。予見滿慶之入地府法藏之上天界。非矯眾之儔矣。日藏之神遊者吾焉廋哉吾焉廋哉。
釋峰延。東寺十禪師也。一日望北山有紫雲。延出寺向北行。尋雲起處至鞍馬寺。日已暮。敲燧焚木禪坐。居數日。一夜女鬼來向火。延起入堂後朽木中鬼逐至怒目動唇。延念毘舍門。忽朽木自倒打殺鬼。翌日大中大夫藤伊勢人入山見延臥。問曰。師何人。何故臥乎。對曰。我來此已五日而不食。故臥耳。大夫便洗粳米飲白漿。漸薦膳。延語來此事及婦鬼死。大夫便署延為寺主。夏五月延修護摩。日中大蛇自北嶺來。目如電舌若火。延誦毘沙門呪。蛇俄自斬為段段。三日後大夫來見段蛇歸闕以聞。勑發役夫五十人棄蛇靜原山。俗呼其地為大蟲峰。延延喜中逝。
釋藏緣。神融法師之徒也。形短小又甚醜。徐步却疾。人走不及。專唱地藏號無別業。游化北土不移佗方。毀譽不遷。好行施利。人問年齒。對曰。八十。然其貌如四十許。感通如響。縛鬼降神。白山立山為修練場。晚縛菴白山笥笠而居。臨終夜高唱地藏號。院中眾僧聞之。謂緣勤持念。詰朝至菴見之。向西端坐合掌化。
釋成意。久居睿山。性潔白無染著。常甞晡食。弟子白言。山上皆持齋師何不耶。答曰。我清白厨饌不給。時日闕違故晚飡耳。又直心取菩提不繫食也。弟子杜口而退。晚年一朝命徒曰。今日飯加常時。如教進供。意以飯分諸弟子曰。自今而後汝等又不得我食。食退語一子曰。汝往無動寺相應師所傳我言曰。意今詣極樂。謁晤在彼界。又至千光院增命公所如先言。弟子曰。此言似妄恐人誕吾。亦師無恙邪。意曰。我若不往為我狂。於汝何忌乎。弟子赴兩所。未歸向西而寂。
贊曰。進者多方矣。延之誅妖蛇也緣之降鬼神也皆原于專精矣。意之使于二公也何其從容乎。
釋安願。居興福寺精修勤勵。時人號安願菩薩。承和二年秋赴但州。暴風俄來願船將覆。願不動。心念觀自在尊。于時海上空中忽起白雲當願之頂垂下。一舡怪看。雲中現金色大悲像。長六尺許。願及眾人瞻仰嗟嘆。於此乎猛風即止怒濤自恬。舟人無艱穩到彼岸。
釋長圓。鎮西人。少年出家居睿山。常持法華修不動法。後入葛木山三七日絕食誦經修法。夢八金剛童子以鈴杵劒等為服飾。異口同音合掌讚嘆曰。勤苦修行者猶如婆伽梵。得上三摩地與諸菩薩俱。一時到河邊。寒氷徧鎖不知淺深。忽有大牛從山出渡河。往反數回牛乃隱。圓因而得渡。自熊野山入大峰。詣金峰山迷不知路。一心誦經。時一童子唱曰。天諸童子以為給使勿愁也。然而得正道焉。長久中卒。
釋心譽。金吾衛將軍重輔之子也。黃門侍郎隆家其室患瘡。百醫不愈。乞法救。譽持念加持。忽其瘡自拔躍衝藻井然而即愈。侍郎大喜。有兒。始七歲捨為給使。後名隆明。有盛譽至大僧正。
釋覺助。右僕射道隆之孫。為園城心譽弟子。門下侍郎經長妻有病。延諸沙門修五壇法。助預焉。中夜妻死。諸沙門皆破壇而去。助獨不去精祈益堅。至次日日入時其妻蘇。左丞相賴通聞之奏加僧官。蓋其妻者左相之女也。康平六年十一月十一卒。
釋平願。播州人也。事性空法師持法華無佗業。屏深山讀經。一日暴風吹倒廬。願被壓專心念經。忽神人來從破隙引出願摩頂慰誘曰。夙殃故遭此禍。經王力得全身不生惱恨。益勤持念必生清泰。今之壓是轉輕受也。願從此持誦彌堅。便捨衣盂書法華圖佛像。於河壖開無遮會。作誓曰。我若依此善業當生安養。願於此地必得奇瑞。明日河邊生白蓮花千餘莖。香氣馥郁。聞見莫不嗟嘆。
釋真遠。參州人。居睿山西塔院。持法華。疾舌捷誦日三四十部兼學密教。歸本邦住一寺。適乘馬出里閈。路逢刺史。遠不避。刺史嗔曰。州中我管內。遠雖出家豈非我民乎。何為無禮。推馬墜。令官吏繫廐。遠專意誦經。其夜刺史夢。普賢菩薩乘白象繫廐舍。門外又有普賢乘象入來。外普賢問內普賢所繫之事。刺史夢覺。夜中解縛延之上座問曰。上人蘊何業。遠曰。持法華。刺史驚嘆說夢事求哀懺謝。創別舘四事供給。
釋光空。近州人。居金勝寺誦法華。其音清雅聽者不倦。有兵部郎中平公。逆臣將門之族也。勇悍武夫。而歸空延家內居數年。有惡空者語兵部曰。空與室通。兵部大恚將空至山縛樹下令僕射。空謂以讒遭害又宿殃也。乃以高貴聲誦妙經。僕放三五箭皆曲折而不入膚。兵部自射摧折如前。凡二十九矢皆悉折。兵部驚懼投弓乞謝。歸家厚遇踰先時也。其夜兵部夢。金色普賢菩薩駕白象而至。其腹數矢。兵部問。菩薩何故受多矢。普賢曰。汝依讒射持經者。我代受耳。夢覺大恐向空益悔過。乃逐讒人。空二三日後思射事夜中逃去。其夜兵部又夢普賢告曰。年來供我當相引接。爭奈無罪害我。我不忍居今其去矣。兵部覺後尋空不知所之。
釋妙尊。住近州石山寺。誦法華有年矣。適赴波州。途有病難徒步以賃馬入洛。憩祇園寺側。忽一男子見馬曰。是我去歲所亡之馬也。此沙門盜去耳。加笞箠繫屋柱。尊遭橫逆思夙債。專心誦經。其夜祇園寺耆宿兩三輩同夢。一男縛普賢菩薩而鞭笞。夢寤相語。各加巡撿至尊之所。耆宿便會大眾解其縛。明旦數十人追盜過此舍。舍主劇出又追賊。賊拔一箭射眾人。會中斯男而斃。時人皆曰縛持經者之現報也。
釋珍蓮。奧州人也。投三井明尊為弟子。志勤愿持法華。適從奧州赴京。途逢野燒。煙熖迅飛來無廻避處。奴僕悲泣。馬又嘶走。蓮專心誦經。去蓮不遠疾煙自止。僕主相持得全軀命
釋雲淨。持法華樂閑靜。自熊野到志州。志州者海岸之國也。淨愛其境。居一岩洞。其上多大樹。溪流潺湲峰巒峭峙。一夕其地腥臭。淨極怖畏。一心誦經。夜半暴風鳴樹臭煙逼身。一大毒蛇開口欲吞。淨誦經不輟。蛇聞經忽起慈心收毒閉口暫聽還去。須臾暴雨降澍溪壑漲流。良久雨晴。忽朝服之人來作禮曰。我是岩洞主。受暴獰身唼食人畜已及萬數。今聞妙經惡報殄滅。今夜大雨不是天雨。聞法滅罪之感淚也。以此雨淚應知身形長大。自今以後不作惡業。言已形隱。
釋信誓。姓高氏。學密教兼誦法華。其父嘗領房州刺史。隨父赴任。國務富繁。誓以為。久留此恐纏世累。逃去背父。不如速死。即服毒無恙。又啗毒耳而不醉。一朝旰臥。夢普賢菩薩勗勉曰。時不可失早興誦經。自此益篤。天下時疾。誓及父母染病。夢五色鬼神驅逐而去。一冥使曰。誓持誦人也。不可將去。覺病差。還見父母膚體已冷。誓悲泣誦經訴曰。三人一病共赴死門。我今得蘇父母何亡。二人長往我生何為。願憑法力蘇我恃怙。誦經一日夜。困夢之中法華第六卷從空而下。背有文曰。孝子誦經還父母命。覺見二屍吐氣蘇起。
釋恩融。有至行。常持十一面觀自在菩薩呪。有童子備給使。一日童營晨粥過朝不來。融如童所見之。童已殂。融撫屍誦十一面陀羅尼灑水其面。良久童蘇。言之曰。有鬼長三尺許。捉我而行。其身漸大。過近州湖其水不踰膝。其頭與比良山齊。當師之誦呪。此鬼似不堪聞也。灑水之時大雨俄下。其滴著鬼頭。其身漸促。已面如初長。將我歸本所。今則蘇也。
贊曰。吾道者慈也。凡百施為無不慈矣。然有逆順自佗之異焉。世只知順之為慈也不知逆又慈矣。不則我佛降魔之相猶一秦項耳。今此諸師解倒懸拯塗炭。亦有自佗順逆。乞學者擇焉。
釋靜安。從西大寺常騰學法相。嘗居比良山讀十二佛名經。禮拜修懺其聲聞帝闕諸州間有聞者。因茲勑賜僧官。承和五年奏置宮中季冬佛名懺。
釋慧達。姓秦氏。美州人。事藥師寺仲繼學法相。嘗上比良山修練者久。仁壽帝不豫召達加護。達出山入宮。帝疾即差。元慶二年八月二日滅。年八十三。達於藥師寺每歲修萬燈會。始自行年三十八至終歲。年數反復亦可恠云。
釋延昌。姓沍御氏。加州人。早登睿山學顯密教。昌居補陀落寺。寺乏水。昌誦尊勝呪加之。忽冷泉迸涌。天慶四年補天台座主。天德二年為僧正。嘗為承平天曆二帝師。語徒曰。我命終前三七日修不斷念佛。其終之日我之滅時也。應和三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命門弟子唱念佛。四年正月十五日沐浴淨衣持念珠結定印而化。年八十五諡慈念。
釋尋禪。右僕射藤師輔第十子也。睿山慈慧與僕射道契尤深。故以愛子與慧。慧又異顧。性聰明學涉顯密。安和帝不豫。連年不差。勑禪加持。禪侍御座側。帝狂嗔拔劒欲擊。禪避之。衣篋尚在堂上。護神守篋。帝於篋傍自縛倒。蓋護神為之。帝病即愈。自是名顯。天延二年勑為一身阿闍梨。台徒此任從禪始。永觀三年補座主永延三年九月二十八日寂。諡慈忍。
釋源泉。播州人也。長久四年為最勝講師至四天王品四王現形。唯帝獨見。餘不看。爾來最勝講場設四天座勑為永式。天喜元年為延曆寺座主。三年三月滅。歲七十九。
釋見佛。居奧州松島。其地東溟之濱小嶼十百數。曲洲環浦奇峯異石天下之絕境也。其尤者曰千松島。佛結茆而居。精勤苦練一十二年。其間誦法華滿六萬部。其後不計數。專壹持誦。世曰既淨六根。役使鬼物屢顯靈應。天仁帝聞道譽賜佛像寶器而以旌異之。依茲土人改千松曰御島。蓋境得人而顯。又人因境而傳也。年八十二寂。
贊曰。昔牟尼老人付吾法于帝者。故吾徒有為之者必託于皇王焉。其間雖德行之厚薄皆有為之者也。韙乎吾王之順于佛勑乎。
元亨釋書卷第九 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