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亨釋書 卷17

師鍊著

元亨釋書

大日本國延文庚子六月有 旨入毘盧大藏濟北禪庵寓居比丘單況謹募眾緣刊行

元亨釋書卷第十七

  • 願雜十之二
    • 王臣二
      • 聖武皇帝
      • 貞觀皇帝
      • 寬平皇帝
      • 寬和皇帝
      • 蘇稻目
      • 蘇馬子
      • 司馬達等
      • 大織冠鎌足
      • 尚書右丞和真綱
      • 右僕射藤良相
      • 讚州刺史高公輔
      • 羽林次將藤義孝
      • 殿中監高良臣
      • 黃門侍郎源顯基
      • 將軍平維茂
      • 別駕射親元
      • 中散大夫橘守輔
      • 房州刺史源親元
      • 尚書右丞平時範
      • 左僕射源俊房
      • 算博士善為康
      • 吏部侍郎藤敦光
      • 諫議大夫平實親
      • 羽林中郎源雅通
      • 越中太守藤仲遠
      • 越後太守紀躬高
      • 副元帥平時賴
    • 士庶三
      • 藥延
      • 感世
      • 尋寂
      • 乘蓮
      • 惟高
      • 藤井久任
      • 野敦末
      • 秦武元
      • 願西
      • 源傳
      • 清信俊
      • 江親通
      • 西音
      • 壬良門
      • 修覺

修多羅曰富貴學道難士大夫猶病諸況王公乎我國家聖君賢臣相次間出皆能欽歆我法予博見印度支那之諸籍未有此方之醇淑也何者神世一百七十九萬二千四百七十餘歲人皇二千年一剎利種系聯禪讓未嘗移革相胤亦然閻浮界裏豈有如是至治之域乎以故佛乘繁茂率土和洽君臣崇奉歲曆綿邈亦我真宗之助化與予取居世相而契實相者作王臣篇

聖武皇帝者文武之太子也養老八年二月即位饗國二十五年流王澤崇佛乘異域聖賢鄉風來應所謂西域菩提佛哲東震道璿鑑真也本朝英傑亦多遝沓行基良辨道慈泰澄等也又創東大寺改大官寺凡百勝業見資治表天平二十一年就行基法師受菩薩戒七月二日禪位太子年五十出家修道法諱勝滿天平勝寶八年五月二日崩聖壽五十八

貞觀皇帝者仁壽第四子也天安二年十一月即位國十九年海內安寧貞觀十八年十一月遜位太子幸水尾山寺營佛宇當寢陵帝風儀端嚴邈如神仙好經史耽釋典鷹犬玩好棄而不御嘗以真雅宗睿為法出宮之後在清和院御膳只菜蔬而已屢幸名藍勝所謂山州貞觀寺和州東大寺香山神野攝州勝尾凡畿甸靈區巡幸殆遍或留止重日浹旬自海印寺還水尾或兩三日一齋六時苦修一心禪念元慶四年十二月四日崩圓覺寺聖壽三十一隣大漸勑侍僧誦金輪陀羅尼向西跏趺定印此夜地動五六震宸儀不傾儼如如在遺詔不建山陵茶毗中野

寬平皇帝者仁和第七子也仁和三年十一月即位亨國十年寬平九年七月遜位太子帝幼不御腥羶志慕三卯歲上睿山游觀耽樂僧儀而忘歸常遊歷諸寺歲十七白母后求出家后曰汝志可貴也然大屋寺有應俊法師者精修之士也汝先事彼出家未晚耳以前志白仁和帝帝曰善哉善哉墮三寶數且見世相漸成梵儀時仁和在諸藩後數月登寶位難犯天威不暇復奏踰三歲繼帝祚咨天曆數不容逃乎泰二年十月十四日從益信法師出家法諱空理即奉書辭太上天皇尊號昌泰帝懇授遜讓益固不得已而隨之十一月受戒於東大寺延喜元年十二月於東寺受灌頂于益信營御室於仁和寺側精修禪宴四年三月建圓堂安置金剛界會三摩耶形即立誓曰昔為人君萬姓作惡皆歸我今成佛子一身修善普利佗幸睿山謂增命法師曰昔少年登臨此山志求出家中間萬機瞬息十祀今果本志不任喜幸願從師受菩薩大戒及瑜伽深旨便亦勑作御室於千光院五年四月十四日於睿山戒壇院受大戒於命時壇上現紫金七月辭封戶昌泰帝手詔不許十年九月就命受灌頂阿闍梨位上聞上皇灌頂事詔羽林次將藤俊蔭授命以法眼和尚位上皇手擎冊文付命及數珠香爐磨衲等自爾屢啟密席稟灌頂者多承平元年七月十九日崩睿算六十五

寬和皇帝者安和之長子也永觀二年十月十日即位和二年六月二十二日夜排貞觀殿玉闥自躍下地潛出扈從二人供奉沙門嚴久侍中藤道兼也雖嬪嬙不知也路過安晴明宅安氏適避暑經行庭下忽仰見大驚曰天象呈變天子避位何其怪哉帝聞斯言笑而安氏便入宮奏事帝不在焉帝如花山寺薙髮諱入覺睿算一十九初帝亡弘徽殿妃自此厭世相故當妙齡脫屣金輪寶位又不受太上皇尊號偏奉僧儀修密法王畿靈區多所游歷又入紀州那智山不出三歲其勵苦精修苦行之者皆取法一日神龍降獻如意珠一顆水精念珠一串海貝一枚帝置寶珠於嵓屋念珠於千手院以為地鎮苦行上首傳持祕授至如今其海貝穴沈瀧下俗曰食九穴貝者長年不老蓋帝令飲瀧水者得延齡也承保帝聞貝事召弄潮者入瀧底搜看潮人出波奏曰貝猶在徑三尺許自帝修練此苦行者六十人至今不絕回都在花山寺闢密學受灌頂者多矣寬弘五年二月八日崩聖壽四十一

蘇稻目者欽明帝之宰臣也十三年十月百濟國貢獻釋迦金像群臣沮之稻目奏曰西藩諸國皆悉信嚮若佛不祥彼豈備貢已為附庸何懷欺罔帝以像賜之稻乃捨向原宅為寺安佛像加崇敬

蘇馬子者稻目之子也與厩戶皇子戮力興佛事達十三年九月百濟麻深臣有彌勒石像馬子乞之於宅東營殿安之請慧便法師師事之推古二十二年病八月上宮太子勸出家拜太子受具戒而薨

司馬達等南梁人繼躰十六年來朝于時此方未有佛法達等於和州高市坂田原結草堂奉佛世未知號曰異域神屬馬子鄉佛乘達等翼贊之敏達十三年馬子供石彌勒像設齋會達等預焉忽於齋飯上得佛舍利乃獻馬子馬子以鐵砧鎚試之砧鎚共陷舍利不壞又投水不沉馬子依益固信敬達等之子作比丘名德齊女為比丘尼名善信時人指家族為佛種

大織冠鎌足和州高市郡人其先天兒屋根命之裔也掌天地之祭祀在胎聲聞外孕十二月而誕性仁孝學玄鑑風姿挺特本姓大中臣賜藤氏柄宰權奉佛法天智八年十月十六日薨先數日剃除鬚髮臨薨帝賜純金香爐曰聞出家可持法具卿執此爐從天仙後昇兜率天到慈氏前證真如法勑公卿百辟皆赴喪自古宰輔之遇未有如是之盛矣

大中大夫尚書右丞和真綱者戶部尚書清之第五子也性敦厚忠孝少游大學頗讀群書與兄廣世歸佛乘聽講論承和十三年謝事隱屏專勤淨業年六十四無病而薨

贊曰昔者智者之倡台教也徐陵和之而顯如矣荊溪之記教觀也梁肅述之而爛然矣真綱遊睿阜而精教豈徐梁之流亞與延曆弘仁之間台密傳此方煽行宮闕者真綱及兄廣世之力也二公者其駕願力而來者

右僕射藤良相者太師冬嗣第五子皇太后及太師忠仁公同母弟也童稚有遠識弱冠游大學承和元年擢陪齊衡二年遷右僕射貞觀六年受灌頂于智證大師年四十亡配江氏爾後無娶性慈仁輕財重法耽竺典究密教勸學院南建延命院收養藤氏無家產者東京別業置崇親院保育族女寡窶者二字割封戶納莊田常延文學士惠寒苦人某年十月初於直廬得十日告諸子曰今日者興福寺維摩會也我以此日取死豈非因緣乎諸子聞已哽咽乃向西結彌陀根本印奄爾薨年五十五顧命薄葬棺覆單衾

贊曰初予讀范文正公義田記以為獨恣美於千古無對也今見藤公延命崇親二字恨知之晚矣況先於范乎哉豈仁人之舉不期而自合與范文有匹矣蓋二公自吾法之中而得也

讚州刺史高公輔幼薙髮於慈覺之室法名湛慶有義學名然倦戒檢反俗仕到于侯牧俗號高大夫于時都城多恠勑太史卜奏曰王城東南古寺佛像亂階故有此怪宮使物色東山安祥寺大殿安兩界諸尊久傾斜差舛詔公輔整理公輔向寺入殿坐一席以白杖指揮曰其像移某處諸像自起隨杖居各位少錯悞輦下嘆舊感之不失

羽林次將藤義孝者太師謙德公第四子也朝事隙誦法永絕腥葷天延二年秋染病誦方便品而逝異香滿室亞相藤高遠平居友善義孝卒不幾夢在宮中與義孝娛遊義孝哦一聯曰昔約蓬萊宮裏月今居極樂界中花高遠覺後哀嘆

殿中監高良臣少應進士舉才名冠時中年歸佛乘讀法華念彌陀天元三年嬰沉痾七月初三其疾自瘳乃剃頭受戒五日趺坐合掌唱佛而薨香氣滿室空中有天樂之響殘暑猶熾數日身不壞儼然如生

黃門侍郎源顯基者亞相俊賢之子也兒稚好學荐翔臺省常志梵苑寬仁上皇升遐顯基未過卒哭而出愛族留不住上睿山首楞嚴院事延殷法師後入大原山閱經論助修練晚患疽良毉乞治答曰我聞萬病之中心不亂而赴寂者唯㿈而已我適患之何其幸謝毉念佛安祥而薨

贊曰視死而如歸者吾黨之人尚鮮矣況塵中乎源公發背為幸平居所養見於此賢也乎哉

鎮守府將軍平維茂者前將軍貞盛之姪也以有勇材養為子字之曰餘五數策戰勳爵至將軍故俗呼曰餘五將軍被堅執銳而廻於佛乘以故精確嘗謁慧心院源信聞止觀圓妙之旨兼承往生之要義約曰殆于溘然願得來勸至老病革遣使於信責約信會有事不赴以安養迎接圖付使曰汝只言將軍對此像修攝身心信亦往不可加也使者復命將軍得圖而喜便合掌對像奄爾逝年八十

越州別駕射水親元身嬰國務心鄉佛乘休退之暇修法華會寫大般若經六齋十齋必事勤修康平之年春初罹疾謂曰我雖粘病席念佛六萬聲未嘗缺只願二月半同世尊取滅至二月既望扶兒孫沐浴著新十五日朝謂家人曰今日死期多時所望也至午時令人念佛又自唱日之昳或思勞困勸漿粥辭曰我頃者以此日或持齋或絕食何于今破齋戒乎遂不受寂爾而逝

中散大夫橘守輔京兆人年向八十人未見其歸三寶晚刺豫州永長元年六月二十四日退衙之晚身無病向西唱彌陀端居而逝奇香異樂瑞應甚多或恠之問其妻曰大守生平無所修然臨終吉祥殆無比也不知日來密行何如妻曰如君言頃年未有修善只每日晚暮不言淨穢洗手漱口向西讀一紙書讀已恭敬是事十數年未嘗缺耳問者曰採來其紙妻披紙發願疏也弟子某敬白三世諸佛十方聖眾弟子自強仕始口唱彌陀心歸法華不論淨穢只整衣服洗口向西合掌唱彌陀寶號稱法華題名若臨命終時病痾失心不能念佛以此勝業當彼資粮又誦法華壽量品偈十反此等微善自今以往雖急劇永無缺以此功德普及於一切我等與眾生往生安樂國年月日弟子某發願敬白眾見之無不嘆伏

房州刺史源親元家世武臣延久帝潛藩時備警衛為金吾移廷尉司獄而行陰德笞杖減數刑罰緩法過四十務佛事於洛東作一宇安彌陀像華麗耀煜俗號光堂嘉保三年守房州以俸餘建精舍又勸吏民官務之暇唱念佛淨信之者適犯法逢勘鞠必弛其以故州民多歸佛乘秩滿廻京庶民庶路泣留如離父母不入洛徑往園城寺薙髮長治二年十一月七日頭北面西右脇而逝年六十八家人不知屋上有祥雲驚而入見合掌之手不解顏色如生

通議大夫尚書右丞平時範者尾州刺史定家之子也仁元年冬辭鸞臺入佛家法號定慧來問者皆曰至耳順致仕何速乎答曰我昔心中立約年五十六必割世網今行年五十五羸痾荐侵何必待來歲故爾耳次年正月謂人曰仲春我去至二月五日修彌陀護摩法華懺又圖黃金色不動尊像十日病革扶起念彌陀寂然薨年五十六

儀同三司左僕射源俊房者後中書王之嫡孫也明政事善文學又有臨池之妙朝事暇務佛學近寢營佛宇安彌陀像為持念之證保安二年挂冠三年二月潛剃鬚髮自號寂俊乃上台嶺受戒十一月染小惱令人要雲居寺瞻西西至共念佛號又執筆書華嚴經題名已奄然薨年八十七時堂上三間祥靄充塞加州刺史高盛業出庭見屋上雲中白光再現

算學博士善為康者越之中州射水郡人治曆二年年十八入洛師事算博士善為長所業外肄進士明經二科寬治帝以其精算術抽為博士遂至朝議大夫少年愛佛教能持如意輪大呪承德元年以來每日誦金剛般若經三卷乃著驗記一篇康和元年以來絕色欲修念佛亦著拾遺往生傳永久四年以來每日誦般若心經三百卷為臨亡除魔障資保安元年以來永絕肉味大治三年秋書如法法華經爾來禁酒凡日課金剛心經如上并彌陀經九卷如意輪大呪一千反念佛一萬反終身不缺及諸禁無弛保延五年六月病謂左右曰仲秋是我溘焉之期也于時猶子行康問曰出家持戒淨土之勝業乎對曰爾也有之堅信而已念佛功成不必出家十即十生百即百生八月四日後夜手擎願文向西而卒年九十一後三日身體尚暖異香郁然

吏部侍郎藤敦光者世稱大儒平生製作詩文盈二十篋笥佳句多在人口天仁帝召為侍讀天養元年四月依病剃髮謂子弟曰吏部侍郎通議大夫我亦足矣日謂曰焰王召我為文臣而因出家得遁也十月二十八日延沙門受戒結定印唱彌陀而薨年八十二

諫議大夫尚書右丞平實親才名文學顯著于時性慈仁常以飲食施獄囚於園城寺建一宇給夏﨟供又白河營精舍往來禮懺暮年除鬚髮持戒精修久安二年二月薨移時蘇息語其子曰我雖生兜率非素志不往安養頗背夙望為我修善早薦超昇言已長

羽林中郎將源雅通性好畋獵動隨鷹犬而直心純至誦法華提婆品日十二遍常以淨心信敬不生疑惑者不墮地獄餓鬼畜生乃至在於佛前蓮華化生之句為口實臨終時乃誦提婆品至此句而卒時有比丘與雅通夢五色雲覆源宅妓樂列空光明耀雲異香薰烈奇葩紛紜其雲指西而去夢寤思忖中郎恐死乎平旦往家人曰今夜已往比丘語夢合家哀慕臺慧闍梨其夜有夢與比丘同都下盛傳時京兆尹藤道雅不信此事曰中郎生平田獵漁捕安得安養邪中郎若生極樂求往生人當好殺生尹適詣六波羅密寺聽講講遲憩廡下有三老尼相語一曰身貧年老難作善根度此生恐入三途熟思身後祈求三寶昨夜夢一老僧告曰汝莫愁也純誠直意取生安養有相眾善不必為要豈不聞乎中郎雅通以直心生極樂平居修善只法華一小品耳尹側聞尼語頓解疑謗

越中太守藤仲遠天性慈順雖在仕官常志山林車中馬上口唱經呪其日課法華經般若理趣分普賢十願尊勝隨求彌陀大呪等未有缺也一生之間讀法華萬餘部聽法華講千餘座造佛像寫經典不可勝記臨終時天樂天香充塞家室合掌曰我今生兜率言已而逝

越後州刺史紀躬高粹佛事以俸餘寫法華千部初州之三島郡乙寺有比丘持法華一日雙猿來庭樹終日聞經朝來暮去凡百餘日未曾闕比丘近猿邊曰常常來不怠又可恠憐也汝欲讀誦乎我為汝切誦猿振頭不受比丘曰欲書寫乎猿聞此言垂淚下樹頂禮而去五六日後百餘猿皆負駄來比丘見之諸樹柔薄皮蓋為寫經紙也比丘生希有心取木皮書妙法華經二猿採諸果蓏供比丘日日如是書到第五卷一日二猿不來比丘以為獼猴亦倦供給也次日又不比丘謂二猿雖畜又甚謹慤豈廢二日哉恐有夭乃出寺巡見山林去寺一里深谷之間二猿傍置山藥數枚入頭於穴中而死比丘悲泣哀愍收其二屍讀經而埋之以其木皮經雕柱藏之後四十餘歲躬高領此州大守下車不問民事夫婦徑向乙寺問僧此寺有未書終之妙經王耶諸僧皆曰無時有老僧年八十餘語太守曰昔二猿倩予寫經恐是與躬高大悅然二猿者我夫婦也依聞師經發菩提心仍請師寫經我等為供師鑿磽确力盡而殞經王力故今得冠帶身思師在世受任此州願畢書寫令滿夙志是非小緣照我懇誠老比丘聞守語流淚而許四座潛然破柱出經躬高并婦嗚咽頂戴老比丘竟書功

贊曰宋張文定公方平前身為書楞伽僧未終而亡平任滁州遊僧寺自梁間取經書補嗚呼文定前身比丘也能記先事雖可怪而又不可怪也躬高前身獼猴尚能記焉是可怪耳台教曰名字觀行隔生即忘猿豈過之經王功勳不可測乎

高元帥平時賴者家世將種初右將軍源賴朝文治之間領天下兵馬之權時賴之祖為其元佐而屬姻婭爾來世主兵權皇考王父皆居副帥之任累代奉佛至時賴益勤寶治之始隆蘭溪遊化本朝時賴延見加禮乃創巨福山奉隆為開山祖文應元年寧兀菴入相陽迎請寓建長寺便懷香參禮進前曰弟子在大宋曾禮拜和今者多幸再拜慈顏寧見其語異即握起拳曰雖老拳頭硬在進曰弟子兩年前夢一僧教曰參禪後圖所夢像供養今見尊儀與像無異寧曰且莫說夢又問和尚年多少寧曰六十三進曰弟子不問這箇年寧竪拳曰莫是這箇年麼時賴擬議寧乃𡎺三拳時賴忻然曰蒙和尚老拳歡喜無量寧曰不得作拳頭會從茲公務之暇為法喜之遊弘長二年十月入山啟曰弟子近日見得非斷非常底寧曰參禪只圖見性若得見性千了百當時賴曰和尚方便指示天下無二道聖人無兩心若識得聖人之心即是自己本源自性乃指面前蠟燭巧喻妙說良久曰見麼賴曰森羅萬像山河大地與自己無二無別寧曰青青翠竹盡是真如鬱鬱黃花無非般若時賴言下忽然契通身汗流便曰弟子二十一年旦暮望之今一時已滿起禮九拜寧於佛前燒香與之印可將法衣一頂付之曰公不易到箇田地宜善護持為說偈曰我無佛法一字說子亦無心無所得無說無得無心中釋迦親見燃燈佛又以五偈贈之時賴亦出夢像與寧書讚其上并付其後雖不完梵相薙髮齋居法號道又國俗也弘長三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書偈而逝福山起願文曰我子孫能奉佛心宗系胤益昌蓋家門與禪門為盛衰云

贊曰宗門入此土七十餘歲王畿未徧早播東裔建長之間平帥握閫外之威權蘊閫外之體裁故能與名師酬酢瞥脫造詣昔者齊桓晉文藩王室而不全李昇錢俶奉祖道而不契兼二美而全者其唯平帥與

論曰或言子謂此土為大乘之國且從之而又言閻浮界至治域恐亦有黨乎余曰韙哉子之問乎是余之公言之秋也君子之言豈苟哉若涉阿黨為經世乎若又不經不如默矣夫物之自然也天下皆貴之其造作也世未重之矣吾讀國史邦家之基根於自然也支那之諸國未嘗有矣所以是吾稱吾國也其所謂自然者三神器也三器者神鏡也神劒也神璽也此三皆出自然天成也初天照太神在天宮也召其孫瓊杵尊曰葦原中者吾孫胤統御之地也寶祚之隆當與天壤無窮即以八咫鏡八坂瓊草薙劒授之及天兒屋根命等五神為陪從告曰咨爾從三器五神降下土照臨斯民今爾離索故付此鏡此鏡是吾照面具也我面常在中焉爾持此鏡常面我也未嘗須臾離矣今我付汝汝其置斯鏡汝居焉斯鏡又能鎮汝國祚其劒之與瓊皆然汝其往矣慎之哉以是言之我國雖東方海極之域統御之靈也與天地開闢同兆乎不然三般神器何出於鑄刻之先而降於天乎是我國運之自然者也彼支那者葱嶺之東數十之邦咸取法度推稱中國又言文物然五帝之世猶無傳國之信器況三皇乎又況邃古至夏禹始鑄九鼎立為國器殷周相傳遷移寶之及秦奪周鼎沒泗水故始皇刻卞璧以為國璽漢又以高祖斬白蛇劒為傳國寶爾來劒璽為二國器魏晉以來至趙宋承傳之耳故唐李白詩曰一朝讓寶位璽傳無窮彼支那號大邦者雖土地曠遠而受命之符皆人工也非天造也我國雖小開基之神也傳器之靈也不可同日而語矣又劒璽之事兩朝不相待而偶合者何寧天子運彼此相同乎然支那雖傳劒璽更十數姓者豈其寶器所以為人工乎我國一種系連綿邈無窮者天造自然之器之所致乎因是而言雖千萬世後不有擾奪之虞矣豈其天造神器者佗氏異胄之所玩弄乎又支那之三皇五帝三代者我鸕草一神之季世也視天日神敻古遼邈不可為比也昌哉我國皇裔五十餘世年曆二百萬載一種遞代四夷無擾其間或有戎羯之覬𨵦皆盡糜爛於西鄙無乃近帝畿乎夫有國以來不嬰蠻夷之攘奪者未有如吾國之純全矣余閱大藏柰女耆域經曰摩竭陀國頻婆娑羅王承制遠夷而遣耆域故有八千里疾象之事如來在世尚如斯況滅後乎奘三藏在印度有戒日王者而非剎利種只是雄武信賢之主也其餘僭奪率見西方諸籍天竺者閻浮之本邦也猶有此等篡亂況諸夷乎又見虞夏之書殷周之有獫狁獯粥之厄自漢以降尤甚矣吾今粗擧歷代之夷虞春秋之時趙簡子起長城備胡七國之世燕秦亦築長城至始皇益遠漢高帝之威武也尚受平城之故婁敬建和議歲輸美女金帛猶諸侯稅天子誼䟽曰匈奴侵掠歲致金綵張璫書曰高祖窘平城之太宗屈供奉之耻魏晉之間羌狄跋扈不堪言也隋一統南北然北虜轉輸過於漢魏矣李唐武德九年頡利自將十萬騎進至渭水房玄齡等六騎隔水語白馬與盟便橋上故太宗踐祚李靖取定襄太宗曰澡我渭水之耻矣代宗朝吐蕃陷京師唐書突厥傳曰漢至昭宣猶襲奉春之過傾府藏給西北歲二億七十皇室淑女嬪於穹盧掖庭良人降於沙漠夫貢子女方物臣妾之職也中國異蠻夷者有父子男女之別也婉冶之容毀節異類垢辱甚矣漢之君臣莫之耻也晉羌狄居塞垣資奉踰昔百人之酋千口之長賜金印紫綬食王侯之俸牧馬之童乘羊之隸齎毳毼邀利者相錯於路耒耨之利絲枲所生散於數萬里之外夷歲驕華夏日蹙病則受養疆則內攻中國為羗胡服役且千載可不悲哉迄五代石晉出帝為耶律德光所禽后妃親戚多被係累趙宋時益邁前代靖康之役二帝附虜讀其史者含淚而不終卷南渡之後割地服事漸至德祐覆滅無遺我見竺支之事如我國之渾厚者未有之矣是區域之靈勝祖宗之聖武而亦吾佛乘之資輔也我言至治之域者其不然乎

士庶三

周分四民而布王化我國家王澤流行民無事矣不怠所業崇奉佛法今撰甚尤者作士庶篇

沙彌藥延美州人家在路傍適無動寺一比丘遊方宿此舍見延中夜沐浴淨衣入屋後齋室初修懺後誦法至天明終一部語比丘曰沙彌藥延在纏放逸以誦法華為業生平勤修如今夜又未有闕也某年月日必生安養師適至此不為無緣願至期見我所比丘歸睿山雖承延約不生堅信思謂其人絆塵累豈如言乎以故又忘期之年月一夕紫雲靄房上中有聲曰沙彌藥延今往安養先歲之言為信耳比丘悔謝禮雲中此事承平之年也

工感世者以造佛像為活餘暇讀法華或一兩卷或一二品多少隨工之隙又誦普門品三十三遍為日課波州桑田郡有宇治宮成命世刻觀自在像已而成成厚償其價世受錢帛歸洛城宮成忽念而言我與工價者多不如殺於路奪之佗人亦不可知也則追及大江山殺世奪財而歸宮成後拜新像肩上割切從其瘡血流凝地宮成恠怖曰我斬工像何有之耶便使使者馳都見世世無恙使者復命宮成驚㤥而急詣工家返奪財備言所以世曰我於大江山逢賊被掠財潛逃歸家耳今聞君言大悲尊代吾受刑也人執手感嘆自此宮成與世盟親友于時應和二年其像今在菩提寺俗曰穴穗寺

睿嶽有攝圓法師者赴加州逆旅舘一舍家婦憐圓疲極具飡勞問入夜家主來歸見沙門而喜命婦厚遇婦告已餔之家主謝婦圓見家主而禿丁也中夜沐浴入齋宇修懺已誦法華迨曉竟全朝語圓曰我本比丘名尋寂倦戒法而退見有妻孥然生死可怖勤修懺生平不懈譬如昨夜吾今亦死期不久矣暫止證我溘焉圓不忍去同寂三七日修六時懺誦法華過三七已寂語圓曰今夜往西方沐浴更衣手執香爐誦法華向西端坐而滅其夜隣里人人皆夢尋寂坐蓮臺紫雲妓樂昇空而去圓歸本山說此事康保年中也

沙彌乘蓮者豫州刺史高明順之子也仕永延帝從吏部郎中出任筑前太守秩滿歸京除鬚髮為在家沙彌國俗剃髮不全梵儀有妻子者在家稱沙彌於居宅側構佛宇屈南北碩德創長日講論者八年矣道俗雲集讚歎伏膺又自少年讀法華持彌陀大呪暮年嬰病臥聽長講臨終尚聽唱彌陀而氣絕人夢坐華臺凌雲霞而昇

周州玉祖神宮司惟高者累世神宮也而歸心佛乘唱地藏號長德四年四月寢病過六日俄爾氣絕忽赴曠野迷不知路於時六沙門儀相嚴好徐徐而來一人持香爐一人合掌一人持寶珠一人持錫杖一人持華一人持念珠其中執爐人告曰汝知我等不惟高啟不知曰我等六地藏也為救六趣眾生現六種身汝雖巫屬久歸我也是以令汝還本土汝必造我像致恭敬我居其在南方言已如夢覺而蘇已經三日便構一宇刻地藏六像瞻禮供養見聞無不隨喜年七十餘唱地藏號向西而化

藤井久任者備中州吉備津宮神官也平居事祭礿業漁釣寬治四年二月剃髮法名戒寂專念彌陀謝絕妻子而不忌酒胾八月往大祝賀陽貞政謂曰我欲㗖鮮故來也貞政盛具腥羶寂食已曰我近燒身謁君無日貞政為戱也乃於撫阿鄉柴津崗積薪於地上至期妻子親族盡來集寂以家貲分付妻子曰汝等早歸故居又莫悲戀日午時白眾僧曰為我修懺懺了入薪中自放火煙靄裏念佛聲不亂年六十餘後三日貞政聞之曰我繫祭法忌喪事而追慕尤甚不顧祀式遂往薪所哽咽曰北邙之煙纔殘遺燼西方之月願承餘光慟哭而歸

親衛挍尉野敦末者家世僕御敦末好佛事不慳財堂像寫經論又修念佛三昧永長二年閏正月染疾至十五日誡子孫曰汝等莫相近也乃向佛像趺坐晡時一光從西南隅飛來射胸間人恠之見戶外無日時陰雲而已入夜合掌而氣絕後數日光明照觸之衣其處作金色遂不改見者嘆美頂戴

秦武元者家世僕御髫齓事仁和寺沙門為童役其師入高野山一百日修護摩童平旦𣂏閼伽水一日不及冠其父授家業嘗為太上皇御性好田獵一旦棄所好歸佛乘上皇幸高野武元陪所業夜夢高僧捏身垢為丸授武元武元展手受之曰師為誰乎我是弘法大師也昔日汝給閼伽水其意勤篤以故我憐汝耳覺後手中有一顆玉武元不堪感激上皇還則奏此事薙髮修道又建堂宇安丈六阿彌陀像朝昏禮供兼設講席承德二年八月嬰小恙臨終斥妻子伴比丘跏趺念佛趨寂

興福寺莊嚴院實覺法師有僕童及壯年白覺曰我雖賤隸志求佛法願免役專勤修覺許諾便薙髮法名願西於飛鳥寺側結草廬而居嘗唱彌陀不持念珠以小豆數升畜淨器充數誓曰以一千斛為期十數年或問曰汝唱幾斛乎答曰已過七百石天承元年七月朔有小病至十五日求沐浴諸子拒曰老病日久豈容浴乎西曰我今日赴淨剎此身垢穢故求浴耳諸子聞之不逆具湯沐浴了著淨紙服端坐諸子曰我死後三日不得葬三日不壞應知生安言已向西結定印如寢而寂三日後身不傾印不又無臭氣第四日諸子以大桶盛屍置宅後閑地餘日高野山沙門四人來曰我等因夢事來願見其屍諸子思爛壞不欲開之四僧曰我等不遠數百里而縱雖敗壞豈嫌惡乎乞益切諸子不得已而執桶蓋見之身體不變儀相如生鬚髮長寸餘四比丘拜禮而去年七十五

源傳者攝州渡邊郡人也家世弓馬自少年慕佛法藏信士之儀故人不知有淨業暮年患風痺飲食已臨終時謂妻子曰我壯歲以來有親友沙門授弘法大師袈裟我今瀕死欲披之則出衣著之又曰往年一比丘教曰南無一心敬禮西方極樂教主三十六萬億一十一萬九千五百同名阿彌陀佛如是唱禮汝罪早滅即生淨界我傳衣受號以來至今三十年每日一千遍內心稱念不令人知今已時至始露此事言已向西安祥逝年六十長承三年也

清信俊者累代名儒也當世學者多出其門少壯奉三嘗於大原山寺每日供十一僧者十年矣一日不又令十一僧書如法法花經三十部又寫法華一千五百部置名山大寺備講讀流演也自讀法華二千餘部令人轉讀三十萬部久安元年十月二日卒年六十九臨終唱彌陀聲漸消氣乃絕奇香滿室經數日喪北山收斂之間其馥不竭

江親通者文士之秀者也亦能草書少家產恬淡自守居塵中讚佛乘嘗曰娑羅花凋旃檀薪盡以來歲重千祀境隔萬里當此時纔得舍利豈非見如來乎以故起堅誓求舍利經論之中言涉舍利所有文句皆悉集又天竺支那及日域舍利靈感莫不纂錄合三十卷名曰駄都抄一日開書函中有六顆珠光彩炳焉大如小豆持示人人不知然頗珍異或見曰佛舍利也知虛實乃安佛前供香花漸經日月其數增多光色益親通知不虛加信敬有求者與之而數不下六粒隨取隨生纍纍如線貫珠神奇變化彌久彌多時尹黃門女為尼梵行清修保安年中室中壇上舍利出現感嘆供養翌夕夢有人曰早令親通流傳感現覺問人無知者普訪四來尼自來江家語夢事便以舍利付親通親通勸四眾作二尺五寸釋迦文像安舍利像中蓋擬真身也聞見隨喜瞻仰暮年出家淨戒精進仁平元年十月十五日卒白日紫雲垂屋

沙彌西音者元曆帝之西面也帝好武召勇士置宮中西偏備宿衛西面之名始於此承久之季帝狩隱州自此薙髮專修淨業除日倩人與一緘書曰來朝元旦子擎此札來我問從來子報曰極樂世界彌陀佛宣觀自在菩薩召汝是省劄也便延使者與膳財每歲如常謂人曰世言元日多忌諱其語必中我每年元朝承彌陀詔旨于今未死何乎晚歲吉祥而逝

壬良門奧州人累代控絃駿馬獵犬以為友騎射畋漁以為娛有沙門空照為良門所知語曰人身難得易失三途難出易入子盍捨放逸修淨業耶良門乃止殺生改邪事以金泥書法華又造佛像稽首供養又發大誓曰我生前金書妙經千部乃口絕羶葷歷數十年竟泥經此間時時奇瑞屢現或鮮白蓮華散經堂天樂響經堂內或天童子捧花而來倐忽便隱靈禽聲如鈴而鳴或護世四王合掌出現臨終時洗手潄口告左右曰天女數千作妓樂乘雲而至我伴彼昇兜率天言訖而逝

沙彌修覺長州阿武郡人其家豪富殺生放縱臨老病索延命故集比丘讀法華既而死諸僧皆去一比丘為修薦對屍讀經至第八卷覺蘇息合掌謂曰惡鬼驅我而去君誦經之聲猶在我耳時天童來曰聞法信人不可追去早還人間令卒淨業是以而蘇即發道意除鬚髮爾後持法花一心精進臨終會比丘讀經又自讀而逝傍僧夢覺威儀庠序告諸沙門曰依妙法力生兜率天

元亨釋書卷第十七 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