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梵剎志
金陵梵剎志卷十六
金陵梵剎志卷十六
大剎鳳山天界寺古剎 敕建
在都城外南城鳳山離聚寶門二里舊名龍翔集慶寺在城中閃駕橋北元文宗即位詔以金陵潛宮改建國朝洪武二十一年寺灾 敕徙城南閴寂處與民居不相接出內帑大建剎宇更名天界榜寺門曰善世法門復 賜田地蘆洲若干頃永樂間增建旃檀林毘盧閣三十六菴併設僧錄司于內癸卯寺復灾止存大殿天順間覺義道香募緣重建觀音輪藏天王等殿其徒戒謙繼之成化間益廊廡百餘楹規制弘敞嚴靚甲諸寺僧廬悠邃松竹深通有西菴曲徑蒼翠喬松半峰烟雨雙桂返照南菴碧玉古拙品梅為六景得城南幽勝歲久頺敝萬曆丙申覺義定椿等復募修毘盧閣壬寅部檄諸山修僧錄司丁未徵寺租糧修金剛殿左右畵廊百間興復公塾禪堂中增建華嚴閣額設右覺義壹貟統次大剎二城內曰鷄鳴郭內曰靜海中剎十二城內曰清涼曰永慶曰瓦官曰鷲峰曰承恩曰普緣曰吉祥曰金陵郭內曰嘉善曰普惠郭外曰弘濟曰接待皆中西北三城地
【殿堂】
金剛殿伍楹
天王殿伍楹
正佛殿伍楹
左觀音殿叄楹
右輪藏殿叄楹
三聖殿伍楹
左伽藍殿叄楹
右祖師殿叄楹
廻廊百楹
鐘樓壹座
毘盧閣柒楹
半峰亭壹座
方丈叄所僧官方丈拾叄楹 左住方丈拾壹楹 右住方丈拾肆楹
公塾佛殿叄楹 東西學拾楹
庫司拾貳楹
僧院壹百壹拾房食粮牒僧叄百伍拾名 食粮學僧壹百伍拾名
基址陸百畆東至鳳臺街 南至西寧侯墳 西至安德街 北至普德寺山
【禪堂】
韋馱殿叄楹
大禪堂柒楹
華嚴樓伍楹又廂樓肆楹
十方堂叄楹
齋堂伍楹
鐵佛堂靜室伍楹
涅槃堂叄楹
倉庫厨茶等房共拾叄楹
【僧錄司】
大門叄楹
正堂伍楹
方丈拾貳楹
【公產】
湖塾庄丈過實在田地壹千柒百畆陸分伍厘
溧陽庄原額田共叄千玖百玖拾伍畝肆分壹厘
高淳庄原額田地共叄千柒百貳拾壹畝玖分玖厘
【禪堂】
靖安庄附寺前地 丈過實在田地蕩共玖百貳拾伍畆柒分叄厘 房地壹拾貳間
采石蘆洲丈過洲貳千柒百玖拾柒畆陸分
施捨田地丈過實在田地山塘共壹百伍畆壹分
【山水】
鳳山山不高而林巒廻映最幽勝有六景日 西菴曲徑 蒼翠喬松 半峰烟雨 雙桂返照 南菴碧玉 古拙品梅 俱見存
【古蹟】
琢煉堆泐師煉詩琢句處在毘盧閣後
佛牙僧真淳得自天台陸太宰光祖供以文龕俱存
畵壁天曆中錢唐王若水筆又劉總管命於門壁作一鬼令先畵裸體後加衣冠果善 不存
【人物】
【元】
笑隱 曇芳皆名德之上舉行百丈清規
【明】
宗泐有傳略
碧峰乾州永壽人 高皇帝定鼎金陵 詔至京師 上曰朕聞師名以中州苦寒特延師居南方爾止于天界寺
來復聘高僧任左覺義
宗鬯聘高僧任右覺義
戒資聘高僧任左善世
行椿聘高僧任任待
孚中有誌略
覺原有誌略
白菴有誌略
廣慧有誌略
清遠有誌略
介菴有誌略
雪軒有誌略
藏經護敕 正統十年二月十五日
皇帝聖旨朕體 天地保民之心恭成 皇曾祖考之志刊印大藏經典頒賜天下用廣流傳茲以一藏安置南京天界寺永充供養聽所在僧官僧徒看誦讚揚上為國家祝𨤲下與生民祈福務須敬奉守護不許縱容閑雜之人私借觀玩輕慢褻瀆致有損壞遺失敢有違者必究治之故諭
【文】
龍翔集慶寺碑
上自金陵入正大綂改元天曆以金陵為集慶路遣使傳旨行御史大夫阿思蘭海牙等以潛宮之舊作大龍翔集慶寺云明年召中天竺住持禪師大許於杭州授太中大夫主寺事設官隸之畫官為圖授工部尚書王弘往董其役斥廣其地為民居者悉出金購之土木瓦石丹堊金碧之需材自內出不涉經費工以傭給役弗違農有司率職尤勤景從響應御史中丞趙世安承稟於內行御史中丞易董阿忽都海牙相繼率其屬以蒞之是以吏勤於事而民若不知材既具期以又明年正月朔日壬午之吉乃建立焉其大殿曰大覺之殿後殿曰五方調御之殿居僧以致其道者曰禪宗海會之堂居師以尊其道者曰傳法正宗之堂師弟子之所警發辯證者曰雷音之堂法寶之儲曰龍藏治食之處曰香積鼓鐘之宣金穀之委各有其所繚以垣廡闢之三門而佛菩薩天人之像設纓盖床座嚴餙之具華燈音樂之奉與凡所宜有者皆致精備以稱上意焉賜姑蘇腴田以飯其眾上在奎章閣親詔臣集製文刻石以誌之臣聞金陵之墟自秦時望氣者嘗言有天子氣至藏金土中以鎮之其後若吳晉宋齊梁陳南唐之君長據以為都然皆瓜裂之餘僅克自保要不足以當王氣之盛夫孰知江山盤踞之固天地藏閟之久積千餘年而有待於我聖天子之興也不然何淵潛之來處遂飛躍之自兹見諸禎祥行事昭著之若此者乎夫太陽之升麗於天光耀熙赫高深廣袤之區生成動植之類孰不受其煦燠而其次舍之所經知天者必仰推而志之天子以四海為家莫非聖明之所臨鑒惟帝運之所由起天人應合之機實在於此其可忽諸今上建極于中撫制萬國顧懷昔居勢隆望重非我佛世尊無量之福孰足以處乎此也兹事之成上以承祖宗之洪庥下以廣民庶之嘉惠聖天子之至仁大慈垂示乎億萬斯年者以此可見矣於戲盛哉敢不拜手稽首而述讚曰明明上天祚我皇國聖祖神宗立我民極於昭武皇懋建丕績憲章修明民用齊𩛙天下為公仁廟受冊治極而圮或斁彛則廼睠明哲是保是翼俾久而安弗邇以逖祝融效靈海若率職更相吉土此惟與宅吉土惟何建業舊邑龍依崇丘虎在盤石昔有居者不稱厥德惟我聖皇天命攸迪川寧於波田宜於穡民用孝敬神介景福帝命不遲師武臣力遂開明堂受天之曆廟而祖饗郊而帝格治功告成庶物蕃息江流湯湯經我南服中城有宮皇所肇迹惟時父老載慕疇昔雲來日臨庶我心懌皇帝曰嘻予豈汝釋惟大覺尊寶相金色常懷慧慈拯汝迷溺我即我宮作祠奕奕照汝明光沐汝甘澤汝見大雄如我來即瑪瑙象寶纓絡金壁凡為汝故我施無惜無菑無害居佛之宅民庶稽首我不知識我願天子聖壽萬億與佛同體住世有赫
天界寺毘盧閣碑
天界善世禪寺舊在京城闤闠中洪武二十一年戊辰二十一日寺灾翌日前住持宗泐率寺眾奏聞 太祖聖神文武欽明啟運俊德成功統天大孝 高皇帝御 奉天門諭泐等曰佛氏以清淨寂滅為教建立佛剎不宜于城市闤闠中與民居混穢濁喧囂佛靈雖無有礙僧徒禪誦有妨宜徙於虛曠閴寂之地僧得安於禪誦而無延燎之患庶乎稱其教也泐再拜稽首對曰 陛下聖意與佛意合聚寶門外西行不四三里有山地曠絕幽邃林麓茂密與民居不相接可建立佛剎 上亟命泐引某官相視地方為圖 進呈 上曰可遂徙於此而興建焉錦衣衛指揮尹某奉 勅督役凡寺之方向規制泐與謀畫所用一切材料工傭之費盡出公帑不三年而門廡殿堂庫𢈔庖湢於教所宜有者皆具惟毘盧閣旃檀林闕然寺成其額依舊所 賜曰天界善世寺宇之清灑開廓比舊倍焉又命泐復主之以完寺事未幾泐示寂後三易住持而不見有作也青州府僧綱司都綱禪師道成二十八年十一月宣至京三十年丁丑秋八月朔日奉 旨住持甫及期太祖高皇帝賔天 皇上繼登大寶屢沐 寵恩永樂元年癸未欽選使日本回 朝六年戊子夏四月首建旃檀林屋計若干楹間為眾僧習誦休息之所八年庚寅募緣創造毘盧閣若干楹間其崇若干尺廣如崇若干尺修去廣若干尺一一梁柱一一門闥一一牕牗一一闌楯皆以刻畫髹彩金碧丹堊為餙階戺庭霤甃以磩石其平如掌至於羅網鈴鐸出𢕄妙音振動林木聞者莫不忻忭閣之雄傑瓌偉如岡如陵搴霞凌雲倚天照日廣博無礙同於虛空十年壬辰冬始樂成上供法報化三佛及設萬佛之像左右庋以大藏諸經法匭後延觀音大士示十普門下奉毘盧遮那如來中坐千葉摩尼寶蓮華座一一葉上有一如來周匝圍繞旁列十八應真羅漢二十威德諸天珠瓔寶幢旛盖帷帳香燈𤓰華之供靡不畢備俾一切人登陟禮敬覩此不可思議大解脫境界無有不𤼵無上菩提之心十四年丙申又建方丈二所基于閣之兩傍相對翔峙山林增其亢爽神物益其英靈非惟綺嚴梵剎亦足壯觀 天都然其所用梓材陶甓彩繪工傭之貲計若干萬緡悉出於眾檀度也以此希有勝妙功德上資 太祖高皇帝聖靈莊嚴報土欽惟 皇上聖壽億萬斯年永為天下蒼生之主秋九月禪師具狀來請余文為記刻石以告夫來者 謂佛法利濟有情豈不博而大哉必也依人而後行所以釋尊於靈山會上付囑國王大臣護持象季之教法也茲寺始蒙 太祖賜額移徙興復仰惟神功與天同大逮我 皇上繼承大綂平治萬邦兆民樂業天下大康歲穀之豐登資生之蕃息無有一物不被其 仁風德澤者也今禪師雖乘願輪來董是剎成茲妙寶樓閣開大施門皆出於 帝之力也一宜書易三住持而不有作者而禪師作之俄然成此大業略不見其艱苦之心勞悴之態如幻如化孰不羨之二宜書以此不可思議大解脫境界示一切人俾其皆發無上菩提之心三宜書也廣孝雖譾才陋學故弗敢辭廼以寺之前後興復備悉為記禪師字就峰道成其諱也容貌魁偉身頎然出人一頭地才能度量又人所不能及前為僧錄司右闡教政平僧安 上喜恩陛左善世云頌曰 毘盧法界無有邊無邊法界一塵攝法界不廣塵不狹自在解脫難思議有大長老曰道成宿修普賢之妙行乘斯願力應於世來董天界大禪剎廣開法施度諸有能以土木為佛事鼎建毘盧寶樓閣廣博嚴淨世希有藻梲璇題日月明朱甍碧瓦烟霞燦梁柱門闥與牕牗髹彩丹堊為嚴餙階戺庭除甃磩石瑩潔無染平如掌佛子遊行踐其上如鳥飛空不見迹闌楯寶網懸鈴鐸出微妙音振林木盡談苦空無我法聞者靡不生淨信上延法報化身佛下奉毘盧大教主中坐千葉蓮花臺一葉一佛眾圍繞旁列十八大聲聞諸天龍侍常拱衛幢旛瓔珞及寶盖香燈𤓰華微妙供有來登陟瞻禮者皆𤼵無上菩提心如上種種諸勝緣皆蒙 帝力所成就無着無染常清淨無漏無為不斷滅以此無量功德海上資太祖嚴報土伏願 天子壽無彊金輪永與法輪轉普天率土揚 化風勒文蒼巖詔來古 永樂二十二年八月
重修天界寺記略
大天界善世禪寺舊名龍翔始建城中會同橋之北我太祖高皇帝徙建於茲乃 賜今額連岡回抱據高向明環秀拱碧誠一出塵之境復 賜圩田蘆洲以充香積之具永樂癸卯廊僧不謹於火遂蕩然一空所存者惟大雄殿耳後三十餘年為天順戊寅覺義道香奏 請募緣重造天王觀音輪藏等殿法堂及僧錄司亦有體焉志未畢而逝其徒戒謙成化壬辰繼主是寺閱理各庄田租及蘆洲課賦齋供之餘隨適豐儉悉充修葺復緣募十方鳩工命材建廊廡百有餘間溝渠堦道凡四百餘丈月臺甬道臺基浪坡靡不周整幻成西方三聖應真諸像[廷-壬+向]出常倫庭墀堦除植以松檜鬱然空翠瑩淨無塵履之如出人世外者其毘盧閣永樂中所建迨今弘治甲子久而將頹復撤新之其高七丈有六深如之加六尺焉廣十有一丈六尺大藏經置於其中槩將大雄三聖觀音輪蔵伽藍祖師等殿綴葺珠林規制悉易觀焉 弘治十八年歲乙丑中秋日
天界寺佛牙碑略
今上御極之十有八年浙僧真淳得佛牙于天台山中異之不敢留因獻于長洲僉憲管公管公驗之良然又念太宰平湖陸公現宰官身說法于南曹于內外教典尤所該博復命僧轉獻于公公一見驚歎不已乃擇所宜置以今天界寺 留都叢林之勝也於是捐貲命工雕紫檀小浮圖一具貯之外加文龕崇護卜吉齋沐導以旛幢鼓樂躬自送于寺之毘盧閣中安奉是日天清氣融風恬日麗士庶觀者填溢衢路無不贊歎頂禮若崩厥角者嗚呼方今正法陵夷邪說熾盛振頹起敝其兆於是乎自昔儒者如韓退之諫佛骨有表歐陽永叔排佛法有論以至程朱諸子皆亦有異議然竟不能廢肆我 太祖高皇帝初平宇內即建五大寺于 留都今天界其一也嗣後一郡一邑悉有之至與儒官鼎列而設僧綱正會以董其事迨乎列聖相承有隆無替於是寶坊碁布于寰區精舍星羅于閭里矣在今日尤為特盛焉夫豈不聞若說乎要其理有必不可廢者故爾孔子嘗曰西方之人有聖者焉不治而不亂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盖指佛言也嗚呼是雖三皇五帝之化何以過此而諸儒固欲詆之何哉寺官住定椿等謂茲勝事不可不勒之琰琬乃以屬予次其說如左萬曆壬辰季春
半峰亭記略
半峰者果斌尚人之別號也半峰有詩名在嘉靖間先大夫按察公常誦所云天台雁宕天下奇有生不往將焉之不佞少而愛焉頃宦金陵半峰久化去其徒孫文秀雅好詩翰請余一言記亭事陳子曰金陵自秦始皇以來鑿鍾阜斷長隴漢秣陵為建業其後孫吳東晉南朝建都其間至 高皇帝定鼎山川佳麗盖自天地剖判以來一奇遘也其間王侯將相所遺宮殿墳墓俱已頹落埋沒往往童子樵採嬉遊于其上而不復禁奈何有于兹亭哉即天界寺在洪武初年稱為善世法門永樂天順間往往遭火灾者二即茲亭安能保其常好乎或云唐昇州土宇泯滅殆盡而皎然靈徹之詩名千載如新夫半峰高詠不減清晝澄源則後之視今亦猶今之視昔也半峰之名常在而亭且不朽况吾儕樹立有出于言語文字之外者乎古人等光陰為過客歎俛仰為陳跡良有以也若夫環亭皆山環山皆竹樹日出而暉雲歸而暝此朝暮之景也花開而草榮木落而石出此四時之景也游人稱快焉又有目者所覩記矣因操筆書之俾後之登斯亭者將有感于余言
萬曆庚寅冬日
八大寺定租碑記八大寺以靈谷為首諸記宜入靈谷因僧錄司在天界各寺總於僧司故碑亦䜿此
自佛教入中國儒者羣然排之昌𥠖氏至欲人其人火其書廬其居世以為名言然其說終不行也盖自漢至今干有餘年間盡世之賢人君子與之力爭而不能勝其甚者如魏道武唐武宗宋道君以天子之威靈毅然欲剗除其教曾不踰時而復其故是何其抑之而愈張撲之而愈熾一至此耶歐陽氏乃欲修三代之教明禮義以導之使其自息余謂其說似矣而有未盡也自三代而上民生未蕃分田制里之法足以衣食長養其民無饑寒凍餒𢘩獨怨曠之憂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不待勸誘而自相𭣣恤佛氏雖欲以慈仁化導之固無所用後世民生日眾朘削日甚饑不得食寒不得衣壯不得有室鰥寡孤獨不得自存者不知何限而其人又率自私自利同室之內漠如胡越民有窮困以死無復之耳於是佛氏得以其教羣天下之窮民而養育其中其稍有貲財者又奪以福田利益之說損其有餘以補不足庶幾於古者相𭣣相恤之義故自王政廢而佛教行雖其清言渺論足以入人亦以為教之便利勢有必趨而不能止也 高皇帝神聖聰明卓絕千古其立綱陳紀宰世蒞民一循五帝三王之道乃於佛教亦存而不廢近畿名剎大者六七處皆有 賜田以贍給緇流蠲其常賦定其租額載在 御製集 欽錄集甚詳夫 高皇帝豈不知遊手遊食之無益而為是以滋蠧哉正慮天下之人有不得其所而吾衣食長養之恩有所不反存此一門以𭣣恤之明吾治之廣大耳夫庶人之家耕奴織婢自是生涯至於力稍饒裕則必有園池林館使一二閒人遊客得寄食其中而况於天子之尊四海之富哉近世士大夫不明此義談空說幻者既欲其與尼山爭道而馳而守土之吏復賤棄緇流不得與齊民▆閭右之豪因以為利若故業然加賦减租日侵月削浸淫不止且至無田是於 聖祖之意殆兩失之寺田故隸祠曹因循日久莫有問者自武林葛君來典是曹始悉力稽查籍在則問田田在則問租條分縷析升斗不遺尺牘文移徃復甚苦於是田始有租租始不逋雖不能盡如舊額而亦庶幾十之六七矣或有引昌𥠖之言誚君者君曰吾不知其他知吾職耳且 高皇帝能以天下之大覆露羣生而不能以區區尺寸之土田自行其意是何臣子之敢於倍違也夫守職遵 制自尋常事又何譏焉事既竣君乃悉籍其租賦之額刊之於石而以余常攝事其曹請為之記曰藉此以垂之他日毋再湮沒也余曰君過矣夫以高皇帝之詔令炳如日星而且弁髦也其何有於兹石與不佞之言哉雖然孟氏有言惡害己者皆去其籍夫籍在則惡害己者終有所畏而不得逞也是使後之為葛君者得有所藉也是君之志也夫 萬曆參拾伍年參月
重修南京僧錄司碑記
法之廢興存乎人事匪獨經常賴以修舉而象教亦藉之維持且余蒞祠官而歎 昭代之垂摹遠也江左自達摩初祖以人天漏果感冠達帝而禪宗大盛浸淫至於唐之元和宋之興國元之至元而爛漫極矣我 高皇知出世有禪於治世故陽攝以綱常而陰笵以名相曇那止觀之論未必非摩善厲俗之方也於是既定鼎金陵百司庶府而外建善世諸剎宏麗冠天下而又慮苾芻人操異意鑿旁蹊而謬正印也則設僧錄於中以統之二百年來其高者歸心法鏡而無敢弔詭以畔宗下者亦謹廩唄誦而不至毀戒以亂俗彼不制以勢而制以道洞湼槃之性而侈衣珠之富嚌禪悅之味而斷無明之想盖大乘成於慧而起於戒定其法極於不可思議而未始不自薰修得之故能大師受法為南宗而拭塵明鏡之旨尤人人所易趨雖頓漸攸分而智不世出則彌下彌 其從入之塗要不容誣也今僧錄多以高宿領之其行足以攝眾其解足以證心日夕升座拈尾樹拂無非為一大事因緣諸苾蒭耳而目之即此微塵便成淨土若奔走頤指慠然坐立是以火宅心居清凉地佛所不載又何表率化導之有乎余嘗偕同舍王君結毘盧緣道經僧錄慨其日就圮敗詢其主者謂謀請水衡而不得不知以方外之局仰責於宰官難而以不二之門趣成於法眾易鳩登壇首座而丁伊蒲塞等人出其餘固無俟檀越而足也約之期限景響以赴即不待歲月而畢也於是諸僧用其言輒逾時而告成登之肅然其靚深且與毘盧交相壯也夫一僧舍耳余豈任受德獨念 聖祖不絀以異而隸之寅清復不蕩以衺而總之尊宿凡以妙函三之柄而練至一之術也錄僧者誠能以指喻真以幡證妄俾大眾知無所住而生心由不可分別而得法則堂雖步武無減給孤之布金室匪由旬可並維摩之容座妙法之明將在今日故凡吾所為非徒飾其觀美實冀宗風梵行為之一振也若榱桷之層矯壇宇之崇隆以法眼示之曾不足當刼灰之毫末而余與王君之所經營皆幻泡緣而有漏因也異日有好事者跡是而為修葺計亦可以轉法輪於不礙濯恒沙於無竟乎哉既以屬諸僧復為記之石 萬曆壬寅歲孟夏榖旦
八大寺定租碑記
我 太祖高皇帝削平宇內治具畢張既餼士學宮崇尚儒術至大雄氏教復云暗助王綱於國有益若靈谷天界報恩雞鳴能仁棲霞諸剎共 賜有贍僧田近五百頃蘆洲亦幾其半計斗受租秋五之七之而夏三之 勅宗伯氏稽其登耗蠲一切徭稅有司弗得問 御製集 欽錄集諸書斑斑可鏡也夫佛氏固儒者所謂骨朽而神不靈且欲人人廬居者是何 天縱聖人見顧與唐宋諸儒剌謬哉此予愚而不得其解而予所知則惟宗伯氏之典守在予每見寺僧歲報 賜租田之隸籍未有恙也佃戶之名又非有改於昔也而或半菽不吐或升斗猶靳田漏其租租之入漏其額僧人不敢言祠官不可問穰穰滿車徒以果閭右之腹矣有司又詭其名以箕斂或稱勸借或稱丈餘在彼負益上之虛聲在此懾崇禪之握笑一以竊轡一以委馭而緇流遂無可控告嗚呼弗翦之澤流䕃甘棠瞻烏之愛興思誰屋此伊誰之惠而不使得比甘棠屋烏於今日哉且尺寸之土嚴益賦無禆 國儲錙銖寬貸租詎滿豪家谿壑又焉用此以衡 命為也予攝官承乏緇羽即吾民清租亦即吾職安能[懃-堇+(素-糸)]然為秦越之視而或謂勢重伏禍事𤨏無名予不忍聞之矣於是博求文卷旁稽記籍執籍以問田執額以問租畿以內者討佃民而訓之畿以外者檄邑長而布之租較昔而量為復賦準今而杜其增履畆有圖科糧有籍則燦然明備期可垂之久焉予愚無似實仰藉大宗伯主持於上諸曹長協力於下而署部少宰葉公儀司汪君予司鄭君為力尤多雖初制未能悉協要以弊取漸更事因寬濟自茲日引月長是在後之當事矣予於是而竊嘆 高皇帝以神聖開基百司庶府蔑弗盡善能遵其教自可萬萬世無敝而今之蠹日積而意為更者獨一僧田為然乎予也𭒀恤其緯猶時有䟦前▆後之慮况其大者挽於極重更何如也迄今誦 聖謨洋洋若暗助王綱之旨雖未易窺而仰維 德意俯循職司餼羊之愛其能無惻然哉其能無惻然哉 萬曆叄拾伍年叄月
八大寺贍僧碑小引
賜田贍僧載之令甲徃時籍報甚詳自租失而僧糧亦失典寺事者得陰為盈縮月成歲會祗空文耳邇者租額既清僧糧可復因考古叅今量入制出授餐者寺大叄百伍拾人次大柒拾人一切寶華香積之供官師執事之餼各校然畫一勒之貞䂥杜侵軼焉或謂是不耕之眾食之何為夫 高皇帝業已賜之矣越世小臣烏號有慕第不敢委 成命於今日耳其當食與否焉能排閶闔叩九天陟帝左右而問之哉 國初原以試經隸牒其人無不曉暢本業者自援納開而賢愚混今隸牒無論餼廩仍不廢乎試法即於初制未蕩然也夫祠官所職雖曰祀事祝史陳信實惟奉常獨此一二緇羽煢煢委命又或以無關輕重而屑越之則為委吏者顧可不必會計當哉博奕猶賢乎飽食運甕且可以惜陰予不敢謂舉其職亦聊以消吾永日可矣 萬曆叄拾伍年陸月貳拾玖日
八大寺重修禪律堂及贍田碑記
國初宗伯氏奉 高皇帝旨分釋子為三曰禪曰講曰教今伏讀 欽定榜文禪取見性講事明經教以消業滌愆俾各務其業而禪非習靜不能獨有堂以居之視講與教加重焉至給田贍僧則三大寺最饒次亦間有錫予規制劃然具也夫 高皇帝方息馬橫經投戈論道亦何暇於倥匆中修出世之業而結緇衲緣哉盖 聖主宰制區宇則六合同堂統一聖真則百家共貫原不見有異視而可置膜外者後世不問其徒之賢不肖一切厭薄不知釋教自入中國閱千百載不能廢名藍緇侶布滿京畿其賢者無求於世我不能加彼法而觀空足以自澹其不肖者無異齊民彼不能損吾道而犯戒或為眾尤祠官之職緇羽是問在世法中不廢彰癉與其治之孰若薰之此 國初禪堂之設明教攝心第一義也邇者寺僧各立門戶梵唄稀聞觸蠻時競已失千僧一釜之舊即有數椽僅存遺制而主者非人檀施不繼漸欲圮焉予適清 賜田乃就各大剎中剖額租以還禪衲括羨緍以拓禪居爰有鍾山左阜萬松盖舒繞寶公塔之輪拂青林堂之翼一嚴淨毘尼一宣揚娑竭堂之於靈谷也平岡列嶂倚若負扆增搆飛閣而額以華嚴堂之於天界也琉璃九級而高瞰窣堵三藏而下峙請經之室腋連講壇堂之於報恩也若夫玄武澄波映帶几席頂浮圖之玲瓏面星臺之岌嶪靚爽而為雞鳴之堂巖佛千連山峰四抱櫟廬中搆林壑翳然秀鬱而為棲霞之堂塔影丹竈種種現奇梯百級表䨇峰雄峻而為弘覺之堂連儀鳳之嵽嵲對靈石之巉巖自河之曲徙城之隅襟要而為靜海之堂或 園陵宮闕遠近見奇或山川城郭枕帶據勝而隘者加闢敝者易新招提之觀爛焉增色僧寮各約三四十楹錢穀之飯僧天界報恩各約柒百餘指靈谷倍之棲霞殺之雞鳴弘覺靜海又殺之能仁獨缺則姑有待焉歲入具諸帖文中自是法席無虛鍾梵不輟 賜租非復空靡而寺僧之聞且見者庶其有興焉▆顧予猶告居是堂者徃時偶見執爨司𢈔陽取贍僧陰希潤槖眷屬中據而蔓延學人望門而斂跡登壇䜿義者屑屑幢幔香華以法為市禪居無度奔走世緣則末法之衰誰執其咎今雖不盡然而竊慮其然欲護勝因先破劣相毋設人我毋着慳貪要使清修足以消鄙吝儀律足以肅觀瞻即以素厭薄者視之將毋𤼵程伯子三代威儀之嘆乎不然以 聖祖特恩至不惜膏腴以供香積且勑宗伯氏為舉揚夫寧愛爾眾之不耕不織為予不能為爾眾解矣
附記承恩普惠二寺禪堂畧
諸大寺禪堂外有寺二曰承恩曰普惠一附舊內一邇三山門届都城水陸之衝僧近市知價多廢經律禪棲業割入僧寮不可返近各於大雄殿後闢十餘楹以舊賜僦椽金錢餉諸住錫者六時稍焚誦其中出見轂擊肩摩紅塵四合入聞鐘魚梵唄清韻悠然幾解煩濁為清凉界然方諸大寺地勝租饒弘開法席者闕如也是法平等謀併存其制因附書之 萬曆叄拾伍年陸月
八大寺重設公塾碑記
盖管子之論四民也謂聖王治天下必使羣萃州處少而習長而安不見異物而遷故其父兄之教不肅而成子弟之學不勞而能士之子恒為士農工商之子亦恒為農工商若然則四民貴各還其業為士者不蘄為農工商為農工商者亦不蘄為士而釋氏子獨無業哉 國初令天下僧徒各習其教三年試之精通者𨽾剃牒正以釋子充滿宇內幾與四民等聽其縱逸必且蕩而為非故即以其業治之是 聖王之所以處釋氏者也邇者法久窳弛經律論置之不問徒傚其師孫仍其祖錮習俗為膏肓日申令猶跳而軼諸外夫若輩既不習誦詩讀書為經世之業又不任耕田鑿井比力食之民而門風涴落游惰卒歲寧不亦天地間一大蠧哉耆年老宿業計無所施而少者愛慾未纏接引猶易是以先年各大寺有公塾之設意至善也獨惜膳脯無資眾咻易煽貧者畫而富者怠卒以解散偶寺僧陳其遺制遂為彷而復之闢堂之閒敞者為塾辟僧之明篤者為師歲給脩脯寺大二人次者一人羣寺之僧蒙訓之而餼以廩給寺大百五十人次者三十人先之律以嚴其戒繼之經論以示其義大都責以禪講而瑜珈無取也爾時經聲應壑梵韻飄鐘濟濟簇簇日無曠景行之不輟習與性成十誦五戒如王章國憲枷械切身而不敢犯三藏九部如布帛菽粟飲食日用而不能去以此印性或借筏而為彼岸之登或標指而忘真月之視雖不可知第就其得與四民各守其業各居其所少習長安不遷異物而相於淫僻斯不亦有[示*(卑-(白-日))]世法無點王治哉至於四民中猶或苦苜蓿而乏藻斧茲獨藉有 賜租坐靡無爭之餼逸享不求之教則又視四民為獨幸者何可不念 國恩而負此塾也設塾之大寺三曰靈谷天界報恩次大寺五曰雞鳴能仁棲霞弘覺靜海得並書 萬曆叄拾伍年叄月
諸剎常住田碑小引
清復諸大剎田租重 君賜也其他中小剎亦有檀越所施今或存或沒或增或損田與籍多不相蒙而不可悉問矣疆塲之地一彼一此若無足道然此皆常住所𮥵而非僧人私業檀施所計為不朽者未幾而侵之豪右貿之黠僧其若施者之意何且獨不有常住田土法不許買之 令甲在予於是併為清覈所幸此虧彼溢總其大校成額猶未有恙也即有強嚙者追價貿者贖甚至質之司寇亦千百中什一耳悉籍見存以入寺版得田地山塘共伍千貳百畆有奇夫烏衣苐宅久鞠黍離古殿荒藍時開金碧興亡之事千古同慨則奪彼有常以為我不常者不亦愚而可笑也哉其又何論三尺為也因書之以志感
【傳】
釋宗泐傳略
宗泐臨海人始生坐即跏趺人異之八歲從天竺僧廣智學佛經藏過目輙成誦一日智問泐曰三喚侍者三應於意云何泐曰何得刲肉作瘡智曰將謂汝奇特今故無所得也泐喝智擬捧之即拂袖出自是深入秘密法門 高皇帝詔致天下高僧有學行者泐首應 詔至主天界寺凡對皆稱 上旨榮遇為一時冠寺襍民居洪武二十一年家人失火延燼 高皇帝欲另於幽寂處營之泐啟奏今地 上即俞允凡寺之方向䂓制皆泐所指畫也工告成復 命泐主之後數載入寂于寺
孚中信禪師誌略
大天界寺住持孚中禪師名懷信明之奉化人入法華院聞延慶半巖全公弘三觀十乘之旨復與之遊久之且歎曰教相緐多浩如烟海苟欲窮之是誠筭沙徒自困耳即棄去渡浙汀而西凡遇名叢林輙往叅扣下語多枘鑿弗合不勝憤悱華藏竺西坦公遷主明之天童景德禪寺師隨質所疑竺西一見知為法器厲色待之不與交一語師羣疑愈熾一日上堂舉興化打克賔公案問師師擬曰後哉師子兒也師自是依止不忍去天曆己巳住補怛洛迦山師不以位望之崇效它浮屠𩛙車輿盛徒御以誇衒於人自持一鉢丐食吳楚間己丑冬十月江表大龍翔集慶寺虛席行御史臺奉疏迎師主之龍翔文宗潛邸及至踐祚建佛剎於其地棟宇之麗甲天下其秉住持事者若咲隱訢公曇芳忠公皆名德之士舉行百丈清䂓為東南之楷則居亡何毀於火忠公新之惟海會堂未就而化師乃出衣盂之私補前未建之堂不日而集會元政大亂戎馬紛紜寺事日見艱窘師處之裕如一不以屑意一旦晨興索蘭湯沐浴更衣趺坐謂左右曰吾將歸矣汝等當以荷法自期勵精進行可也言畢而[日*(宜/八)]侍者撼且呼曰和尚去則去矣寧不畱片言以示人乎師復𭿜目叱之侍者呼不已師握筆書曰平生為人戾氣七十八年漏洩今朝撒手便行萬里晴空片雪書畢復𭿜時丁酉秋八月二十四日也茶毘於聚寶山前舍利如菽如蔴五色粲爛雖烟所及處亦纍纍然生貯以寶瓶光發瓶外初 大明兵下金陵僧徒俱風雨散去師獨結跏宴坐目不四顧執兵者滿前無不擲杖而拜上嘗親幸寺中聽師說法嘉師言行純慤特為改龍翔為大天界寺告終前一日 上綂兵駐江陰沙洲上當晝而寢夢師服褐色禪袍來見 上還聞遷化衣與夢中正同大悅 詔出內府帛泉𦔳其喪事且命堪輿家賀齊叔為卜金藏舉龕之夕 上親致奠送出都門之外師有五會語錄行於世
覺原曇禪師誌略
浮圖之為禪學者自隋唐以來初無定止唯借律院以居至宋而樓觀方盛然猶不分等第唯推在京鉅剎為之首南渡之後始定江南為五山十剎使其拾級而升黃梅曹溪諸道塲反不與其間則其去古也益遠矣元氏有國文宗潛邸在金陵及至臨御詔建大龍翔集慶寺獨冠五山葢矯其𡚁也 國朝因之錫以新額就寺建官總轄天下僧尼當是時覺原禪師實奉 詔涖其職師諱慧曇覺原其字也天台人依越之法果寺時廣智禪師咲隱訢公敷揚大法於中天竺師往造焉僃陳求道之切廣智斥曰從外入者决非家珎道在自己奚向人求耶師退凝然獨坐一室久之未有所入廣智一日舉百丈野狐語師大悟曰佛法落我手矣只為分明極𮋒成所得遲廣智曰爾見何道理敢爾大言耶師展雙手曰不直一文錢廣智頷之十六年丙申王師定建業師謁 皇上於轅門 上見師氣貌異常嘆曰此福德僧也命主蔣山太平興國禪寺時當儉歲師化食以給其眾無闕乏者山下田人多欲隸軍籍師懼寺田之蕪廢也請於上而歸之山之林木為樵所剪伐師又陳上刲一劍授師曰敢有伐木者斬至今葢鬱然云𭼄年丁酉賜改龍翔為大天界寺 詔師主之每設廣薦法會師必升座舉宣秘法要 車駕親帥羣臣幸臨恩數優渥遠邇學徒聞風奔赴堂筵至無所容先是僧堂寮庫有司權以貯戎器久而不歸 上見焉亟命相國李韓公出之洪武元年戊申春三月開善世院秋視從二品持授師演梵善世利國崇教大禪師住持大天界寺統諸山釋教事頒降 誥命俾服紫方袍章逢之士以釋氏為世蠧請滅除之 上以其章示師師曰孔子以佛為西方聖人以此知真儒必不非釋非釋必非真儒也 上亦以佛之功陰翊王度𨚫不聽三年庚戌夏六月奉使西域四年辛亥秋七月至省合剌國布宣 天子威德其國王喜甚館于佛山寺待以師禮乙亥呼左右謂曰予不能復命矣跏趺端坐夜參半問云日將出否曰未也已而復問至于四三曰日出矣恬然而逝其日葢丙子云𭼄五日顏貌如生王大敬嘆斵香為棺聚香代薪築壇而茶毘之
白菴金禪師誌略
師諱力金字西白吳郡姚氏子七歲頴悟異常一日請于母曰兒患世相起滅不常將出求世間法可乎母曰出家甚苦爾年幼豈能堪乎曰兒心自樂之想無苦也自後請之不已父母知志不可奪俾依吳縣寶積院道原至正丁酉出世住蘇之瑞光寺會嘉與天寧寺災郡守貳咸曰非師不足起其廢具幣遣使者力邀致之師至未久儼如兜率天宮下現人世道路過者莫不瞻禮賛嘆帝師大寶法王聞師之賢授以圓通普濟禪師之號師自幼喪父唯有母存乃去城東一舍築孤雲菴以奉養焉同袍或議之師呵之曰爾不見編蒲陳尊宿乎何言之易易也洪武改元有 旨起師住持大天界寺師應 詔至闕見 上於外朝慰勞優渥即令內官送其入院賜以天厨法饌萬機之暇時 召入庭奏對多稱旨葢師精通西竺典及東魯諸書其與薦紳談論霏霏如吐玉屑故咸樂與之游四年春詔集三宗名僧十人及其從二千建廣薦法華會于鍾山命師總持齋事師能靈承 上旨凡儀制䂓式皆堪傳永久尋以母年耄舉 山泐公自代復還菴居五年冬詔復建會如四年 大駕臨幸詔師闡揚第一義諦自公矦以至庶僚環而聽之靡不悅服一日忽示門弟子曰吾有夙因未了必當酬之汝等勿以世相遇我未幾示微疾謝去醫藥飲食委順而化茶毘設利無𥮅觀者競取之而去
廣慧及禪師誌略
師諱智及字以中蘇之吳縣顧氏子入海雲院祝髮受具足戒師聞賢首家講法界觀往聽之未及終章莞爾而笑曰一真法界圓同太虛但涉言辭即成賸法縱獲天雨寶花於我奚益哉遂走建業見廣智訢公於大龍翔集慶寺廣智以文章道德傾動一世如張文穆公起巖張潞公翥危左丞素皆與之游以聲詩倡酬為樂師微露文彩珠潔璧光廣智及羣公見之大驚交相延譽師之同袍聚上人訶曰子才俊爽若此不思負荷正法其作詩騷奴僕乎無盡燈偈所謂黃葉飄飄者不知作何見觧師舌崇不能荅即歸海雲𦚾中如礙巨石目不交睫者𭼄月忽見秋葉吹墜於庭豁然有省機用彰明觸目無障戊戌江浙行省左丞相達識帖穆爾兼領院事延師主杭之淨慈兵燹之餘艱窘危厲人所不能堪師運量有方軌範峻整綽有承平遺風 皇明龍興洪武癸丑 詔有道浮屠十人集京師大天界寺而師實居其首以病不及召對乙卯賜還窮隆山山即海雲所在也戊午八月忽示微疾而逝九日行茶毘法火燄化成五色有氣襲人如沉香遺骨紺澤類青流離色室利羅交綴於上
清遠渭禪師誌略
清遠師全悟俗姓之甥誦書攻文不待師授知觧日勝時全悟以太中大夫住持集慶大龍翔寺聞之喜曰此吾宗千里駒也亟挽致座下集慶為東南都會而行御史臺涖焉四方名薦紳無不與全悟游初科第一人張公起巖來為中丞翰林承旨張公翥中書左丞危公素時尚布衣俱往來乎其中四三君子或發天人性命之秘或談古今治忽之幾或論文辭開闔之法清遠咸得與聞之反覆參求益探其閫奧其學於是大進形諸篇翰如千葩競放錦麗霞張老於文學者爭歆慕之讙曰此文中虎也清遠恚曰公等謂吾專攻是業耶佛法與世法不相違背故以餘力及之將光潤其宗教爾苟用此相夸豈知我哉一日全悟警厲諸徒眾未有對清遠直前肆言如俊鶻橫秋目無畱行全悟振威叱之眾為駭愕清遠氣不少沮如是詰難至于二三全悟莞爾而笑曰汝可入吾室矣命為記室浙江行省丞相康里公重其文行遣使者具書幣延主會稽之寶相未幾遷杭之報國轉湖之道塲雖當兵燹相仍之際為法求人無少退轉 國朝洪武初儀曹奉 詔設無遮大會于鍾山二浙名浮屠咸集清遠一至京師遂退居錢塘之梁渚梁渚乃全悟藏𤓰髮之地八年十二月怡然而逝火化得不壞者三曰齒牙曰鉢塞莫曰室利羅四會語有錄其詩文曰外集者凡若干篇
介菴良大師誌略
師諱輔良字用貞號介菴蘇州吳縣人范文正公之十葉孫年十五從同里迎福院薙落受具戒時笑隱訢公見主龍翔集慶寺 賜號廣智全悟大禪師師往見問荅之際棒喝兼施凡情頓喪他日廣智再有所問大師發言愈厲廣智笑曰得則得矣終居第二義也大師弗懈益䖍久之遂契其心法雲空川流了無留礙後移杭之中天竺時海內大亂兵燹相仍南北兩山諸剎皆化於烈焰靈隱古稱絕勝覺塲凉烟白草棲迷於夕照之間過者為之慨嘆康里公為浙江行省丞相妙揀名僧能任起廢者莫大師為宜遣使者命居之既至剪剔荊叢葺茅為廬以棲四方學者雖當凋零之秋開示徒眾語尤激切其言有曰達摩一宗陵夷殆盡汝等用力如救頭然可也然百千法門無量妙義於一毫端可以周知如知之變大地為黃金受之當無所讓否則貽素餐之愧矣歲月流電向上之事汝等急自進修參學之士多有因其語而入者化緣既周手素衣貲入公幣散交游顧謂左右曰翼日巳時吾將逝矣及期澡浴端坐而歿
雪軒成禪師誌略
宣德戊申春左善世道成入疏乞歸南京天界寺之西菴以終老 上從之賜白金禇幣及鍍金銅佛一尊明口入謝 勅兵部給驛舟命中官姚忠護送既至逾三歲辛亥十二月八日微疾端坐而逝闍維得堅固無笑於遺燼中上遣官諭祭賜塔所曰鷲峰禪寺師諱道成字鷲峰別號雪軒居薊北之雲州出家於保定蠡縣之興國寺受具戒結三人為友雲遊至山東之青州同居土窑密究教典脇不沾席者三逾寒暑一日忽見一老人自外而來儀貌甚古謂師曰汝三人者在此苦學他日必作法門梁棟師曰既作法門梁棟何居土窑之中老人曰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言訖而去師默記之又歲餘乃自警曰生不知來處𣦸不知去處豈可久居此乎聞濟南靈巖寺秋江潔公大弘曹洞宗旨即往見之潔問云汝何處來師曰青州來又云帶得青州布衫來麼師曰呈似和尚了也又云如何是布衫下事師曰千年桃核裏元是舊時仁潔深器之囑曰是汝本有之事善自護持他日能弘吾道者必汝也惜乎不及見矣師復回青州而道益著州人有喬氏者捨地建普照彌陀寺以居師出世住萊州大澤山之智藏寺每說法聽者日千餘人而屠沽有為之易業者洪武壬戌 詔天下設僧司揀名德以居之師首膺其選授青州僧綱司都綱數歲 太祖高皇帝聞其賢召為僧錄司右講經命考試天下僧人因進試卷奏對稱 旨賜金襴袈裟 命住持今寺懇辭 上不允親灑翰作詩賜之曰不荅來辭許默然西歸隻履舊單傳鼓鐘朔望空王殿示座從前數歲年俾懸於法堂未幾奉 勅建普度大會車駕臨幸咨問法要師對揚有序深蒙眷顧永樂改元之初 太宗文皇帝謂日本國在鯨波萬里外俗尚佛乘以師道行尊宿 命捧璽書往諭之陛辭 賜金鉢錫杖淨瓶等物師經涉波濤如履平地既至宣布 朝廷恩威闡揚佛祖宗旨自其國王而下莫不俯伏向化明年師還而國人入貢稱謝者即至 文廟大悅陞師左善世奉迎西天大寶法王哈立嘛吧上師至靈谷寺復率天下僧於鍾山寺修設普度大齋師承 旨說法是日也有祥雲瑞霧之現會聽者數萬人咸聚觀焉 上聞之御製感應詩三章賜師累賜金帛作毘盧佛閣於寺後高十餘丈 皇上巡狩北京師數入覲賞賚甚厚嘗因建水陸大會屢感瑞應特 賜勅褒嘉兼 賜刻絲佛像一軸 仁宗在春宮時有忌師之龕者搆詞間之及御極遂謫師海南 宣宗章皇帝嗣位首遣官召師還且 勅禮部左善世到不要班裏來見師至入見便殿慰勞甚至 賜綵𫨻若干匹鈔萬緡仍 命掌僧錄司事師身長七尺廣䫙豐頥修然出人之表歷事 四朝五十餘年三坐道塲四會說法有語錄行於世 天順八年甲申春正月
【詩】
登天界寺
遊天界寺
遊牛首山歸宿天界
春日家兄至宿天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