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仁山居士遺著
陰符經發隱

陰符經
黃帝公孫軒轅著
考古之家。稱陰符經廣成子授之黃帝。或稱黃帝所作。或稱玄女。或稱風后。莫綜一是。唐李筌得於嵩山石壁。一云驪山老姥授之李筌。後人疑為李筌所為。誠屬謬論。統觀經意。非大聖不能作。上古鴻荒未闢。文教之興。始於黃帝。故老列莊所引用者。多黃帝之言。此經無論何人所傳。其微言奧義。必出於黃帝。故以題黃帝作為正。
上篇
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天有五賊。見之者昌。五賊在心。施行於天。宇宙在乎手。萬化生乎身。天性。人也。人心。機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天發殺機。移星易宿。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天人合發。萬變定基。性有巧拙。可以伏藏。九竅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動靜。火生於木。禍發必剋。奸生於國。時動必潰。知之修煉。謂之聖人。
中篇
天生天殺。道之理也。天地。萬物之盜。萬物。人之盜。人。萬物之盜。三盜既宜。三才既安。故曰。食其時。百骸理。動其機。萬化安。人知其神之神。不知不神之所以神。日月有數。大小有定。聖功生焉。神明出焉。其盜機也。天下莫能見。莫能知。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輕命。
下篇
瞽者善聽。聾者善視。絕利一源。用師十倍。三返晝夜。用師萬倍。心。生於物。死於物。機在目。天之無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風。莫不蠢然。至樂性餘。至靜性廉。天之至私。用之至公。禽之制在氣。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於害。害生於恩。愚人以天地文理聖。我以時物文理哲。人以愚虞聖。我以不愚虞聖。人以奇期聖。我以不奇期聖。沈水入火。自取滅亡。自然之道靜。故天地萬物生。天地之道浸。故陰陽勝。陰陽相推。而變化順矣。是故聖人知自然之道不可違。因而制之。至靜之道。律歷所不能契。爰有奇器。是生萬象。八卦甲子。神機鬼藏。陰陽相勝之術。昭昭乎進乎象矣。
此經四百四十六言。向稱三百言者誤也。閔氏刻本。立三章名目。覈與經意不稱。顯係後人增置。今不用之。仍以上中下分篇。學者須將正文熟讀深思。體究古聖垂言之意。先後脈絡。一氣貫通。然後披閱後之註解。與自己見處是同是別。方有意味。若於經文未嘗措心。即先閱發隱。恐墮依他作解之誚。想善讀書者。當不以予言為河漢也。
陰符經發隱
予幼時喜讀奇書。凡道家兵家以及諸子。莫不購置。所得註陰符者凡四家。又錄其正文以為讀本。而莫知其義趣所在也。後專意學佛。一切雜學典籍束之高閣。二十餘年矣。頃因查檢書笥。得抄本陰符經。流覽一週。覺立言甚奇。非超凡入聖者不能作。遂悉心體究。而後恍然於古聖垂教之深意。直與佛經相為表裏。但隨方語言。文似各別。而義實相貫也。因略為疏其大旨。令人知所措心。若夫深造[〦/公]微。是在當人妙契耳。
或曰。古今解此經者。非指為兵機。即演成丹訣。子獨以佛法釋之。何也。予曰。聖言如摩尼寶。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之謂之智。且此經之可貴。有如黃金。若作銅鐵用之。豈不可惜。故予直以甚深之義釋之也。或曰。然則子之所釋者。亦有證據乎。子曰有。夫論道之書。莫精於佛經。佛經多種。莫妙於華嚴。悟華嚴宗旨者。始可與談此道矣。古人有言。證入一真法界。真俗圓融。重重無盡。即世間離世間。豈有心契大道。而猶生隔礙者哉。所以善財童子參訪知識。時而人間。時而天上。時而在神道。時而入毗盧樓閣。其傳授正法者。或為天神。或為人王。或為比丘。或為居士。或為外道。或為婦女。和光混俗。人莫之知。惟深入法界。虛心尋覓。乃能見之。則謂作此經者。即華嚴法界善知識可也。有疑之者。以為黃帝生於釋迦之前千數百年。何得指為華嚴善知識耶。子曰。華嚴法界。無古無今。去來現在。佛佛道同。故曰。唯此一事實。餘二即非真。若以世俗情見求之。則去道遠矣。
或曰。論道之書。與佛經相通者多矣。子獨高視陰符何居。予曰。嘗觀關尹子而知非古書也。故於陰符而特尊之。關尹規倣釋老以文其說。顯係後人贗作。况不及關尹者乎。陰符無一語蹈襲佛經。而尋其意義。如出一轍。且字句險雋。脈絡超脫。豈後人所能摹倣耶。凡觀內外典籍。須具擇法眼。方不隨人腳跟轉耳。
上篇
觀天之道。真智顯照法界緣起執天之行。[〦/公]機在握返本還源盡矣。豎窮橫徧無欠無餘
開章十字。為金經綱領。中間出沒變化。不離宗旨。至下篇自然之道靜二十九字結成觀天之道一語。是故聖人至篇末一段文。結成執天之行一語。而首尾圓足矣。執字。即宇宙在手也。既能執天之行。則萬化自然生乎身矣。此即先天而天勿違者也。○周易說先天二字。最有深意。何謂先天。心超天地未生之先。禪宗所謂空劫以前一段光景。蓋一念起處。根身器界同時現前。此心已落後天矣。所以見不超色。聽不出聲。總在無明牢籠之內也。先天而天勿違者。即禪宗我為法王於法自在者也。
天有五賊。見之者昌。
五賊有二釋。一就五行釋。五行者水火木金土。何以謂之五賊耶。蓋生剋相仍。乃流轉之道。今專就相剋而言。是以名之五賊。賊賊奪盡。即顯真空。實返本還源之要也。故見之者昌。二就五塵釋。五塵者色聲香味觸。皆從外來。殘害性真。故曰天有五賊。若見其元。賊為我用。故曰見之者昌。○釋氏曰。六為賊媒。自劫家寶。此但云五賊者。以法塵不在於外。故非天所有也。
五賊在心。施行於天。三界唯心
此的示賊之根元。以免向外馳求也。釋典云內色如外現。與此同意。體會此義。則知篇首天道天行。皆不出一心。下文宇宙二句。亦從此出。所謂百千法門。無量妙義。一時向一毛頭上會悟得去。
宇宙在乎手。統攝無遺萬化生乎身。出生無盡
大用現前。人莫能測。釋典所謂身中現剎。剎中現身。又云。轉得山河歸自己。轉得自己歸山河者。皆此意也。
天性。法界體性人也。在人言人不必他求人心。真妄和合機也。無明不覺一念妄動立天之道。以定人也。以真性伏麤細二惑
指示入道之方。何等直捷。何等精微。
天發殺機。移星易宿。地發殺機。龍蛇起陸。顯依報非常之變以起下文人發殺機。命根頓斷天地反覆。迥異尋常
天地不自發。以人發而發。但見人發。而不見天地發。是正報轉。而依報未轉。尚在信位。○禪宗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答曰。東山水上行。又云。日午打三更。面南看北斗。經云。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虛空盡皆銷殞。何况天地依空建立耶。○孔子讚顏回曰。退而省其私。亦足以發。同此發字。
天人合發。依正全轉萬變定基。入初住位
定者住也。基者。初發心住為四十二位之基也。
自開章至萬化生乎身。統論道妙。以啟信根。天性下。從信起修。是謂頓修。天發下。即修即斷。是謂頓斷。天人下。即斷即證。是謂頓證。上智之士。一超直入。所謂初發心時。便成正覺。即與善財龍女同流。以上為根器極利者。說頓中之頓法門。下文為根器稍遜者。說頓中之漸法門。宣示身心邪正之別。以判逐妄歸真之路。觀兩可以字。易如反掌。故知與下篇接機有別也。
性有巧拙。可以伏藏。
此節屬心。妙智無住。名之為巧。業識染著。名之為拙。巧拙由心。而云性者。從其本也。智現。則業識伏。識生。則妙智藏。
九竅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動靜。
此節屬身。三要者。目口陰也。此三竅最易起邪。動則隨流。靜則返本。
火生於木。喻心起惑禍發必剋。焦灼性靈奸生於國。喻身造業時動必潰。流轉苦海
上言逐妄之害。下言歸真之益。
知之修煉。謂之聖人。
知之者。知其火與奸之為害也。修者修其身也。有轉邪歸正之功。煉者煉其心也。以智慧火。銷煩惱垢。有煉礦成金之效。可以超凡入聖矣。○修煉之法。未曾說明。因上文立天之道以定人一語。足以概之。若欲詳悉其方。須閱釋典。以持戒修其身。以止觀煉其心。循序而進。最易入道。
中篇
天生天殺。道之理也。
指現前共知共見者發端。為下文張本。
天地。萬物之盜。承上起下萬物。人之盜。牽引意識處處貪著人。萬物之盜。徧攬外境以為我所
此云天地。即是陰陽造化之理。三句互相鈎鎻。而以末句為主。下文返還。從此句出。
三盜既宜。三才既安。
愚人攬外五塵以為己有。名之為盜。智者知其唯心所現。用不離體。則盜得其宜而三才安矣。經云。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既脫糾纏。而圓融無礙。涉入交參。是謂既宜既安。
故曰。食其時。百骸理。動其機。萬化安。
此引成語以釋上文之意也。先喻。後法。人之盜機。吸取外塵。貪著不捨。如飲食無度。而通體成病矣。道者之心。如鏡鑑形。物來則現。物去無迹。猶食之以時。而百骸調適。又盜機沾滯。汩沒性靈。動其機者。擺脫凡情。活潑無礙。猶金剛經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之意。又經云。眾生處處著。引之令得出。蓋真性一顯。物我皆忘。此正申明三盜既宜三才既安之旨。○上明證道。下明起用。
人知其神之神。業識流轉隱含盜機不知不神之所以神。般若無知而無不知
此明根本無分別智。非世人所認緣慮心也。蓋神之神者。有知而知者也。分別意識也。不神之所以神者。無知而無不知者也。根本無分別智也。此智現前。方能發起下文聖神之用。楞嚴經二種根本。一者無始生死輪迴根本。即神之神也。二者無始涅槃元清淨體。即不神之所以神也。孔子曰。吾有知乎哉。無知也。亦是此意。
日月有數。大小有定。聖功生焉。神明出焉。
日月有數。時也。大小有定。方也。盡人而知之。體至道者。即此尋常事理之中。顯出無窮妙用。於有數之中。而能延促自由。後先互換。乃聖功所由生也。於有定之中。而能大小相容。一多無礙。此神明所由出也。方山華嚴論云。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非聖神其孰能與於斯。○因日月有數。而作甲子。以參錯循環之法御之。所謂聖功生焉。因大小有定。而畫八卦。以交互變通之理統之。所謂神明出焉。容成氏曰。除日無歲。無內無外。亦是此義。○上明修因。下明契果。
其盜機也。天下莫能見。莫能知。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輕命得字。如罪人斯得之意。
此言盜機隱微難見。得之者獲益有別也。上篇人心之機。但是妄動。未曾對境。故上根一踏。便登聖位。此言盜機。乃是起念取境之機。從此入者。尚須昇進。方登聖位。故以君子稱之。君子者。大乘種性。兼善天下者也。既得此機。則我執隨破。而證無生。即老子所謂無死地。是名固躬。小人者。獨善其身。不求利人者也。即獨覺種性。既得此機。見無生理。便欲捨分段身。入於寂滅。所謂輕命也。○盜機因何要得。得之將何所益。豈知盜機非盜機也。乃家珍也。能見能知。則名為得。得無所得。盜亦非盜。機亦非機。客夢初回。歸家穩坐矣。○君子小人之稱。有三種不同。一者正直謂之君子。邪癖謂之小人。此古今所通用也。二者在上謂之君子。在下謂之小人。如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是也。三者氣宇寬宏者謂之君子。心量愜隘者謂之小人。如硜硜然小人哉之類。雖云小人。而不失為有道之士。此與孔子貶樊遲之小人同意。蓋樊遲請學稼。亦是見世道無可為。遂欲高蹈避世。學長沮桀溺一流。殊不知孔子知其不可而為。正是大乘菩薩攝化眾生之行。決不許門弟子。捨大向小。作自了漢。入獨覺道也。
下篇
瞽者善聽。聾者善視。絕利一源。用師十倍。三返晝夜。用師萬倍。南嶽思禪師說。三番止觀。由淺至深。皆先觀而後止。恰合三返晝夜之意。
此言破妄顯真之力用也。前四句借言興起。後二句正明力用。搗無明窟。滅煩惱賊。非雄師不為功。三返晝夜二語。最難體會。蓋晝者光明洞達。喻如智慧。夜者闃寂淵深。喻如禪定。學人銳意精修。返流全一。六用不行。言思路絕。如同死人。忽而爆地迸裂。本智現前。爾時慶快平生。是謂一返晝夜。夫絕利一源者。已用師十倍。此一返晝夜者。則用師百倍。如是二返則千倍。三返則萬倍。蓋愈靜而愈明。愈明而愈利矣。禪宗謂之三關透徹。即此意也。
心。生於物。死於物。機在目。
既言用師。必知賊之所在。方能禽之。機即賊之出沒也。上篇人心機也。心之機難見。借物以顯之。物生心生。物滅心滅。生滅逐物。妄心無體。目之機。即心之機也。目見物。而心隨之。人心之機。不亦顯而可見乎。毗舍浮佛偈云。心本無生因境有。與上句同意。禪宗云。我有一機。瞬目視伊。亦示機在目也。
天之無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風。莫不蠢然。
既得其機。須觀天道執天行也。無恩者斷除情愛也。大恩者長養法身也。若就利他言之。即是無緣大慈。迅雷烈風。莫不蠢然。以喻顯威神力。起死回生也。
至樂性餘。至靜性廉。
既行大道。須防其弊。若見殺活自由。以為至樂。則名性餘。餘者盈溢之象也。若捨樂而趣至靜。則名性廉。廉者儉仄之義也。凡此二者。皆不稱法性也。
天之至私。用之至公。
直須與天合德。方稱妙道。會萬物為自己。至私也。澤及萬物而不居功。至公也。
禽之制在氣。
上文所說修行法門。儻不能隨順趣入。須別設方便以漸導之。蓋人心之不能定者。以其放縱也。今欲收攝身心。以成大定。其要在於氣耳。禽之者制心一緣也。氣者息也。調息乃有多門。凡夫外道大小三乘所通用者。以數息為先。極而至於獲無生忍。楞嚴經內。反息循空。即證圓通。又令觀鼻端白。亦得心開漏盡。成阿羅漢。氣之為用大矣哉。
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於害。害生於恩。
既明制心之法。復示循環之理。令人知所厭求也。上文心生於物死於物。妄心之生死。剎那不停也。此以調息為門。息出曰生。息入曰死。生死輪迴。互為其根也。斷生死。入涅槃。是謂恩生於害。戀情緣。淪生死。是謂害生於恩。古聖苦口誠言。婆心濟世。後之學者。亦可以猛省矣。
前文為第三等人。開示修行法門竟。
向下呵斥庸愚。令其警悟。
愚人以天地文理聖。我以時物文理哲。
天地文理。形像昭明。愚人見以為聖。是見大而不見小。與自己身心毫無交涉。時物文理者。生化之源。緣起無性。悟其義者。能於小中見大。大中見小。方知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可以謂之哲人矣。
人以愚虞聖。我以不愚虞聖。人以奇期聖。我以不奇期聖。
世俗之見。不達真理。見其體靜妄以為愚。而不知其性離闇鈍。見其用大。妄以為奇。而不知其性德本具。
沈水入火。自取滅亡。
結前顯害。蓋以愚虞聖者。心趣昏昧。故喻沈水。以奇期聖者。心貪高舉。故喻入火。自取滅亡者。汩性喪真也。○上來呵斥庸愚竟。
下復統論世出世法。以結全經。
自然之道靜。故天地萬物生。天地之道浸。故陰陽勝。陰陽相推。而變化順矣。
此段暢言流轉之理。是世間法。為下文返還張本。自然之道靜。故天地萬物生。本性清淨而有無明。不覺念起妄與法違。變現根身器界。為流轉之本。案下文不可違之語。則知此中隱含違字之意。天地之道浸。故陰陽勝。浸者氤氳也。勝者興盛也。既有天地。則二氣流行。彌浸而彌勝矣。於是乎日往則月來。月往則日來。寒往則暑來。暑往則寒來。是之謂陰陽相推而變化順矣。循此道者。後天而奉天時也。○凡夫心中最大者無如天地。天地既與萬物同生。必與萬物同滅。天地尚有生滅。世間何物得常住耶。學道人大須著眼。
此下直至篇末。詳演返還之道。是出世間法。
是故聖人知自然之道不可違。因而制之。
違自然之道即成流轉門。聖人知其不可違是以因而制之。使不起妄念也。制而至於無念。則會本體而為至靜之道矣。○下文以三觀。顯三諦理。證三如來藏。為古今入道之正軌也。
至靜之道。律歷所不能契。
此段以奢摩他。顯真諦理。證空如來藏。壺子所謂地文。杜德機。均是此義。至靜之道。即奢摩他。亦名體真止。律歷。法之至精者。猶不能契。而况於語言文字乎。
爰有奇器。是生萬象。八卦甲子。神機鬼藏。
此段以三摩鉢提。顯俗諦理。證不空如來藏。壺子所謂天壤。善者機。均是此義。奇器。即是不空如來藏。老子比之橐籥。出生萬象而無窮盡。八卦以乾坤為本。甲子以天干地支配之。皆壺子天壤之義也。神機鬼藏者。深妙難測。非淺見所能知也。
陰陽相勝之術。昭昭乎進乎象矣。
此段以禪那。顯中諦理。證空不空如來藏。壺子所謂太沖莫勝。衡氣機。均是此義。壺子就果言。故曰太沖莫勝。此經就因言。故曰陰陽相勝。因果互舉。二名合成一義。衡氣機者。止觀平等也。何以名之。陰者即前至靜之道也。陽者即前生萬象也。上文陰為體陽為用。若謂陰陽均平。尚不足以顯圓融之妙。須以相勝顯之。然相勝則不平等矣。而不然也。蓋陰勝陽。則陰顯而陽隱。陽勝陰。則陽顯而陰隱。相勝。則兩奪互亡。不可言有。不可言無。即對待而成絕待。上文流轉門中。言陰陽勝。而不言相勝。復言陰陽相推。相推有前後。相勝在同時。可見隨流與逆流迥別也。○上文言全體大用。此言體用俱泯。而非無體用。故以昭昭乎進乎象矣結之。蓋古聖垂教。至詳且盡。能令後人昭然若揭。如覩懸象。奈何千百年來。無人抉破。直令微言奧旨。湮沒於丹訣兵法中耶。
全經以天字為主。天即道之體也。內典所謂第一義天。亦云性天。非與地相對之天也。凡篇中天地並稱者。是有形象之天地。與單稱天字有別。以機字為用。機即道之樞紐也。上篇曰心機。蓋指心源妄動之機。未分能所。屬第八識。即三細中之第一業相也。上等根器。方能見之。此機一轉。立登聖位。中篇曰盜機。屬第七識。內執見分為我。外執相分以為我所。將心取境。故曰盜機。此機稍露。中等根器尚能見之。得此機者。趣大則入賢位。向小則取滅度。下篇曰目機。屬前五識。更顯露矣。所云心生於物死於物者。第六意識也。專為下等根器。就目前可見者點示。此等根器。縱能悟入。多在信位。亦有未入信位者。作將來勝因。所以不說證道之相。又上篇直指人心之機。與達摩西來同意。中篇別指盜機因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下篇言機在目。所謂借境觀心也。自微而著。法施乃普。
上篇開章十字。是總冒。下篇自然之道靜至篇末。是總結。中間三篇。接引三等人。又各分二等。共為六等。章法井然。
陰符經發隱
光緒二十二年春二月開雕 板存金陵刻經處
隱微難見。故名為陰。妙合大道。名之為符。經者萬古常法也。後人撰述如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