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濟玉琳國師語錄 卷9

音緯等編

普濟玉琳國師語錄

大覺普濟玉林禪師語錄卷之九

頌古

舉世尊雪山六年於臘月八日明星出時成道歎曰奇者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

家在深山別覔山眼開何處著慚顏殷勤為惜王孫醉月滿荷衣霜滿鬟

舉臨濟大師三玄三要

第一玄

舉尾知頭南泉趙州月來昨夜去矣君侯

第二玄

敲空作響遐哉溈仰不負耽源燒卻圓相

第三玄

回互不互石頭滑路弗會佛法東西密付

第一要

人來面壁手眼通身高山流水別有知音

第二要

輥出木毬爍破髑髏收來舊處把櫓看鉤

第三要

吸盡西江全生全殺奔逸絕塵鞭影

舉臨濟大師四料簡

奪人不奪境

滿栽花柳風醉游人踈影橫斜逋客獨惺

奪境不奪人

脫帽忘鋤羅敷有夫五馬踟躇使君何愚

人境兩俱奪

破楚鞭屍逆行倒施我必復之秦為出師

人境俱不奪

桃華夾岸雞黍延賓洞口逕窄人誰問津

舉臨濟大師四炤用

先用而後炤放出斷線鷂兒童正擬看大風吹過了
先炤而後用便人癢處痛搔得他帶忻腦後一椎重
炤與用同時雷奔並電馳風雨八面來無地與人棲
炤用不同時一任摸索去識得老婆心著著是活計

舉臨濟大師四喝

金剛寶劍

截斷千差萬別蹤寒光凜冽露全鋒可憐接響承處者伫耳通身血染紅

踞地獅子

四蹄蹋實爪牙𤢆凜凜風生宇宙昏任彼狐羣高下隱一聲哮吼喪全魂

探竿影草

一丸香餌驀拋來魚目龍珠立辯開非是搏風游物外阿誰戱餌不穿腮

一喝不作一喝用

自從打失孃生鼻氣息收來一口傳秪向舌尖頭上覔焉能識彼肚皮寬

舉臨濟大師四賓主

賓看主

蹋斷千溪流水聲枯笻久荷化成精倒拈點破衝霄壁笑侮依巖傍嶺人

主看賓

獨踞孤峯看野火不留纖草匿狐蹤饒他有羽點空碧觸著教君徹體紅

主看主

日吐東溟月墜西炤耀人間晝夜齊一般明白無高下任來任往復何歧

賓看賓

一條爛索兩人驚認作靈蛇仔細擒扯尾拈頭忻共獲阿誰知有自家珍

舉臨濟宗四賓主

主中賓

多種青松掛野雲空庭點綴十分新階前影動如飛搖亂叅方人眼睛

賓中主

傲骨多年四海游叢林枝葉一無收精拳赤腳𤢆虎截斷古今人舌頭

主中主

茅堂兀坐冷如冰觸著教伊凍出筋多少隔簾探望者秪見鬍鬚不見唇

賓中賓

半肩明月半肩雲帶水拖泥不撥塵非是高堂冷眼漢任伊白日弄精魂

舉臨濟大師示眾三句

第一句中薦得堪與佛祖為師

滄溟一口吞寸腔萬派聲老漁慣舞棹不出渠腹行

第二句中薦得堪與人天為師

親從海藏出把持如意珍百寶掌上雨博施無邊生

第三句中薦得自救不了

住在普陀巖別買南海船隨著長年轉家山越杳然

舉洞山偏正五位

正中偏墨筆畫神仙雖然文彩彰依舊澹如烟
偏中正粉壁泥塗盡不改舊家風表裏得相稱
正中來不坐綠莓苔乘雲出幽谷祥光徧九垓
偏中至璢璃殿裂碎變作臭尿缾許誰把眼覷
兼中到良工難描邈文質一筆傳精麤咸得妙

舉浮山遠禪師九帶

佛正法眼帶

迦葉微笑玉林冷笑識得者笑免被人笑

佛法藏帶

怕紹箕裘且騙擔糞哀哉瞿曇至今多恨

理貫帶

絕倚絕依至虛至廓萬有虛空囫圇吞卻

事貫帶

一條爛索如獅有角灼迦羅眼未容捫摸

事理縱橫帶

無孔鐵錘兩頭齊重接響承虛懊惱難弄

屈曲垂帶

傅粉止啼一任人笑大慈悲父虛多實少

妙叶兼帶

信意謳歌知音難和非是無聲未嘗話墮

金針雙鎖帶

疊繡鴛鴦連鋪華朵錦上搜求知君太左

平懷常實帶

荒田不簡信手是草舉意承當眼刺瞎了

舉溈山有句無句公案

二八嬌妺閨閣中錦帳珠簾隱玉容癡郎把玩簾和帳秪堪一笑動悲風至今逐塊韓盧隊怎識高居赤眼龍

舉石門聰禪師一喝分賓主炤用一時行

迅鷂衝霄去不停玄音落落振孤清通身示現無蹤迹堪笑翻波弄影尋

舉南泉山下有一庵主人謂曰近日南泉和尚出世何不去禮見主曰非但南泉直饒千佛出興亦不去泉聞廼令趙州去看州去便設禮主不顧州從東過西又從西過東主亦不顧州曰草賊大敗遂拽下簾子便歸舉似南泉泉曰我從來疑著者漢

一笛明明兩處通居中眼竅更𤫩瓏知音不在彊分析高下紛紜籟始洪

舉趙州問南泉知有的人向甚處去泉云山前檀越家作一頭水牯牛去州作禮云謝師指示泉云昨夜三更月到牕

雲中春色梅梢見黃鳥聲聞意氣新意氣新誰知黃鳥笑聲頻說與風流明敏者眼從今日碧華自去年

舉報恩華和尚為佛智雪堂舉哀上堂舉大覺禪師順世謂眾云我有一隻箭子要付與人時有僧出云請和尚箭覺云汝喚什麼作箭僧便喝覺打數棒歸方丈次喚其僧來汝適來會麼僧云不會覺又打數棒擲下拄杖云後遇明眼人分明舉似報恩云大覺平生用一隻箭子穿卻天下衲僧鼻孔因甚到者僧面前折卻有為大覺雪屈的出來與報恩相見有麼如無育王師伯薦福師叔亦未免喫報恩手中痛棒何故有功者賞

一隻金針明與人無絃曲調罕知音應庵老漢重重和說到傷心淚滿襟

舉僧問乾峯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什麼處峯拈拄杖畫一畫云在者裏僧又問雲門門拈扇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

桃源住在避秦先覔箇漁郎問渡船雞犬桑麻爭笑舞笑人撈摝水中天

舉趙州一日雪中臥呌云相救有僧去身邊倒州便起去

湘江暮雪冷風狂漁父逍遙戱小航貧子仆灘爭共樂寒沙獨陷可慚惶

舉歸宗常禪師素與南泉同行忽一日相別煎茶次南泉問曰從來與師兄商量語句彼此已知或後有人問畢竟事作麼生宗曰者一片地大好築庵泉曰築庵且置畢竟事作麼生宗打翻茶銚便起泉曰師兄喫茶了普願未喫宗曰作者箇說話滴水也難消

賓則始終賓主則始終主金鎚各逞藏鋒技父子不傳兄弟同氣和烟撘在玉欄干上苑垂楊鳥深處

舉趙州至一庵主處云有麼有麼主竪起拳州曰水淺不是泊船處便去又至一庵主處曰有麼有麼主亦竪起拳州曰有殺有活有縱有奪便作禮

短棹輕帆狎怒濤東行西止任逍遙去留不出蘆花岸陸地追尋人自勞

舉陸亘大夫向南泉云肇法師也甚奇怪解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泉指牡丹華云大夫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

一枝花發十分春覩徹根源把玩新堪大夫打失鼻共來笑傲古今人

舉南泉住山時有僧過訪泉云我上山去你食時白做飯喫了送一分與我其僧飯後打破家事便臥起南泉見時久不送飯便回見此僧臥起亦在一邊臥其僧便去泉後曰我住庵時有個靈利道者直至如今不見

鱗全角具戱洪波出沒縱橫不住窩漁父漫誇手眼冷傷神費餌奈伊何

舉金峯和尚示眾云老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後無老婆心僧問如何是和尚二十年前有老婆心峯云問凡答凢問聖答聖曰如何是二十年後無老婆心峯云問凢不答凢問聖不答聖

鐵笛橫吹前後徹知音遙賞白雲中笑他貴耳賤目者風過枝頭聽落紅

舉高峯火師始終悟道因緣

晝寢曾驚起夜深不敢眠慈母一聲喚猶豫五更天鷄鳴知漏盡含笑倒牀前

因禪人舉破沙盆話頌示

踢過眼生盲棒來頭破裂迅鷂趁生禽癡盧齩枯骨古德莊上喫油
一條古路如絃直日月雙懸晝夜明堪歎[〦/(句-口+方)]趣邪見客閑花野草妄鍾情

舉玄沙禪師普請斫柴次見一虎天龍曰和尚虎沙云是汝虎

青天白日遇個怪好心告人成自壞從來賊不入貧家玄沙獨步千峯外

露刃光鋩射斗牛逢人即便刺咽喉夜臺多少惺惺客韭葉同觀誇美羞

因禪人請益五祖演禪師始終徹悟因緣

醉眼銀櫃裏摸著十分喜酒醒忽驚起元是自家底

舉香嚴上樹話

美如西子迴秋水嬌似楊妃傳玉音立處杳然宮帳盛幾人聞見得分明

自從一擊透重關好向人前弄唇嘴堪嗟多少瞎師徒印可入門不得的

因僧呈上樹頌云卻來上樹示安身師云若道示安身則以徑庭為閫奧僧又呈頌二欲通一綫曲垂陳師云說通一綫更不是了僧作掩耳勢師呵之僧禮拜師云公案不透無勞共住即趁出院廼說頌示眾

不通一綫握全機烈似紅爐利似錐三頓鳥藤蒿草拂江天風雪鳥孤飛

舉鄧隱峯禪師推車次馬祖展腳在路上坐峯云請師收足祖云已展不縮峯云已進不退乃推車碾損祖腳祖歸法堂執斧子曰適來碾損老僧腳的出來峯便出於祖前引頸祖廼置斧

清風拂白月白月炤清風千古徹人冷嗟人春夢濃

舉趙州問僧發足甚處僧云雪峯州云雪峯有何言句示人云尋常道盡十方世界是沙門一隻眼你等諸人向甚處屙州云闍黎若回寄個鍬子去

描也描不成畫也畫不就知音老趙州令人三緘口

舉馬祖令人馳書併醬三甕送與百丈丈令排向法堂前廼上堂眾纔集百丈以拄杖指醬甕云道得即不打破道不得即打破眾無語百丈便打破歸方丈磬山先老和尚云老僧當時若在眾中管取大眾沾恩亦不使百丈失利待他道道得即不打破道不得即打破但出眾抗聲云喚興座來快擡將去雖然也作死馬醫也老僧更為諸人頌出堪嗟一眾是疑團打破從教仔細看若得磬山當座下林間怗怗地相

粥飯禪和萬萬千費人鹽醬若為言馬祖寄來只三甕百丈傾厨倒庫添倒庫添也徒然一言九鼎能扶起踈鐘高擊冷雲邊

舉二祖悟道機緣

通身是雪立者誰乎利刃截臂折箸畫波一聲漁父識仙都好笑從前不丈夫大冶精金無變色獅子跳入野狐窟垂頭妥尾可憐生驚得老胡赤腳匿異世狂猿掛樹梢珍重臘月三十日

舉南泉斬貓

萬里滄溟萬斛舟潮平帆正共悠悠烟雲咫尺關山疊葦葉蕭踈動客愁

舉南泉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打平漚浪海天寬多少兒童棒上看欵廼一聲漁父遠洲前頑立腿生酸

舉趙州勘婆

眈眈茅屋突翼翼竹牕平月洗千山白倚閭風露侵

一葉四溟廣晦明風雨殊作家聲色寂伎倆盡人輸

舉僧問汾陽昭禪師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陽曰青絹扇子足風凉

大雪滿長安醉漢火焚鼻松風起翎酒氣增蓬𡋯

舉石頭回互不回互

了角婆婆雪鬢兒離居日久苦相思等閒晝錦萱階舞雲掩慈幃緩步回

舉大通智勝佛十刦坐道塲

本是釣漁船上客卻來峯頂坐枯槎通身毛孔洪波湧天上人間摝蜆蝦

舉過十小刦已方得成佛道

鐵樹林中眼忽開階前華片鳥銜來炎炎六月千山雪萬里晴空皷怒雷

舉趙州與官人遊園次兔見驚走遂問和尚是善知識兔見為甚麼走州曰老僧好殺州一日問院主甚麼處來主云送生來州曰鴉為甚麼飛去主曰怕某甲州曰汝十年知事作恁麼語話主卻問鴉為甚麼飛去州曰院主無殺心

本是山中人愛說山中話五月賣松風人間每無價

舉靈雲勤禪師見桃花悟道偈曰三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

細切千片雲灑作漫空雨隨風覔響人溼兼溼嘴

舉玄沙云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

躍出驚人浪弄潮千仞岡掬水貽河伯相逢笑欲狂

舉婆子燒庵

溪頭逐日飯王孫臨歧咄咄好生驚白眼阿婆能將將夾路桃花風雨聲

驚羣博浪沙跪進上履誰知王者師狀貌如好女

舉僧問法眼禪師如何是曹源一滴水眼曰是曹源一滴水

衣曳桂花香裡笑聞碧沼光中萬里晴空一鶚雙雙鴈落苕叢

舉世尊在第六天說大集經勅他方此土人間天上一切𤢆惡鬼神悉皆輯會受佛付囑擁護正法設有不赴者四天門王飛熱鐵輪追之令集既集會有不順佛勅者各發弘誓擁護正法唯有一魔王謂世尊曰瞿曇我待一切眾生成佛盡眾生界空無有眾生名字我廼發菩提心天衣懷舉云臨危不變真大丈夫諸仁者作麼生下得一轉語與黃面瞿曇出氣尋常神通妙用智慧辯才都使不著盡閻浮大地人莫不愛佛到者裡何者是佛何者是魔還有人辯得麼良久云欲識魔麼開眼見明欲識佛麼閉眼見暗魔之與佛一時穿卻鼻孔妙喜曰天衣老漢恁麼批判直是奇特雖然如是未免話作兩橛若向何者是佛何者是魔處休去不妨使人疑著卻云開眼合眼郎當不少又云拄杖一時穿卻鼻孔雪上加霜妙喜卻為黃面老子代一轉語待者魔王如此道了只向他道幾乎錯喚你做魔王此語有兩負門若人簡點得出許你具衲僧眼

春風吹百草雷雨壯溪聲出林千尺笋料得有人爭

舉長沙岑大師因一秀才看千佛名經問云三千諸佛秪聞其名未審居何國土還化物也無沙云黃樓崔顥題後秀才還曾題否才云不曾題沙云得閒題取一篇好

碧眼頭陀坐石牀古梅繞屋冷飄香遊人熱閙尋朱紫咫尺千山難共堂

舉黃檗接臨濟

生成鐵壁銅墻能禁兩傾風撼平地壁倒墻坍受敵驚羣八面寒光百煉千鎚真金色變不變要識獅子搏兒不露爪牙難辨

舉魯祖尋常見僧來便面壁南泉聞曰我尋常向師僧道向佛未出世時會取尚不得一箇半箇池漝麼驢年去

打皷弄琵琶兒童且莫譁滿堂歡燕適倚戶腳酸麻

舉光孝覺至法眼處眼問近離甚處覺云趙州眼云承聞趙州有柏樹子話是否覺云無眼云往來皆謂僧問如何是西來祖意州云庭前栢樹子上座何得言無覺云先師實無此語和尚莫謗先師好

賓則始終賓主則始終主龍光射斗牛豔發華陰土上德若谷大白若辱道隱無名善貸且成
趙州光孝石霜九峯鳳生鳳子龍生龍不會先師意先師無此語受恩深處逢人舉法眼眈眈臥虎視首座奄奄生已腐

舉三佛侍演祖于一亭上夜話及歸燈滅祖于暗中曰各下一轉語佛鑑云彩鳳舞丹霄佛眼云鐵蛇橫古路佛果云看腳下祖曰滅吾宗者乃克勤爾

梁園夜讌闌瑟瑟芭蕉雨有的勸爺眠有的勸爺起有的扶爺行各自呈兒伎䑛犢老凍儂笑落當門齒

舉六祖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慧能沒伎倆不斷百思想對境心數起菩提作麼長

嶽嶽秋林兔有角沉沉春水鯉無鱗窮源深入桃花洞鷄犬桑麻識避秦

舉僧問臨濟如何是佛法大意濟便喝僧禮拜濟云者箇師僧卻堪持論

揮戈前突陣戰罷闢重闉漢水廣難涉子龍膽裹身

舉豐干欲遊五臺問寒山拾得云汝共我去遊五臺便是我同流若不共我去遊五臺不是我同流山云你去遊五臺作甚麼干云禮文殊山云你不是我同

斷斷無他技休休如有容釣鯨衝巨浪帆飽五更風

清溪截路出照人行色寒長江大肚漢一𭽽影闌珊

兩管無孔鐵笛臨風一時吹弄不知何處石人聽著耳目齊動

和普明禪師牧牛頌

未牧

湘之南潭之北頭角分明東觸西觸

初調

少獲頭多捕尾月下風前盛溺掃矢

受制

面月白蹄墨黑有索有鉤忍饑受渴

回首

遠邪蹊趣正道步步登高山長路杳

馴伏

戴寒鴉履芳草毛骨馨香見者道好

無礙

寒暑安忙閒得故鄉寬廓任出任入

任運

朝隴畝暮茅簷隨時水草明月同閒

相忘

刀砍水珠斷貫澹泊甯靜明志致遠

獨照

失卻牛撞破壁一箇閒身赤灑灑立

雙泯

拋靈符瞎正目函乾葢坤火寒雪毒

大覺普濟玉林禪師語錄卷之九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