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坡禪喜集
東坡禪喜集卷之九
東坡禪喜集卷之九
佛印問答語錄第九
○佛印為僧
佛印禪師。法名了元。饒州人。未為僧日。乃儒家流書無不讀。滑稽應對。當時無出其右者。與東坡厚善。會飲必相諧謔。在宋神廟朝因禱旱。乃詔在京洛僧入內脩設道塲。演經說法。東坡乃戱謂佛印曰。君素喜釋教竊聞詔僧供奉盍不冐侍者之名入觀盛事。佛印信之既入。上適見之狀貌魁偉。遂賜披剃。佛印不得已而順受。實非本意。亦頗銜限後東坡宴而戱之曰。向嘗與公談及昔人詩云。時聞啄木鳥。疑是叩門僧。又云。鳥宿池邊樹。僧敲月下門。未嘗不歎息。前輩以僧對鳥無不薄僧之意。豈謂今日師親犯之。佛印曰。所以老僧今日得對學士東坡愈喜其辯捷。
○酒令相嘲
東坡與佛印同飲。佛印曰。敢出一令望納之。令曰。不慳不富。不富不慳。轉慳轉富。轉富轉慳。慳則富。富則慳。東坡見有譏諷。即答曰。不毒不禿。不禿不毒。轉毒轉禿。轉禿轉毒。毒則禿。禿則毒。
○澗中取蚌
東坡一日携宅眷遊西湖。因往靈隱適見佛印臨澗掬水怡然忘機。坡詰之。答曰。聞此中有花紋小蚌可愛。欲得數枚置之盆池間以供清翫。猶恨未獲。坡戱之曰。佛印水邊尋蚌吃。佛印應聲答云。子瞻船上帶家來。蚌與家二字借意也坡頗恨之。各分散而去。
○題僧詩軸
佛印令一僧每于東坡前言詩。公甚鄙之。一日。僧乃携詩軸求公為序。正所謂持布鼓而過雷門也。公戱題之曰。大杜下有小杜。小杜下偶然傑出非吾師而誰。大杜者杜甫也。小杜者乃杜牧之也。牧之工詩。時人謂之小杜。杜字與肚同音。公以此譏之。不知獻詩僧為何物耶。
○聯松詩
東坡過天竺。謁佛印欵語間。因言。窻前兩松。昨為風折其一。悵恨成一聯。竟未得續其後。舉以示坡云。龍枝已逐風雷變。减卻虛牕半日涼。坡續云。天愛禪心圓似月。故添明月伴清光。佛印喜而歌。歎服不已也。
○遊藏春塢
東坡居西山。探徐都尉於所居之處。面山闢一花園。廣植奇花異果。名做藏春塢。時值芳春。名花競秀盛稱一時。東坡同佛印相訪之。值徐都尉出外兩人不遇洞門鎖鑰無得啟扃。俱各悵然。見樓頭有一女人美貌。凭欄凝望。東坡遂索筆題一首於門上曰。我來亭舘寂寥寥。鎮鎖朱扉不敢敲。一點好春藏不得。樓頭半露杏花梢。佛印借東坡韻又題一首云。門掩青春春自饒。未容取次老僧敲。輸他蜂蝶無情物。相逐偷香過柳梢。各人題訖回去。忽日徐都尉回歸見所題詩在門。明日乃約二人再來。久而不至。因用前韻自作一首云。藏春日日春如許。門掩應防俗客敲。準擬款為花下飲。莫教明月上花梢。須臾間。佛印東坡又至。徐都尉又出去家。姬女侍宴徧賞紅紫。真勝集也酒各半酣。坡至席中。贈一詞與姬女。詞名帶人嬌。 滿院桃花盡是劉郎未見于中更一枝纖輭。仙家日日笑人間春晚。濃醉起驚落亂紅千片。密意難窺羞容易見。平白地為伊腸斷。問君終日怎安排心眼。須信道司空自來見慣。徐都尉既歸見。即和坡詞付姬歌此以勸。坡大醉而去。徐詞云。 小苑藏春信道遊人。未見花臉嫩柳腰嬌輭。停觴緩引正夕陽對晚。鶯誤入蹴損海棠花。片。只恨春心當時露見。小樓外曾勞目斷。燈前料想也飢心飽眼。從此去縈心有人可慣。
○遊飛來峯天竺
東坡在杭州。與佛印同遊。一日過山遇于九里松。握手縱步。坡見一山峯高峻峭。即問佛印曰。何山。佛印答云。此飛來峰也。坡曰。何不飛去。佛印曰。一動不如一靜。坡曰。若欲靜來如何。佛印曰。既來之則安之。東坡至一寺門。妝塐金剛二尊。問佛印曰。二尊金剛。何者為重。佛印曰。捻拳者為尊。行至佛殿前見有奉佛者。齋供羅列。香燭具陳。東坡復詢問曰。金剛尊大。齋供不及何也。佛印云。彼司門戶。恃勢張威。降魔護法。無預齋供。所以時人有詩嘲曰。張眉怒目挺精神。揑合從來假共真。剛彼法門借權勢。不知身自是泥人。東坡又上天竺見觀音手持串珠。又問佛印曰。觀音既是佛。如何持念珠。是何意耶。佛印曰。亦不過佛號耳。坡曰。念何佛號。答曰。亦只念觀音佛號。坡曰。他自是觀音。如何自誦自號。未審何謂。佛印曰。求人不如求己。坡復至座前致經一卷于其上云。呪咀諸毒藥所欲害身者。念彼觀音力。還著于本人。東坡喟然難曰佛。自仁心。豈有免人之一難而害人之一命乎。是亦去彼及此。與夫不愛者何異也。佛印我体佛之意而改正之可乎。曰。呪咀諸毒藥所欲害身者。念彼觀音力。兩家都沒事。佛印曰。善哉。○南海觀音真奇絕。手持串珠一百八。始知求己勝求人。自念觀世音菩薩。
○辯蝨
東坡一日與秦少游夜宴。忽然得身上蝨。謂少游曰。此垢膩生成。少游曰。不是.綿絮毛污成矣。相辯久而不決。東坡曰.明日同問佛印.若輸作一宴席。酒散少游私去佛印處謂佛印曰。適與東坡辯蝨來歷。坡說垢膩。我說綿絮毛污生成。他來問只說我的真。當作䬪𬲎會為席.少游密囑去。忽坡至。囑佛印曰。前與少游辯蝨來歷。我說垢膩生。他說綿絮生。等他來只說我是。當作泠淘會為席。說訖兩下到詰辯。印曰。易曉耳。是垢膩成身。綿絮為脚。先吃泠淘。後吃䬪𬲎。眾大笑。
○牛字令
東坡與王介甫設令。各人預先言之。取其外無可言者罰作東。佛印曰.令中要。用三百六十字。中間要牛字成令。東坡先曰。天下三百六十軍州。惟有秦州出金牛。王介甫曰。一年三百六十日。惟有春日打春牛。佛印曰.身上三百六十骨節。惟有丑生人肖牛。
○忙令
東坡佛印黃魯直三人。飲酒至數盃。佛印去小遺。坡曰。那去。印曰。忙片時即至。及來坐行一忙令。坡曰。我有百畝田。全無一葉秧。夏已相將半。問君忙不忙。黃魯直曰。我有百筐蚕。全無一葉桑。春已相將半。問君忙不忙。佛印曰。和尚養婆娘。相率正上床。夫主門外立。問君忙不忙。
○急急令
東坡在玉堂置酒宴會。與黃魯直佛印三人飲酒數杯。東坡行急急令。先道令曰。急急急穿靴。水上立走馬到安邑。走馬卻回來。靴裡猶未濕。爭幾多二三分。黃魯直曰。急急急連箭射。粉墻走馬到南塲。走馬卻回來。箭頭未點墻。爭幾多二三尺。佛印曰。急急急娘子放個屁。走馬到西市。走馬卻回來。孔門猶未閉。爭幾多三五寸。
○兩意對
東坡之妹少游之妻也。一日妹歸。集宴因食焙栗。妹謂坡曰。栗破鳳凰見。借意言內中黃見坡思天下未嘗無對。數日竟未能。佛印來訪問坡有何者述。坡曰。欲作一對未能也。因舉前事。佛印應聲曰。藕斷鷺鶿飛。言藕斷節出飛絲也佛印復曰。正如無山得似巫山聳。此亦同音兩意。坡即對曰。何葉能如荷葉圓。子由曰。不若云何水能如河水清。以水對山最為的對。
○佳對
東坡與子由夜雨對床。子由曰。嘗見鬻術者。云。課賣六文。內卦三文。外卦三文。思之亦未易對。一日同出。坡見戲塲有以棒呈戲者云。棒長八尺。隨身四尺。離身四尺。坡曰。此語正可還前日枕上之對。子由曰。觸機而發誠佳者也。
東坡詆毀一臣變新法。由是獲罪。其平昔所與交游者。一時連坐。謫斥廢職者。不下一二百人。累及佛印。佛印由是獲罪。法加鞭配。有與其厚善者皆至慰勞。且傷其刺字之苦。佛印怡然歎曰。我佛胸題萬字。老僧面帶兩行。佛印後至一州。太守怜之。使徤卒二人肩輿以送。佛印戲謂徤兒曰。徤兒儞背擡我。便是來頌底金剛經面面皆有字。聞者莫不大笑。
○風動教化謎
東坡拾一片細畵。一和尚左手把一柄扇。右手把長柄笊籬。與佛印曰。可商此謎。佛印沈吟良久曰。莫非關睢序中之語與。東坡曰。何謂也。佛印曰。風以動之。教以化之。非此意乎。東坡曰。吾師本事也。相與大笑。
○千字文謎
佛印持二百五十錢示東坡曰。與儞商此一箇謎。東坡思之。少頃謂佛印曰。一錢有四字。二百五十箇錢乃一千箇字。莫是千字文謎乎。佛印笑而不答。
○題墨斗
佛印持匠人墨斗謂東坡曰。吾有兩間房。一間賃與轉輪王。有時放出一線路。天下邪魔不敢當。東坡答曰。我有一張琴。五條絲絃藏在腹。有時將來馬上彈。盡天下無聲曲。
○星宿令
東坡謂佛印起令曰。要頭是曲名尾是二十八宿。東坡曰。黃鶯兒撲蝴蝶。不著虛張尾翼。佛印應聲答曰。二郎神遶佛殿相稱鬼奎危婁。
○題茶詩
佛印題茶詩與東坡曰。穿雲摘盡社前春。一兩平分半與君。遇客不須容易點。點茶須是吃茶人。東坡答佛印曰。嫩葉馨香兩味過。感師遠托隔煙蘿。烹來一盞精神爽。好物元來不用多。
○月素撞席
東坡謫官黃州。一日。佛印來訪。居佛印于雪堂而𥨊食焉。官妓月素者。坡常喜其吟詩。凡會席必命至焉。坡方宴佛印。月素適從外來。坡問。汝來何為。對曰。適過門聞宴客敢來求一杯酒。坡曰。汝來掇坐。我作一令。汝能還之令與坐。要一物不喚自來下用兩句詩。坡出令曰。酒既清殽既馨。不喚自來是青蠅。詩云。不識人嫌生處惡。撞來筵上敢營營。佛印即還令曰。夜向晚睡思濃。不喚自來是蚊虫。詩云。吃人嘴臉生來慣。柺腹貪圖一飲充。月素曰。只將自身還令得否。坡曰。人亦天地一物爾。何害。乃還令曰。綺筵張日將暮。不喚自來是月素。詩云。紅裙一醉又何妨。未飲便論文與字。東坡大喜其以己自喻因命入坐同飲焉。
○同官行令
東坡在翰林日。春宴同官。佛印亦居其內中席。東坡謂坐客曰。某行一令。上以二字顛說。下用一詩叶韻以發其意。東坡曰閑似忙。蝴蝶雙雙過短墻。忙似閑。白鷺飢時立小灘。王介甫還令曰。來似去。潮翻巨浪還西注。去似來。躍馬翻身射箭回。秦少游還令曰。動似靜。萬頃碧潭澂寶鏡。靜似動。長橋影逐酒旗送。又一客還令曰。難似易。百尺竿頭呈巧藝。易似難。執手臨岐話別間。佛印還令曰。悲似樂。送葬之家喧鼓樂。樂似悲。送女之家日日啼。某一客還令曰。有似無。仙子乘風游太虛。無似有。掬水分明月在手。永升還令曰。貧似富。梢水滿船金玉渡。富似貧。石崇穿得弊衣行。其一客還令曰。重似輕。萬斛雲帆一霎經。輕似重。柳絮紛紛鋪畵棟。
○借意狀物令
東坡又行令。借字意狀一物名。東坡令曰。水林檎未是水林檎。荷芰翻雨洒鴛鴦。恁時方是水林檎。少游還令曰。清消梨未是清消梨。夜半匆匆話別時。恁時方是清消梨。坐客還令曰。清沙瀾未是清沙瀾。六幅裙兒留半片。恁時方是清沙瀾。一客還令曰。紅娘子未是紅娘子。凝脂二八誰家女。恁時方是紅娘子。佛印還令曰。荔枝兒未是荔枝兒。永叔還令曰。肉蓯蓉未是肉蓯蓉。暮夜千年朝食龍。恁時方是肉蓯蓉。坐客還令曰。地骨皮未是地骨皮。萬頃良田買斷時。恁時方是地骨皮。
○佛印長歌
東坡之妹聰慧過人。博學強記。尤工為文。有欲以秦少游議親者。妹索其所業視之曰。秦之文粗足以敵吾子由之才。遂得諧伉儷。後東坡在翰林日。妹往省之。約奉來歸。適佛印以長歌寄坡有勉其退休之意。坡讀之猶少凝思。妹從旁過見之。一覽了然。歎曰。使汝作男子。名位必在我上。坡妹因喜得縱觀翰苑未見之書。乃遣价報書干秦姑。遲其歸。因錄佛印詩以示秦云。
秦回書外。即答短歌云。示及梵僧。歌詞重而意復。字字作聯珠。行行如貫玉。想汝直一覽顧我勞三復。裁詩思遠寄。因以其類觸。汝其審思之。安表予心曲。
並疊字詩一首

秦之書信既到。值坡與妹因遊湖上得秦詩。且會其意。因觀物用其体成採蓮歌云。
採蓮疊字詩

東坡亦即此成歌云。
東坡疊字詩

○字意成詩
北虜使至。每以能詩自矜。朝廷議以東坡管伴之。使苦索賦詩。坡曰。賦詩易事。觀詩稍難耳。因出長亭詩以示之。

右連環疊字詩。今逐一明解于下。
○佛印長歌正文
○少游疊字詩
○坡妹採蓮詩
○東坡詩
○長亭詩
○取笑行者
東坡與佛印最厚。一日去訪佛印。語言投合。不覺坐久。東坡倉皇登廁。有一行者會意。便隨後送些茅紙與之。東坡喜其會事。次日。以本度牒捨與披剃。一寺僧看駭然。纔知其因送茅紙之有功也。後東坡又訪佛印。因而再至廁所。眾行者喧閙。廁中各將茅紙進前。東坡在廁所。聞外面嘈雜作聲。遂問其故。左右以實對。東坡笑曰。行者們自去腹上增脩了。以明字代腹字不可專靠那屙屎處。以腹字代福字
○四物令
東坡與佛印同飲。要行一令即一處有四物。或潔淨。或齷齪。不許差韻。東坡曰。美姬房。象牙床。玻瓈盞。百合香。佛印曰。推猪水。㾾瘡腿。媍人陰鬍。子嘴。
○鳩蝨對
東坡與佛印同飲。偶一班鳩在上啼呌。坡出對云。班鳩無禮。老僧頭上呌姑姑。佛印答曰。白蝨有情。小姐胸前叮奶奶。
○燒猪詩
東坡喜食燒猪。佛印住金山時。每燒猪以待其來。一日為人窃食。東坡戲作小詩云。遠公沽酒飲陶潛。佛印燒猪待子瞻。採得百花成蜜後。不知辛苦為誰甜。
○東坡輸玉帶
師民瞻詩註云。佛印住持潤州金山寺。東坡赴杭。過潤為留數月。一日。佛印挂牌與弟子入室。東坡便服入方丈見之。佛印云。內翰何來。此間無坐處。公戲云。暫借和尚四大用作禪床。佛印曰。山僧有一轉語。內翰言下即答。當從所請。如稍涉擬議。所繫玉帶願留以鎮山門。東坡許之。便解玉帶置几上。佛印云。山僧四大本無。五蘊非有。內翰欲于何處坐。公擬議未即答。佛印急呼侍者云。收此玉帶永鎮山門。東坡笑而與之。佛印遂取衲褐相報。因有二絕。東坡次韻答之。余甞聞廣漢天寧秦長老話其事。秦云。是時在金山掛搭。目擊公與元老問答如此。余故敍於題下使後人知其本未云。
病骨難堪玉帶圍。鈍根仍落箭鋒機。欲教乞食歌姬院。故與雲山舊衲衣。泠齋夜話云。先生悟其前生為戒禪師。常衣衲衣。故云。北夢鎖言云。裴休常披毳衲於歌姬院持鉢乞食。以為不為俗情所得。可以說法為人。
又云。此帶閱人如傳舍。流傳到我亦悠哉。錦袍錯落真相稱。乞與𦍕狂老萬回。傳燈錄云。萬回法雲公者。號州人也。姓張氏。唐貞觀六年五月生。師八九歲時。言其兄戍安西。師持信。朝往夕返萬餘里。故號萬回。唐武后賜以錦袍玉帶。
○取茶回乏
東坡差人往虎丘。戴艸坐門檻上以見佛印。佛印曰。上艸中人下木。大人來取茶也。回去。稟大人臍下撇一筆乏字也。
○雕木人
東坡佛印同遊湖。坡令人把木雕兩箇人頭。一僧一婦。放在水中呌手下撈起。謂佛印。又是儞通奸。該問罪。印曰。大人聽訴。尀耐。蘇州雕刻匠。一塊木頭雕兩樣。一個是蘇太守夫人。一箇是佛印和尚。
○夫人對
佛印訪東坡。偶值出外。蘇夫人臥于紗帳中。佛印出對曰。綠紗帳裡睡佳人。煙籠芍藥。夫人聞之對曰。青艸池邊洗和尚。水浸葫蘆。佛印笑曰。和尚得對佳人。寔出望外。
○數目令
東坡山谷佛印同飲。坡與谷密約。止買肉三片。行一令以困佛印。乃謂印曰。要說數目令。能者方許食肉。坡先言曰。二八一十六。且吃一塊肉。遂取一片食之。山谷曰。二九一十八。兩片一齊夾。遂取二片食之。止遺醋一碟。佛印還令曰。貧僧不識數。且吃一碟醋。
○馬上談
蘇東坡與佛印出城遊行。佛印謂坡曰。儞在馬上十分好。一似一尊佛也。坡答曰。儞穿一領玉眾裟。在馬上好。似一堆太牛屎也。印云。我口出佛。儞口出屎。隨從人呵呵大笑。笑談
東坡禪喜集卷之九終
䟦東坡禪喜後
子瞻廬山偈云溪聲便是廣長舌山色豈非清淨身說者謂子瞻猶是門外漢無山無水時全身跳入黑茫茫地大氐禪為生死不為文字生死之根根於瞥起初念瞥起一念若使如蛾赴燄如蚉𡂐鐵心路既斷生死氷消故一切老胡痛棒熱喝總向人生死初根一齊斬截到此方云盡大地是個悟門盡一切微塵所轉法輪此何以故於瞥起處心路不行則草木瓦石無非大善知識艸搖木動瓦雜石鳴無非老胡痛棒熱喝如是者是名真禪喜子瞻平日熟於荀孟孫吳𣆶遇貶謫落落窮鄉遂以內典為擯愁捐痛之物浸淫久之斐然有得唐有香山宋有子瞻其風流往往相形而耳借禪以為文章二公亦差去不遠香山云外以儒行修其身內以釋教汰其心旁以琴酒山水詩歌樂其志則分明一眉山之老人而已子瞻於生死二字雖不能與維摩龐蘊爭一線然其譚咲輕安坦然而化如其為文章則餔禪之糟而因茹其華者多也徐長孺彙集成編余故壽壽一作喜而刻之使天下老居士有生死心者披此卷或士大夫熱閙中欲乞清凉扇子不妨向子瞻案前燒一瓣香其或心力勇猛不願作文字禪者則請寘之毋以不肖為戎矣
心空居士唐文獻書
東坡禪喜集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