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系付法傳
卷7
第七系 口訣別傳
此系為大成就者牛護之口訣付法傳承。或謂,初彌那波修大自在天而得共同悉地,牛護從彼請得息風教授,依法修行,生起大手印自然智,此為通十二部經之佐計等所說,然無他據,故且捨置。今此唯依大成就者寂密等智者原有之說及我師佛密親口所傳而述,彼曾面見牛護上師教授寶藏盡得無餘之得成就者多人,具有無量威力加持力之阿闍黎,如阿闍黎津梁怙主、黑依怙、婆羅門怙等,此三人皆為牛護之隨行者,我師所說與彼等符順,且謂唯此應理也。
初印度東方有一婆羅門阿闍黎名毘耶梨波,積集資財甚多,于十二年中修汞水金丹,然成就相無一出現,資財亦盡,彼乃投汞水修法之書于恒河中,遊行乞食,至歐胝毘舍國,于一河中沐浴,又得先投河中之書,毫無所損。彼知此為可得成就之相,遂又還本處,見其汞水現右旋相,發聲悅耳,又見天降華雨,遂問家人何故如是,然無知者,獨其蠢女言:「我以出汗故于此室中沐浴,自是以後即現此相。何故如是,則不知也。」
彼細究之,先不曉用紅菴摩勒果,然由少女自然流汗故,僅求菴摩勒果雖未成就,其時適有沐浴血滴濺入其中,故得汞水成就。爾後依汞水儀軌餘分更修六月,毘耶黎波自身與妻、子、女、媳五人,共馬為六,皆得法物持明之位。此阿闍黎雖得悉地,然頗慳吝,至南方一海洲中四面蘆葦環繞,中有高峯,於彼止住,其所修成汞水化金丹藥,懼為人取,亦置于人跡不經之處,其所修悉地乃依大黑天之明咒而成就也,後阿闍黎龍樹聞悉此事,時龍樹已依一空行母明咒修得能乘空而行之樹葉鞋二,乃藏其一而著其一,騰空至毘耶黎波前,請其授與化金丹藥,彼言:「汝履當以與我,始可授汝化金丹藥。」
于是以眾多汞水口訣及已修成百千俱胝種丹藥及化金藥盡授龍樹,龍樹亦以一鞋獻之,復着所藏一鞋乘空回瞻部洲,廣傳丹藥口訣,爾後于牟寧陀囉地方(印度北方)尼民陀囉山中,有峯名地俱吒山,龍樹欲變此山為金銀山,聖多羅菩薩(度母)知未來世眾生將因之起爭,乃阻其變為金銀,僅加持令其變鹽,故今日其地仍名尼民陀羅羅致羅也。
爾時毘耶梨婆心念慳吝實無義利,乃復來瞻部洲,彼雖已證持明身,然迄毫無內證現觀,故就已得大手印最勝悉地之阿闍黎遮波致波請求教授,依法修觀,經時不久即于相續中生起殊勝智慧,遂詠悟道歌,隨其所應饒益有情。此師所有一切丹藥口訣,為報恩故,悉奉獻于阿闍黎遮波致波,彼復畧修汞水丹藥儀軌,立即成就,由此饒益眾多有情。時瞻波拏處牧人甚多,其中有一牧人極為富有,水牛、氂牛、牯牛及馬羊等皆有數千,彼為子娶媳,媳生一子,一時其地有大節會,媳與幼子皆住其處,眾人散後,得成就者遮波致波始為乞食而來,媳以一切食物奉施,阿闍黎言:「若汝家人不起瞋者,隨汝意樂,明晨可多施我食。若起瞋者,我于林中生火而住,可遁來我前。」其後媳家諸人,見食器中有殘餘食物,乃共撻擊,媳遂抱幼子而逃,至阿闍黎前,阿闍黎以丹藥洒之,母子二人皆證持明之身,爾時眾人循跡追來,阿闍黎復以丹藥洒之,約三百人亦皆證得持明之身,得大義利。
爾時瞻波國王聞悉此事,遂與多人同來阿闍黎前,國王作禮時,阿闍黎偽作怒狀,投食器于地,即時地下有龍女出,以眾多資具奉獻于王,王知阿闍黎為得成就者,故于岩窟之中,建二佛堂,其一塑有阿闍黎及母子三像,另有則塑餘三百人,其幼童像亦能賜與眾多悉地,眼中出眼藥,耳中出藥丸,口中出寶劍,鼻中出捷足藥,金剛中出化金藥,下門中出諸丹藥,此三像在一座上,乃至彌勒出世恆利眾生,其地亦名瞻波遮波致,今日若祈請者仍可速得悉地也。
彼之弟子為得成就者迦俱致波,此師曾從大阿闍黎盧伊波得外密灌頂,或謂彼與盧伊波實即一人,然無可攷。彼從阿闍黎遮波致波得一切口訣及隨行口訣已,于諸塚間修行而住,凡有十二明妃,于往城市時則化為鷄,隨之而行,故得名號為迦俱致波,彼之弟子為彌那波,乃印度東方迦沒路國一漁夫也,一時彼以鐵鈎釣魚,為魚吞入腹中,由嫻飲氣法故,雖在魚腹竟未死亡,時迦沒路國有一大河,即西藏之藏布江流入此國,名為洛呬多河,河中有小山,名為烏摩祇黎,大自在天在此山上為烏摩后說風息瑜伽口訣,魚適至此,魚腹中人得聞此法,依之修習,得多功德。
後諸漁夫捕得此魚殺之,其人得出,其時昔日國王已逝,又彼入魚腹時,己子方生未久,今亦已滿十三歲矣,故彼于魚腹中共住十二年。其後父子二人俱詣阿闍黎遮波致波前,請傳教授,依法修習,二人皆得成就,父名得成就者彌那波,得成就者彌那波之弟子有耕田者訶黎波、園丁摩黎波、種橘者帝保梨波三人,皆得成就。摩親陀囉之弟子有漕𠻴祗波及瞿囉剎那陀二人,前者為國王之子,當王他往之時,王之少妃悅王子貌美,數嬈王子,然王子不遂其欲,妃怒甚,及王返時,妃裂其裳,以塵坌首,刺肢出血,王問其故,妃言:「此皆是王子所為,彼于我生染,我不遂其欲,故彼若是。」
王怒不察,子雖無辜,仍斷手足棄置眾人所經極卑污處一大樹下,時阿闍黎摩親陀羅偶經其處,王子陳說因緣,師言:「我能令汝還本如故,然汝須先修行十三年。」王子應允。阿闍黎摩親陀羅遂囑其弟子一富厚牧牛者言:「彼方樹下有一斷手足者,今後十二年中汝供其食。」弟子如言奉行,十二年後,有諸商人夜經其處,漕郎祇波問言:「汝等何人?」諸商疑彼為王稅吏,答言:「我等乃是貨炭者也。」師言:「若爾,汝等之物皆當為炭。」
諸商行抵市集陳貨之時,所有貨物皆化為炭,展轉問故,僉知即漕𠻴祇波言詞威力,諸商乃返漕𠻴祇波前乞恕,漕𠻴祇波言:「若爾,一切如前。」諸商回市易處觀之,一切資具皆佳妙如本矣,諸商知此為阿闍黎施恩,遂各以新物獻阿闍黎,然阿闍黎不貪其物反施本人,爾時阿闍黎又言:「汝之肢體當復如前。」即如所言,爾後隨其所應饒益眾生,終詣空行剎土。
得成就者瞿羅剎乃牧牛者也,彼依摩親陀羅之教授獲得瑜伽,斷除外事,專心修觀,得一切神通悉地,心念:「我所證悟,當傾注他人。」遂遊諸國,對眾多士夫宣揚教授,皆得解脫。彼立誓言,乃至俱胝(千萬)有情未解脫者,我終不詣空行剎土,有情因師教授而解脫者為數無量,師之軼事無量無邊不能盡書也。
彼之弟子,上首有十二人,其付法者為得成就者羯拏梨波,此師為寐婆囉國之王,其妃名氷揭羅,歸王數年極愛敬王,王于一時為察民瘼,至一樹林,訛傳王已為虎所食,未幾妃即悲慟而死,王妃氷揭羅死後,移尸寒林,王亦不返城市,逕至寒林妃尸之前言:「賀訶婆氷揭羅。」守尸而住,經時八年,亦說經十二年,爾時得成就者瞿囉剎來,持一陶土胝比盛水器,失手墮地而碎,乃懊惱發聲言:「賀訶婆胝比。」王言:「阿闍黎誠愚人也,水器已碎,懊惱何益?另求一可耳。」
阿闍黎言:「若爾,汝亦愚人,我之水器雖碎,猶有碎片現存,汝之氷揭羅妃今已為土,不復可覩,何以汝仍懊惱不置耶?」爾時王知彼即阿闍黎得成就者瞿羅剎,遂請其攝授,彼言:「須捨王位。」如言棄捨王位隨師而行,偶于一時阿闍黎示現欲食酒肉,乃往城中購買酒肉以奉于師,一少女有豚肉六塊,旨酒六瓶,謂言:「可以汝右眼作價買之,不需餘物。」
爾時羯拏梨波為供養阿闍黎故,毫無猶預,立抉其眼以與彼女,乃取酒肉而返,奉阿闍黎,阿闍黎問言:「汝右眼何往?」答言:「為供養阿闍黎故,已以彼易此酒肉矣。」阿闍黎言:「若爾,可以汝左眼再獻與我。」遂又抉左眼以奉于師,時阿闍黎歡喜加持,却後三年兩眼復生,又經三年得大成就,此師亦名吠囉詣那陀。
彼之弟子為那瞿波,意為裸者,今日佐機派多以彼與羯拏梨波王與婆那梨王為一人,乃大謬不然也。彼名那瞿波者,以其身上一絲不着,故得裸者之名也。彼于南方一國中安住之時,一時至恭俱那國王妃眾中宣說教授,王見大怒,乃斷師肢體為五,散擲四方,然師身軀復合為一,王又斷之,如是七反,阿闍黎遂施咒力,王身肢體自斷而死,其後眾人苦求,師又令王復活,類此神力,師常示現,後至寶陀波山于彼安住,至今尚未捨身云。
彼之弟子即小毘流波之直傳弟子瞿鄰那佗,義為罎怙,初此師于大眾會入大罎之中,立誓言:「不得悉地不出此罎。」遂專心修觀,經十二年果得成就。其後隨應為諸有緣者宣說教授,後至本師那瞿波前隱身不見。彼之弟子為奧俱囉那佗,出生中印度一剎帝利種姓家為幼子,童年喪父,長兄撫養成人,瞿鄰那佗曾授以瑜伽母修法一部,彼除此法以外,十八年中諸餘明處無一修學,兄嫂責言:「如汝愚痴有何所用?」乃斥逐之,師心甚悒鬱,乃遊異鄉乞食自活,兼修金剛瑜伽母法,又經十六年,遂得生起微妙三摩地。
後至西方興伽攞只,烏摩天母之處,住天母像上修睡眠光明瑜伽一座,經時六月,天母驚異問言:「瑜伽師,汝何所求?」師言:「神通伏藏我皆不需,願賜智慧悉地。」天母言:「我不能賜。如是成就可就瞿羅剎求之。」彼遂往訪瞿羅剎,于瞿陀婆梨國中適有無數瑜伽師聚會,于末座上有一瑜伽師,面容醜陋,肢體濃血淋漓,心知此即所求上師,遂趨前作禮,祈請彼以所加持之青菜汁與之,即一飲而盡,即得于所知境自在無礙,現證法性,成為大成就者,爾後說法利生。
彼傳大班胝多羅底崛多,此師降生于南方一商主家,成年後于佛教中出家,為說一切有部比丘,慧解極利,悉能憶持毘奈耶十萬頌,大般若波羅密多十萬頌,于外道明處亦極善巧。為求密咒金剛乘法,遂往東方及海中小洲,又往西方多處,遇大阿闍黎寶稱,于十三曼荼羅中請受灌頂,又遇大阿闍黎智密,于六十曼荼羅中求受灌頂,又遇尼波羅國大班胝多十力,請傳灌頂及教授多種,諸續註釋亦從此三阿闍黎廣事諮求。
其後印度東方有處行大慶會,有一狀如外道之瑜伽師,襤褸異常,師與之共語,知其有他心通,師起心念:「汝為誰?」其人即答:「我為得成就者阿悉多伽那。」師遂依止約一月,聽聞多種教授,其後又從得成就者奧俱囉那佗聽受無量訣要。爾後曾于南方嚕盧囉底等國,為三十精舍之上座,師於生起次第已得堅固,所嫻續部約五十部云。
大成就者寂密傳
此阿闍黎生於南方闍羅曼荼羅城剎帝利種姓家,幼即通達微妙明處多種,聲明因明等,無不練達。其父亦為于覺受中面見至尊多羅之真言師,故從其父聽受多羅之灌頂及修法,年二十二歲時至海邊恭俱那國金幢寺,時彼寺中,僧相賢善,法舍廣大,比丘約有五十人,于大法會時優婆塞以下千人來集,師于彼寺從親教師囉底崛多受具戒,初學聲聞三藏,次學中觀唯識一切教典,皆極精嫻,于般若波羅密多八千頌、唯識四經等著名聖典皆能憶持。
為奉獻本親教和尚作大利敬故,詣僧伽羅洲,于彼修成大黑天明咒,以說法力得無量利養,悉獻上師成大七寶聚,遂請傳灌頂及諸口訣,蒙授一切灌頂,並傳續部注釋五十部,然迄未得不共灌頂及口訣也。爾後于多年中承事上師,乃至掃除塵土等僕奴之事亦皆為之,己身受用除三法衣外悉以奉師,己所食物則就城中乞求,如是過六年後,上師始以不共灌頂,種種加持,一切口訣盡行授與,如法修習,生起微妙覺受。
爾時親教師逝世,得為其寺一切法主,並任僧伽上座凡經九年,此時僅于夜間得修少分三摩地,日間則需處分僧伽常任種種事務,心知如是修行,智慧不能增長,乃數數請于僧伽,欲退職靜修,然僧伽不許。爾時此阿闍黎遂飲旨酒,並至城市門口以種種言詞吟詠歌唱,作種種舞蹈。眾僧言:「和尚已嫻眾多法門,不可治罰。今後隨汝所樂可也。」心念自今可修一切法義矣,遂行諸國,至則婆羅國大城邊,建茅舍,專修三年。
爾後又詣烏仗那國,于彼亦住三年,偶于一時,于河邊有三妓女沐浴,浴後三人入一牆壁隱處,師念:「彼等何為?」諦聽三人仍互相傳授六迴轉口訣也,師大驚異,諦視乃知三人即金剛空行母及其伴侶,後由金剛空行母之助,智慧增長廣大,證悟真實境界。其後又至一賣酒女門前,其女化為金剛瑜伽母形,告言:「東方國中有阿闍黎名智友,彼能與汝所欲悉地。」爾時阿闍黎漸次前往東方諸國,就諸大城一切人等及一切外內處所訪求智友,然無所獲。
又就諸遮耶波中求之亦毫無消息。某日遇一老瑜伽師告言:「此人乃我遮耶波宗之阿闍黎,具大威力,然今不知何往已多年矣。」師後仍數數訪求,終于一林中村邑近旁,見一遊方大德,作居士狀,臥于塔影之中,乃趨前問言:「汝曾見智友耶?」彼言:「我知之。我今正往其前,彼現居于東方一名為底補囉之大城中。」師言:「請示我途。」其人言:「我有寶物在此林中,汝能携往,當示汝途。」于彼有一䭾物極重,乃携之而行。
時此遊方大德前行,寂密隨後,道中為賊所執,迨毀其䭾,見皆為石。諸賊大怒,羣起毆之,師躄地如屍,爾時阿闍黎來,以水洒之,復誦言加持,立即復蘇,又復能行。至底補囉寺中,白言:「請示上師所在。」其人乃引師至一池邊,自照其影,乃告言:「此即智友也。」此時即生起微妙三摩地,由見上師指示本面故,師遂請言:「若爾,願攝受我。」上師怒言:「汝真厚顏無恥,毫無供養即請攝受。」遂痛毆之。
師乃至其處一大富居士家言:「我若為汝事業僕使,為價幾何?」其人言:「每日值金一第那囉。」遂于其家為僕一年,時印度為農事僕役者均極苦也,師以所得一切資具悉以獻于阿闍黎,復隨上師而行,某日于一林隙中見一母水牛鼻上繫繩,上師言:「趣牽此牛。」上師先行,寂密牽牛隨後,牛主自後追及,執之痛毆,師臥地如屍,上師又來,以術令活。
又于一時,上師以法物及草舍付之守護,然師徒二人均詣城中,迨返家時,草舍火起熊熊熾燃,爾時上師為其法物侘傺不已,遂白上師言:「若爾,我往取之。」上師即言:「趣入取之。」師毫不猶豫縱身入火,上師法物悉皆取出,然手足等皆燒爛至骨,遍身皆成起水泡,心念:「如此即死,亦係為上師法物故。」于剎那間亦未生起追悔之心,然其法物,並無貴重者,僅水器一、那梨計羅碗一、木曼荼羅一、迦波羅(顱骨)一,如是而已。師心念:「此次真當死矣。」然上師以真言與藥物加持,不久即愈。
爾時寂密心念:「為治我下劣軀體故,用盡上師之藥,實不應爾。我今為上師故,多行苦事,實為自利,故從上師求真言加持及取藥物皆不應理,我不當以阿闍黎為己僕使也。」又于一時,隨阿闍黎往羅康國,途中乘船,水中有一巨牙魚出現,師恐此魚傷阿闍黎,遂以短矛刺之,魚嚙寂密之足,曳之入水,爾時上師以念力令其自魚口中得脫,魚仍入水,爾時師創痛雖劇,然侍奉阿闍黎不衰。過七日後,黎明之時,不待施治痛苦悉除。
復次于東方囉康國中,阿闍黎住于一岩窟中,寂密需往各城求取資具以奉於師,時此國中水流極多,故須游泳而渡,曾為水獸三度執取,阿闍黎己身亦已獲威力,復由憶念上師故,並得脫免。復次,曾為大黑蜂、魚、水蛇等物之所嚙刺,雖受創傷,然均未死,如上諸事亦皆未從上師乞請真言加持及用藥物,所需真言加持及藥物等治病方便皆從餘處乞取也。
復次阿闍黎住于國中凡經三年,弟子上首有五瑜伽師,及明妃十二人,屢行資糧輪供,而寂密則以須往餘處遊行取物故,常為其國水獸所嚙,身體極敗,然心未嘗一念生厭,其時諸弟子眾皆得悉地。其後師弟二人又乘船往彭伽羅國,自初遇以迄于今,上師未嘗授以一字訣要,此時又請傳授口訣,上師言:「汝毫無利養即欲我攝受耶?」遂現憤怒不悅之相而遁,師疾行追之不及,七日之間,于此國中一切方所徧尋無着,其後長時遊方大城,所遇諸人盡皆詢之,然無所獲。
如是尋訪二月毫無所得,遂至瞿囉砧拏大城中專心祈請七日,上師仍不來,心念:「今我此生已無緣矣!如是生不如死。」遂至一石岩頂上踊身跳下,然肢體無損,徧身無傷。爾時其心悔恨,未幾,見先所識一明妃來,問言:「賢德,今何為者?」師以彼為阿闍黎之明妃與上師同體,故頭面禮足,白言:「我以無緣為上師所棄,故欲求死耳。」明妃言:「汝定為阿闍黎所攝受。」爾時,意畧忻悅,問言:「阿闍黎今住何所?」明妃言:「上師曾來我家,住經數日,今又往尼波羅矣。」明妃言已,隱身不現。
時寂密起身登途,然先見彼自岩頂躍下,諸人皆來問言:「何故跳岩?」師默然不答。眾人數來請問,師言:「我以尋師未遇,心中悲苦,故爾。」諸人皆相勉慰,師悲痛漸息,爾後至尼波羅國諸大城中及人住處數數詢求,然迄無人能確指者,後遇陽部大黑天廟一香伙告言:「彼曾來此,行戲謔事若干日,然今又往迦沒路國矣。」師聞言立即赴迦沒路國,時其途中森林遍布,盜賊、虎豹、水牛、犀牛等可怖畏事無所不有,師以專心憶念上師故,竟無所損。至迦沒路國後,于迦嚕拏伽吒大城遇阿闍黎,心大欣慶,舉身投地,禮數千拜,爾時上師言:「若爾欲得教授者,我上師往生空行國處名為呬朗婆岩頂,汝當于彼建一五人高之磚塔。」
寂密遂于其處以己衣一襲易磚,諸凡築牆壘瓦等事,皆獨力為之,後有一淨信居士來施助力,終于呬𠻴婆頂建成一塔。回上師前時,師言:「汝以居士為助實不應理。」爾後一年之間仍不賜以口訣。復次住于歐胝舍國迦吒迦婆那囉悉大城之時,上師言:「此處一家藏金甚多,可竊來奉我。」時此家主為一金匠,豐財慳悋,嫉恨外內一切出家之人,寂密初至其家時,其守門者迎面痛擊,然阿闍黎以體力大故,以一手排彼守門者,乘間而進,值彼金師正為鍛冶之事,見狀大怒,以熾紅鐵塊投寂密身,然衣着不燃,身亦無損,其金師又嗾有毒牙猛犬多頭來嚙阿闍黎,然身亦無損,心不傾動,金師見已,畧生淨信,言:「請住此受食。」
遂以劣食與之,師受食罄盡,其人頗為驚異,乃言:「若汝于此等食物亦以為足者,明晨請復來此。」爾後數數往來故嫻熟相善,阿闍黎于彼家中一切資具安置處所無不了知,其金師以罪行所獲黃金約千兩從不施人。某日阿闍黎乘其家人忙作之際,竊其金返,以奉上師。上師言:「善哉吾子,可以此慳吝人金寶布施他人。」遂依師教往獻與囉康國眾僧。
其後寂密某日又至城中,為先金師所執,送至其國之王牟軍陀提婆所,控以前事,國王仍依國律集眾訊之,阿闍黎答言:「慳吝之人所受用物,或竊或奪,布施他人,可增福德。」眾人聞之報以大笑,競言:「此乃是大盜,厚顏至是,若依彼言則為盜者亦當視為有功德耶?」爾時王言:「可暫投之于獄,迨檢證後再施治罰。」王發令後與眾皆散,爾時阿闍黎智友以修觀力,令牢獄上,眾鳥羣集,牢獄周圍種種犬狼,其間晝夜圍繞號叫,國王以此畧生疑慮。其後日間王宮周圍亦現有此事,王召占星者卜之,彼言:「此乃住牢獄中一瑜伽師之威力也。」
又過數日,智友親來牢獄門前,以沙洒彼獄卒,皆僵如尸,門鎖自闢,寂密與獄犯五千皆得解脫,時寂密入獄已半月矣。由受金故,上師畢竟不復再有不喜不悅等矣。其後又隨阿闍黎而行,往詣底梨陵伽國一大城中,至彼城後,上師為說甚多口訣。爾後又過二年,上師言:「今為灌頂故,于河彼岸有頗倪那種姓之真言女,可引彼來此。」白言:「明晨往乎?」答言:「今夜即引彼來。」寂密乃泳過大河,至女家時日已西沉,其家即為剎利種王養大象處,其城名為藍闍羯羅。
寂密至其家言:「我為香客,擬暫借住。」其家人言:「若爾請進。」爾時阿闍黎上下遍觀,見上師所指示者即此家主之女,心念此女防護甚嚴,以何方便方可獲得?迨初更時行人已斷,阿闍黎以明咒力令眾禁口,其女亦暫不能言語,乃以大力負之肩上,抉門而遁。迨達城外之時,女家中人追之不及,即于其夜渡越大河,午夜之時抵上師前。
上師言:「此時甚善。」侵晨之時為其灌頂,兼傳一切不共口訣。其處有一小岩,乃往昔阿闍黎龍樹之窟穴也。其養象家人心念此二人蓋為河水漂沒,竟不復追尋矣。其後上師修護摩時,阿闍黎為作事業金剛,奉侍稍有不周,上師大怒,以爐中火洒之,以此為緣,生起不可思議智慧,量同虛空,無有中邊,現證平等周徧妙智,達法源底,爾時成為瑜伽大自在者,前所取女為瑜伽母,相將共詣諸行者眾中,得名號為寐那迦瑜伽母,證解等虛空,成就四視姿,入水不沉沒,後亦得悉地。
爾時上師智友告言:「寂密,吾已示汝一切口訣,亦成廣大義利。今汝當往蘇剌佗國,先修無戲論行,其次再修密行,其次修有戲論行時,當俟有人來勸請時再修有戲論行,即當于現生中證得大金剛持果位。」寂密答言:「我能如是窮盡一切諸法源底,悉為上師恩德。此生寧可不得最勝悉地而隨侍上師。」上師言:「我為汝一人故始留人世多年,是故我之證解汝當廣傳一切有緣。」言已即于其處隱身不見。
如是寂密雖已現證與上師意密無二妙智,疑情早斷,然以上師色身不現故,心極痛切,遂長歌當哭以言哀慕,自初遇阿闍黎智友以迄于今已十年矣。爾後行吟道途以遣悲懷,兼宣甚深法義,如是漸次抵蘇利佗國,于若那伽吒城近處,斷一切語無間寤寐,唯以住定為事。于道路中,某日為一大食蒙古人以火燒其手足,然如火燒木石之像,毫無所覺。
又有旭烈兀大王一騎將于阿闍黎生起敬信,以金銀花滿斛散師身上,然師如前,毫無所覺。以上師曾言:「非畢竟無覺,唯觀為空性故爾。」如是凡經二年,或云唯一年半,以後分淨行,本當修六月,然當今之世成就綦難,故需增三倍也,此即極無戲論之行也。爾後得解脫已,遊行城市及森林中畧修密行,並修中脈世間現行癲狂禁戒,又經六月,此際亦數為眾生說法,殊勝妙智生起甚多,城中多人亦知阿闍黎為具足智慧者,皆來供養。
時此國王為大食種,先于諸佛教徒常行惱害,然此國中比丘頗多,後王于諸比丘具德相者起淨信,一日至阿闍黎前問言:「汝為妄語者抑實語者?何為破壞諸出家行耶?」阿闍黎言:「我乃受用貪欲行者,餘無他念。」王言:「若爾,我當檢察。」遂請阿闍黎至己宮中,置于一極為寂靜高樓之中,去身上衣令無隱藏食物之處,使近侍之人晝夜環守,如是不進飲食凡經七日,然師色身仍復如前。
爾時國王又集國中美女千人,或云五百人,問師言:「若汝為真言行者,能于一日夜間,盡受用諸女乎?」言已以諸美女與師,師念此即上師昔日授記所云,有人勸請修有戲論行之時也,師遂與諸女共修明禁行,為顯示己身威力故,盡攝諸女身味精華,身發輝光猶如旭日,于第二日自王宮重閣上倏然騰空,高五百弓,飛至極遠一園林中,其地亦成最勝福田。
復與使女多人修能攝集殊勝資糧有戲論行約六月,後于企囉那梨山上安住之時,證入大手印最勝悉地果位,于時正值黎明,大地震動,大聲忽發,妙香瀰漫,花雨繽紛,空中奏樂,家人皆聞十方諸佛一時頓現,種種本尊及諸悉陀(成就者)皆親來前唱說吉祥,七日之中三處非人、勇士空行皆來奉獻不可思議供養之物,後于此山復住六月,專修無相三昧。
爾後住于南方佉詣那陀囉山上時,彭陀梵國之王名作善勇猛者,于追獵野獸時,于山脚下見一羚羊,王即逐之,其羚羊化為一虎。王便細察,見其又化為一人,疾馳而入一茅舍中。王乃前往觀之,見一比丘威光赫奕,王前問言:「汝為誰?」如是再問,阿闍黎不答,至第三問,阿闍黎始言:「惡行之王,所言何事?我乃一瑜伽師也。」爾時由師視勢鎮伏故,王極信敬趨前禮足,師亦隨應為說真實言教,時王眷屬等人亦至其處禮阿闍黎足,師亦以正法言教令其喜足。
有一婆羅門童子,師指示其心要之義,立即載歌載舞隱身不見,此童子名為染摩提婆,乃阿闍黎弟子中首得成就者也。爾時又有優婆塞班胝多深意來阿闍黎前,極為信敬,阿闍黎即攝受之為弟子,常行供養,師知其具器,為之灌頂,並授口訣,彼亦依法修習,不久即得捷足悉地,阿闍黎以神通隨往何處,彼亦能前往承侍供養。
爾後阿闍黎又至摩嚕國,以定身視法令外道及突厥大食等人僵住不動,以降伏視法令其國人官長等悉皆降伏,又對眾人宣說法要,故有多人得最勝智慧,由是此國內道增多,僧伽大眾接踵而來,傳授不共口訣之弟子計有六人,即班胝多毘摩羅呬耶、月生、寶生為三比丘班胝多,及優婆塞班胝多蘇揭多、瑜伽母烏摩波底、瑜伽母多梨伽等。此中前三人皆得生起圓滿殊勝悟解,成就語言威力及諦語力,皆曾面見金剛瑜伽母;優婆塞蘇揭多則成就四羯摩,及現行無礙。
此四阿闍黎曾偕住東方一地,時東方蔑戾車種波詫那等正于其地肆行毒害,盡毀外內寺宇,復更焚燬濱海提婆枳梨山上佛教寺宇多所。然有佉薩波拏廟精舍一所火焚不燃,阿闍黎弟兄四人至時,彼等言:「我國中向無剃頭著赤衣者,今來不善。」乃投阿闍黎四人于獄,擬令劊手殺之,然師等以萊菔子洒彼劊手及獄卒等,悉皆失念昏醉,師等乘間而遁,乃禱于大菩提樹,得授記云,修猛利降伏法今正是時。
爾時此四阿闍黎于資梨堪拏會面,共轉熖鬘德迦輪,約六月間波詫那與莫臥兒(蒙古)內亂,東方一切突厥種人皆沒于陣或為欣都國王摩那興所俘。又烏摩波底成就虹身,瑜伽母多梨伽四視法無礙成就。爾時隨侍阿闍黎之弟子約有瑜伽師及瑜伽母二十人云。爾後阿闍黎又至南方羯拏吒國,其國王為一外道,師為調伏彼故,來王宮前,于其宮中先有王登位時所立陵誐一具極可怖畏,師登其頂而舞,足跡隨生,王乃驅怒象六頭來,然師以手按之悉皆不動。
其處又有一㫋胝迦石像,具大神力,師以期尅印擬之,猶如酥塊為日所照,立即消融。爾時王知師為得成就者,乃作禮皈敬,阿闍黎以得成就之名聲徧揚一切方處故,摩羅訶吒及恭俱那諸僧伽等皆來迎請,遂詣彼處一切精舍,傳授灌頂口訣及續釋等,金剛乘教極令光顯,其時有班胝多三人,四部弟子六十人,城中居民十二人皆得成就,其餘復有得最勝三摩地者多人,即身得最勝悉地,隱身不見者為數尤多。
爾後彭特梵國王迎請至宮,長時供養,王又迎請金洲、䭾那室利洲、毘瞿洲、囉康、補崗等諸遠方洲及諸瞻部洲比丘、班胝多等皆來聚會,王于彼等大興供養,凡經三年,其出家眾約有三千,優婆塞、優婆夷為數亦同,四方瑜伽師有多百千,或問修法,或問口訣,或請灌頂及加持,或來禮足右繞以結因緣。又南方迦陵迦國大班胝多卑陀底剎拏、僧伽尸羅,摩羅耶羅國之大阿闍黎毘波畔度、阿僧伽菩提,般遮陀囉婆梨國之阿闍黎阿難陀摩底、吠陀難陀,補崗國之大智者達摩剎瞿沙、波囉呬瞿沙,金剛座妙雲等諸人皆來從大阿闍黎本人及其心子瑜伽母地那羯囉、大阿闍黎深意等請受一切甚深續部。
如是此阿闍黎之恩德乃以金剛乘之恩德廣賜聖域內道一切僧眾,其耶婆提洲、金洲、銅洲等地僧眾唯屬聲聞乘孫馱婆故,阿闍黎之言教未能徧揚,當瞿嚕東方師涅槃吉祥住于阿闍黎前時,大師正居于底哩陵伽國一大市集中,作禮致敬者有多百千人,然來朝大菩提樹之耶婆提洲比丘多人皆于密咒競興疑謗,于阿闍黎亦不作禮云。
爾時底哩陵伽國王名毘迦吒,為修除病法故,聚集多人,水牛五千,鷄、羊數十萬,皆擬殺之以行祭祀,爾時為修儀軌之外道及婆羅門等十萬人皆來聚會,縛王所聚一切生物。時阿闍黎欻然出現彼等祭屋之中,以視法令諸婆羅門及外道皆僵如屍,爾時王生希有之心來前,阿闍黎言:「若殺害此等眾生者,汝當速死,死後當墮地獄,速放捨之。」王依言放捨,阿闍黎即以手按王之頂,宿疾立瘳,其祭祀諸人亦皆成就瑜伽師,生起殊勝智慧者,為數頗多云。
又于瞻遮國有一突厥王行詣阿闍黎所住近旁道上時,謗師不止,阿闍黎一弟子聞之即斥之言:「汝等當啞。」言已王及侍從諸人立即喑啞,王等驚怖皆來祈求阿闍黎,為顯示佛徒之威力故,阿闍黎即言:「諸人皆當能語。」王及眾人登即如故。復次,師又來至中印度,于婆羅奈有外道班胝多共許具大智慧,彼于大眾中處高座時,師以期尅印擬之,即自座上跌下。
又于摩菟羅國中,有先曾為內道瑜伽師,後轉宗為外道瑜伽師一人,名為牟軍陀末底,彼由修成阿呼詫賛拏梨法故,降伏多人,故共許為得成就者,然師以視法摧伏之。後師與弟子共三人又來摩菟羅大城,時牟軍陀末底與眷屬俱亦來此國,與師相遇,城中之人其數無量亦集其處,咸謂今當一觀此二師之成就證相矣。
爾時牟軍陀末底已修成眼化明咒,故于昔日能得大食訶迷呼波遮波大王及其太子阿迦波囉等之崇信,此時阿闍黎以三摩地威力令其眼花法不能化現,阿闍黎便以視法令其癲狂,口呼:「訶訶」而馳,七日不覺,其弟子等祈求阿闍黎始得復甦。先所述之彭陀梵王此時已崩,其子力賢即位,于父師昔日會遇處之近旁,即阿闍黎數數安住之岩窟門前建一大殿,以奉于師,更以五百家獻于阿闍黎以為香伙淨人,爾時瑜伽師及瑜伽女諸勝士約有五千人一時俱集,彼等于三月中修資糧輪,所用資具悉由國王供養,所轉資糧輪實極廣大也。
諸弟子等內心相續得解脫者亦以此時為多,由師加持之力,此王治下在先僅有十萬邑聚,此時則為四十五萬邑聚之多云。爾後師住此處,成熟解脫諸眾生等為數無量,此後除諸舊日弟子以外,皆不會晤,凡經七年,其異熟身消泯如虹,智慧之身充徧太虛永垂無盡。
總之印度西藏兩地之說不同。西藏諸辨慧者則云,凡于生圓二次或正見覺解皆已妙善,覺受漸起,本尊護法隨應現身,神變證通應機示現,業聚威力證得少分者,皆得名為得成就者。而諸愚人則以無有愧恥蔑棄法儀者,或有力行施者為成就相貌,即稱之為得成就者。然于印度則以續中所說聖道之地,已能現證登地功德,或已證得成虹身等共同持明充量之位,方許其為得成就者,否則縱極賢善,亦僅稱為成就者而已,不名之為得成就者也。
此大阿闍黎成就視法,凡有所說悉皆成就,以諦語力成就四業,恆于清淨大眾中示現希有之相,修資糧輪時能鈎攝飯團、湯汁、酒、血、林木菓實等,故為大地之上唯一導師,諸士夫等亦共尊稱其為室利薩埵那陀,意云吉祥有情怙主也。
我之親教印度上師,凡有三人皆從此大德聞法,而南方上師則為法子之上首,其上師雖有三人,而諸廣大口傳則從此大師親聞也。又阿闍黎深意與瑜伽自在大母地那羯羅則聽受灌頂、加持及解釋等甚多,其已斷除疑惑之弟子雖有十餘人,然諸弟子之首則唯此二人也。茲畧述其事蹟如下:
阿闍黎深意者,生于瞿資羅佗國一剎帝利種姓家為子,名為伽伽,智慧明利,聲論、因明及其支分悉皆善巧。後于阿部精舍出家,得名號為深意,三藏理趣,所知甚多,然以年臘未滿,仍為沙彌。十九歲時得承侍阿闍黎,三年之間,未蒙授與灌頂口訣,然仍遵依續部道理,事師無倦,爾後上師終傳灌頂及諸教授,其後二年即于生起次第護得堅固,圓滿次第智慧亦隨分生起,為奉侍阿闍黎故,先修捷足悉地,不久成就,由能善巧侍上師故,阿闍黎所有一切灌頂相傳口訣盡皆獲得。
爾時最初得見觀自在尊及馬頭明王,次見文殊師利及燄鬘德迦,次見喜金剛及俱嚕俱梨,大黑天神常充役使,六世間天母奉教行事,寢臥之時悉入光明,獲得廣大神境智通,然于上師仍執役事,奉養無倦。
瑜伽女地那羯羅者,于南方一名為苫婆陀多大城中,有毘悉羅種之王名童子奪光,地那羯囉即其妹也,幼即智慧明利,樂行善事,年九歲時,于大門前有一妙相比丘身光赫奕,前來乞食,女送齋供與之謂言:「汝人極佳,而行乞食,不太苦耶?」比丘言:「我本無苦,汝身實苦,沉淪生死,無有出期。」言已復為廣說生死過患,女言:「若爾,請示解脫方便。」
比丘乃教以安心之法及菩薩行心要,女悉善了。年十歲時嫁與則婆羅國一剎帝利種小王為妃,十三歲時,心于生死極生厭離,遂請于夫主及舅姑等言:「我今欲入深林之中修三摩地,唯願聽許。」如是數數凟請,為阻其人道故,舅姑以家政委之,然彼于來乞求者廣行施與,以故家人戚屬競相詬詈,而受施者則交口稱譽,其後偽作癲狂,其家乃令女僕一人為伴居于靜處,然其癲狀有增無已,遂得與夫家離異。
此則先降誕時,曾有人授記言:「此女手足皆有蓮華輪相,當于林中安居,成為大我之母。」此際乃應驗矣。時則婆羅近旁有一大城,名摩囉訶吒,女聞大阿闍黎寂密即住此城,纔聞其名即生三摩地,纔見其面即生微妙三摩地,其時年已滿二十云。彼雖女子,然慧解極利,由先已全通月官記論,并解歌讚、藥方、因明等,故般若波羅密多七百頌(文殊般若)、三百頌(金剛般若)、般若攝頌等一讀之下悉能憶持,後請于比丘尼、優婆夷等,于其義理亦善了知。
爾後于大阿闍黎寂密前先請傳授發菩提心等,寂密知其為有緣者,乃漸次授以一切灌頂及口訣。彼于阿闍黎住經七年,于金剛乘法,聞修並舉,故于一切續義皆善了達,爾後五年之間奉事上師一意精修,生起殊勝智慧,悟解量等虛空,以修風瑜伽力,身力超百巨象,一由旬內乘虛而行,視法諦語亦皆成就。
爾時上師授記言:「汝今可修明禁行,然真實證解亦以有情為轉移,自今以往過二十二年,汝可與我同等。」自時厥後,凡來前者皆為宣示訣要,常以已得最勝證德,五百瑜伽母而自圍繞,往來諸國,作諸義利。于阿闍黎前為修供養故,及為陳已證悟分齊故,數數趨謁。某日以如意足自佉陀羅飛往朗伽那佗,其地外內二道之處所在多有,故于嬉戲處所亦數數漫遊。
爾時有一外道師名水揭提婆,修成逝揭摩大自在天及陪囉𡀯法,由已成就視法及拳明故,于諸佛教瑜伽師常行障礙,然彼以視法施此瑜伽母,竟無所損,瑜伽母反以視法施彼,彼即悶絕,躄地不起,以彼長時不能醒故,其地諸外道等皆來祈請,乃以視法令其蘇息,此外道師亦于佛法生信,請求攝受,遂遣其詣本師阿闍黎寂密前學法。
復次,地那羯囉曾于歐胝舍國與一誑稱得成就者相遇,此人為一失壞三昧耶之瑜伽師,名伽摩羅嚩摩,先曾修法得少分威力,地那羯囉以視法加之,遂即腹穿血流,彼自以顱骨承之,顱骨亦穿,如是彼失壞三昧耶者遂來歸伏。此時吉祥呬嚕迦、十忿怒明王、金剛瑜伽母、三十二尊等一切本尊,欲見之時,即為現身。然于此際仍未證得最勝悉地也。
如是阿闍黎寂密及其二上首弟子傳法于我之三上師,我復從彼獲得金剛乘道口訣義解,受恩無涯。總說于印度中昔日曾有密咒持明者十萬人出世,其後,吉祥薩囉訶出世,以迄達摩波羅王之間,得成就者相繼不斷,于一時中,常有得成就者多人並世而住,其後,迄阿婆耶羯囉逝世間,得成就者仍相續不絕。自時厥後,間或一出而已,此後經時極長,除智友及歐羯囉那佗外無餘得成就者,然彼二人雖後出世,于佛教法未廣宏益,歐羯囉入滅後約過八十年,寂密始得成就,彼于佛教中所作利他事業,與尊者那洛波利他事業無異也。
此書乃以己所親聞印度相傳事蹟為主,楺以西藏諸阿闍黎可信之說彙集成書,多羅那他二十九歲時著于勝成就處吉祥打隆塘附近尊勝堅牢寺。
注 此書成于公元一六零三年,即明神宗萬曆三十一年。
跋
多羅那他生於明萬曆三年,示寂於明崇禎六年,為西藏覺曩派大師,壯歲週遊印度,學法之餘,博訪舊史遺聞,回藏後,於二十九歲時(公元一六零三年)成七系付法傳一書,以七系為綱,述印度密法傳承源流。又於三十四歲時,成印度佛教史一書,以時代為次,述印度顯密教法興衰遞邅之迹。又於三十六歲時,成三信具足蓮華生大士傳一書,就大師一生行化事蹟,依印度所傳,加以考實。
蓮師行跡西藏舊傳有本生廣傳,乃明妃智慧海王(耶喜錯甲)所著,秘藏數百年,至烏萇洲大師始取出流通,本生廣傳,特詳於蓮師入藏後行化之跡,於印度行事,則綜敘本生之事而不列。師則依印度相承之說,於蓮師在印出生行化因緣,詳為著錄,於蓮師求法之殷重,修法之艱苦,成就之卓絕,皆得證為信史。
故多師所著之書,西藏及近代治印度佛教史者,無不奉為圭臬,其中印度佛教史一書,英日等國均有譯本,七系付法傳則國內外尚少治者,密宗重在傳承,則必依仗上師,今於此傳,可以明矣。元興居士研治梵藏語文多年,得能互相探討,所謂西藏密法為佛教之大本大宗者,誠不虛也。
甲辰端午節慈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