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師地論戒品纂釋
瑜伽師地論本地分中菩薩地初持瑜伽處戒品纂釋卷下
瑜伽師地論本地分中菩薩地初持瑜伽處戒品纂釋卷下
又此菩薩,安住如是菩薩淨戒,先自數數專諦思惟:此是菩薩正所應作,此非菩薩正所應作。既思惟已,然後為成正所作業,當勤修學。又應專勵聽聞菩薩素怛纜藏,及以解釋。即此菩薩素怛纜藏、摩怛履迦,隨其所聞,當勤修學。
考藏本云:「如是菩薩,安住所受菩薩淨戒律儀,自審思擇:此是菩薩正所應作,此非菩薩正所應作。既審思維,自此以後,為令如實成辦作業,當善防護。又應專勵聽聞菩薩素怛纜藏,或復聽聞攝集菩薩素怛纜藏一切本母。如是於彼素怛纜中,如來所說,一切菩薩百千學處,為成辦故,如實修學。」
謂此菩薩,安住所受菩薩淨戒律儀,應自數數專諦思擇:此是菩薩正所應作,此非菩薩正所應作,令其了知應行止處,自此以後,應如决擇,如實成辦其所作業,而善防護。又應專勵聽聞菩薩素怛纜藏,或彼攝集素怛纜藏摩怛履迦,為令成辦素怛纜中所說百千菩薩學處,隨其所聞,如實修學。集菩薩學論亦云:「菩薩律儀者,出於廣大乘。」又云:「不捨善知識,恒閱諸契經。」是謂修習菩薩學處,最主要者,即善知識。若能不捨,是為第一防護方便。又應總於一切契經,別於本論菩薩地分,及集菩薩學論,而善聽聞。若尚不能,定應聽聞戒品全部。若或僅此亦未聽聞,便極闇昧菩薩所學,唯是假名大乘行者。雖能欺誑諸愚夫數,必為修習大乘勝典,已獲定解,諸有智者之所棄厭。又於彼等既聽聞已,應以精勤修學所學,莫如貧人數他財寶。法句經云:「雖多巧言說,放逸不正行,如牧數他畜,不堪證沙門。」又云:「雖不巧言說,能行法隨法,遠離貪瞋癡,堪能證沙門。」又趣入菩薩行論云:「當以身行持,空言何所成?徒誦諸藥方,何益患病者?」
問:若爾,初修業者,於契經中所說學處,幾當修學?答:有佛如來已正遮止初修業者,或未遮止,而不宜於初修業時所實行者。舍此二外,於餘一切菩薩學處,若不修學,名為有罪。此如集菩薩學論云:「諸為菩薩總立教誡,而又非所應頓修習。或已遮止,初修菩薩不當修學。若非此二,於餘一切皆應修學。」又除此二已開聽外,若俱修學而無力能,亦得無罪。亦如集菩薩學論云:「若為修行一學處故,於餘學處雖未能護,亦無有罪。」如無盡意經云:「若修施時,便於戒學容可遲鈍。於如是等乃至廣說。」然亦爾時不應慢緩。如十地經云:「非於所餘不復修行,當隨力能如應修習。」
若正修學彼諸學處,或能為罪,或不為罪。有二道理:
一者、若為生起一切有情一切喜樂,及為止息一切憂苦,不以無諂至誠,三業精勤令其成辦,生輕捨者,是名有罪。如是縱於一剎那時生輕捨者,亦名有罪。若或精勤成辦,而不尋求順緣資糧,不勤對治精進逆緣,如前輕捨,亦名有罪。若時遇有小憂小苦,不起對治大憂大苦,及為成辦廣大義利,不能捐去微小義利,於一剎那輕捨者,亦名有罪。若諸學處非自力能,不修習者,得無有罪。此為無制立學處故,(攝事分云:「建立為犯名有制立,與此相違名無制立。」)無義利故。反之於此若強行者,是名有罪。如是之罪,得於總悔罪中合悔,不須別悔,亦得還出。於力所能一切學處而不精進,是名有罪。論於此罪說名性罪,謂與知而故犯同分。
二者、能為有罪。略由二種,菩薩有罪。(一)、未思擇行所犯之罪;(二)、雖已思擇,越其所應所犯之罪。 初、未思擇者:謂若未能隨力思擇,應理與否,便爾發趣,或復退此;或復放捨,是名有罪。(二)已思擇者:謂雖思擇應理與否,而竟違越應進、應止,及所應捨,於彼邪行,下至違越旃陀羅奴所譏毀事,亦名有罪。廣如集菩薩學論初品所說。又於正所應作,非所應作,如律儀二十頌總攝其義云:「於自或於他有情,雖苦、有利、所應作;有利、有樂、正應作;樂、而無利、非應作。」所言利者:非染無罪故,於當來世感樂異熟。所言樂者:即是樂受。若於自他,現前有樂,究竟有利,定應成辦。若於自他,現前有苦,究竟無利,定不應作。現前雖苦,究竟有利,是所應作。譬如正士,訶責遮止行惡行者,現前似苦,然如辛藥其味極惡,現似辛苦,有利於病,故應習近。又如欲邪行,現前似樂,於未來世增長多苦,此同甘飯和以毒物,亦應阻止。如是諸義,廣如菩薩地,利益種類自利利他,安樂種類自利利他中說。
又諸菩薩,不從一切唯聰慧者,求受菩薩所受淨戒。無淨信者,不應從受。謂於如是所受淨戒,初無信解,不能趣入,不善思惟。有慳貪者,慳貪蔽者,有大欲者,無喜足者,不應從受。毀淨戒者,於諸學處無恭敬者,於戒律儀有慢緩者,不應從受。有忿恨者,多不忍者,於他犯違不堪耐者,不應從受。有懶惰者,有懈怠者,多分躭著日夜睡樂、倚樂臥樂、好合徒侶、樂喜談者,不應從受。心散亂者,不至不能𤛓牛乳頃,善心一緣住修習者,不應從受。有闇昧者,愚癡類者,極劣心者,誹謗菩薩素怛纜藏摩怛履迦者,不應從受。(此段已釋於辨所從受境科。)
又諸菩薩,於受菩薩戒律儀法,雖已具足受持究竟,而於謗毀菩薩藏者無信有情,終不率爾宣示開悟。所以者何?為其聞已不能信解,大無知障之所覆蔽,便生誹謗。由誹謗故,如住菩薩淨戒律儀,成就無量大功德藏;彼誹謗者,亦為無量大罪業藏之所隨逐,乃至一切惡言惡見,及惡思惟,未永棄捨,終不免離。(此段已釋於不應率爾宣示律儀科。)
又諸菩薩,欲授菩薩菩薩戒時,先應為說菩薩法藏摩怛履迦,菩薩學處,及犯處相,令其聽受。以慧觀察自所意樂,堪能思擇受菩薩戒,非惟他勸,非惟勝他。當知是名堅固菩薩,堪受菩薩淨戒律儀。以受戒法,如應正授。(此段已釋於辨所依身科。)
二、別釋防護之法,有六:一、所斷之罪;二、從彼罪中護心之相;三、犯已還淨方便;四、佛說貪是輕罪密意;五、分別所犯罪有大小;六、安樂住因。一、所斷之罪。 將欲明了所斷之罪,先當明了何所依身,乃生諸罪?所生之罪,當有幾類?所依身者:如論說云:「又一切處無違犯者,謂若彼心增上狂亂,若重苦受之所逼切,若未曾受淨戒律儀,當知一切皆無違犯。」是謂應具二法:(一)、已得律儀,尚未捨失;(二)、意樂靜止。罪品類者,決定二種。如律儀二十頌舊疏云:「以是義故,菩薩律儀,唯說二分犯罪品類:㊀、等他勝處法所攝;(別解脫律儀名他勝處,亦名波羅夷罪。菩薩律儀名等他勝處,後當廣釋。)㊁、惡作法所攝。(此即突吉羅罪之惡作。)非如苾芻律儀中,說有五罪聚。」((一)、他勝罪聚;(二)、眾餘罪聚;(三)、隕墮罪聚;(四)、別悔罪聚;(五)、惡作罪聚。)又新疏及牟尼密意莊嚴論,亦說罪之集體,或其品類,決定二種。本論義亦如是顯示。藏土有師,及黑行阿闍黎釋難中說云:「菩薩律儀,有他勝處,復有麤罪,(即𡨧吐羅罪。)及惡作罪。此一切罪,所應防護。」如是說者,立為三類,不應道理。若許三類,應以一切輭中品纏所犯之罪,列為麤罪。然論則以輭中纏罪,說於等他勝處法,及惡作中,是故於輭中品纏罪,性是惡作,而其部類是他勝類。謂如苾芻犯他勝處中一切麤罪,及惡作罪,俱建立為他勝部類。(以下釋文,於等他勝,仍稱他勝。)
依上所說,所斷之罪,分為二類:一、他勝處類;二、惡作類。初復有五:(一)、分別他勝自性;(二)、他勝作用;(三)、三種纏犯分別;(四)、堪能還淨殊特;(五)、捨戒因緣。
一、分別他勝自性
如是菩薩住戒律儀,有其四種他勝處法。何等為四?
考藏本云:「如是菩薩,有其四種住戒律儀等他勝處法。」
此他勝中,復有二支:一、共支;二、不共支。 共支於後三種纏犯分別中說。 不共支者有其四種。
第一、他勝處
若諸菩薩,為欲貪求利養恭敬,自讚毀他。是名第一他勝處法。
此中有三:一、所對說境;二、所說言詞;三、言說發起。
初、所對說境。依於彼境,方名他勝。故應別異於自相續,識別語言,領解其義,與己同類一趣眾生。論本於此雖無明文,實有其義。
二、所說言詞謂自功德,及他過失。即此名為自作讚揚,於他有德,為諸有情所恭敬處,而起譏毀。
三、言說發起。此復有四:(一)、所求利養恭敬之量;(二)、貪心之量;(三)、其所從得利養恭敬境之分別;(四)、計所發起,是否定須利養恭敬二者俱貪。(一)、所求利養恭敬之量者。謂衣服、飲食、住舍、車乘等,隨一利養;獻座設位等所有敬事,隨一恭敬。(二)、貪心量者。謂其所求利養恭敬,非為供養三寶,及為哀愍諸下劣故,解其貧乏。而於利敬,自體貪愛,增上躭著。(三)、境分別者。謂所從求利養之境,定與自財非一分攝。若不爾者,自讚毀他無義利故。若求恭敬,不須財物與自不共,於自徒眾亦能求故。(印藏師徒財物共用,故於徒眾能求恭敬,非求利養。)(四)、計所發起是否定須俱貪二者。謂於自讚,或譏毀他,定須貪著利敬隨一。非必俱貪利敬二事,即以如是為發起故。隨其讚毀所作言說,為彼有情領解其義,即得成為第一他勝。諸疏所釋與此相同。如律儀二十頌新疏云:「他者,謂是具足功德,為諸有情所恭敬處。」薩穆札疏所說亦同,亦謂他是有功德者。唯集菩薩學論引虛空藏經,謂有二義:一者、毀謗其所恭敬補特伽羅;二者、亦毀其所毀謗補特伽羅。言利養恭敬,及貪著利養恭敬者:新疏云:「由求利故,名為利養,謂衣食等;作妙供事,名為恭敬。若於彼等增上貪戀,即名貪著。」薩穆札疏亦云:「利養之相,謂諸衣食及財寶等。言恭敬者,謂是尊敬供事承侍獻床座等。」
第二、他勝處
若諸菩薩現有資財,性慳財故,有苦有貧,無依無怙,正求財者,來現在前,不起哀憐而修惠捨;正求法者來現在前,性慳法故,雖現有法而不給施。是名第二他勝處法。
此中有四:一、來求者;二、所求物;三、所從求處;四、由何意樂而不惠施。
一、來求者。有疏云:「所言苦者:謂不具足諸財物等。所言貧者:謂乏飲食。言無怙者:謂彼無有如家主等,為作養育。言無依者:謂無親友,或無有能作助益者。」取要言之,謂彼匱乏二種受用,今舍菩薩,無有所餘能為開解。如實至誠,來現在前而乞求故。薩穆札疏云:「此是求者,正現在前。」
二、所求物者。非軍器等諸不宜物,及非毒等諸凶惡物,然此諸物亦觀彼時有無損害。
三、所從求處者。謂自現有,如新疏云:「有可施物,善了知法。」
四、由何意樂者。謂慳吝所蔽,定不施捨。此中「性慳財故」一句,梵本原文為「性貪著故」。而律儀二十頌新疏,及薩穆札疏中,俱釋為「其性慳故」。論依釋義,譯性慳財。
第三、他勝處
若諸菩薩長養如是種類忿纏,由是因緣,不唯發起麤言便息。由忿蔽故,加以手足塊石刀杖,捶傷害損惱有情。內懷猛利忿恨意樂,有所違犯,他求諫謝,不受不忍,不捨怨結。是名第三他勝處法。
考藏本以「諫謝」譯為「悔謝」。
此中有二:一、捶;二、不受諫謝。
初、捶者。復有二種:(一)、意樂;(二)、加行。初言意樂,若諸菩薩,忿他有情,發麤惡言。唯發麤言,猶不捨忿,而令長養,為忿所蔽。次言加行:忿增上故,或以自身若手若足,或身所擲若塊石等,或身所佩若刀杖等,而捶他,或囚閉等而作傷害,或施鞭撻,或羈縛等,而作損惱。此中境者,何趣有情?在本論中雖無明文,似應與自一趣同類,領解義者。謂是發起麤惡語言,所對說境故。集菩薩學論亦說於犯戒中,捶有情,是根本罪。
二、不受諫謝。此復有四:(一)、作諫謝者;(二)、作諫謝相;(三)、發起不受;(四)、不受諫謝自性。(一)、作諫謝者。新疏最勝子疏並云:「作侵犯者,今來悔謝其侵犯罪。」謂他有情,昔於菩薩曾作侵犯,今以至誠而求悔謝。(二)、作諫謝相。謂以應時,如法儀式,而求忍恕。(三)、發起不受。謂於昔所侵犯,內懷猛利忿恨意樂。(四)、不受諫謝自性。謂不聽所言,不許忍恕,不捨怨結。
第四、他勝處
若諸菩薩謗菩薩藏,愛樂宣說開示建立像似正法。於像似法,或自信解,或隨他轉。是名第四他勝處法。
考藏本云:「於菩薩藏興起毀謗,又由自內,或隨逐他,而起信解像似正法已。於像似法深生愛樂,開示建立。是名菩薩等他勝處法。」
此中有二:一、毀謗大乘:二、開示像似法。
初、毀謗大乘又復有二:(一)、所毀謗事。謂總於佛說甚深廣大二菩薩藏;(二)、毀謗之相。如下所說而作毀謗。(此段末尾,及「毀謗背捨大乘藏」之惡作中,廣釋毀謗之相。)
二、開示像似法,亦復有二:(一)、所開示法。諸疏於此皆未明說,唯薩穆札疏謂是微褊教法,(即小乘法。)或外道法。然如論說像似正法,當亦非是像似大乘,應是一切隨順黑品教法。(二)、開示之相。謂於彼法,如自愛樂,向他開示。復安立他,於如是見。
(如本論九十九卷總擇攝第五云:「云何名為像似正法?謂略有二種像似正法:一、似教正法;二、似行正法。若於非法生是法想,顯示非法以為是法,令他於中生正法想,如是法教,實故、諦故,非是正法,而復像似正法顯現。是故名為似教正法。若廣為他如是宣說,令他受學,亦自修行,妄起法想,習諸邪行而自憍慢,稱言我能修是正行,應知是名似行正法。」自此以下,廣說像似正法之相。)
如是四種他勝處法,菩薩律儀二十頌中總攝其義云:「諸由猛利煩惱犯,即能毀壞淨律儀。其所犯罪有四種,密意名為等他勝:為貪利養恭敬故,便爾自讚而毀他;於彼有苦無怙者,慳諸財法不施與;他來悔謝不聽受,由忿於他行捶;毀謗大乘菩薩藏,開示像似於正法。」
菩提賢師釋云:「言猛利煩惱者,謂上品纏。其所犯罪者,謂具律儀菩薩所犯之罪。為他所敗,即由彼等毀壞律儀,故云他勝。唯約毀壞律儀之因,與諸苾芻犯他勝同,名等他勝。非一切同。謂諸苾芻犯他勝己,於現法中不任更受。此中有犯,能更受故。」言等他勝者:海雲疏云:「如彼聲聞,由淫欲貪,破壞自他,不復堪任;如是菩薩,愛樂味著利養恭敬,亦壞自他。若諸聲聞,由貪欲故,(謂於他所有,起已有欲樂,起染汙心。若於他所有,起已有欲樂,决定方便,及於彼究竟中,所有意業。)盜他財物,即成他勝;如是菩薩,現有財法而不惠施,亦成他勝。聲聞殺人,即成他勝;如是菩薩,於諸有情起忿恨心,以手足等而作損惱,復不聽受作侵犯者前來悔謝,亦成他勝。聲聞妄說得上人法,即成他勝;菩薩有法而不開示,毀謗正法,開示非法,亦成他勝。」又有疏云:「與別解脫他勝處罪,名數等起,皆相等故,名等他勝。」
此中他勝,分有八種。論中說為四他勝者,是約意樂他勝罪說。謂於利養恭敬起貪求心;於諸受用有慳吝心;於諸有情起損惱心;於佛正法邪行愚癡,名四他勝。立為八者,約加行說。謂如於自讚揚;於他譏毀;不惠捨財,不給施法;捶有情;不受諫謝;毀謗正法;說像似法。如是八者,俱名他勝故。由是因緣,從論所說四中分八,亦非無義。又如牟尼密意莊嚴論云:「菩薩藏中,唯說四種根本重罪。」又云:「自讚、毀他,及不施等四根本罪,一一罪中各分為二,共成八種。」論中亦於讚毀等八,分別說故。海雲疏中,於釋第二他勝處時,說云:「不惠捨於苦行乞者,或不給施其現有法,並是他勝。」是分別釋,皆成他勝。以理推之,餘三亦爾。無畏生師亦云有八,大乘寶要義論疏云:「無著菩薩,於此顯然說八他勝。」吉祥燃燈,依昔傳承善知識義,亦立為八。故應於此說八他勝。雖集菩薩學論,及菩薩律儀二十頌,並似於第三他勝法攝為一種,此係譯文稍有別異,若按其義,應有二種。謂如律儀二十頌舊疏所釋,與菩薩地正文相同故。又智慧生趣入菩薩行論疏中,引據集菩薩學論文云:「由忿捶諸有情;勵力為作歡慰時,終不忍恕彼有情。」是於第三,亦分為二。
問:若一一罪,分立皆得成為他勝,云何二十頌中,於後諸罪說為惡作?如頌說云:「於來求法不施與,於求財物不給施;於他罵等輒還報,他來悔謝拒不受;毀謗背捨大乘藏,精非所精異外論,研異外論而愛樂。」如是等事,列為惡作。今說他勝,是則相違。答曰:無過。謂如不施財法二者,須慳發起,名為他勝;非慳發起,名惡作故。又新疏云:「如不施法,由發起故罪有不同。於餘亦由發起不同而有分別。」此如他打報打,謂於他打而還報者,即名惡作;非報而打,名為他勝。不受悔謝,非有忿恨,說名惡作;若有忿恨,名為他勝。毀謗大乘,亦有惡作與他勝別。如薩穆札疏云:「若爾,與前他勝位中,謗菩薩藏云何差別?謂前是毀謗徧於一切大乘法藏;此則唯於素怛纜藏,少分深品,未能解悟而起毀謗。」然依論文所顯,似非定須單謗甚深一分。勤學外論,說名惡作,此有二種:一者、現有所應精勤如來善說,未精研究;於異道論精勤修學,是名有犯。二者、若有利根無動覺者,常以二分勤修佛語,乃得開許兼勤外論。然亦不許於彼外論,愛樂趣入。是故若有愛樂味著,即名惡作。而於開示像似正法,名他勝者。謂彼不唯自起愛樂,如自愛樂而勤修習,亦安立他令其修習。如海雲疏云:「其有開示非正法者,犯他勝罪。言愛樂者:自希樂故。言開示者:如自愛樂,為他說故。言建立者:誘導令修故。」若爾,云何頌中,乃以「於自讚揚而毀他」,說為惡作?答:此亦由其發起,不同他勝。如後惡作罪中當說。
是故應依如是道理,斷相違相,不應別依有無慚愧而判別之。謂有慚愧,雖尚未成為他勝罪,隨一應成輭中品纏。藏土諸師,於他勝罪分立為八,廣有辨駁。詳釋論中,今不具引。
二、他勝作用(亦名他勝過患)
如是名為菩薩四種他勝處法。菩薩於四他勝處法,隨犯一種,况犯一切,不復堪能於現法中,增長攝受菩薩廣大菩提資糧。不復堪能於現法中,意樂清淨。是即名為相似菩薩,非真菩薩。
德光云:「言增長者:謂於所積,令其增盛。言攝受者:謂令生起。」餘疏釋云:「無力積集近通達地所有資糧。」言意樂清淨者:諸疏皆云是得大地,謂得初地。以要言之,於他勝處隨犯一種,即便不能於現法中證得初地。其先已有近初地因,廣大資糧,不堪增長。先所無者,不堪生起,何况數數犯他勝處。以是義故,莫作是念,雖犯他勝,仍可重受菩薩律儀;寧捨身命,定不染犯根本重罪。如趣入菩薩行論云:「如是重罪隨行力,勝菩提心隨行力,展轉起伏生死中,長夜障碍得大地。」此中言犯四他勝者,依本論說。而集菩薩學論中所說一切他勝,(詳釋論中。)與此作用亦復相同。又此過失,虛空藏經亦有所說。如經云:「能正趣入大乘道中初修業者,誤犯如是根本重罪,焚毀宿昔所植善根,成為他勝。便從人天大乘樂處,墮入惡趣。於長夜中流轉生死,失善知識。」
三、三種纏犯分別
菩薩若用輭中品纏,毀犯四種他勝處法,不捨菩薩淨戒律儀。上品纏犯,即名為捨。若諸菩薩毀犯四種他勝處法,數數現行,都無慚愧,深生愛樂,見是功德,當知說名上品纏犯。
考藏本云:「菩薩若由輭中品纏,有犯如是四他勝處,不捨所受淨戒律儀。上品纏犯,方能捨失。所以者何?由諸菩薩,若於四種他勝處法,相續未斷而起現行;(如攝異門分云:「現起相續無斷絕義,說名為纏。」)亦不生起少分慚愧;由此令愛,於彼忻樂;又即於彼見為功德。當知是名上品纏犯。」
由何種纏,不名為捨?由何種纏,方名為捨?菩薩若由輭中品纏,有犯四種他勝處法,不捨所受淨戒律儀。由上品纏,犯已即捨。此中所云他勝處者,如前所說,約意樂門,但有四種,約加行門,則分為八。謂如貪求利養恭敬等,以此八種而類推之。集菩薩學論所引虛空藏經諸罪,若不具足上品纏者,不成他勝。以本論中,於謗大乘,及貪利敬,自讚毀他,罪更重於彼論所說五無間罪,亦復說為若不具足上品纏者,不成他勝故。自餘諸罪,應知亦爾。然起邪見,失菩提心,暫起即犯,不須具足上品纏犯。廣如釋論已分別說。是故虛空藏經所說諸罪,若未具足上品纏者,應知亦是輭中纏犯。謂本論說,他勝類中,一切尚未成他勝者,名為輭品中品纏故。
所言上品纏者:謂犯四種他勝處法,數數現行,都無慚愧,深生愛樂,見是功德,當知說名上品纏犯。此有四支:
第一支者、謂犯四種他勝處法,數數現行。(若於四種他勝處法,相續未斷而起現行。)言四種者:有疏說云:「此謂隨犯一他勝法,非必四種全犯無闕。」言數數現行者:藏土有師云:「此是有犯二次以上。」復有師云:「此須具備加行、根本、後起三事。」然如印土諸清淨疏,均無是說,義亦不爾。非所應取。此中義者:謂行一種趣向他勝,後後於彼尚復欲行,望彼前者,相續未斷。如新疏云:「猛利煩惱者,謂一切纏。於後相續未斷現行,亦不生起少分慚愧。」薩穆札疏亦云:「或此四種他勝處法,或此四中隨一他勝,後後時中復欲現行。」又海雲最勝子並云:「相續未斷,現行眾多他勝處法,便能令其一切種中毀壞慚愧。是故說云:亦不生起少分慚愧。」是謂相續未斷而現行者,為能毀壞慚愧之因,義同上來二疏所說。復有疏云:「未越定時,相續未斷而起現行。」釋論於彼廣引駁斥,後當略說。
第二支者、謂都無慚愧。(「亦不生起少分慚愧。」)言慚愧者:如菩薩地云:「菩薩將欲現行罪時,若能了知非我應作,羞耻名慚;又即於此恐他呵責,羞耻名愧。」如是二法,其所緣者,謂自惡行;其行相者,謂令羞耻。其差別者,謂念此非我所應作,觀自因緣,羞耻名慚;又若恐他呵責匪法,觀他因緣,羞耻名愧。如是二法,乃至下品都不生起,况上中品。於何種事不生慚愧?謂於趣行往犯他勝所有惡行。故說此二俱不生起,往犯他勝;若生少分慚愧隨一,不成他勝。若爾,此二於何等時應能生起,或不生起?有說慚愧生不生者,當在現行趣犯他勝惡行,不久「定時」之內。然不應理,釋論於彼廣有駁斥,後當略說。
第三支者、謂深生愛樂。(「由此令愛,於彼忻樂。」)言由此令愛者:海雲最勝子並云:「由此無慚,令其愛著。」謂即由此不生慚羞諸事惡行,而起愛著;或即由此無慚無愧,於其所作令生愛著。薩穆札疏亦云:「是即由其無慚無愧,令生喜樂。」是謂唯於趣入惡行,不生羞恥,尚非完足,更應由此所作惡行,自心愛著。言於彼忻樂者:海雲最勝子並云:「於彼惡行,現行不捨」。問:如是四支,前中諸支立為基本,若後有闕,不名具足上品纏支,故添後支。若無不捨,便成能捨,若能捨者,即是能生羞恥之心,則第二支亦成有闕。答:此不捨者,非說觀見過患而不捨離。若爾,云何不能捨離?如德光云:「愛,由意樂深生歡喜;樂,由加行安住其事。」是謂於彼惡行歡喜名愛;忻樂成辦彼諸惡行加行名樂。似與此論密意相符。若爾,則與數數現行中,後欲現行,意相重複。答:無重複過。前是希欲,後是忻樂,此二心所,各別異故。第四支者、謂見是功德。(「又即於彼見為功德。」)此中義者:海雲最勝子並云:「於彼所作,不見過患。」設作是念:若見過患,云何不生羞恥之心?云何於彼而有愛樂?當知此語實不相違。謂見過患,是慚愧因,非慚愧體故。又或有能觀見過患,而尚愛樂現行其事,如具戒者行欲邪行。德光云:「若即於彼他勝處法,諸有性好念為功德,是名見為功德。」如是說者,意謂於諸他勝處法,非執受為無有過失;而於彼等,如說妙欲,見為可欲,而不見為不可欲品。諸疏所釋皆同此義。(依德光釋,與本論五十三卷攝决擇分所云:「若顛倒心相續而轉,於諸過失見為功德,是名惡慧。」其義略異,以此尚非執受顛倒故。)
茲取第一第二支中所立「定時」義者,略破所說。
第一支數數現行中,有說「定時」者。謂如大乘寶要義論疏云:「所言相續未間斷者,謂越定時,未能間斷。」古德多有申釋其義云:「於定時中,不生慚愧;未由慚愧,令其間斷。」此不應理。如其所釋,則是數數現行,都無慚愧,二義為一,即與論中原列二支,所說相違。又於論中所說支分,添「定時」支,則菩薩地上品纏支尚未具足;又若任人可添支者,則是論中支分無定,可添眾多,有無盡過。又以理推,如自讚等,亦須同類無有間斷,是又太甚。
第二支都無慚愧中有說「定時」者。謂如優婆離所問經云:「若諸菩薩,日初分時有所犯戒,於日中分不離菩提心,是名菩薩戒身不壞。如是若日中分犯,於日後分不離;若日後分犯,於夜初分不離;若夜初分犯,於夜中分不離;若夜中分犯,於夜後分不離;若夜後分犯,於日初分不離菩提心,是名菩薩戒身不壞。」如是由第一日初分,至第二日初分,晝中三分,夜中三分,一晝夜中,總名六分,是即所立「定時」時分,此亦非理。若依經義,便誤認為有「定時」者,則應於此「定時」中間,已起對治。然如經云:「日初分時有所犯戒,於日中分不離菩提心。」此二「定時」各別體故。又本論說有無慚愧,及見其過,或不見過;經中則說不離願心,故不應理。釋論於諸立「定時」義,廣引優波離所問經,方便善巧經、集菩薩學論、道炬論疏等,分破其說。又復廣明菩提心力能淨諸罪,及大乘宗,與大乘人,犯別解脫還淨差別。文廣未載,可閱彼論。
上來略破有定時論,今說正義。問:上品纏中,定須具足都無慚愧,不見過患,如是二支,屬遮詮門。後欲現行,深生愛樂,如是二支,屬表詮門。二遮詮門,為應起於何時,乃至何時?二表詮門,為應起於何時,乃至何時?答:都無慚愧,不見過患,二遮詮門,從初發趣,乃至正行圓滿無間以前,須永不現。於其中間,若慚、若愧、若見過患,隨一出生,上品纏支,便不具足。後欲現行,深生愛樂,二表詮門,亦隨彼時,從其現起,乃至正行圓滿無間以前,意於彼事,應未除遣。若謂定須同類無間,是又太甚。
然亦應知,云何乃是中品纏犯,輭品纏犯?海雲、德光、最勝子,及菩薩律儀二十頌舊疏中,皆未宣說。唯薩穆札疏中,說有二義:「一、自宗義。有奔赴煩惱、流注煩惱、墮煩惱中,三種分別。謂初為煩惱暫一生起;次生起已,令心流注於煩惱中;後為煩惱,其力增上。如是建立為輭中上三品纏犯。二、他宗義。謂可順合寶雲經說,依彼三毒分上中輭。」前者逈異本論明文,後與論義亦不契合。又律儀二十頌新疏云:「於四支外,更加他勸不止一支,圓成五支,為上品纏。他勸即止,為中品纏:由自力故,不待他勸,能速疾止,為輭品纏。」此亦非理。若造疏者可任添支,則支界分無定量故。然則云何方名正義?答:上師無著既立三纏有所差別,於三纏罪便應認識。若不識知,則不能辨何種纏犯,應於三補特伽羅前行悔罪法;何種纏犯,應於一補特伽羅前行悔罪法。此於餘處亦未詳說,顯由認識上品纏門,方能了知。此中深生愛樂、後欲現行,屬表詮門;不見過患、屬遮詮門。如是二門,顯示後者煩惱粗重。雖有前者,若見過患,能生羞恥;若一切中不見過患,無地可能生羞恥故。又見過患,雖不徧能慚愧相應;若不見過,則慚與愧徧不生故。是故其時,尚未具足上品纏支。若有見為過患一門,雖餘三支皆已具備,應知亦是輭品纏犯。若無見為過患一門,應知即是中品纏犯。又若不能見為過患,定無慚愧;若起慚愧,決定已能見為過患。故此二支,於遮詮門,不須別計。
四、堪能還淨殊特
非諸菩薩暫一現行他勝處法,便捨菩薩淨戒律儀。如諸苾芻犯他勝法,即便棄捨別解脫戒。若諸菩薩由此毀犯,棄捨菩薩淨戒律儀,於現法中堪任更受,非不堪任。如苾芻住別解脫戒,犯他勝法,於現法中不任更受。
謂諸菩薩,暫一現行他勝處法,不捨所受菩薩律儀。此中義者:謂不同於捨別解脫。如論說云:「如諸苾芻犯他勝法,即便棄捨別解脫律儀。」意謂不同別解脫中犯他勝法,捨已重受,不能復發如前所受,而竟棄捨。有說一次犯他勝法,尚不名捨,多次現行,方名為捨。此義不合。是故論中尋又說云:「是諸菩薩,由此毀犯,捨失所受,於現法中堪任更受。非如苾芻犯他勝己,不堪更受。」設作是問:犯別解脫他勝處法而無覆藏,雖捨前戒,若更受者,豈非說名亦是近圓?何故此云不堪更受?答:此有二說。有部立論:謂若無覆,不成他勝;一切他勝,有覆藏故。如是說者,是許還住,不名更受。然亦此中是密意說,犯他勝者為小乘身。如釋論中已廣釋說。有立論云:雖無覆藏,仍名他勝,亦終不同菩薩律儀,堪任更受。謂諸菩薩既更受已,仍能發起清淨律儀。若小乘身,雖復更受,不發清淨苾芻律儀故。由望身境,說為近圓,及非近圓,二種不同故。
附註:(所言無覆,有犯無犯,大毗婆沙論亦有所說。如彼論云:「問:住別解脫律儀者,犯律儀時,捨律儀不?外國諸師作如是說:『彼捨律儀,得非律儀非不律儀。若時發露,無覆藏心,如法悔除,便捨非律儀非不律儀,還得律儀。』若作是說,便為善通。發露悔過,還住律儀,作法悔除,亦非無用。有餘師說:『彼犯律儀時,捨律儀,得非律儀非不律儀。若時發露,無覆藏心,如法悔除,便捨非律儀非不律儀,而不得律儀。』問:如說發露悔過還住律儀,當云何通?如法悔除,豈非無用?答:住善意樂,名住律儀。爾時捨惡意樂,發善意樂,故非無用。然實此位,不得律儀。復有說者,彼犯律儀時,現在律儀斷,得非律儀非不律儀,而成就過去律儀。若時發露無覆藏心等,如第二說。或有說者,彼犯律儀時,初剎那斷,次後復續。迦溼彌羅國諸論師言:『彼犯律儀時,不捨律儀,而得非律儀非不律儀。是故爾時名住非律儀非不律儀,亦名住律儀者。若時發露,無覆藏心,如法悔除,便捨律儀非不律儀,但名住律儀者。如有富者,負他債時,名負債者,亦名富者。後還債已,但名富者。』若作是說,便為善通,發露悔過還住律儀,作法悔除亦非無用。」)
若爾,於別解脫不可還淨,菩薩律儀雖犯他勝容可還淨,有何因相? 答:海雲則云:「諸聲聞以別解脫律儀,為一切善法依處故,名為根本律儀。若或斷毀,現行猛利無慚無愧,壞慚愧已,即於現法不復堪任正受律儀。菩薩不爾,於現法中雖已捨失菩薩律儀,而於現法堪任更受。以此尚不壞失慚愧故。」是謂若犯別解脫他勝,能壞慚愧,犯菩薩律儀他勝,不壞慚愧,為其因相。又最勝子及薩穆札亦如是說,謂別解脫為一切善法依處故,是其因相。然依彼說,設更有問:於犯別解脫他勝法者,而來正受菩薩律儀,當發不發?依彼說者,諒難解答。故其因相,依理應如二經所說。如優波離所問經云:「於聲聞人犯他勝法,其戒永盡。所以者何?諸聲聞人,應令斷除一切煩惱,如滅頭然。以是義故,聲聞學處,不可還淨。」又如方便善巧經云:「善男子,於中菩薩方便善巧。謂若有時,諸惡朋疇增上力故,有所違犯,應如是學,作如是念:我今若或即以此蘊而般涅槃,則令我心引起熱惱。我為成熟諸有情故,擐甲精進,盡未來際住生死中。我今不應熱惱自心,我應如如流轉生死,如是如是成熟有情。我應如法還淨此罪,不應當來更有所犯。善男子,假使出家菩薩,雖犯一切四根本罪,若勤思擇,便能以此方便善巧,而能遣除,我說菩薩不名有罪。」(釋論於此,廣有釋說。)
又別解脫,是大小乘二所依身所共有者,故大小乘俱有別解脫。然佛所由制立別解脫者,首依小乘補特伽羅為所被機。謂小乘人,於現法中,諸有堪能或不堪能得阿羅漢,而彼皆應於現法中,為盡諸漏,擐著誓甲,勤斷煩惱,有如勇猛息滅頭然。故受律儀,令於現法證得漏盡。設以有覆而犯他勝,不能此生得漏盡故,違受律儀主要所為。若諸菩薩,菩薩律儀增上力故,犯根本罪,尚未違反其受律儀主要所為。此為菩薩與諸聲聞,堪能不能還淨因相。前引二經可證斯義。又毗奈耶經大疏云:「為解脫故而受律儀,若犯他勝,距離解脫至為遙遠。雖有律儀,何異於無?」
五、捨戒因緣
略由二緣,捨諸菩薩淨戒律儀。一者、棄捨無上正等菩提大願;二者、現行上品纏犯他勝處法。若諸菩薩雖復轉身徧十方界,在在生處,不捨菩薩淨戒律儀。由是菩薩,不捨無上菩提大願,亦不現行上品纏犯他勝處法。若諸菩薩轉受餘生,忘失本念,值遇善友,為欲覺悟菩薩戒念,雖數重受,而非新受,亦不新得。
考藏本云:「以要言之,唯由二因,捨所正受菩薩淨戒律儀。一者、捨失無上正等菩提大願;二者、現行上品纏犯他勝處法。若諸菩薩,從未捨願,亦未現行上品纏犯他勝處法,雖復轉身於上中下一切生處,由是菩薩,不捨所受菩薩淨戒律儀。若諸菩薩,轉受餘生,忘失本念,依止親近諸善知識,為令還復菩薩戒念,雖數重受,不名新受。」
總唯二因,捨失所受菩薩律儀。一、捨失正等菩提大願;二、以上品纏現行他勝處法。若爾,云何攝决擇分說有四因?如攝决擇分云:「又捨因緣,略有四種:一者、决定發起受心不同分心;二者、若於有所識別大丈夫前,故意發起棄捨語言;三者、總別毀犯四種他勝處法;四者、以上品纏總別毀犯四種他勝處法。由此因緣,當知棄捨菩薩律儀。」又於後二捨戒因緣,云何分立差別之相?答:菩薩地中說二捨緣,攝决擇分數多於彼,然不相違。前者為本,後為釋故。此中捨戒第一因緣,言發心者,謂是發起小乘之心。此由發起與彼往昔受律儀時,由利有情,為求證得正等覺心而乃受心,決定相違不同分心,即是捨失願心。
復次、捨戒第二因緣,謂於領解事義人前,發起棄捨學處語言,為彼了解。此與棄捨別解脫律儀事有不同?謂彼不能護持而捨,即是斷毀趣入律儀一切福德。唯捨自事,不起大罪,此若棄捨菩薩律儀,斷毀要期成辦無邊有情利樂所受律儀,當墮惡趣,長夜流轉。謂若斷毀一有情樂,尚感惡趣,况斷無邊有情安樂。如趣入菩薩行論云:「若有許願已,而不作彼業,是名欺眾生,我當生何趣?先於劣少物,思作惠施者,後於彼不施,尚感餓鬼趣。况復以至心,接引無上樂,設誑諸有情,豈能生善趣?」又云:「若他剎那間,障斷菩薩福,損減有情利,惡趣無底止。壞一有情樂,尚使自衰敗,况壞盡虛空,無邊有情樂」。由是因緣,棄捨願心,或未捨願,而捨荷負菩提行擔弘大誓願,二者同過。故一切種不應棄捨。以是義故,最初受時,應善觀察,若不爾者,有大過患。大乘集菩薩學論中援引三經,證成此義,詳於釋論辨授者儀軌文中。
復次,捨戒第三因緣,是說總別毀犯四種他勝處法,而於捨戒第四因緣,復說以上品纏總別毀犯四種他勝處法。意謂若未具足上品纏者,但得成為他勝品類所屬過犯,非實他勝,故非捨失律儀之罪。若犯第四捨戒因緣,亦犯第三。以是義故,以上品纏「別」犯一種,及「總」合犯二種以上,如是二者,名為後二捨戒因緣。即於論文所說,捨戒第二因緣,攝决擇分復開為二故。言四種者,是略表示總犯二種以上故。
若諸菩薩具足律儀,不捨願心,不捨學處,從未現行上品纏犯他勝處法,雖復轉身上中下等一切生處,終不捨失菩薩律儀。或於展轉受餘生時,忘失本念,依善知識,為令還復菩薩戒念,如應而受,不名新受。此中所云上中下等,如諸疏云:「上謂天上,中謂人中,下謂惡趣。或由願力而生其處,或為饒益一切有情而生其處,或由業力而生其處。」又最勝子薩穆札疏並云:「於餘生中,亦終不造不克稱合菩薩事業。」此由菩薩住律儀力故。
上來已釋他勝處罪,自此以後,分釋惡作。藏土有立為四十六種惡作者,釋論依據菩薩律儀二十頌,列四十五種惡作罪。為便誦持,每惡作支,附以律儀二十頌文。其間許身語七支處,頌中說云:「若具悲愍無不善。」不名犯罪,後當釋說。中土古德,亦有說為四十二輕戒,或四十三,或四十四,或四十五,多種不同。
二、惡作類有二:一、總說;二、分釋。
一、總說
如是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於有違犯,及無違犯,是染非染,輭中上品,應當了知。
此中所言,於有違犯,及無違犯,是染違犯,非染違犯,於惡作中一一當說。輭中上品,廣說於後。
二、分釋有二:一、違反六度攝善法罪;二、違反饒益有情之罪。初復有六:(一)、違反布施之罪;(二)、違反持戒之罪;(三)、違反忍辱之罪;(四)、違反精進之罪;(五)、違反靜慮之罪;(六)、違反慧度之罪。初復有五:㊀、首越財施;㊁、違越慳吝對治;㊂、違越無畏施;㊃、不能令他作布施緣;㊄、違越法施。
一、首越財施(第一惡作)
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於日日中,若於如來,或為如來造制多所;若於正法,或為正法造經卷所:謂諸菩薩素怛纜藏、摩怛理迦;若於僧伽;謂十方界已入大地諸菩薩眾。若不以其或少或多諸供養具而為供養,下至以身,一拜禮敬;下至以語,一四句頌,讚佛法僧真實功德;下至以心,一清淨信,隨念三寶真實功德,空度日夜,是名有犯,有所違越。若不恭敬懶惰、懈怠,而違犯者,是染違犯。若悞失念而違犯者,非染違犯。無違犯者:謂心狂亂,若已證入淨意樂地,常無違犯。由得清淨意樂菩薩,譬如已得證淨苾芻,恆時法爾於佛法僧,以勝供具承事供養。
頌云:「不以三事供三寶。」
謂已歸趣於三寶者,更以發大菩提心者,應向三寶,於日日中供養承事,不應間缺。若不爾者,即成違犯。此中有三:
一者、供處。謂佛法僧。佛即如來,或為如來造制多所;(藏譯名為作供養所,舊譯支提,瑜伽倫記,謂是靈廟。)法即正法,或為正法造經卷所:謂諸菩薩素怛纜藏、或此素怛纜藏摩怛理迦;(亦名本母。)僧即十方已入大地菩薩僧眾。此中如來,即如來身,或真實佛。言制多者:謂佛影像。言正法者:即是證法,謂滅道諦。言經卷者:即是教法,而此復有經論二種。言菩薩藏者:謂大乘法。言僧伽者:此中所示僧伽之義,是說已入大地,即聖菩薩。言或為如來者:謂如來制多隨一皆得。言或為正法者:謂證法教法隨一皆得。言或摩怛理迦者:(藏本有或字。)謂經論二者隨一皆得。言若於如來,若於正法,若於僧伽者:謂若於三寶,隨一供處,起修供養,雖所作供為最少限,亦免違犯。
二者、供事。謂於三寶供處所作供養,大小皆得。下至以身,一禮拜敬;下至以語,一四句頌,讚揚三寶真實功德;下至以心,一清淨信,隨念三寶真實功德。於此三者,不同前說三供處時,各有或字。故於三寶隨一供處,並應修作三事供養。如新疏云:「隨力設備花等供養,下至以身一禮拜敬。」又薩穆札疏云:「若晝若夜,不能廣修諸餘福事,及供養等,最少亦當以身禮拜。」如其所說,是供花等亦能免犯。
三者供時。謂若空度一日夜間,曾未修作如是供養,能生罪故,即名有犯;違越菩薩之本法故,名有違越。心狂亂者:謂心顛狂,無違犯理。已於初釋所斷罪中總釋,今不再釋,後亦不釋。此中所云:「若已證入淨意樂地,常無違犯。譬如已證淨信苾芻,恒時法爾,於佛法僧,以勝供具承事供養」者:非謂已得清淨意樂極喜地者,雖不供養,亦無違犯。是說已得入彼地者,恒時不離供養三寶,自爾不犯如是惡作。
又此罪者,若於學處,以不恭敬,(攝事分云:「於佛法僧無敬、無憚,如是名為由輕慢故犯所犯罪。」)不信不解所起懶惰,喜樂惡業所起懈怠,(攝决擇分意地云:「若隨所欲,於彼惡業喜樂而轉,不能勤勵息滅彼業,是名懈怠。」)而違犯者,名染違犯。若誤失念,(攝决擇分意地云:「若與過失相應,於有罪法,不能如實明記有罪,是名忘念。」)而違犯者,非染違犯。新疏云:「貪瞋、高慢等,此說染違犯;懈怠、忘念等,於供外非染。」卓龍師云:「瞋等罪重,故名為染;懈怠等罪,事輕品微,於下劣者說遮止句,故於後文說惡作時,立為非染。然此中說懶惰懈怠亦染犯者,以彼違越决定應作根本大事故。」新疏釋云:「如是惡作,毀犯前說攝善法中廣大供養」。
二、違越慳吝對治(第二惡作)
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有其大欲而無喜足,於諸利養及以恭敬生著不捨。是名有犯,有所違越,是染違犯。無違犯者:謂為斷彼生起樂欲,發勤精進攝彼對治,雖勤遮遏,而為猛利性惑所蔽,數起現行。
頌云:「順彼欲心而隨轉。」
謂於大欲,(法蘊足論云:「謂多貪者,為得廣大財利等故,而起於欲、已欲、當欲,說名大欲。」)或無喜足,(本地分聲聞地云:「謂於隨一衣服飲食臥具等事便生喜足,生正知足,於所未得所有衣服或麤或妙,更無希望,更無思慮,於所已得不染不愛,如前廣說而受用之。如於衣服、於其飲食臥具等事,當知亦爾,是名喜足。與此相違,名無喜足。」)或貪利養,或貪恭敬,如是四者有一生起,隨之而轉,忍受不捨,是染違犯。此罪未有非染違犯。若為遮斷彼心生起樂欲,發勤精進,攝彼對治,雖勤遮遏,而為猛利性惑所蔽,數數現行,則無違越制立之罪。然亦非是都無過失。新疏釋云:「如是惡作,毀犯前說律儀戒中,少欲喜足,及不忍受貪求利敬。」
三、違越無畏施有二:一、對勝境;二、對恒境。
一、對勝境(第三惡作)
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見諸者長有德可敬同法者來,憍慢所制,懷嫌恨心,懷恚惱心,不起承迎,不推勝座。
頌云:「於諸耆德不恭敬。」
謂若菩薩,見諸與己為同法者。約戒臘言,耆長於己;成就堪信,真實功德。由此二門,堪受慰問等事,故可恭敬。不起承迎,不推勝座,是惡作罪。
二、對恒境(第四惡作)
若有他來語言,談論慶慰,請問,憍慢所制,懷嫌恨心,懷恚惱心,不稱正理發言酬對。是名有犯,有所違越,是染違犯。非憍慢制,無嫌恨心,無恚惱心,但由懶惰懈怠忘念無記之心,是名有犯,有所違越,非染違犯。無違犯者:謂遭重病,或心狂亂,或自睡眠,他生覺想而來親附,語言談論慶慰請問;或自為他宣說諸法論義決擇;或復與餘談論慶慰;或他說法論義決擇,屬耳而聽;或有違犯說正法者,為欲將護說法者心;或欲方便調彼伏彼,出不善處安立善處;或護僧制;或為將護多有情心,而不酬對,皆無違犯。
頌云:「他來語問不酬答。」
謂若他來助歡喜故,與己說言,問病等故,談論慶慰,分別往昔已問以外所餘義故,而來請問;不稱正理發言酬對,是惡作罪。言稱正理者:有疏說云:「不因酬答而求利養等。」新疏釋云:「隨順酬答。」後說為當。言隨順者:是能對向,是能順義。無違犯者:於上二境,若因自身:一、自遭重病;二、自實睡眠。他以覺想來語言等,雖不酬對亦無違犯。或因時境:一、或自為他宣說諸法,或復與他論議決擇;二、除上所說二種境外,而復與餘補特伽羅,語言談論慶慰等時;三、或聽聞他為己說法,或正聞他論議決擇,屬耳聽時。雖不酬對亦無違犯。或有所為:一、作起迎等,障他聞法,致他不喜,將護他故。二、為欲將護說法者心,恐其不喜;三、欲以不起迎等方便,調彼伏彼,出不善處,安立善處;四、以不作禮拜語言等,護僧制故;五、以不作恭敬語言等,護多有情,於己生起嫌恨心故。除上諸緣,若由憍慢所制,或欲損害之嫌恨心,或心憤發之恚惱心,不起迎等,名染違犯。若由懶惰懈怠忘念無記諸心之所發起,非染違犯。新疏釋云:「此二惡作,毀犯饒益有情戒中,將護他心。」
四、不能令他作布施緣有二:一、不受延請;二、不受施物。
一、不受延請(第五惡作)
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他來延請,或往居家,或往餘寺,奉施飲食及衣服等諸資生具;憍慢所制,懷嫌恨心,懷恚惱心,不至其所,不受所請。是名有犯,有所違越,是染違犯。若由懶惰、懈怠、忘念、無記之心,不至其所,不受所請。是名有犯,有所違越,非染違犯。無違犯者:或有疾病;或無氣力;或心狂亂;或處懸遠;或道有怖;或欲方便調彼伏彼,出不善處安立善處;或餘先請;或為無間修諸善法,欲護善品令無暫廢;或為引攝未曾有義;或為所聞法義無退,如為所聞法義無退,論義決擇,當知亦爾;或復知彼懷損惱心詐來延請;或為護他多嫌恨心;或護僧制。不至其所,不受所請,皆無違犯。
頌云:「於他延請不受許。」
謂他來請,或往出家各自住所,或往僧寺,或往在家所住宅舍,奉施飲食,及衣服等諸資生具;若憍慢制,懷嫌恨心,懷恚惱心,不受所請,不至其所,是染違犯。懶惰懈怠增上力故,不往其所,非染違犯。無違犯者:若因自身:一、或有疾病而無氣力;二、先已受許餘有情請。雖不往赴,亦無違犯。或因道路;一、道途懸遠,不易往赴;二、道有怖畏,謂有怨敵毒害等畏。雖不往赴,亦無違犯。或因施主:謂如知彼懷損惱心,詐來延請,雖不往赴亦無違犯。或有所為:一、欲以此不往赴方便,調彼伏彼,廣說如前;二、相續無間勤修善品,護其中斷;三、恐失聽聞先所未聞法義;四、恐失聽聞先所未聞論議決擇;五、護多有情起嫌恨心;六、為護僧制,有如覆鉢羯磨等事。雖不往赴,亦無違犯。
二、不受施物(第六惡作)
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他持種種生色可染末尼、真珠、瑠璃等寶,及持種種眾多上妙財利供具,殷勤奉施;由嫌恨心,或恚惱心,違拒不受。是名有犯,有所違越,是染違犯。捨有情故。或由懶惰、懈怠、忘念、無記之心,違拒不受。是名有犯,有所違越,非染違犯。無違犯者:或心狂亂;或觀受已心生染著;或觀後時彼定追悔;或復知彼於施迷亂;或知施主隨捨隨受,由是因緣定當貧匱;或知此物,是僧伽物,窣堵波物;或知此物,刧盜他得;或知此物,由是因緣多生過患,或殺、或縛、或罰、或黜、或嫌、或責,違拒不受,皆無違犯。
考藏本云:「菩薩於他所持金銀、末尼、真珠、瑠璃等,多種差別上妙寶物云云。(下與論同。)又於若由懶惰懈怠之下,無有忘念無記四字。」
頌云:「他施金等拒不受。」
謂他施主,持來種種金銀、真珠、瑠璃等寶,殷勤奉施;若由嫌恨及恚惱心,違拒不受,捨有情故,是染違犯。若由懶惰懈怠之心,違拒不受,非染違犯。無違犯者:若因自身,觀受彼物,自心染著,雖拒不受亦無違犯。約施主言:一、恐彼施已,隨生追悔;二、恐彼施主,本為自用,誤施於他;三、恐彼施主,捨所攝受一切財物,定當貧匱。雖拒不受,亦無違犯。約財物言:一、疑此物,已迴施僧伽,或窣堵波;二、疑是非理刧盜他得,及由此緣生諸過患。言過患者:或殺、或縛、或罰、或黜、或嫌、或責。雖拒不受,亦無違犯。最勝子釋云:「此是受者有諸過患。」薩穆札疏云:「觀劫盜者,生彼過患,故拒不受。」新疏云:「此二惡作,毀犯饒益有情戒中助福事業。」
五、違越法施(第七惡作)
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他來求法,懷嫌恨心,懷恚惱心,嫉妬變異,不施其法。是名有犯,有所違越,是染違犯。若由懶惰、懈怠、忘念、無記之心,不施其法。是名有犯,有所違越,非染違犯。無違犯者:謂諸外道伺求過短;或有重病;或心狂亂;或欲方便調彼伏彼出不善處安立善處;或於是法未善通利;或復見彼不生恭敬,無有羞愧,以惡威儀而來聽受;或復知彼是純根性,於廣法教,得法究竟,深生怖畏,當生邪見,增長邪執,衰損惱壞;或復知彼法至其手,轉布非人,而不施與,皆無違犯。
頌云:「於來求法不施與。」
謂若於他來求法者,懷嫌恨心,懷恚惱心,或性嫉妬,即由彼等增上力故,而不施法,是染違犯。若由懶惰、懈怠二心而不施者,非染違犯。無違犯者:若因自身:一、遭重大病;二、自於是法未善了知。雖不施法,亦無違犯。或有所為:謂欲以此不施法方便,調彼伏彼,廣說如前。雖不施法,亦無違犯。或因所化:一、非相應器,謂諸外道伺求過短;二、心不恭敬,語不誠實,身惡威儀而來聽受。三、根未成熟,是鈍根性,聞廣法教,難於受持,生怖不信,還起邪見;雖善曉喻,亦不聽受,增長邪執。由是因緣,生多非福,故云衰損。又由是緣當墮惡趣,故云惱壞。四、知彼人者,法至其手,轉布非器。雖不施法,亦無違犯。又此四中,初伺過短,非惟外道,亦例其餘。二、不恭敬等,有一即足。三、所云者,非必全具。新疏釋云:「此惡作罪,毀犯攝善法戒、饒益有情戒中,作布施事。」
上來所說七種惡作,第二惡作,作不應作,是所犯罪;餘六惡作,應作不作,是所犯罪。當知有如第二惡作,普於一切,應數攝心善為防護。專一遠離諸有時處,及惡友等,增上力故,所起犯緣。
二、違反持戒之罪有三:一、違越尊他;二、違越尊自;三、違越尊重自他。一、違越尊他有二:(一)、正顯違越尊他之戒;(二)、顯於別解脫所立性罪學習差別。初復有三:㊀、棄捨增上堪憐愍境;㊁、不學共制;㊂、學不共制。
一、棄捨增上堪憐愍境(第八惡作)
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於諸暴惡犯戒有情,懷嫌恨心,懷恚惱心;由彼暴惡犯戒為緣,方便棄捨,不作饒益。是名有犯,有所違越,是染違犯。若由懶惰、懈怠棄捨,由忘念故,不作饒益。是名有犯,有所違越,非染違犯。何以故?非諸菩薩,於淨持戒身語意業寂靜現行諸有情所,起憐愍心,欲作饒益;如於暴惡犯戒有情,於諸苦因而現轉者。無違犯者:謂心狂亂;或欲方便調彼伏彼,廣說如前;或為將護多有情心;或護僧制,方便棄捨,不作饒益,皆無違犯。
頌云:「棄捨一切犯戒者。」
謂於暴惡,及犯戒者,諸有情所,由彼暴惡犯戒為緣,懷嫌恨心,及恚惱心,而生輕捨,不作饒益,是染違犯。若由懶惰懈怠二心而生輕捨;或由忘念不作饒益,非染違犯。何以故?謂諸菩薩當於如是暴惡犯戒住苦因者,起憐愍心,欲作饒益;非於具戒,身語意業寂靜現行,諸有情所,憐愍饒益。言暴惡者:謂是造作無間等罪。言犯戒者:謂是有犯根本重罪。薩穆札疏云:「前者多具瞋恚,後者怠忽學處。」無違犯者:若有所為:一、以此方便調彼伏彼;二、將護所餘多有情心;三、為護僧制,雖復輕捨,亦無違犯。
二、不學共制(第九惡作)
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如薄伽梵於別解脫毗柰耶中,將護他故,建立遮罪。制諸聲聞令不造作,諸有情類,未淨信者令生淨信,已淨信者令倍增長。於中菩薩與諸聲聞,應等修學無有差別。何以故?以諸聲聞自利為勝,尚不棄捨將護他行,為令有情未信者信,信者增長,學所學處,何況菩薩利他為勝!
頌云:「不能修學令他信。」
謂如薄伽梵所說根本別解脫經,及廣分別別解脫相應法等,毗柰耶中,除性罪外,護他心故,制立學處,建立遮罪。於中菩薩與諸聲聞,當等修學,不應別異。謂如聲聞所遠離者,如是菩薩亦應遠離。言護他心者:謂是為令在家等眾,先未信者生起淨信,先已信者倍增長故,(如本論二十二卷云:「由他觀見如是軌則所行圓滿,未信者信,信者增長。由是發生清淨信處,心無厭惡,言不譏毀。」)制不飲酒,斷非時食,及制掘地,或觸火等。菩薩於彼,應等聲聞修學無異。若不學者,非唯犯越別解脫罪,亦犯違越菩薩律儀之惡作罪。何以故?以諸聲聞自利為勝,尚應修學護他心學,何況菩薩利他為勝!新疏說云:「若於此戒,不信不敬而不學者,是染違犯;若由懶惰懈怠等心不修學者,非染違犯。」
問:如是惡作,為是在家菩薩所犯,或是出家菩薩所犯?答:如新疏云:「是謂出家菩薩律儀。」然諸戒中,亦多有同於別解脫,專為在家菩薩制者。
三、學不共制(第十惡作)
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如薄伽梵於別解脫毗柰耶中,為令聲聞少事、少業、少希望住,建立遮罪,制諸聲聞令不造作。於中菩薩與諸聲聞,不應等學。何以故?以諸聲聞自利為勝,不顧利他,於利他中少事、少業、少希望住,可名為妙;非諸菩薩利他為勝,不顧自利,於利他中少事、少業、少希望住,得名為妙。如是菩薩為利他故,從非親里長者、居士、婆羅門等,及恣施家,應求百千種種衣服。觀彼有情有力無力,隨其所施如應而受。如說求衣、求鉢亦爾。如求衣鉢,如是自求種種絲縷,令非親里為織作衣。為利他故,應畜種種憍世耶衣,諸坐臥具,事各至百,生色可染,百千俱胝,復過是數,亦應取積。如是等中少事、少業、少希望住制止遮罪,菩薩不與聲聞共學。安住淨戒律儀菩薩,於利他中,懷嫌恨心,懷恚惱心,少事、少業、少希望住,是名有犯,有所違越,是染違犯。若由懶惰、懈怠、忘念、無記之心,少事、少業、少希望住,是名有犯,有所違越,非染違犯。
頌云:「於利有情少事業。」
如薄伽梵,為令聲聞少事、少業、少希望住,制唯遮罪。謂如十日持衣,一月畜衣等事。於中菩薩,與諸聲聞不應等學。若等學者,是惡作罪。若於利他,由嫌恨心,由恚惱心,而行少事、少業、少希望住,是染違犯。若由懶惰、懈怠二心,非染違犯。何以故?謂諸聲聞自利為勝,行自調伏,不顧利他,於利他中,少事、少業、少希望住,可名為妙。非諸菩薩利他為勝,於一切種,唯行利樂一切有情。於利他中,少事、少業、少希望住,得名為妙。言少事者:謂是少欲。言少業者:謂是不畜眾多資具。少希望住者:謂住聖種。言聖種者:謂於劣少衣服、飲食、臥具,隨所得中,皆生喜足,樂斷樂修,名四聖種。如是菩薩為利他故,從非親里長者居士婆羅門等,應求百千種種衣服。謂若有能恣施施主,亦當先觀彼有情者,有力無力。若彼無力,如應而取。薩穆札疏云:「觀可容受,或不容受。」是謂觀察自取受已,由是施主,或當貧匱,或不貧匱,或為他人譏嫌與否?如是說者,不應道理。此中顯示如理求取,雖過量受,無違犯故。如說求衣,求鉢亦爾。如是自求種種絲縷,令非親里為織作衣,亦無違犯。是故若依論文所顯,令非親里為織作衣,若給織價,似是有犯。而於毗奈耶中說不給價,名為有犯。為利他故,應畜種種憍世耶衣,諸坐臥具,事至百千,生色可染,百千俱胝,復過是數,亦應取積。最勝子說:「此是絲毛織物臥具,內藏絲綿,座及坐具。」於利他中,許憍世耶諸坐臥具,故亦開許絲綿、純黑、二分純黑。言坐臥具者;即是開許作減六年敷具捨墮。於如是等少事、少業、少希望住,一切制處,不應與諸聲聞等學。
上來所說二種制立,及後所明諸性罪者,是示諸具菩薩律儀出家苾芻等,云何學習別解脫制,重要教授。謂別解脫有二種制:一、性罪制;二、遮罪制。於性罪中云何學習?如後當說。唯遮罪中,復有二制:(一)、為護他心所制立者。如新疏云:「諸菩薩者,增上應學令他生信。諸出家者,定當防護自學處故」。是謂菩薩將護他心,應過聲聞。(二)、為令少事、少業、少希望住所制立者,於利他中,不為此限。不等聲聞應防護故。如是性制,及二遮制,能攝一切別解脫制。
舊疏云:「諸有苾芻,從非親里長者居士,或長者婦,乞求衣者,犯捨墮罪。於如是等一切學處,當知安住二律儀故。於利他中可能開許,於自利時決定應持。」是謂雖有諸開許者,若非利他,為自事故,仍犯同於毗奈耶中所說之罪。新疏說云:「此三惡作,如其次第,毀律儀戒、攝善法戒、饒益有情戒。」
二、顯於別解脫所立性罪學習差別(開七支性罪)
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善權方便。為利他故,於諸性罪少分現行。由是因緣,於菩薩戒無所違犯,生多功德。
頌云:「若具悲愍無不善。」
本論、菩薩律儀二十頌舊疏、戒品二疏,唯說此是開殺生等身語七位。而未有說,為利他故,於彼開許若不現行名為惡作。唯二十頌新疏中,立四十六種惡作時,以此列為一惡作罪。謂彼疏云此從「不能修學令他信」中,開出一支,故名惡作。然如最勝子及薩穆札云:「此中專為顯示菩薩聲聞,於性罪制有所差別。」謂諸菩薩善權方便,為利他故,於別解脫諸性罪制,有現行者,亦無違犯,生多功德。此何所指?謂殺生等身語七支。
此中菩薩所依身者,本論於說欲邪行時,有云:「出家菩薩為護聲聞聖所教誡,令不壞滅,一切不應行非梵行。」於欲邪行,遮出家眾,付囑在家菩薩依身。所餘不與取等六種,俱總稱為菩薩依身。若爾,開殺生等犯他勝根本菩薩,為是出家,抑是在家?若是出家,其不應作欲邪行事,與可能作殺人等事,無有差別。以此二者,成為他勝,不成他勝,是同類故。若是在家,便與本論於欲邪行特立差別,餘則未立,有所違異。復與集菩薩學論,唯說開許欲邪行事,未說其餘,豈不相違?如彼論云:「若見有情增上義利,應捨學處。謂諸菩薩,多刧修習自然大悲,畢竟圓滿善權方便具善根者,豈為欲貪之所障害?方便善巧經云:『昔光明梵志,於四萬二千歲中,嚴持梵行。住七步已,發生悲愍,念我若由壞禁戒故,墮那落迦,我寧忍受那落迦苦,其令此女活命得樂。即時光明梵志還至其所,執彼右手,作如是言:姊起,如汝所欲。』」答曰:無過。於彼不與而取立為他勝,必是自利而取支分。然有分位開許菩薩,由彼唯為利他而乃取故,不名開許不與而取他勝。故除此外,諸出家者,不應現行殺生妄語,犯他勝本,有如不應行非梵行。若爾,云何唯於非梵行中,特立在家出家分別?答曰:無過。謂由殺生,不與而取,說虛妄語,所犯業道,非定成為他勝處罪。然持制處諸出家者,若有犯非梵行業道,決定成為根本重罪。於此密意立有差別,與集菩薩學論亦不相違。以要言之,能修梵行,即是最勝成辦利他,含此更無利他增上。於特異時,或有觀見,若能現行別解脫中根本罪處,即得增上有情義利,便捨學處而興饒益,是許在家,非開出家。若許出家,無有出家先行捨棄學處義理。
如是為利他故,行殺生等諸種作業,應是何等菩薩依身?集菩薩學論舊譯云:「此謂尚未證得大地,而勤修行於六度者,非謂所餘。」新譯則云:「已得大地,勤行六度。」有謂既云已得大地,後句所示勤行六度,似無義理。當以舊譯最為善通。然如集菩薩學論引方便善巧經說云:「非唯未登大地以前,暫行六度,便謂滿足。應是經歷多刧修道,善權方便,成就大悲,諸菩薩眾。」是謂已受菩薩律儀,如理修學菩薩學處,具足愛他更逾於己勝菩提心。舍殺生等,不能求得所餘方便。如是菩薩,為利他故,方能開許;非謂開許所有一切大乘行者。是故唯能如理修學菩薩律儀者,尚不開許,何況餘諸不護律儀,自稱大乘?雖彼或有相似悲愍,相似發心,然亦決定皆不可作。譬如別解脫中,於病苾芻,若不令食過日中食,有損其病,若許食者,於病有益,故得開許。然亦所餘一切苾芻,俱應守護,其事相同。
又集菩薩學論引經,唯說開許行非梵行,而殺生等根本罪處,亦復同爾。除於開許妄語等四,及不與取,如下說外,於有情事,成就重大逼切義利,復不獲得餘方便時,如理善護菩薩律儀,具足爾時等起之心。以精懇心,當善觀察,或成違犯,或不成犯。以此處者,是佛如來唯一境界,最極微細,至險難故。海雲最勝子、薩穆札並謂:「此是無染,證得自在,已淨意樂菩薩所行。非輭善根,下劣智慧,耽著自利,徒於經文生取著者所行境界。諸佛唯一現量證知,非餘應作。若妄作者,招非福故。」(此中所說他勝處者,是別解脫他勝處罪。)
今說開許殺生等支。
一、開殺生
謂如菩薩見劫盜賊,為貪財故,願殺多生;或復欲害大德聲聞、獨覺、菩薩,或復欲造多無間業。見是事已,發心思惟:我若斷彼惡眾生命,墮那落迦;如其不斷,無間業成,當受大苦。我寧殺彼,墮那落迦,終不令其受無間苦。如是菩薩,意樂思惟,於彼眾生,或以善心,或無記心。知此事已,為當來故。深生慚愧,以憐愍心而斷彼命。由是因緣,於菩薩戒無所違犯,生多功德。
考藏本云:「謂如菩薩見刧盜賊,為少分財,將殺眾多大命大我聲聞、獨覺、菩薩,造作眾多無間之業。」(下與論同)
此中有二:
一者境。謂刧盜等,為少分財,將殺眾多聲聞、獨覺、菩薩,造無間業。無間業者:如俱舍論云:「言無間者:謂五無間。其五者何?一者害母;二者害父;三者害阿羅漢;四者破和合僧;五者惡心出佛身血。」此無間名為目何義?約異熟果,決定更無餘業餘生能為間隔,故此唯目無間隔義。或造此業補特伽羅,從此命終,定墮地獄,中無間隔,故名無間。又云:「或有殺害住定菩薩,或殺學聖者,是五無間同類業體。」
二者意樂。謂若菩薩見是事已,發心思惟:我寧殺彼墮那落迦,終不令彼有情存活,無間業成,墮那落迦。為當來故,(於彼現在雖加少苦,令彼當來多受安樂。)專一安住深憐愍心。謂起自他互換之心。(我寧殺彼墮那落迦,必當脫彼。)斷彼命時,自住善心,或無記心,當知都無煩惱間雜。有說此是所殺者心,非論本義。言深生慚愧者:謂法已匱,除此方便,無餘可得。由是因緣,雖斷彼命而無違犯,生多功德。
二、開不與取
又如菩薩見有增上,增上宰官,上品暴惡,於諸有情,無有慈愍,專行逼惱。菩薩見已,起憐愍心,發生利益安樂意樂;隨力所能,若廢若黜增上等位。由是因緣,於菩薩戒無所違犯,生多功德。
又如菩薩見刧盜賊,奪他財物。若僧伽物,窣堵波物,取多物已,執為己有,縱情受用。菩薩見已,起憐愍心,於彼有情,發生利益安樂意樂;隨力所能,逼而奪取,勿令受用如是財故,當受長夜無義無利。由此因緣,所奪財寶,若僧伽物,還復僧伽,窣堵波物,還窣堵波,若有情物,還復有情。又見眾主,或園林主,取僧伽物,窣堵波物,言是己有,縱情受用。菩薩見已,思擇彼惡,起憐愍心,勿令因此邪受用業,當受長夜無義無利。隨力所能,廢其所主。菩薩如是雖不與取,而無違犯,生多功德。
此有三境:
第一境者、謂有人王、(即增上。)大臣、(即增上宰官。)上品暴惡,於諸有情無有悲愍,專行逼惱。若復聽其久住上位,多生非福。其意樂者:謂起憐愍心,或復發生利益意樂,廢奪主權。
第二境者、謂刧盜賊,奪他財物,若僧伽物,窣堵波物。取多物已,執為己有,縱情受用。其意樂者:謂作是念:勿令受用如是財故,當受長夜無義無利。由是奪回其所奪物,還獻僧伽,及窣堵波。
第三境者、謂若觀見管理園林,(即眾主。)或守園者,(即園林主。)於僧伽物,窣堵波物,非理消耗,復據己有,縱情受用。其意樂者,如前所說,廢奪所主。菩薩如是雖不與取,而無違犯,生多功德。
三、開欲邪行
又如菩薩處在居家,見有母邑現無繫屬,習婬欲法,繼心菩薩求非梵行。菩薩見已,作意思惟:勿令心恚,多生非福。若隨其欲便得自在,方便安處令種善根,亦當令其捨不善業。住慈愍心行非梵行,雖習如是穢染之法,而無所犯,生多功德。出家菩薩,為護聲聞聖所教誡令不壞滅,一切不應行非梵行。
考藏本云:「如是菩薩處在居家,見有母邑現無繫屬,為非梵行之所逼惱,起同歡心。菩薩見已,作意思惟。(下與論同。)」
一者境。謂有母邑現無繫屬,(謂處女未適他者。)內懷怨結,為非梵行之所逼惱,起與菩薩遂同歡心。(論云繼心。)若使菩薩不隨其欲,當致命終。諸疏釋云:「既云母邑現無繫屬,即應遠離行欲邪行。」此不應理。今是開許欲邪行位故。集菩薩學論亦云:「若有夫者,或無繫屬,若為家族之所守護,若為正法之所守護,若為節幢之所守護。如是等類,俱不成為欲邪行罪。」是謂有夫、無夫二者,皆不犯於邪淫罪故。集菩薩學論又云:「一切正梵行者,為饒益故,當於彼等作母妹想,遠離邪行,而供侍之。」如是說者,多分應是在家可行,及諸苾芻不同在家。又若覩見增上義利,應捨學處。與菩薩地事義相同。新疏亦云:「現行穢欲,名為有罪。能令無間墮那落迦,能令眾多堪教化者,不信聖教,令諸世人樂住此行。隨觀見已,大士不作習近婬欲,如是乃至殺人等事,亦非所行。」
二者意樂。謂作是念:勿彼由此生恚惱心,增多罪過。若隨其欲,便得自在,方便安處令種善根,亦當令其捨不善業。住悲愍心,行非梵行,無所違犯,生多功德。
四、開妄語
又如菩薩為多有情解脫命難、囹圄、縛難、刖手足難、劓鼻、刖耳、剜眼等難。雖諸菩薩為自命難,亦不正知說於妄語。然為救脫彼有情故,知而思擇,故說妄語。以要言之,菩薩唯觀有情義利,非無義利。自無染心,唯為饒益諸有情故,覆想正知而說異語。說是語時,於菩薩戒無所違犯,生多功德。
一者境。謂多有情,現有命難、囹圄、縛難、刖手足難、劓鼻、刖耳、剜眼等難。
二者意樂。謂作救脫彼諸患難。
三者依身。謂諸菩薩,若為自事,雖至命難,而亦不以自所正知說於妄語。為有情故,知而思擇,故說妄語。以要言之,唯觀有情義利,非無義利。自無染心,唯欲饒益,覆想正知而說妄語,無所違犯,生多功德。
五、開離間語
又如菩薩見諸有情,為惡朋友之所攝受,親愛不捨。菩薩見已,起憐愍心,發生利益安樂意樂,隨能隨力說離間語,令離惡友,捨相親愛。勿令有情由近惡友,當受長夜無義無利。菩薩如是以饒益心,說離間語,乖離他愛,無所違犯,生多功德。
一者境。謂諸有情,為惡朋友之所攝受。
二者意樂。謂作是念勿令有情由近惡友,當受長夜無義無利。以是義故,說離間語,令離惡友。菩薩如是說離間語,無所違犯,生多功德。
六、開麤惡語
又諸菩薩見諸有情,為行越路,非理而行。出麤惡語,猛利訶擯,方便令其出不善處,安立善處。菩薩如是以饒益心,於諸有情出麤惡語,無所違犯,生多功德。
一者境。謂諸有情,行越正路,非理而行。
二者意樂。謂以出麤惡語方便,令彼有情,出不善處,安立善處。菩薩如是出麤惡語,無所違犯,生多功德。薩穆札疏云:「言行越正路者:謂行十不善;或雖了知大乘正路,而行小乘;或解小乘而行外道。言非理而行者:謂雖解正理,而於學處不敬怠忽。」
七、開綺語
又如菩薩見諸有情,信樂倡妓吟詠歌諷,或有信樂王賊飲食婬蕩街衢無義之論。菩薩於中皆悉善巧;於彼有情起憐愍心,發生利益安樂意樂;現前為作綺語相應,種種倡妓吟詠歌諷,王賊飲食婬衢等論;令彼有情歡喜引攝,自在隨屬,方便獎導出不善處,安立善處。菩薩如是現行綺語,無所違犯,生多功德。
一者境。謂諸有情,信樂歌舞伎樂諸種音聲,或有信樂談說人王盜賊飲食淫蕩街衢諸種言論。
二者依身、及其意樂。謂菩薩於歌舞等事,皆能善巧。於彼有情,以悲愍心,現前為作歌舞等事。令其歡喜,生起信樂,自在攝受,獎導隨屬,出不善處,安立善處。菩薩如是雖說綺語,而無違犯,生多功德。
論中所說,同大日經。除開身語七支而外,從未有說開意三位。具法善現釋云:「諸若有能,乃至少分不顧自利,唯欲利他,普於一切悲愍相應。於彼除去意三惡行,或除邪見,餘皆閒許。當知此從決擇菩薩律儀聖典所出。」是謂應依如來善說為所根據。菩提賢云:「若有違越別解脫中,諸性罪制,尚無違犯,生多福德,況諸遮罪。」若見有屬為他事中,重大義利,雖有違越共學遮罪,亦無違犯。如上所說,可資比量。
二、違越尊白之戒有三:一、毀犯淨命;二、毀犯軌則;三、貪味三有。
一、毀犯淨命(第十一惡作)
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生起詭詐、虛談、現相、方便研求、假利求利、味邪命法。無有羞恥,堅持不捨。是名有犯,有所違越,是染違犯。無違犯者:若為除遣生起樂欲,發勤精進,煩惱熾盛,蔽抑其心,時時現起。
頌云:「忍受不捨邪命法。」
謂於隨一,若詭詐等五種邪命,生已忍受,無有慚羞,不起對治,而令遣除。是染違犯。此中無有非染違犯。若為除彼生起樂欲,煩惱熾盛,則無違犯。如前「順彼欲心而隨轉」中所說。五邪命相者:如寶鬘論云:「矯相為利敬,詐現護諸根;虛談為利敬,當前說輭語;旁尋所得故,稱讚他財物;研逼求所得,現前毀𧩢他;假利而求利,讚揚先所得。」諸疏說云:「若起五種邪命之心,不即覺知,亦名有犯。」似與論義不相符合。
如本論二十二卷聲聞地出離地品云:「云何淨命虧損所攝?謂如有一,為性大欲,不知喜足,難養,難滿,常以非法追求衣服、飲食、臥具、病緣醫藥,及諸資具,不以正法。又為貪求種種衣服、飲食、臥具、病緣醫藥、資具因緣,方便顯己有勝功德,矯詐構集非常威儀,為誑他故,恆常詐現諸根無掉,諸根無動,諸根寂靜。由是令他謂其有德,當有所施,當有所作。所謂承事供給衣服、飲食、臥具、病緣醫藥,及諸資具。又多兇悖,強口矯傲,修飾其名,執恃種姓,或求多聞,或任持法。為利養故,亦復為他宣說正法,或佛所說,或弟子說;或自宣說己實有德,或少增益;或於他前方便現相。為求衣服,或求隨一沙門資具,或為求多,或求精妙,雖無匱乏,而現被服故弊衣裳,為令淨信長者居士婆羅門等,知其衣服有所匱乏,殷重承事,給施眾多上妙衣服。如為衣服,為餘隨一沙門資生眾具亦爾。或於淨信長者居士婆羅門所,如其所欲不得稱遂,或彼財物有所闕乏求不得時,即便強逼研磨麤語而苦求索。或彼財物無所闕乏,得下劣時,便對施主現前毀棄所得財物。如是告言:「咄哉男子,某善男子,某善女人,方汝族姓及以財寶極為下劣,又極貧匱,而能惠施如是如是多妙悅意資產眾具。汝望於彼,族姓尊貴,財寶豐饒,何為但施如是少劣非悅意物。」彼由如是或依矯詐,或邪妄語,或假現相,或苦研逼,或利求利,種種狀相,而從他所,非法希求所有衣服、飲食、臥具、病緣醫藥、諸資生具,非以正法而有所求。由非法故,說名邪命。如是名為尸羅淨命虧損所攝」。又八十九卷攝事分云:「心懷染汙,為顯己德,假現威儀,故名為矯。心懷染汙,為顯己德,或現親事,或行輭語,故名為詐。心懷染汙,欲有所求,矯示形儀,故名現相。現行遮逼,有所乞匃,故名研求。於所得利,不生喜足,悅獲他利,更求勝利,是故說名以利求利。」勘同藏本,二十二卷之「矯詐」「邪妄語」、「假現相」、「苦研逼」、「利求利」,八十九卷之「矯」、「詐」、「現相」、「研求」、「以利求利」,即本品所說之「詭詐」、「虛談」、「現相」、「方便研求」、「假利求利」,五種邪命,同名異譯。
二、毀犯軌則(第十二惡作)
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為掉所動,心不寂靜,不樂寂靜,高聲嬉戲,諠譁紛聒,輕躁騰躍,望他歡笑。如此諸緣,是名有犯,有所違越,是染違犯。若忘念起,非染違犯。無違犯者:若為除遣生起樂欲,廣說如前。若欲方便解他所生嫌恨令息;若欲遣他所生愁惱;若他性好如上諸事,方便攝受,敬慎將護,隨彼而轉;若他有情,猜阻菩薩內懷嫌恨惡謀憎背,外現歡顏,表內清淨。如是一切,皆無違犯。
頌云:「躁動不靜掉舉等。」
謂是貪分所攝,心不靜息,掉舉所動。令不寂靜,樂不寂靜,高聲嬉戲,喧譁紛聒,輕躁騰躍,合他嬉笑。是染違犯。若由忘念起如是事,非染違犯。無違犯者:若因自身:謂若除彼生起樂欲,廣說如前。雖高聲等,亦無違犯。或有所為:此有五種:一、若欲方便解他所生嫌恨之心;二、若欲遣他所生憂惱;三、若他性好嬉笑等事,方便攝受,安立善處;四、若為將護,自與宿友免失和協,隨彼而轉;五、若他疑自,不歡不樂,懷嫌恨心,將起憎背,故現歡顏,表示自內意樂清淨。雖高聲等,亦無違犯。
三、貪味三有(第十三惡作)
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起如是見,立如是論:菩薩不應忻樂涅槃,應於涅槃而生厭背。於諸煩惱及隨煩惱,不應怖畏而求斷滅,不應一向心生厭離,以諸菩薩三無數刧流轉生死,求大菩提。若作此說,是名有犯,有所違越,是染違犯。何以故?如諸聲聞,於其涅槃忻樂親近,於諸煩惱及隨煩惱深心厭離;如是菩薩,於大涅槃忻樂親近,於諸煩惱及隨煩惱深心厭離,其倍過彼百千俱胝。以諸聲聞唯為一身證得義利,勤修正行;菩薩普為一切有情證得義利,勤修正行。是故菩薩當勤修集無雜染心,於有漏事隨順而行,成就勝出諸阿羅漢無雜染行。
頌云:「內心一向趣流轉。」
謂由誤解多契經說,如諸菩薩忻樂生死,非樂涅槃,便謂一切菩薩不應忻樂涅槃,應於涅槃而生厭背。於諸煩惱,及隨煩惱,不應怖畏,不應於彼深心厭離,菩薩應經三無數刧,流轉生死成辦菩提。起如是見,立如是論,是染違犯,於如是見。何故說云是名有犯?如諸聲聞於其涅槃深生忻樂,於諸煩惱深心厭離,如是菩薩,應令過彼百千俱胝。以諸聲聞唯為一身解脫三有,尚應如是勤修正行;何況菩薩普為有情解脫三有,勤修正行。是故菩薩當勤修集無雜染心,謂自未能解脫煩惱,不能解脫他煩惱故。如大乘莊嚴經論云:「頂荷有情重大擔,菩薩緩行不名妙;種種纏結縛自他,應作百千倍精進。」如是菩薩雖非羅漢,然以勝出諸阿羅漢無雜染法,善權方便,於有漏事隨順行故。薩穆札疏云:「鈍根聲聞,尚能了知生死過患,而生厭離。何況菩薩,是大利根,無量勝慧。」是故經中所說,不應忻樂涅槃,應樂生死,是破永背取生三有,樂涅槃者;及讚不染業煩惱纏流轉三有者。非不厭離諸業煩惱,及業煩惱所感生死;非破忻樂斷業煩惱,而得涅槃。
如本論三十六卷真實義品云:「諸菩薩智,於此真實,學道所顯。又即此慧,是諸菩薩能得無上正等菩提廣大方便。何以故?以諸菩薩處於生死,彼彼生中,修空勝解,善能成熟一切佛法,及諸有情。又能如實了知生死,不於生死,以無常等行,深心厭離。若諸菩薩不能如實了知生死,則不能於貪瞋癡等一切煩惱,深心棄捨。不能棄捨諸煩惱故,便雜染心受諸生死。由雜染心受生死故,不能成熟一切佛法,及諸有情。若諸菩薩於其生死,以無常等行,深心厭離,是則速疾入般涅槃。彼若速疾入般涅槃,尚不能成熟一切佛法,及諸有情,況能證無上正等菩提。又諸菩薩由習如是空勝解故,則於涅槃不深怖畏,亦於涅槃不多願樂。若諸菩薩深怖涅槃,即便於彼涅槃資糧不能圓滿。由於涅槃深怖畏故,不見涅槃勝利功德。由不見故,便於涅槃遠離一切清淨勝解。若諸菩薩於其涅槃多住願樂,是則速疾入般涅槃。彼若速疾入般涅槃,則便不能成熟佛法,及諸有情。當知此中若不如實了知生死,即雜染心流轉生死。若於生死深心厭離,即使速疾入般涅槃。若於涅槃深心怖畏,即於能證涅槃資糧不能圓滿。若於涅槃多住願樂,即便速疾入般涅槃。是諸菩薩於證無上正等菩提無大方便。若能如實了知生死即無染心流轉生死。若於生死不以無常等行,深心厭離,即不速疾入般涅槃。若於涅槃不深怖畏,即能圓滿涅槃資糧。雖於涅槃見有微妙勝利功德,而不深願速證涅槃。是諸菩薩於證無上正等菩提有大方便。是大方便,依止最勝空性勝解。是故菩薩修習學道所攝最勝空性勝解,名為能證如來妙智廣大方便。」
菩提賢云:「此三違犯,如其次第,毀犯律儀戒中淨命,及不掉舉,樂住遠離。又三違犯,於中初者,若作沽酒,販賣軍器、毒藥、生命、紫草子等,及搾胡蔴,或芥菜子,尚名邪命,何況佃漁。」
三、違越尊重自他有二:一、不護自譽;二、懼作辛猛利他加行。
一、不護自譽(第十四惡作)
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於自能發不信重言。所謂惡聲、惡稱、惡譽、不護不雪。其事若實而不避護,是名有犯,有所違越,是染違犯。若事不實而不清雪,是名有犯,有所違越,非染違犯。無違犯者:若他外道,若他憎嫉,若自出家,因行乞行,因修善行,謗聲流布;若忿蔽者,若心倒者,謗聲流布,皆無違犯。
藏本則於「若忿蔽者,若心倒者」,譯為「若忿蔽者,其心顛倒」。
頌云:「於惡聲譽不護雪。」
謂有因緣,出生惡聲、惡稱、惡譽,令自語言無有威力,不堪信重。(便失菩薩信言具足。)若於自身,其事實有,不護不雪,是染違犯。若無所據,其事不實,不護不雪,非染違犯。卓龍云:「惡聲等三,其所說者,為上中下三品過患。」言不護者:謂從初未能預防出生。言不雪者:謂出生已,不能止除。無違犯者:約能說人:一、若他外道;二、若懷憎嫉補特伽羅,雖善曉喻,亦不信順;三、若忿蔽者,故意謗說。於是三者,說惡聲譽,不作方便以清雪之,亦無違犯。新疏說云:「若他外道,懷憎嫉者。」是合前二為一外道,與論不合。約所說事:一、出家因緣;二、行乞因緣;三、修善因緣。謗聲流布,不作方便以清雪之,亦無違犯。
二、懼作辛猛利他加行(第十五惡作)
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見諸有情,應以種種辛楚加行,猛利加行,而得義利。護其憂惱,而不現行,是名有犯,有所違越,非染違犯。無違犯者:觀由此緣,於現法中少得義利,多生憂惱。
考藏本云:「如諸菩薩,見有應以辛楚方便,猛利方便,能令有情獲得義利。護憂感故,而不現行彼方便者,是名有犯,有所違越,非染違犯。無違犯者:觀由此緣,少現法利,生大憂惱。」
頌云:「雖有煩惱亦不治。」
謂如見彼,應以種種不可愛樂辛楚方便,身語現行極可厭惡治罰調伏猛利方便,而令有情獲得義利。唯為將護他有情感,而不現行彼方便者,是染違犯。若觀現行,由是因緣,於彼少得現法義利,生大憂惱,雖不現行,亦無違犯。有疏釋云:「於他有情少得義利,自則生起極大困苦。」
新疏云:「此二惡作,如其次第,毀犯攝善法戒中正念正知,正行防守。於自愆犯,審諦了知,知已悔除。及饒益有情戒中,訶責攝受。」
三、違反忍度之罪有三:一、不住忍因;二、不能滅除瞋忿相續;三、不住對治。
一、不住忍因(第十六惡作)
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他罵報罵,他瞋報瞋,他打報打,他弄報弄。是名有犯,有所違越,是染違犯。
頌云:「於他罵等輒還報。」
此由背棄沙門四法所起過患,是染違犯。所言罵者:謂由忿怒,出毀罵語。瞋報瞋者:謂由意樂令他憤恚,出非愛語。打報打者:謂由意樂令他生苦,而行捶。弄報弄者:謂是彼此舉發過失。
二、不能滅除瞋忿相續有二:一、自不能滅;二、他不能滅。
一、自不能滅(第十七惡作)
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於他有情有所侵犯,或自不為,彼疑侵犯;由嫌嫉心,由慢所執,不如理謝,而生輕捨。是名有犯,有所違越,是染違犯。若由懶惰、懈怠、放逸、不謝輕捨,是名有犯,有所違越,非染違犯。無違犯者:若欲方便調彼伏彼,出不善處安立善處;若是外道;若彼希望,要因現行非法有罪,方受悔謝;若彼有情性好鬬諍,因悔謝時倍增憤怒;若復知彼為性堪忍,體無嫌恨;若必了他因謝侵犯,深生羞恥,而不悔謝,皆無違犯。
頌云:「輕捨一切忿疑者。」
謂自於他有所侵犯,或自未犯,他疑侵犯。於此二者,隨有其一,若由猛利妬忌之嫌嫉心,或慢所執羞於謙下,不如理謝,是染違犯。若由懶惰、懈怠、放逸、輕捨不謝,非染違犯。無違犯者:若有所為,謂欲方便調彼伏彼,雖不悔謝亦無違犯。若約所當悔謝之境:一、若是外道;二、若他希求,要今現行非法有罪方受悔謝;三、若他性好鬬諍,因悔謝時,倍增憤怒;四、若復知他為性堪忍,本無嫌恨,隨謝與否心無動易;五、若復知他不欲悔謝,或因悔謝轉令羞恥。如是五者,雖不悔謝,亦無違犯。又此五中,後二緣事,在藏論中似列為一,然諸疏中別釋為二。今從疏說。
二、他不能滅(第十八惡作)
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他所侵犯,彼還如法平等悔謝;懷嫌恨心,欲損惱彼,不受其謝。是名有犯,有所違越,是染違犯。雖復於彼無嫌恨心,不欲損惱,然由稟性不能堪忍,故不受謝。亦名有犯,有所違越,是染違犯。無違犯者:若欲方便調彼伏彼,廣說一切,如前應知。若不如法,不平等謝,不受彼謝,亦無違犯。
頌云:「他來悔謝拒不受。」
謂他有情,於其鬬諍所起侵犯,他還如法平等悔謝。而由自內懷嫌恨心,欲於他所,傷害損惱,不受其謝,是染違犯。然若於他無嫌恨心,唯由稟性不能堪忍,不欲受謝,而不受者,非染違犯。(此依釋論,為為非染。藏本正文亦云「是染違犯」,與論文同。顯見所據梵本無異。)無違犯者:若有所為,謂欲方便調彼伏彼,雖不受謝亦無違犯。若來謝境,謂不如法,不平等謝。雖不受謝,亦無違犯。不如法者:謂不應理。不平等者:謂是徒託空言。律儀二十頌新舊兩疏,以不平等釋為非時,謂不能於作侵犯已,無間時中,而來悔謝。又新疏云:「若於外道,或於性好鬬諍有情,雖不受謝亦無違犯。」
三、不住對治(第十九惡作)
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於他懷忿,相續堅持,生已不捨。是名有犯,有所違越,是染違犯。無違犯者:為斷彼故生起樂欲,廣說如前。
頌云:「隨逐忿恚心而轉。」
謂初於他起瞋忿心,相續不捨堅固執持,不見過患,不習對治,生已忍受,是染違犯。若為斷彼生起樂欲,雖勤遮遏,未能遣除,則無違犯。廣說如前。菩提賢謂此是生起忿恚堅持不捨之罪。上來所說四種惡作,如新疏云:「初二惡作,如其次第,毀律儀戒,攝善法戒,二中所說,唯為利他。及毀犯攝善法戒中,犯戒因緣,根本煩惱,及隨煩惱,亦不忍受。」後二惡作,毀犯何種,彼疏不現。
四、違反精進之罪有三:一、下劣加行;二、失壞加行;三、貪無義事。
一、下劣加行(第二十惡作)
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貪著供事增上力故,以愛染心管御徒眾。是名有犯,有所違越,是染違犯。無違犯者:不貪供侍,無愛染心管御徒眾。
考藏本云:「菩薩貪著供侍敬事,增上力故,有愛染心,攝受徒眾。是名有犯,有所違越,是染違犯。無愛染心而受供侍及與敬事,則無違犯。」
頌云:「為貪供事攝徒眾。」
謂為貪著淨沐浴等所有供侍,設勝座具,不授事(梵名羯磨陀那,古譯授事,亦名維那。)等,所有敬事。(謂優禮尊重。)便以希求獻財物等有愛染心,攝受徒眾,是染違犯。若攝徒眾無愛染心,受供侍等則無違犯。
二、失壞加行(第二十一惡作)
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懶惰、懈怠、躭睡眠樂、臥樂、倚樂,非時非量。是名有犯,有所違越,是染違犯。無違犯者:若遭疾病;若無氣力,行路疲極;若為斷彼生起樂欲,廣說一切,如前應知。
頌云:「不能尅除懈怠等。」
謂若生起懶惰、懈怠、躭睡眠樂,或於牀座作息臥樂,或偏側就作倚頓樂,非時非量,忍受不捨,是染違犯。言非時者:謂於晝日,非睡等時。言非量者:謂夜時中,除中夜外,初後二分亦復非量。無違犯者:若因自身:一、病無氣力;二、行路疲極;三、為令斷彼生起樂欲,廣說如前。雖復忍受,亦無違犯。
三、貪無義事(第二十二惡作)
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懷愛染心,談說世事,虛度時日。是名有犯,有所違越,是染違犯。若由忘念虛度時日,是名有犯,有所違越,非染違犯。無違犯者:見他談說,護彼意故,安住正念須臾而聽;若事希奇;或暫問他;或答他問;無所違犯。
頌云:「貪近無義無利語。」
謂於談說王臣、盜賊、婦女欲等世事語言,懷愛染心,虛度時日,是染違犯。若由忘念而現行者,非染違犯。薩穆札疏則云:「此中唯由聞他談說,虛度時日。言虛度者:謂是度過從日初分至日後分,從日後分至初夜等。」無違犯者:或自聽聞,謂若見他談說,護彼意故,安住正念,須臾而聽。如是雖聽,亦無違犯。或自談說,謂事希奇,或暫問他,或答他問,如是雖說,亦無違犯。最勝子等並云:「若於學處勤精進時,於如上事,亦名有犯。」
新疏云:「此三惡作,毀犯饒益有情戒中如法攝眾;攝善法戒中恒常精進修習六度一切善品;律儀戒中雖處雜眾而不樂為不正言論。」
五、違反靜慮之罪有三:一、加行所犯;二、正行所犯;三、後行所犯。
一、加行所犯(第二十三惡作)
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為令心住,欲定其心,心懷嫌恨,憍慢所持,不詣師所求請教授。是名有犯,有所違越,是染違犯。懶惰懈怠而不請者,非染違犯。無違犯者:若遇疾病;若無氣力;若知其師顛倒教授;若自多聞,自有智力,能令心定;若先已得所應教授;而不請者,無所違犯。
頌云:「不求教授三摩地。」
謂欲令心能正等持,心懷嫌恨,憍慢所持,不詣師所,而為求請住心教授,是染違犯。若由懶惰、懈怠二心而不求請,非染違犯。無違犯者:若因自身:一、若遇疾病無有氣力;二、若疑其師顛倒教授;三、自己多聞,能令心定。或依教授,已能成辦所應教授,雖不求請,亦無違犯。
當知修定,由六種力方能成辦。其第一種,即聽聞力。謂唯隨順從他聽聞,於所緣境住心教授,最初令心安住內境。非自數思,自數習故。如本論十二卷三摩呬多地云:「云何說力?(即是聽受阿笈摩力。)謂於靜慮增上緣法,多聞任持,乃至廣說。即依此法,獨處空閒,離諸放逸,勇猛精進,自策而勵,法隨法行。由此能令等入靜慮。云何教授力?謂於親教軌範師所,或於隨一餘尊長所,獲得隨順初靜慮等無倒教授。從此審諦作意思維,而入靜慮。」
二、正行所犯(第二十四惡作)
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起貪欲蓋,忍受不捨。是名有犯,有所違越,是染違犯。無違犯者:若欲斷彼生起樂欲,發勤精進,煩惱猛利蔽抑心故,時時現行。如貪欲蓋,如是瞋恚、昏沈睡眠、掉舉惡作及與疑蓋,當知亦爾。
頌云:「不捨五蓋靜慮障。」
謂於能障靜慮五蓋隨一生起,忍受不捨,是染違犯。若為斷彼生起樂欲,則無違犯。廣說如前。言五蓋者:如龍猛勸誡王頌云:「瞋、掉舉惡作;惛睡、貪欲、疑,應知此五蓋,劫奪善財賊。」掉舉惡作,處所等故,合說一蓋。惛沈睡眠,合為一蓋。今於此中分二類釋。初明所應淨修治蓋,及能引發彼蓋障法;次明云何淨修治相。
今初所明。言貪欲者:謂由愛欲色等五境,心逐五境隨之而轉。引發彼者:謂於諸境,增益可愛堪悅意相,非理作意。言瞋恚者:謂當於他作不饒益,及傷害心。引發彼者:謂隨增益意怒因緣,非可愛樂,非悅意相。言惛沈者:謂癡分攝,內心惛昧無堪任性。言睡眠者:謂癡分攝,心從境界極略聚故。如是二種能引發者:謂心作意黑暗之相,無有光明。言掉舉者:謂貪分攝,不寂靜性。言惡作者:謂心追悔。如是二種能引發者:謂因尋思親屬國土不死諸事,及隨憶念昔所經歷戲笑歡娛所行之事。言疑者:謂三世我為有為無,或於三寶,或於業果,或於四諦,生惑生疑,猶豫猜度。引發彼者:謂三世法,及緣彼法非理作意。
次明云何淨修治相。此復有二:一、依何對治而淨修治;二、依何威儀而淨修治。初復有三:(一)依法增上淨修治相。(法增上、自增上、世增上,名三增上。廣說於本論二十四卷,九十八卷,及大毗婆沙論二十一卷中。)謂若對治貪欲,觀修青瘀膿爛壞等不淨之相。對治瞋恚,觀修仁慈。對治惛沈睡眠,善取日月光明等相,令心明顯;或復修習六種隨念,隨念佛法僧戒捨天;或復委心正信所緣,策舉其心;或觀方隅;或瞻星月;或以淨水洗滌其面。對治掉舉惡作,令心內住,一相續中修三摩地。對治疑者,謂由觀見過去已生,未來當生,都無有我,唯法因果。如理作意,於有謂有,於無謂無,遠離增損。又此一切,應於善說,訶責五蓋及引蓋法所有過失,稱揚讚歎遠離五蓋所有勝利,一切文句,誦持其文,思惟其義。所未生者不令其生,所已生者令其除遣。(二)、依自增上淨修治相。謂若五蓋隨一生起,尋便了知由彼蓋故,令心雜染,令慧羸劣、損害善品,故與自法不順不合。既了知已,生起慚羞,速疾斷除而不忍受。(三)、依世增上淨修治相。謂若五蓋隨一生起,或復將生現在前時,即自思維:我若生起如是諸蓋,為我大師,知他心天,同法智者之所訶棄。故未生者不令生起,其已生者悉令斷除。次言以何威儀而淨修治。謂於惛沈睡眠纏蓋,應起於坐,往來經行而淨修治。於餘四蓋,善結跏趺,安住背念而淨修治。安住背念者:謂如理作意相應念,棄背違逆一切黑品故。緣慮定相為境念,棄背除遣一切不定地所緣境故。又於諸蓋,一切時中應捨不受,非唯入修三摩地時。上說五蓋,廣釋於本論十一卷本地分三摩呬多地第六之一,及二十四卷本地分聲聞地初持瑜伽處出離地品第三之三中。
三、後行所犯(第二十五惡作)
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貪味靜慮,於味靜慮見為功德。是名有犯,有所違越,是染違犯,無違犯者:若為斷彼生起樂欲。廣說如前。
頌云:「於味靜慮見功德。」
謂其相續生靜慮時,有所愛味。(本論六十二卷云:「言愛味者;謂於是中徧生貪著。」)而於貪愛味著其喜樂等,(本論十一卷云:「喜為受境界,樂為除麤重。」)見為功德,是染違犯。若為斷彼生起樂欲,則無違犯。廣說如前。有疏釋云此謂於定生喜足罪,似不應理。當知於定雖已生起,而障碍彼能相續住,及發勝進,有四雜染。一、有愛味;二、慢增上;三、無明增上;四、見增上。(如阿毘達摩集論云:「何等雜染故?謂四無記根。一、愛;二、見;三、慢;四、無明。由有愛故,味上靜慮雜染所染。由有見故,見上靜慮雜染所染。由有慢故,慢上靜慮雜染所染。由無明故,疑上靜慮雜染所染。」)
新疏云:「此三惡作,如其次第,毀犯律儀戒中,勤修菩薩無量等持,不起少分諸惡尋思。攝善法戒中,等至煩惱亦不忍受。又攝善法戒中,等至味著亦不忍受。」
此中所云貪味靜慮之「貪味」,於味靜慮之「味」,前攝善法戒中等至味著之「味著」,十二卷三摩呬多地中愛味相應靜慮之「愛味」,同是一字。
六、違反慧度之罪有二:一、屬劣境;二、屬勝境。初復有四:(一)、輕捨小乘;(二)、於聲聞藏一向勤學;(三)、一向勤學異外書論;(四)、於異外論愛樂勤學。
一、輕捨小乘(第二十六惡作)
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起如是見,立如是論:菩薩不應聽聲聞乘相應法教,不應受持,不應修學。菩薩何用於聲聞乘相應法教,聽聞受持,精勤修學?是名有犯,有所違越,是染違犯。何以故?菩薩尚於外道書論精勤研究,况於佛語。無違犯者:為令一向習小法者,捨彼欲故,作如是說。
頌云:「輕捨聲聞乘法教。」
菩薩若自起如是見,而亦於他立如是論:菩薩不應聽聲聞乘相應法教,不應受持其文,不應修學其義。菩薩於彼、聽聞、受持、修學、無義利故。是染違犯。此與虛空藏經所說:「令他棄捨別解脫學。」成根本罪,有大差別。此是妄執聲聞乘法,是小乘人所應聽聞,菩薩不應聽聞彼法。非是畢竟謗聲聞乘。何緣於此說有違犯?謂諸菩薩,尚應於彼異道書論精勤研究,况於佛語。又此制立,為諸不正了知法者,說大乘人不應修學別解脫制,造積損匱正法業障,遮遏彼等墮大險坑,最勝教授。若大乘人,一向樂習聲聞乘法,作如是說,迴彼樂欲,令樂大乘,約所依身,則無違犯。
二、於聲聞藏一向勤學(第二十七惡作)
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於菩薩藏,未精研究,於菩薩藏,一切棄捨,於聲聞藏,一向修學。是名有犯,有所違越,非染違犯。
考藏本云:「是染違犯。」
頌云:「現有自法精小乘。」
謂於現有所應精研菩薩法藏,一切棄捨,於聲聞藏精勤修學,是染違犯。是故定須精進不捨於大乘者,方能兼學小乘法藏。
三、一向勤學異外書論(第二十八惡作)
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現有佛教,於佛教中未精研究,於異道論,及諸外論,精勤修學。是名有犯,有所違越,是染違犯。無違犯者:若上聰敏;若能速受;若經久時能不忘失;若於其義能思能達;若於佛教如理觀察,成就俱行無動覺者。於日日中,常以二分修學佛語,一分學外,則無違犯。
頌云:「精非所精異外論。」
謂若現有所應精研如來善說,未精研究,而反精修非所應精諸異道論,及諸外論。是則名為不精自典精修異外,是染違犯。言外論者:薩穆札釋為外典因明聲明書論。前對小乘,而說所應精研根本,是菩薩藏;此對異外總說佛教。無違犯者:若因自身:一、若上聰敏;二、若能速受;三、若經久時能不忘失;四、若於其義能思能達;五、若於佛教,如理觀察,成就俱行無動慧者。(一切異論不傾動故。)於日日中,常以二分精學佛語,一分學外,則無違犯。最勝子云:「此中所言上聰敏者:謂短少時便能記憶。能思義者:謂是利慧。能達義者:謂是慧明。如理觀察者:謂是宿智俱生大慧。能速受者:謂能速學。」
四、於異外論愛樂勤學(第二十九惡作)
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越菩薩法,於異道論,及諸外論,研求善巧,深心寶翫,愛樂味著。非如辛藥,而習近之。是名有犯,有所違越,是染違犯。
考藏本云:「若諸菩薩,雖未違越如是軌法,(上文所說一分學外。)於異道論,及諸外論,研求善巧。然於其中深心寶翫,愛樂味著,不能等同習近辛藥,是名有犯,有所違越,是染違犯。」
頌云:「研異外論而愛樂。」
謂若菩薩不違上戒所說軌法,於異道論,及諸外論,研求善巧。然應有如極辛熱藥,本非所欲,有所為故而習近之。若不爾者,初則寶翫,次則愛樂,後則味著,是染違犯。
新疏云:「上來所說四惡作中,初一惡作,毀犯攝善法戒中遠離倒見;第二、第三,毀犯攝善法戒中聞思加行。」第四惡作,毀犯何等,彼疏未現。
二、屬勝境有三:(一)、誹謗慧境;(二)、不正修果;(三)、虧損慧因。
一、誹謗慧境(第三十惡作)
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聞菩薩藏,於甚深處最勝甚深真實法義,諸佛菩薩難思神力,不生信解;憎背毀謗,不能引義,不能引法,非如來說,不能利益安樂有情。是名有犯,有所違越,是染違犯。如是毀謗,或由自內非理作意,或隨順他而作是說。
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若聞甚深最甚深處,心不信解;菩薩爾時應彊信受,應無諂曲,應如是學:我為非善,盲無慧目,於如來眼,隨所宣說,於諸如來密意語言而生誹謗。菩薩如是自處無知,仰推如來於諸佛法無不現知等隨觀見。如是正行,無所違犯。雖無信解,然不誹謗。
考藏本云:「若諸菩薩,聞菩薩藏中真實義,(甚深分。)或佛菩薩希有大力,(廣大分。)甚深最勝甚深之處,不生信解而興毀謗。謂非引義,非能引法,非如來說,非能利益安樂有情。如是毀謗,或由自內非理作意,或隨順他而作是說。是名有犯,有所違越,是染違犯。」
頌云:「毀謗背捨大乘藏。」
謂若毀謗菩薩法藏,是染違犯。由聞何等,興起毀謗?謂由聽聞菩薩藏中所示,甚深真實之義;或佛菩薩難思神力,甚深最勝甚深之處。不能信順,不起勝解,而興毀謗。言甚深者:非異生境。言最勝甚深者:非聲聞獨覺之境。言真實義或難思神力者:顯於甚深廣大二分隨謗其一,即名惡作。毀謗之相有其四種:一者、謗說所詮下劣,非智所依,不能引義。(不能湼槃故。)二者、謗說能詮下劣,非福所依,不能引法。(不能往善趣故。)三者、謗說作者下劣,非如來說。四者、以是義故,謗其不能利益安樂有情。如是四者,隨說其一,即名毀謗。毀謗之因有其二種:一、或由自內非理作意;二、或隨順他而作是說。從謗法中護心方便者:謂若有聞甚深最勝甚深之處,心未信解,菩薩爾時應強信受,應無諂曲,應如是學:我今盲無無漏慧眼,唯有隨順如來眼行。於諸如來為他事故,密意語言,而興毀謗,非我應作。菩薩如是自處無知,仰推如來於後諸法無不現知,正等觀見。如是正行,雖未畢竟生起信解,然不毀謗,則無違犯。莊嚴經論云:「意罪性不善,不應憎惡色,况疑甚深法,等置故無罪。」如寶鬘論云:「如來密意說,非易了知故,說一或三乘,等置應自護。等置尚無罪,憎背成罪惡。」初修業者,實難獲得稱心信解。雖未信解,若等置者,亦無所犯。
二、不正修果(第三十一惡作)
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於他人所,有染愛心,有瞋恚心,自讚毀他。是名有犯,有所違越,是染違犯。無違犯者;若為摧伏諸惡外道;若為住持如來聖教;若欲方便調彼伏彼,廣說如前;或欲令其未淨信者發生淨信,已淨信者信復增長。
頌云:「於自讚揚而毀他。」
謂以有染愛心,及瞋恚心,於他人所,自讚毀他,是染違犯。有染愛心者;如新疏及薩穆札疏并云:「是恃懱心,或高舉心。」即我勝慢。最勝子云:「我愛執心。」義同前釋。是故,此與他勝位中有大差別。無違犯者:若有所為:一、若為住持如來聖教,而欲摧伏諸外道時;二、若欲以此方便調彼伏彼;三、若為令他未淨信者發生淨信,已淨信者倍復增長。於如是事,雖復自讚乃至毀他,亦無違犯。
三、虧損慧門有二:一、不往求聞;二、於聽聞境不正修行。
一、不往求聞(第三十二惡作)
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聞說正法論議决擇,憍慢所制,懷嫌恨心,懷恚惱心,而不往聽。是名有犯,有所違越,是染違犯。若為懶惰懈怠所蔽,而不往聽,非染違犯。無違犯者:若不覺知;若有疾病;若無氣力;若知倒說;若為護彼說法者心;若正了知彼所說義,是數所聞所持所了;若已多聞,具足聞持,其聞積集;若欲無間於境住心;若勤引發菩薩勝定;若自了知上品愚鈍,其慧鈍濁,於所聞法難受難持,難於所緣攝心令定。不往聽者,皆無違犯。
頌云:「聞說法義不往聽。」
謂若聞他說法,講法,或為正法論議决擇;(此有七種,廣如集論所說。)憍慢所制,懷嫌恨心,懷恚惱心,而不往聽。是染違犯。若為懶惰懈怠所蔽而不往聽,非染違犯。無違犯者:若因自身:一、若未覺知有說法等;二、若有疾病而無氣力;三、若疑倒說;四、若正了知彼所說義,是數所聞,所持所了;五、若已多聞,具足聞持,其聞積集;六、若欲無間於境住心,而勤引發菩薩勝定;七、若自了知其慧鈍濁,於所聞法難受難持,難於所緣攝心令定。若已多聞三句,謂聞、聞已了知,及聞圓滿。難受等三:謂聞、思、修。若有所為;謂為將護於自說法尊長之心,恐其不悅。雖不往聽,亦無違犯。
二、於聽聞境不正修行(第三十三惡作)
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於說法師,故思輕毀,不深恭敬,嗤笑調弄。但依於文,不依於義。是名有犯,有所違越,是染違犯。
考藏本云:「菩薩若於說法補特伽羅,故思輕蔑,不起恭敬,嗤誚調弄。又依文句而不依義。是名有犯,有所違越,是染違犯。」
頌云:「毀說法者復依文。」
若於說法補特伽羅故思輕毀。謂不至誠於說法師起導師想善知識想。身不恭敬,指謫嗤誚,惡言調弄,以妙文句為所專注,但依於文,不重義理,不依於義。是染違犯。以要言之,謂於所說,雖有妙義而無妙文,不事依止;義雖不妙,若文句妙,便爾依止。有師釋云:「謂說法者,但演文句,不演義理,或不知義。」如是說者,是未領悟頌中所說「文」字之義,故菩薩地說四依時,義同此品。(本論四十五卷菩提分品云:「謂諸菩薩為求義故,從他聽法,不為求世藻飾文辭。菩薩求義,不為求文而聽法時,雖遇常流言音說法,但依於義,恭敬聽受。」)最勝子及薩穆札疏中說,此是不敬法罪。
新疏云:「上來所說三種惡作,如其次第,毀犯遠離惡見,積聞加行。攝善法戒中,承事尊長。言但依於文者,謂毀說法者所說義中,但依文句。」
二、違反饒益有情之罪有二:一、屬總境;二、屬別境。初復有二:(一)、不辦義利;(二)、不拔損惱。
一、不辦義利(第三十四惡作)
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於諸有情所應作事,懷嫌恨心,懷恚惱心,不為助伴。謂於能辦所應作事;或於道路若往若來;或於正說事業加行;或於掌護所有財寶;或於和好乖離諍訟;或於吉會;或於福業;不為助伴。是名有犯,有所違越,是染違犯。若為懶惰懈怠所蔽,不為助伴,非染違犯。無違犯者:若有疹疾;若無氣力;若了知彼自能成辦;若知求者自有依怙;若知所作能引非義,能引非法;若欲方便調彼伏彼,廣說如前;若先許餘為作助伴;若轉請他有力者助;若於善品正勤修習不欲暫廢;若性愚鈍,於所聞法難受難持,如前廣說;若為將護多有情意;若護僧制,不為助伴,皆無違犯。
藏本則以「或於正說事業加行」譯為「或於正說」、「或於事業加行」。
頌云:「應作助伴不往助。」
於諸有情應作八事:一、或於能辦所應作事;二、或於道路若往若來;三、或於正說;四、或於事業加行;五、或於掌護所有財寶;六、或於和好乖離諍訟;七、或於吉會;八、或於福業。於如是等所應作事,懷嫌恨心,懷恚惱心,不往助伴,是染違犯。若由懶惰懈怠二心不往助伴,非染違犯。言正說者:如卓龍云:「於不了知各境域中所說方言,教以方言。」餘七助伴,廣釋如前。(此合前文於諸事業為作助伴科中,第一思量所作事業,第二功用所作事業,為一助伴。復加或於正說一事,合而為八。)無違犯者:若因自身:一、若有疾病而無氣力;二、若先許餘;三、若轉請餘有力者助;四、若勤修習,望此更要增上善品;五、自性愚鈍,不善通達所受教授。雖不往助,亦無違犯。或於所作:謂知所作不順正理,能引非義,能引非法,雖不往助,亦無違犯。或於其境:一、若已了知求助辦者,自力能辦;二、若了知彼自有依怙,雖不往助,亦無違犯。或有所為:一、若欲方便調彼伏彼,廣說如前;二、若為將護多餘有情懷嫌恨心;三、若護僧制。雖不往助,亦無違犯。
二、不拔損惱有二:一、不為拔苦;二、不拔苦因。初復有二:(一)、不拔別苦;(二)、不拔眾苦。
一、不拔別苦(第三十五惡作)
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見諸有情遭重疾病,懷嫌恨心,懷恚惱心,不往供事。是名有犯,有所違越,是染違犯。若為懶惰懈怠所蔽,不往供事,非染違犯。無違犯者:若自有病;若無氣力;若轉請他有力隨順令往供事;若知病者有依有怙;若知病者自有勢力能自供事;若了知彼長病所觸,堪自支持;若為勤修廣大無上殊勝善品;若欲護持所修善品令無間缺;若自了知上品愚鈍,其慧鈍濁,於所聞法難受難持,難於所緣攝心令定;若先許餘為作供事。
頌云:「捨有病者不供事。」
若見有情遭重疾病,懷嫌恨心,懷恚惱心,而不為作服病役等供侍瞻事,是染違犯。若由懶惰懈怠二心,非染違犯。無違犯者:若因自身:一、有疾病而無氣力;二、請有力能,善能隨順患病者意,令往供事;三、若慧鈍濁,於所聞法難受難持,難於所緣攝心令定;四、若先許餘。雖不供事,亦無違犯。或於其境:一、若知病者有依有怙;二、若知病者自有勢力能自供事;三、若了知彼長病所觸,堪自支持。(但須調養。)雖不供事,亦無違犯。或有所為:謂為勤修廣大善品,而欲護持令無間缺。雖不供事,亦無違犯。
二、不拔眾苦(第三十六惡作)
如於病者,於有苦者,為作助伴,欲除其苦,當知亦爾。
頌云:「於有苦者不為拔。」
於此戒中,有犯無犯,是染非染,如前不拔病苦所說。所拔之苦,能拔方便,所有一切,如前應知。
二、不拔苦因(第三十七惡作)
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見諸有情,為求現法後法事故,廣行非理。懷嫌恨心,懷恚惱心,不為宣說如實正理。是名有犯,有所違越,是染違犯。若由懶惰懈怠所蔽,不為宣說,非染違犯。無違犯者:若自無知;若無氣力;若轉請他有力者說;若即彼人自有智力;若彼有餘善友攝受;若欲方便調彼伏彼,廣說如前;若知為說如實正理,起嫌恨心;若發惡言;若顛倒受;若無愛敬;若復知彼性弊𢤱悷。不為宣說,皆無違犯。
頌云:「不於放逸說正理。」
若見有情,為求現法及後法事,廣行非理。懷嫌恨心,懷恚惱心,不為宣說如實稱機無過正理,是染違犯。若由懶惰懈怠二心不為宣說,非染違犯。無違犯者:若因自身:一、若自不知宣說方便,而無氣力;二、若轉請餘有力者說。雖不宣說,亦無違犯。或於其境:一、若知由彼自能改悔;二、知彼已有善友攝受;三、若知為說如實正理,便能於自起嫌恨心,惡性違諫,而顛倒受;(論中「若發惡言」四字,藏譯為「惡性違諫」,與別解脫僧伽伐尸沙之惡性違諫同名。)四、若復知彼其性𢤱悷,(藏譯為野蠻,或剛強。)於說正理不生愛敬。雖不宣說,亦無違犯。或有所為:謂欲以不宣說方便而調伏彼,廣說如前。雖不宣說,亦無違犯。
二、屬別境有二:一、不作饒益;二、不為調伏。初復有六:(一)、於有恩所不正修行;(二)、於憂惱者不正修行;(三)、於貧乏者不正修行;(四)、於自徒眾不正修行;(五)、於應隨順不正修行;(六)、於有德者不正修行。
一、於有恩所不正修行(第三十八惡作)
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於先有恩諸有情所,不知恩惠;不了恩惠;懷嫌恨心,不欲現前如應酬報。是名有犯,有所違越,是染違犯。若為懶惰懈怠所蔽,不現酬報,非染違犯。無違犯者;勤加功用,無力無能不獲酬報;若欲方便調彼伏彼,廣說如前;若欲報恩,而彼不受,皆無違犯。
頌云:「於有恩所不酬報。」
於先有恩諸有情所,不欲報恩,不知恩惠,不憶念恩,或不思恩,不了恩惠,懷嫌恨心,不能過上,或以等分酬所恩惠,下至少分亦不酬報,是染違犯。若由懶惰懈怠二心不現酬報,非染違犯。無違犯者:若因自身:謂勤勵力,欲報其恩,無力無能,雖不酬報,亦無違犯。或有所為:謂欲以不報恩方便而調伏彼,雖不酬報,亦無違犯。廣說如前。或於其境:謂有恩者不欲報恩,雖不酬報,亦無違犯。
二、於憂惱者不正修行(第三十九惡作)
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見諸有情墮在喪失財寶眷屬祿位難處,多生愁惱,懷嫌恨心,不往開解。是名有犯,有所違越,是染違犯。若為懶惰懈怠所蔽,不往開解,非染違犯。無違犯者:應知如前於他事業不為助伴。
頌云:「於他愁惱不開解。」
見他喪失親屬財寶,(藏本無祿位二字。)多生愁惱,懷嫌恨心,不往開解,是染違犯。若由懶惰懈怠二心不往開解,非染違犯。無違犯者:與上所說「應作助伴不往助」相同。愁惱分別,開解方便,前已廣說。
三、於貧乏者不正修行(第四十惡作)
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有飲食等資生眾具,見有求者來正希求飲食等事,懷嫌恨心,懷恚惱心,而不給施。是名有犯,有所違越,是染違犯。若由懶惰懈怠放逸,不能施與,非染違犯。無違犯者:若現無有可施財物;若彼希求不如法物,所不宜物:若欲方便調彼伏彼,廣說如前;若來求者,王所匪宜,將護王意;若護僧制,而不惠施,皆無違犯。
頌云:「於求財物不給施。」
見有求者,如理止求飲食等事,懷嫌恨心,懷恚惱心,而不給施資生眾具。是染違犯。若由懶惰懈怠放逸而不施與,非染違犯。無違犯者:若因自身,謂自無有可施財物,雖不惠施,亦無違犯。或於諸物:一、不如法物。謂因彼物,現法後法當起過患;二、所不宜物。謂非求者所宜所應。雖不惠施,亦無違犯。或有所為;謂欲以此不施方便調彼伏彼,廣說如前;二、若施求者,於王匪宜,將護王意;三、為護僧制。雖不惠施,亦無違犯。
四、於自往眾不正修行(第四十一惡作)
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攝受徒眾,懷嫌恨心,而不隨時無倒教授,無倒教誡;知眾匱乏,而不為彼從諸淨信長者居士婆羅門等,如法追求衣服、飲食、諸坐臥具、病緣醫藥、資身什物,隨時供給。是名有犯,有所違越,是染違犯。若由懶惰懈怠放逸,不往教授,不往教誡,不為追求如法眾具,非染違犯。無違犯者:若欲方便調彼伏彼,廣說如前;若護僧制;若有疹疾;若無氣力不任加行;若轉請餘有勢力者;若知徒眾,世所共知有大福德,各自有力求衣服等資身眾具;若隨所應教授教誡,皆已無倒教授教誡;若知眾內有本外道,為竊法故來入眾中,無所堪能,不可調伏。皆無違犯。
頌云:「不行利益徒眾事。」
於所攝受一切徒眾,懷嫌恨心,而不隨時教授教誡;知眾匱乏,而不為彼,從諸淨信長者居士婆羅門所,如法追求衣服、飲食、諸坐臥具、病緣醫藥、資生什物,是染違犯。若由懶惰懈怠放逸,不往教授,不往教誡,不為追求,非染違犯。無違犯者:若因自身:一、若病無力,不任加行;二、若轉請餘有勢力者。雖不教求,亦無違犯。或有所為:一、欲以不教不求方便,調彼伏彼;二、若護僧制。雖不教求,亦無違犯。或於其境:一、若知徒眾有大福德,自力能求衣食等事;二、若已為作隨其所應教授教誡;三、若本外道,為竊法故來入眾中,不堪調伏。雖不教求,亦無違犯。此中財攝法攝方便,前已廣說。
五、於應隨順不正修行(第四十二惡作)
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懷嫌恨心,於他有情不隨心轉。是名有犯,有所違越,是染違犯。若由懶惰懈怠放逸,不隨其轉,非染違犯。無違犯者:若彼所愛,非彼所宜;若有疾病;若無氣力,不任加行;若護僧制;若彼所愛,雖彼所宜,而於多眾非宜非愛;若為降伏諸惡外道;若欲方便調彼伏彼,廣說如前。不隨心轉,皆無違犯。
頌云:「不能隨順他心轉。」
若不隨順他心而轉,有所違犯,是染非染,一切皆如上戒所說。無違犯者:若因自身;謂病無力,不任加行,雖不隨轉,亦無違犯。或有所為:一、若彼所愛,非是所宜。謂能於彼後有損害,或復由此於自有損;二、若彼所愛,雖彼所宜,而於多眾非宜非愛,為護多眾不忻樂心;三、若護僧制;四、若為降伏諸惡外道;五、若欲以此不隨轉方便調彼伏彼。廣說如前。雖不隨轉,亦無違犯。
六、於有德者不正修行(第四十三惡作)
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懷嫌恨心,他實有德,不欲顯揚,他實有譽,不欲稱美,他實妙說,不讚善哉。是名有犯,有所違越,是染違犯。若由懶惰懈怠放逸,不顯揚等,非染違犯。無違犯者:若知其人性好少欲,將護彼意;若有疾病;若無氣力;若欲方便調彼伏彼,廣說如前;若護僧制;若知由此顯揚等緣,起彼雜染憍,舉無義,為遮此過;若知彼德雖似功德,而非實德;若知彼譽雖似善譽,而非實譽;若知彼說雖似妙說,而實非妙;若為降伏諸惡外道;若為待他言論究竟。不顯揚等,皆無違犯。
頌云:「有德譽者不稱揚。」
謂若他有如前所說,信、戒、聞等真實功德,善美聲譽,而不稱揚,他實妙說,不讚善哉。由嫌恨心,及由懶惰懈怠放逸,是染非染所有一切如前所說。無違犯者:若因自身:一、若有疾病而無氣力,不能讚說;二、若為待他言論究竟,雖不讚說亦無違犯。或於其境:若了知彼性好少欲,讚其功德,轉令不喜;或於所詮,若了知彼相似功德,而非實德,相似善譽,而非實譽;相似妙說,而非實妙。雖不讚說,亦無違犯。或有所為:一、若欲以此不讚方便,調彼伏彼,廣說如前;二、若護僧制;三、若疑由此引彼雜染,傲逸舉恃,無義無利,為遮此過;四、若為降伏諸惡外道。雖不讚說,亦無違犯。
二、不作調伏有二:一、不作折伏非法行者;二、不作折伏憎聖教等。
一、不作折伏非法行者(第四十四惡作)
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見諸有情,應可訶責,應可治罰,應可驅擯,懷染汙心,而不訶責,或雖訶責,而不治罰如法教誡,或雖治罰如法教誡,而不驅擯。是名有犯,有所違越,是染違犯。若由懶惰懈怠放逸,而不訶責乃至驅擯,非染違犯。無違犯者:若了知彼不可療治,不可與語,喜出麤言,多生嫌恨,故應棄捨;若觀待時;若觀因此鬬訟諍競;若觀因此令僧喧雜,令僧破壞;知彼有情不懷諂曲,成就增上猛利慚愧,疾疾還淨。而不訶責,乃至驅擯,皆無違犯。
頌云:「不能稱緣作調伏。」
謂見有情,應可訶責,應可治罰,應可驅擯。懷染污心,而不訶責,或雖訶責,而不治罰,或雖治罰,而不驅擯。是染違犯。若由懶惰懈怠二心及放逸故,非染違犯。無違犯者:若因自身:謂觀待時,雖不訶責乃至驅擯,亦無違犯。或於其境:一、不可療治,謂了知彼不可與語,惡性違諫,多生嫌恨;二、知彼成就猛利慚愧,疾疾還淨。雖不訶責,乃至驅擯,亦無違犯。或有所為:一、觀由訶責等事,能起鬬訟諍競,為令不起;二、若觀令僧喧雜破壞。為遮是過,雖不訶責,乃至驅擯,亦無違犯。所言鬬訟諍競四事,如卓龍云:「初一總言。所餘三者:一、惡口還罵;二、舉手捶;三、訴諸王臣。」
二、不作折伏憎聖教等(第四十五惡作)
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具足成就種種神通變現威力。於諸有情,應恐怖者能恐怖之,應引攝者能引攝之,避信施故,不現神通恐怖引攝。是名有犯,有所違越,非染違犯。無違犯者:若知此中諸有情類,多著僻執,是惡外道,誹謗賢聖,成就邪見。不現神通恐怖引攝,無有違犯。
頌云:「不現神通作怖攝。」
謂若菩薩,成就種種神通變現,及大威力,應恐怖者能恐怖之,應引攝者能引攝之。見有依附如來聖教,不具尸羅,不應受用一切信施,為令遠離於信施故,而不示現神通變現,恐怖引攝,非染違犯。律儀二十頌二疏之中,有謂此是最後惡作,亦應說為是染違犯。似認「非」字,為「是」字誤。無違犯者:若惡外道,增上邪執,誹謗神變,是用咒術,或和藥物。不現神變,亦無違犯。新疏云:「上來所說十二惡作,毀犯饒益有情戒中一一分位。」
「又一切處無違犯者:謂若彼心增上狂亂,若重苦受之所逼切;若未曾受淨戒律儀。當知一切皆無違犯。」
附註:(此於他勝惡作總示無違犯相,已釋於前文所斷罪中所依身科。若依文判,亦可於所斷罪下,分為「二總示無違犯相。」今從釋論,不再列科。)
頌云:「及具憐愍而慈愛,有善心者無違犯。」
二句總示,若由憐愍一切有情,及由慈愛一切有情。謂欲利益,或欲調伏,於前所示約成立門約遮止門一切制立,雖有現行,而無違犯。菩提賢云:「頌中『及』字,能攝諸事。若心極煩惱,重苦受逼切,睡眠及狂亂,雖犯無違犯。」是謂二句頌文,能攝本論所說:「若心狂亂,若重苦受之所逼切,皆無違犯。」寂壽云:「此頌是攝下文所言,佛說貪是輕罪科中之無違犯。」後說為善。
二、從彼罪中護心之相
復次,如是所起諸事菩薩學處,佛於彼彼素怛纜中隨機散說。謂依律儀戒、攝善法戒、饒益有情戒。今於此菩薩藏摩怛理迦綜集而說,菩薩於中應起尊重,住極恭敬,專精修學。
考藏本云:「如是菩薩所學諸事,唯一真實有所從出。謂所依創律儀戒、攝善法戒、饒益有情戒。由佛如來,於諸別別素怛纜中隨機散說。今於此菩薩藏摩怛履迦綜集而說。菩薩於中生恭敬已,由善清淨求學意樂、求菩提意樂、饒益有情意樂,從他正受戒律儀後,當極恭敬,當勤修學。即從始初,應生恭敬,不起違犯。」
如上所說,一切菩薩所學諸事,唯一真實從契經出。謂所依創三聚淨戒,悉由大師隨機散說彼彼經中。無著菩薩,於此菩薩法藏摩怛理迦,綜集散說圓成一品,連續而說。是故菩薩,於此非自撰造學處,為修學故,生起恭敬。即由三種圓滿意樂,從他正受戒律儀已,如實至誠,住極恭敬。如所制立,當學不違。所言三種圓滿意樂者:謂善清淨求學意樂、求菩提意樂、饒益有情意樂。諸疏說云:「如是三者,即是修學三聚淨戒。」然或有說,初一意樂,謂是求學所學自性,即三聚戒;後二意樂,謂為菩提,為利他故,而學三戒。是說為善。從初正受戒律儀始,即應生起最極恭敬,不起違犯。本論菩薩地第十八章亦云:「若諸菩薩,現前自稱我是菩薩,於菩薩學,不正修行,當知是名相似菩薩,非真菩薩。若諸菩薩,現前自稱我是菩薩,於菩薩學,能正修行,當知是名真實菩薩。」是故菩薩莫作是念:於菩薩學,能修固妙,即不正修,不過爾爾。觀論所說,是勝教授。既已正受菩薩律儀,以行六度及四攝事為所進趣,發大勇悍。應隨正知如來聖教深廣道理,趣大轍道,諸正士行。不應顧彼不了聖教真義理門,而輕捨者。
設有違犯,即應如法疾疾悔除,令得還淨。又此菩薩一切違犯,當知皆是惡作所攝。應向有力,於語表義能覺能受,小乘大乘補特伽羅,發露悔滅。若諸菩薩以上品纏,違犯如上他勝處法,失戒律儀,應當更受。若中品纏,違犯如上他勝處法,應對於三補特伽羅,或過是數,應如發露除惡作法。先當稱述所犯事名,應作是說:「長老專志,(或言大德。)我如是名,違越菩薩毗柰耶法,如所稱事,犯惡作罪。」餘如苾芻發露悔滅惡作罪法,應如是說。若下品纏,違犯如上他勝處法,及餘違犯,應對於一補特伽羅,發露悔法,當知如前。若無隨順補特伽羅,可對發露悔除所犯,爾時菩薩以淨意樂,起自誓心,我當决定防護當來終不重犯。如是於犯,還出還淨。
謂諸菩薩雖初勵力令不染犯,設由無知,或由放逸,或煩惱盛,或不恭敬,四犯罪因而違犯者,即應如法悔除還淨。除他勝外,所餘一切違越菩薩學處之罪,皆惡作攝。非如別解脫罪有多種。若犯此罪,應向隨一於悔罪法,語表文義能覺能持,小乘大乘補特伽羅,發露悔滅。其悔罪處,若無具菩薩律儀者,應向具別解脫律儀男女苾芻而行悔除,不應向勤策等悔除。以勤策等,尚非犯別解脫所應悔罪處故。若悔罪者是出家身,現有出家是悔罪處,亦不應向在家菩薩而行悔除。若諸菩薩,以上品纏違犯他勝處法,由此即失淨戒律儀。論說應當二次更受。(本論譯為應當更受。)攝决擇分亦云:「若有還得清淨受心,復應還受。」藏土有師云:「不應超越兩次還受。」又有師云:「初受一次,還受兩次,合共三次,聽許重受。若過此數,便太無慚,故不聽許。」如此推度二次之義,亦不應理。言二次者,望前初受,說名第二,非言以後不應受故。印土一切可據論典,未見有立如是數量故。薩穆札疏云:「設由煩惱增上力故,犯極重罪,向諸僧伽作悔露已,由利益諸有情意樂發菩提心。(即是還得清淨受心。)以淨意樂,應當更受。言二次者,非唯兩次,望先所受,後復更受,說名為二。」若中品纏所犯之罪,應對於三補特伽羅,或過是數,悔露惡作。謂住其前,先當陳述所犯罪事;次作是說:「仰祈長老護念,我如是名,如所稱事,違越菩薩毗柰耶法,犯惡作罪。」(性是惡作,品屬他勝。)餘如苾芻悔惡作法,應如是說。此中所云犯惡作罪,上應冠稱所犯罪名。例云:犯自讚惡作罪,或犯毀他惡作罪。所言餘者:謂餘文句,如舊疏云:「如是眾罪,我今敬向長老尊前發露悔除,更不覆藏。我悔露已,得安樂住。若不悔露,不安樂住。長老問言:『汝於此等見其罪否?』應答言見。問:『後能護否?』答言:『如法如律,敬善頂持。』第二第三亦如是說。」又新疏云:「應即答言,憶念不忘,正知觀見,如法如律,善為奉持。」又餘疏中於問護否,唯作答言:「敬善防護。」爾時所作身威儀者:如新疏云:「向悔罪處,合掌禮拜。次於下方蹲跪而坐,合掌如前。」若下品纏違犯他勝處法,及餘違犯,應對於一補特伽羅發露悔滅,軌則如前。若無隨順補特伽羅可對發露悔除所犯,謂無適應可對悔處。爾時菩薩以淨意樂,起自誓心,我當决定防護當來終不重犯。如是作者,於犯還出。最勝子等,謂此顯示加持無犯。(如本論百卷攝事分云:「若所犯罪,權持當悔。」)然非論義。菩薩律儀二十頌總攝其義云:「上纏律儀應更受,中纏應向三前悔;所餘一切悔於一,染非自心亦如是。」末一句義,謂是染非染一切惡作,若無隨順補特伽羅,應由自心一向慚愧,調伏寂靜,後不還作,清淨意樂增上力故,而行悔除。亦如應向一補特伽羅前悔除。寂壽云:「自心亦如是者,亦舉一例,顯示所餘於犯還淨方便。」復引若無隨順補特伽羅等文為證,謂此方便,亦適用於中下纏犯。菩薩賢則云:「中下纏罪,與餘惡作還淨方便决定不同。謂中下纏,若於所在不能求得或三或一補特伽羅,須往餘求。若惡作罪,於其所在,不能得一補特伽羅,不須他求,自心防護,即能還出。後者悔處,未有决定,前二悔處,是决定故。若不爾者,論說向三或向一前,於悔罪處,分別决定,則無道理。若不足三補特伽羅,悔且不淨,豈有防護便能淨事?菩薩地中未說自心亦如是故。若如是誦,是顛倒誦。故應讀云:『染非染犯於自心。』以菩薩地於中下犯,說對於三及對於一,於餘違犯,則說若無隨順補特伽羅,應自心護。」此駁舊疏所立理趣,然不應理。以菩薩地云:「若下品纏違犯如上他勝處法,及餘違犯,應對於一補特伽羅發露悔法,當知如前。若無隨順補特伽羅可對發露悔除所犯,爾時菩薩以淨意樂,起自誓心,我當决定防護當來終不重犯。如是於犯,還出還淨。」是明顯說,下品纏犯,還出還淨,與餘一切惡作相同。下纏既爾,中品纏犯,理亦應同。謂由意樂於犯還出。非定觀待有證明者。是即犯已還淨總根本故。菩薩地中,雖無「自心亦如是」之明文,然可說為「若無隨順補特伽羅,如於一前悔除能淨,自心防護,亦能清淨。」實有此義故。有一類云:「諸染惡作,若有悔處,應對一悔。非染惡作,雖有悔處,防護其心,亦能清淨。」如是說者,不應道理。菩薩地說無分別故。是故中品下品纏犯,及彼四十五種惡作,若有悔處,唯防護心,不得清淨。應依論中所說而行。外此所餘一切違犯,亦以對一補特伽羅發露悔除,易生慚愧,為極妙善。設不會遇,即應想對諸佛菩薩而行悔除。如戒品云:「於自愆犯,審諦了知,深見過失。既審了知深見過已,其未犯者,專意護持;其已犯者,於佛菩薩同法者所,發露悔除。」又菩薩地第十七章云:「又諸菩薩,過去現在一切誤失,一切違犯,以淨調柔愛樂隨順所學戒心,想對十方佛世尊前,至誠發露,悔往修來。亦勸導他,令行是事。如是數數發露所犯,少用功力,一切業障,皆得解脫。」已釋本論還淨方便,而集菩薩學論則說總向虛空藏前夢中悔法。別於菩薩輕重諸罪應悔除法,引優波離所問經說,如其所說,令得還淨。又新譯集菩薩學論引優波離所問經云:「舍利子,菩薩所犯重罪有二。何等為二?一者、瞋相應犯;二者、癡相應犯。」中又說云:「舍利子,此中菩薩以質直心,於初所犯,應對十眾悔諸重罪。復有所犯,應對五眾悔諸重罪。舍利子,執女人手,及眼顧視,有損惱心,諸輕違犯,應對於一或二補特伽羅悔除。若菩薩犯五無間罪,從女人所犯罪,從手所犯罪,從童子所犯罪,從窣堵波所犯罪,從僧伽所犯罪,及所餘罪,應晝夜中,專一向三十五佛前悔除重罪。」然優波離所問經本經譯云:「初犯重罪,應對十眾質直悔除。」此譯甚善。謂如前說二種重罪,第一瞋相應所犯罪,對十眾悔。經又說云:「有諸重罪,應對五眾悔除還淨。」此為第二癡相應所犯重罪。本經又云:「執女人手所犯重罪,應對五眾發露悔除。」此譯未當,以與集菩薩學論中,說彼違犯,應對於一或二補特伽羅悔除,不相順合。又與本經略教誡品,及經中說,貪所發起,其罪尚輕,亦復相違。又舊譯集菩薩學論,謂執女人手等三罪,應對於一或二補特伽羅露悔。說此三罪,名為重罪。在新譯中說為輕罪,似極善通。又本經中,未說「有損惱心」之罪。明係經文有所缺漏,以集菩薩學論有其文故。又瞋相應,說名重罪,有損惱心,說名輕罪,亦不相違。意謂略起損害意樂,心未憤發。復次,經說五無間等一切重罪,應依三十五佛悔罪,晝日及夜淨修治者,意謂如向補特伽羅,令三次作還淨儀軌,仍不能淨苦異熟故。趣入菩薩行論云:「若晝若夜各三次,應當讀誦三聚經,依止佛及菩提心,能令滅除所餘罪。」如是所說還淨方便,謂除根本諸所餘罪,或除故思所造罪外所餘忘念,或不正知所造諸罪,應當讀誦三聚懺經。依止佛力,菩提心力,令其滅除。智慧生釋云:「言三聚者:謂是悔罪、隨喜、迴向三種。」以此立為悔露罪法。又善天謂依止佛及菩提心者,是四力中之依止力。即是歸趣及與發心。菩薩所學無有盡際,故此還淨至極切要。除由故思所造罪外,所餘諸罪,悉能清淨。雖能淨治往昔所犯,若無防護當來終不重犯之心,亦難清淨。如慈氏獅子吼經云:「慈氏,後五百歲,適當正法將隱沒時,頗有自稱我是菩薩,彼等不護其身語意,造多惡業,犯眾多罪。唯冀悔罪便得清淨,而不誓心防護當來,於當來中,應正防護而亦不護。慈氏,我為滅除往昔所造諸惡業故,乃為宣說三聚法門。世人無知,貪造眾罪,造眾罪已,唯念悔除便得清淨,不護當來。」今由覩見如上所說還淨方便,為能清淨尸羅重要支分,故廣釋說大轍理趣。
又諸菩薩,欲受菩薩淨戒律儀,若不會遇具足功德補特伽羅,爾時應對如來像前,自受菩薩淨戒律儀。應如是受:偏袒右肩,右膝着地,或蹲跪坐。作如是言:「我如是名,仰啟十方一切如來,已入大地諸菩薩眾。我今欲於十方世界佛菩薩所,誓受一切菩薩學處,誓受一切菩薩淨戒。謂律儀戒、攝善法戒、饒益有情戒。如是學處,如是淨戒,過去一切菩薩已具,未來一切菩薩當具,普於十方現在一切菩薩今具。於是學處,於是淨戒,過去一切菩薩已學。未來一切菩薩當學,普於十方現在一切菩薩今學。」第二第三亦如是說。說已應起,所餘一切如前應知。(此段已釋於無師儀軌科中。)
四、佛說貪是輕罪密意
又於菩薩犯戒道中,無無餘犯。如世尊說,是諸菩薩,多分應與瞋所起犯,非貪所起。當知此中所說密意,謂諸菩薩愛諸有情,憐諸有情增上力故。凡有所作,一切皆是菩薩所作,非非所作,非作所作,可得成犯。若諸菩薩憎諸有情,嫉諸有情,不能修行自他利行,作諸菩薩所不應作,作不應作,可得成犯。
謂於菩薩違犯道中,無無餘犯。(無餘罪見前。)如世尊說,菩薩所犯,當知多分從瞋所起,非貪所起。此中密意,謂諸菩薩貪愛有情,慈愍有情增上力故,凡有所作,皆是菩薩所應作事。作所應作,豈得成犯?若瞋有情,便非能修自他利行,此非菩薩所應作事。作不應作,即得成犯。大乘莊嚴經論云:「為利諸有情,起貪不名罪。瞋於一切種,違逆諸有情。」優波離所問經亦云:「已正趣入大乘菩薩,犯恒沙數貪相應罪,與犯一種瞋相應罪,菩薩法乘增上力故。瞋罪極重。以此瞋罪,棄捨有情,貪相應犯,攝受有情故。優波離,若由煩惱能攝有情,菩薩於彼不應羞怖,故為汝說,貪相應罪,不名為犯。」此中易起誤解因緣,寂天菩薩於集菩薩學論中釋其密意。集菩薩學論云:「是義云何?謂能攝受一切有情。即如前已分別說故。」此中義者:謂貪相應不名有罪,如前所說光明梵志,利有情時所開貪欲,非謂菩薩隨所有貪。如經前文,已分別說攝有情貪故。何等依身?密意說為貪不成犯。集菩薩學論云:「今此所示謂能成就增上意樂,及悲愍者。如前經云:『優波離,若諸菩薩無善方便,怖畏於貪相應所犯,非瞋相應。若諸菩薩善權方便,怖畏於瞋相應所犯,非貪相應。』何等名為善權方便?謂是能以慧悲雙轉,不捨有情。」是說已能堅固大悲為本勝菩提心,及已成就通達一切法無自性勝慧力者。是故於貪與瞋,分別建立或有所犯,或不犯者。諸有智人,不應疑是畢竟不雜貪欲慈愛。以此慈愛,與彼瞋者,或同有罪,或同無罪,不待決疑故。若謂菩薩於一切中,諸有貪心,皆無違犯,是太廣泛。應如集菩薩學論所說,若屬有情重大義利,慈愛有情,有多分位貪可無犯。瞋則云何?有謂若為遮退損惱而起瞋忿,云何成犯?如論說云:「遇此分位,煽動習氣,便成失壞悲愍之罪。若斷悲愍,即斷根本。於下當說。設以瞋忿能利有情,然由菩薩壞悲愍故,即成失壞廣大利益有情相續。」如其所說,無有分位可開許瞋。又以菩薩為所緣時,如功德女貪愛難提迦菩薩增上力故,捨命以後,往生天界。若於菩薩起瞋恚者,則如頌云:「佛說如起惡心量,爾許刧住那落迦。」故一切種悉不相同。如集菩薩學論所取貪心無犯密意,當知菩薩地中密意亦爾。
五、分別所犯罪有大小
又諸菩薩輭中上犯,如攝事分應當了知。
如攝毗奈耶摩怛理迦云:「由五因緣,當知所犯成下中上三品差別。何等為五?一、由自性故;二、由毀犯故;三、由意樂故;四、由事故故;五、由積集故。一、由自性者:謂他勝罪聚是上品罪,眾餘罪聚是中品罪,所餘罪聚是下品罪。復有差別,謂他勝眾餘是重品罪,隕墜別悔是中品罪,惡作罪聚是輕品罪。二、由毀犯者:謂無知故,及放逸故,所犯眾罪,是下品罪;煩惱盛故,所犯眾罪,是中品罪;由輕慢故,所犯眾罪,是上品罪。三、由意樂者:謂由下品貪瞋癡纏所犯眾罪,是下品罪;若由中品是中品罪;若由上品是上品罪。四、由事故者:謂雖現行相等意樂,然由其事非一類故,應知所犯成下中上三品差別。如以瞋纏,於傍生趣所有眾生故思殺害,生隕墜罪。即以如是相等瞋纏,或於其人,或人形狀非父非母,故思殺害,生他勝罪,非無間罪。即以如是相等瞋纏,於人父母故思殺害,生他勝罪,及無間罪。五、由積集者:謂如有一,或犯一罪,不能如法速疾悔除;或二或三,乃至或五,如是應知由積集故,成下品罪。從此以後,或犯十罪,或犯二十,或犯三十,乃至或犯可了知數罪,不能如法速疾悔除,如是應知由積集故,成中品罪;若所犯罪其數無量,不可了知,如是應知由積集故,成上品罪。」此中自性、事故,二位不可和合,餘三同類。「又彼略由四因緣故犯所犯罪:一、無知故;二、放逸故;三、煩惱盛故;四、輕慢故。謂若有一,於所犯罪不審聽聞,不善領悟,無有覺慧,無所知故,於其所犯起無犯想而犯眾罪,是名由無知故犯所犯罪。又若有一,於所犯罪雖有覺慧,亦有所知,而住忘念住不正知,由彼如是不住念故而犯眾罪,是名由放逸故犯所犯罪。又若有一,於其所犯雖有覺慧,亦有所知,而彼本性貪瞋癡等極為猛利。彼由猛利貪瞋癡故,雖知是事所不應為,煩惱纏逼,不自在故而犯眾罪,是名由煩惱盛犯所犯罪。又若有一,於所犯罪雖有覺慧,亦有所知,而彼信解極為下劣,無有彊盛宿善因行。由其信解極下劣故,於沙門性,於般涅槃,無有顧戀,於佛法僧無敬無憚,無有羞恥,不樂所學。由輕慢故,隨其所欲廣犯眾罪,是名由輕慢故犯所犯罪。當知此中無知放逸所犯眾罪,是不染污;由煩惱盛,及以輕慢所犯眾罪,則是染污。」於彼犯罪四種因緣,應有對治:一、於所犯罪通達善巧;二、恆常習近正念正知;三、勤修猛利煩惱對治;四、有慚有愧,恭敬大師,尊敬所學。
六、安樂住因
如是菩薩依止一切自毗柰耶勤學所學,便得成就三種圓滿,安樂而住。一者、成就加行圓滿;二者、成就意樂圓滿;三者、成就宿因圓滿。云何名為加行圓滿?謂諸菩薩,於淨戒中,行無缺犯,於身語意清淨現行,不數毀犯,發露自惡,如是名為加行圓滿。云何名為意樂圓滿?謂諸菩薩,為法出家,不為活命,求大菩提,非為不求;為求沙門,為求涅槃,非為不求。如是求者,不住懈怠下劣精進,不雜眾多惡不善法,雜染後有,有諸熾然眾苦異熟,當來所有生老病死。如是名為意樂圓滿。云何名為宿因圓滿?謂諸菩薩,昔餘生中修福修善,故於今世種種衣服飲食臥具病緣醫藥資身什物,自無匱乏。復能於他廣行惠施。如是名為宿因圓滿。菩薩如是依毗柰耶勤學所學,成就如是三種圓滿,安樂而住。與此相違,當知成就三種衰損,危苦而住。
考藏本以「為求沙門」,譯為「求沙門性」。
菩薩於自毗柰耶中勤學所學,便能成就三種圓滿,安樂而住。一者、加行圓滿。謂諸菩薩初於淨戒行無缺犯,於身語意清淨現行,中於所學尊重恭敬,安住上品不放逸行不數毀犯。最後時中,設有毀犯,悔露自惡。由是覩見清淨無犯,晝夜歡喜安樂而住。二者、意樂圓滿。謂諸菩薩唯為如法修行意樂而乃出家,非依活命意樂,求大菩提,非為不求,求沙門性,及大涅槃,(如攝毗柰耶摩怛履迦云:「於沙門性,於般涅槃。」)非為不求。如是求者,於諸善法發勤精進,不住懈怠下劣精進,不雜眾多惡不善法。由此能令無有雜染,安樂而住。言不善者:謂於現法生多雜染,復招後有。前者過患,有諸熾然熱惱身心;後者過患,感受惡趣眾苦異熟,故引長夜生及老死。沙門性者:即十地中修行三學之道。(即通達位修習位中所修行者。)大涅槃者:謂是無住涅槃。最勝子等謂此二者,即是正修加行之果。三者、宿因圓滿。謂諸菩薩昔餘生中,已能修集布施之福,修集斷除障碍廣大受用之善。故於今世,衣服飲食、臥具、病緣醫藥、資生什物,自無匱乏。復能於他廣行惠施。由此道理,永離貧匱,安樂而住。與此三種圓滿相違,當知成就三種衰損,危苦而住。
三、分釋一切戒中所分出戒,此復有七,謂從難行戒,乃至清淨戒。
初、釋難行戒有三:
第一難行戒
云何菩薩難行戒,當知此戒略有三種?謂諸菩薩現在具足大財大族自在增上,棄捨如是大財大族自在增上,受持菩薩淨戒律儀。是名菩薩第一難行戒。
現在具足廣大受用,(即大財。)自在增上,(藏本無大族二字。)棄捨此二,正受菩薩淨戒律儀。廣大受用有其四種:一、能受用身,圓滿具足;二、共受用伴,眾多仁慈可意親屬;三、成辦受用,廣有僕使;四、所受用物,食等豐饒。或加有所為故,受用長壽,合而為五。自在增上者:語言信重,諸有所欲,隨欲自在。
第二難行戒
又諸菩薩受淨戒已,若遭急難乃至失命,於所受戒尚無少缺,何况全犯。是名菩薩第二難行戒。
雖遭急難,乃至失命,於所受戒尚不放逸,令少虧缺,何况全犯。
第三難行戒
又諸菩薩如是如是徧於一切行住作意,恒住正念常無放逸。乃至命終,於所受戒無有誤失,尚不輕犯,何况犯重。是名菩薩第三難行戒。
既受戒已,乃至存活,徧於一切行住作意,恒常安住正念正知,五不放逸。於所受戒尚不誤犯極微細罪,何况犯重。
如是三種難行之戒,餘疏有說:「初是難受,次是難護,後難究竟。」德光則謂:「唯分難受、難護二類。初是難受,後二並是難護之戒。」是說為善。謂後二中,初由逆緣難守護者,乃至失命守護不犯。後由學處,及一切時難守護者,乃至命終,雖微細罪亦護不染。如是三戒,雖於現生不能實學,亦當發願淨修治心,於餘生中能如實學。
二、一切門戒
云何菩薩一切門戒?當知此戒略有四種:一者、正受戒;二者、本性戒;三者、串習戒;四者、方便相應戒。正受戒者:謂諸菩薩受先所受三種菩薩淨戒律儀,即律儀戒、攝善法戒、饒益有情戒。本性戒者:謂諸菩薩住種性位,本性仁賢,於相續中,身語二業恆清淨轉。串習戒者:謂諸菩薩昔餘生中,曾串修習如先所說三種淨戒,由宿因力所住持故,於現在世,一切惡法不樂現行,於諸惡法深心厭離。樂修善行,於善行中深心欣慕。方便相應戒者:謂諸菩薩依四攝事,於諸有情,身語善業恆相續轉。
此中有四:一、正受戒者:謂由現緣加行成辦,正受三戒。二、本性戒者:謂不待思惟造作發願,堪能覺寤,成就六波羅密多相,住種性位,於心相續本性仁賢,身語二業恒清淨轉。三、串習戒者:謂從往昔久遠時中,數數趣入三聚淨戒,即依餘生串習因力所住持故,於諸惡行,一切一切不樂現行,深心厭離,於諸善行深心欣慕。四、方便相應戒者:謂依四攝化他方便,於諸有情,身語善業恆清淨轉。如是四戒,為能趣入一切戒門,是故名為一切門戒。言四攝者:一者、布施攝事。謂以財攝。二者、愛語攝事。謂於所攝,善為教授諸取捨處。三者、利行攝事。謂隨所應勸導令修。四者、同事攝事。謂如順合他所修行,自亦如是而善安住。如是四攝,廣釋於本論三十八卷菩提品,及四十三卷攝事品中。
三、善士戒
云何菩薩善士戒?當知此戒略有五種:謂諸菩薩自具尸羅;勸他受戒;讚戒功德;見同法者,深心歡喜,設有毀犯,如法悔除。
此有五種:一、自具尸羅;二、於他安住中庸品者,勸令受戒;三、於他一切憎背戒者,讚戒功德,令彼止息其嫌恨心;四、若時見他正行同法,深心歡喜,無有嫉妬;五、設有毀犯,如法悔除。如是五者,於他有情斷無義利,而能引發無餘義利,與善士業堪能相應,名善士戒。由初後戒,成辦自利。由餘三戒,成辦利他。
四、一切種戒
云何菩薩一切種戒?當知此戒,以要言之,六種七種,總十三種。言六種者:一、迴向戒,迴向大菩提故;二、廣博戒,廣攝一切所學處故;三、無罪歡喜處戒,遠離躭著欲樂自苦二邊行故;四、恆常戒,雖盡壽命亦不棄捨所學處故;五、堅固戒,一切利養恭敬他論本隨煩惱,不能伏故,不能奪故;六、尸羅莊嚴具相應戒,具足一切戒莊嚴故。尸羅莊嚴,如聲聞地應知其相。言七種者:一、止息戒,遠離一切殺生等故;二、轉作戒,攝一切善故,饒益有情故;三、防護戒,隨護止息轉作戒故;四、大士相異熟戒;五、增上心異熟戒;六、可愛趣異熟戒;七、利有情異熟戒。
藏本分別六種戒名,與論不同,廣如釋文。
當知此戒合十三種,開有六種,及與七種。言六種者:一、廣博戒。總持廣大學處故,依處圓滿;迴向大菩提故,得果圓滿。二、無罪戒。遠離躭著欲樂邊故,離染污樂。三、隨順歡喜處戒。遠離自苦疲勞邊故,離無義苦。四、恒常戒。乃至盡壽修行不捨所受學處,遠離學處中間留難。五、堅固戒。由不顧戀利養恭敬,一切利養恭敬不能蔽故,不能奪故。由於自道決定堅固,他來諍論(如本論十五卷所說。)不能蔽故,不能奪故。由能持續斷滅所斷,根本煩惱,及隨煩惱不能蔽故,不能奪故。諸疏有云:「不捨自學,不受外道所依律儀,故他諍論不能抑蔽。」不捨所學,於前恆常戒中已說,非此戒義。六、尸羅莊嚴相應戒。如聲聞地所說沙門莊嚴十七種,應知其相。聲聞地嗢柁南曰:「正信、而無諂,少病、精進、慧;具少欲、喜足,易養、及易滿。杜多德、端嚴,知量、善士法;具聰慧者相,忍、柔和、賢善。」言七種者:一、止息戒。謂正受持遠離畢竟不應作事,即殺生等諸惡行故。二、轉作戒。(即趣入戒。)謂學一向定應作事,即攝善法、饒益有情。三、防護戒。恒不放逸,防護止息轉作二戒。如是三者,戒自性分別。四、大士相異熟戒。(此大士相,即本論四十九卷建立品中之大丈夫相,謂三十二大丈夫相。如四十三卷云:「此中所有一切種施,一切種戒,廣說乃至一切種同事。若多修習,若善清淨,若具圓滿,能感如來無量殊勝福德所攝三十有二大丈夫相,八十隨好,莊嚴身果。」)趣入修習,於諸地中,感得如實相稱妙相。(廣如本論四十九卷中說)。五、增上心異熟戒。能正引發菩薩眾多勝三摩地。六、可愛趣異熟戒。能正感得人天之身。七、利有情異熟戒。能正感得利有情果。如是四者,戒果分別。德光云:「此四戒中,初一是攝善法戒,二三兩戒是律儀戒,後是饒益有情戒。」德光又云:「言六種者,謂與何種功德相應;言七種者,自性與果,種類差別。」
五、遂求戒(損求戒)
云何菩薩遂求戒?當知此戒略有八種:謂諸菩薩自諦思惟:如我希求勿彼於我現行斷命;不與而取;穢欲邪行;虛妄;離間;麤惡;綺語;手塊杖等諸非愛觸,加害於我。我求是已,他若相違而現行者,我求不遂我意不悅。如我希求,他亦如是。勿我於彼現行斷命,廣說乃至惡觸加害。彼求是已,我若相違而現行者,彼求不遂彼意不悅。我之所作,若有令他所求不遂意不悅者,何現行為。菩薩如是審思惟已,命難因緣,亦不於他現行八種所求不遂不悅意事。如是八種,說名菩薩遂求戒。
此有八種:謂斷命等八,自所不求。與此相違,是八所求。若他造作自所不求斷命等八,我有損害,我意不悅。如我所求,他有情所亦復如是。比度自心,諦思惟已,命難因緣,亦不於他現行八種所不求事。八不求者:一、斷命;二、不與而取;三、穢欲邪行;四、虛妄語;五、離間語;六、麤惡語;七、綺語;八、手足塊石刀杖三種捶害觸,非可愛觸。八所求者,與上相違:一、壽量長久;二、受用廣大;三、妻室貞良;四、無諸欺誑;五、眷屬和好;六、聞和順語;七、語有義利;八、諸可愛觸。由是遣除八有損害所不求事,引發八種是所求事,如是淨戒,名損求戒。
此與本論九卷,有尋有伺等三地中所說相同。如彼地云:「損益門者:謂於諸有情,依十不善業道建立八損害門。何等為八?一、損害眾生;二、損害財物;三、損害妻妾;四、虛偽友證損害;五、損害助伴;六、顯說過失損害;七、引發放逸損害;八、引發怖畏損害。與此相違,依十善業道建立八利益門,應知。」
六、此世他世樂戒
云何菩薩此世他世樂戒?當知此戒略有九種:謂諸菩薩為諸有情,於應遮處而正遮止;於應開處而正開許;是諸有情,應攝受者正攝受之;應調伏者正調伏之;菩薩於中身語二業常清淨轉。是則名為四種淨戒。復有所餘施、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密多俱行淨戒,則為五種。總說名為九種淨戒。如是菩薩所有淨戒,能令自他現法後法皆得安樂。是故說名菩薩此世他世樂戒。
分別言之四種五種,合為九種。四種戒者:一、若諸有情趣入苦因,應遮止處正遮止之;二、若諸有情不趣樂因,應開許處正開許之,令修彼因;三、若諸有情於開遮處能正趣入,應攝受者正攝受之;四、若諸有情於開遮處不正趣入,應調伏者正調伏之。自於此四,身語二業常清淨轉。言五種者:謂除尸羅,所餘五種波羅密多俱行淨戒,如是菩薩所有淨戒,能令自他現法後法皆得安樂,故名此世他世樂戒。五種俱行淨戒者:如最勝子等釋云:「由布施度,於未來世受用廣大;忍度能為自他此世他世樂因,於未來世眷屬具足;由精進度,此世不雜眾不善法,於未來世有大勇悍;由靜慮度,此世樂住,於未來世生清淨天;由般若度,於此世中具足聰慧,於未來世勝進般若。」
七、清淨戒
云何菩薩清淨戒?當知此戒略有十種:一者、初善受戒。唯為沙門三菩提故,非為命故。二者、不太沈戒,於違犯時,遠離微薄生悔愧故;及不太舉戒,遠離非處生悔愧故。三者、離懈怠戒。於睡眠樂倚樂臥樂不躭著故,晝夜勤修諸善品故。四者、離諸放逸所攝受戒。修習如前所說五支不放逸故。五者、正願戒。遠離利養恭敬貪故,不願生天而自要期修梵行故。六者、軌則具足所攝受戒。於諸威儀所作眾事,善品加行妙善圓滿,如法身語正現行故。七者、淨命具足所攝受戒。離矯詐等一切邪命過失法故。八者、離二邊戒。遠離受用欲樂自苦二邊法故。九者、永出離戒。遠離一切外道見故。十者、於先所受無損失戒。於先所受菩薩淨戒無缺減故,無破壞故。如是十種,是名菩薩清淨戒。
初善受戒者:為求道位沙門性故,求究竟位圓滿菩提故,而受淨戒;非為逃脫王等逼迫,非為活命而乃受故。不太沈戒者:於有制立諸學處中,有所違犯,微薄悔愧。此微薄悔,即是太沈,能遠離之而大悔愧。如聲聞地云:「云何名為太極沈下:謂如有一,性無羞恥,惡作羸劣,(勘同藏本「惡作羸劣」即是悔愧微薄。論文前後異譯。)為性慢緩,於諸學處所作慢緩,如是名為太極沈戒。」故知遠離微薄悔愧,是謂應有極大悔愧。有謂乃至微薄悔愧亦復無有,由其無有可悔愧故,(藏譯為「無有微薄悔愧」,故有此譯。)名不太沈。當知此是極顛倒說。不太舉戒者:於佛如來未制立處,非悔愧處而亦悔愧有所違越,是名太舉,故當遠離。離懈怠戒者:於睡眠樂、倚樂、臥樂,悉不躭著,晝日及夜勤修善品。離諸放逸所攝受戒者:依止如前所說五支不放逸故。正願戒者;不為貪著利養恭敬,非願生天,而乃要期安住梵行。軌則具足所攝受戒者:於行住等所有威儀,披法衣等所作眾事,修誦持等善品加行,不越世間及毗奈耶,身語現行妙善圓滿。淨命具足所攝受戒者:離矯詐等五邪命法一切過失。離二邊戒者:從他求取或法非法衣服飲食諸臥具等,愛玩受用,不觀過患,是名受用欲樂之邊;若臥荊棘灰坌等中,或三事火,或三昇水,自取煎迫受極苦楚,隨逐加行令自疲苦,名自苦邊。如是二邊悉應遠離。永出離戒者:畢竟遠離諸外道見。於先所受無損失戒者:不令一切一切無慚,不顧學處,違制立處而有缺減,不令現行根本重罪而有破壞。如是廣說有十一種,若略攝說,成十種戒。云何略攝?最勝子云:「若能如實,於諸制立而正修學,便能清淨,即能對治此二過失。」謂於不勤加行學處太沈過失,隨未制立學處而轉太舉過失,二種對治總攝為一。顯合不太沈戒不太舉戒二戒為一。(論文亦依此義。)德光云:「於意樂中有二過失:一、最初受時惡受尸羅;二、正防護時太沈太舉。」亦合彼二以為一戒。薩穆札疏云:「最後一種,於先所受無損失戒者,當是總結前十而說。」上來諸說皆不應理。本論論師無著菩薩,於聲聞地說十清淨相違逆品十過患時,有云:「放逸懈怠所攝。」是攝放逸懈怠二者為一,故不放逸與不懈怠二者亦應合而為一。當知即是此論密意。謂如聲聞地云:「云何十種虧損因緣?一者、最初惡受尸羅;二者、太極沈下;三者、太極浮散;四者、放逸懈怠所攝;五者、發起邪願;六者、軌則虧損所攝;七者、淨命虧損所攝;八者、墮在二邊;九者、不能出離;十者、所受失壞。」故若遠離如是十種虧損因緣,即名圓滿,亦即名為十清淨戒。
梵本正文,唯說攝為十清淨戒,未細分別。譯師為求極顯了故冠以數字。古德亦復有疑難者,如倫記云:「基云:十相如地持,此中第二彼開為二,太沈為一,太舉為一。攝此第六軌則第七淨命為一,其實軌則淨命義別不可為一,太沈太舉義等不可為二,彼之謬也。此第二中太舉戒,言非處者:謂持戒太過,遂持非處可持之處,名處過。此可持不可持處為非處。若太舉過此至非處可生悔愧也。測云:如下七十五卷决擇云:復次,前戒品中已說十種尸羅清淨,當知初一是意樂清淨,餘九是加行清淨。於加行中復有五種:一、無間斷缺加行;二、徧修加行;三、通向加行;四、助伴加行;五、守護加行。第二第三為初加行,第四為第二加行,第五為第三加行,第六第七第八第九為第四加行,第十為第五加行。其第二第三明無間加行中,前一明離沈舉以明無間加行,後一離懈怠等明無間加行。言太沈等者,明離小犯生於悔愧,妨利他行;太舉等者,於非戒處作悔愧,如外道雞猪戒等。言如前所說五支不放逸者:指前戒品初持,謂三際俱行及先時所作俱時隨行不放逸行。後攝事分亦明之。若依舊論第六第七合之為一,今開為二,第二第三合為第二。準決擇無間缺加行,及助伴加行,得知舊論開合者錯也。」此亦未了本論所說十種虧損,即是與此十種清淨為相違品。今引其文以資對照,令善明了十清淨相。如本論二十二卷聲聞地出離地品云:
一、「云何名為最初惡受尸羅律儀?謂如有一,王所逼迫而求出家,或為狂賊之所逼迫,或為債主所逼迫,或為怖畏之所逼迫,或不活畏之所逼迫而求出家。不為沙門性,不為婆羅門性,不為自調伏,不為自寂靜,不為自涅槃而求出家。如是名為最初惡受尸羅律儀。」(此與「初善受戒」為相違品。)
二、「云何名為太極沈下?謂如有一,性無羞恥,惡作羸劣,為性慢緩,於諸學處所作慢緩。如是名為太極沈下。」(此與「不太沈戒」為相違品。)
三、「云何名為太極浮散?謂如有一,堅執惡取非處惡作,於不應作諸惡作中浪作惡作,非處於他起輕懱心,或惱害心,於其非處強生曉悟。如是名為太極浮散。」(此與「不太舉戒」為相違品。)
四、「云何放逸懈怠所攝?謂如有一,由過去世毀犯所犯,於此毀犯由失念故,一類不能如法還淨。如由過去、由未來世由現在世當知亦爾。謂毀犯所犯,於此毀犯由失念故,一類不能如法還淨。又非先時於所毀犯發起猛利無犯樂欲,謂我定當如如所行,如如所住,如是如是行於所行,如是如是住於所住,於所毀犯終不毀犯。由是因緣,隨所行住,如是如是毀犯所犯。由此成就前際俱行,後際俱行,中際俱行,先時所作,及俱隨行所有放逸。又自執取睡眠為樂,偃臥為樂,脇臥為樂,性不翹勤為性懶惰,不具起發。於諸有智同梵行者,不能時時覲問供事。是名放逸懈怠所攝。」(此與「離懈怠戒,離諸放逸所攝受戒」為相違品。)
五、「云何名謂發起邪願?謂如有一,依止邪願修行梵行,言我所有若戒、若禁、若常精勤、若修梵行,當得生天或餘天處。或復愛樂利養恭敬而修梵行。謂因此故,從他希求利養恭敬,即於如是利養恭敬深生染著。如是名為發起邪願。」(此與「正願戒」為相違品。)
六、「云何軌則虧損所攝?謂如有一,於威儀路,或所作事,或諸善品加行處所,所有軌則,不順世間違越世間,不順毗奈耶違越毗奈耶。準前廣說。是名軌則虧損所攝。」(此與「軌則具足所攝受戒」為相違品。)
又彼品所說軌則圓滿,即是本戒軌則具足所攝受戒。如彼品云:「云何名為軌則圓滿?謂如有一,或於威儀路,或於所作事,或於善品加行處所成就軌則。隨順世間不越世間,隨順毗奈耶不越毗奈耶。」「云何名為於威儀路成就軌則,隨順世間不越世間,隨順毗奈耶不越毗奈耶?謂如有一,於所應行,於如所行,即於此中如是而行。由是行故,不為世間之所譏毀,不為賢良正至善士諸同法者,諸持律者,諸學律者之所呵責。如於所行,於其所住所坐所臥,當知亦爾。如是名為於威儀路成就軌則,隨順世間不越世間,隨順毗奈耶不越毗奈耶。」「云何名謂於所作事成就軌則,隨順世間不越世間,隨順毗奈耶不越毗奈耶?謂如有一,於其所作,若衣服事,若便利事,若用水事,若楊枝事,若入聚落行乞食事,若受用事,若盪鉢事,若安置事,若洗足事,若為敷設臥具等事。即此略說衣事鉢事。復有所餘如是等類諸所應作,名所作事。如其所應,於所應作,於如所作,即於此中如是而作,由是作故,不為世間之所譏毀,不為賢良正至善士諸同法者,諸持律者,諸學律者之所呵責。如是名為於所作事成就軌則,隨順世間不越世間,隨順毗奈耶不越毗奈耶。」「云何名為於諸善品加行處所成就軌則,隨順世間不越世間,隨順毗奈耶不越毗奈耶?謂於種種善品加行,若於正法,受持讀誦;若於尊長,修和敬業參覲承事;若於病者,起慈悲心殷重供侍;若於如法宣白加行,住慈悲心展轉與欲;若於正法,請問聽受翹勤無情;於諸有智同梵行者,盡其身力而修敬事;於他善品,常勤讚勵;常樂為他宣說正法;入於靜室結加趺坐繫念思惟。如是等類,諸餘無量所修善法,皆說名為善品加行。彼於如是隨所宣說善品加行,如其所應,於所應作,於如所作,即於此中如是而作。由是作故,不為世間之所譏毀,不為賢良正至善士諸同法者,諸持律者,諸學律者之所呵責。如是名為於諸善品加行處所,成就軌則,隨順世間不越世間,隨順毗奈耶不越毗奈耶。若於如是所說行相軌則差別悉皆具足,應知說名軌則圓滿。」
七、「云何淨命虧損所攝?謂如有一,為性大欲,不知喜足、難養、難滿,常以非法追求衣服、飲食、臥具、病緣醫藥、及諸資具,不以正法。又為貪求種種衣服、飲食、臥具、病緣醫藥、資具因緣,方便顯己有勝功德,矯詐構集非常威儀,為誑他故,恒常詐現諸根無掉,諸根無動,諸根寂靜。由是令他謂其有德,當有所施,當有所作。所謂承事供給衣服、飲食、臥具、病緣醫藥、及諸資具。又多兇悖,張口矯傲,修飾其名,執恃種姓,或求多聞,或任持法。為利養故,亦復為他宣說正法,或佛所說,或弟子說;或自宣說己實有德,或少增益;或於他前方便現相。為求衣服,或求隨一沙門資具,或為求多,或求精妙,雖無匱乏,而現被服故弊衣裳。為令淨信長者居士婆羅門等,知其衣服有所匱乏,殷重承事,給施眾多上妙衣服。如為衣服,為餘隨一沙門資生眾具亦爾。或於淨信長者居士婆羅門所,如其所欲不得稱遂,或彼財物有所闕乏求不得時,即便強逼研磨麤語而苦求索。或彼財物無所闕乏,得下劣時,便對施主現前毀棄所得財物。如是告言:『咄哉男子,某善男子,某善女人,方汝族姓及以財寶極為下劣,又極貧匱,而能惠施如是如是多妙悅意資產眾具。汝望於彼,族姓尊貴,財寶豐饒,何為但施如是少劣非悅意物?』彼由如是或依矯詐,或邪妄語,或假現相,或苦研逼,或利求利,種種狀相。而從他所,非法希求所有衣服、飲食、臥具、病緣醫藥、諸資生具,非以正法而有所求。由非法故,說名邪命。如是名為尸羅淨名虧損所攝。」(此與「淨命具足所攝受戒」為相違犯。)
八、「云何名為墮在二邊?謂如有一,躭著受用極樂行邊,從他所得或法非法所有衣服、飲食、臥具、病緣醫藥及諸資具,愛玩受用,不觀過患,不知出離,是名一邊。復有一類,好求受用自苦行邊,以無量門而自煎迫,受極苦楚。謂依棘刺,或依灰坌,或依木杵,或依木板,或狐蹲住,或狐蹲坐修斷瑜伽,或復事火,謂乃至三承事於火,或復升水,謂乃至三升上其水,或一足住隨日而轉,或復所餘如是等類修自苦行,是第二邊。如是名為墮在二邊。」(此與「離二邊戒」為相違品。)
九、「云何名為不能出離?謂如有一,或戒或禁由見執取。謂我因此若戒若禁當得清淨解脫出離。一切外道所有禁戒,雖善防護雖善清淨,如其清淨不名出離。如是名為不能出離。」(此與「永出離戒」為相違品。)
十、「云何名為所受失壞?謂如有一,都無羞恥,不顧沙門,毀犯淨戒,習諸惡法,內懷腐敗,外現貞實,猶如淨水所生蝸牛,螺音狗行,實非沙門自稱沙門,實非梵行自稱梵行。如是名為所受失壞。」(此與「於先所受無損失戒」為相違品。)
四、釋戒勝利有二:一、究竟勝利;二、現前勝利。
一、究竟勝利
如是菩薩大尸羅藏,善能生起大菩提果。謂依此故,畢竟圓滿戒波羅密多,現證無上正等菩提。言大藏者:謂是廣大福德資糧,亦名廣博無量圓滿尸羅。
二、現前勝利
乃至未證無上菩提,依此無量菩薩戒藏正勤修習,常能獲得五種勝利:一者、常為十方諸佛護念;二者、將捨命時,住大歡喜;三者、身壞以後,在在所生,常與淨戒若等若增諸菩薩眾為其同分,為同法侶,為善知識;四者、成就無量大功德藏,能滿淨戒波羅密多;五者、現法後法,常得成就自性淨戒,戒成其性。
乃至未證菩提位中,亦能獲得五種勝利:一者、如前所說,常為諸佛之所護念;二者、將捨命時住勝歡喜;三者、身壞以後,隨所生處,常有與自同等淨戒或復增上諸菩薩眾而為同分,為同法侶,為善知識;四者、於現法中,成就能滿戒波羅密多無量福藏;五者、於後法中,常得自然出生淨戒,戒成其性。此中第二勝利,如最勝子等釋云:「由能作意後世遭遇諸佛菩薩,故可超脫捨命怖畏,得勝歡喜。」薩穆札云:「由二因緣住勝歡喜:一如頃所說;二謂已具足無量善根,無惡趣畏。」五種勝利如其次第,如德光疏謂是五果;即增上果、離繫果、異熟果、士用果、等流果。此中釋為離繫果者:謂由損伏一切惡行,及由正願能離憂惱。寂天意謂初一勝利,是通現後二世所獲勝利。謂彼乃至住律儀中,恒為諸佛菩薩護念如子如弟,令彼善法增長無缺。二四兩種,專說現法勝利,謂捨命時無惡趣怖,覩見往生勝妙樂趣而大歡喜;未捨命前,亦能剎那剎那增長無量資糧。如趣入菩薩行論云:「從始欲度脫,無量有情界,正受此心已,睡眠或放逸,而彼福德力,相續不減退,增長等虛空。」三五兩種,是說餘生勝利。謂於當來,為善知識之所任持,在在所生不失律儀。云何因緣在在所生不失律儀?如摩訶迦葉經云:「由能修學斷四黑法等,為不忘失菩提心因。」四黑法者:一、謂若欺誑親教軌範尊長,諸應供處。二、謂以引起悔愧意樂,令他有情於其非所應悔愧處,而生悔愧。三、謗說正趣大乘有情、惡稱、惡名、惡譽、惡聲。四、於有情所,現行諂誑。又三摩地大教王經云:「如人數思察,由住彼分別。如是心流注。」謂若數數相續作意,自此以後,能令內心如實流注。諸有智者,覩見如是無上勝利,應於受持菩薩律儀發勤精進。
五、釋戒所攝
如是如上所說一切自性戒等九種尸羅,當知三種淨戒所攝,謂律儀戒、攝善法戒、饒益有情戒。
如是如上所說一切自性戒等九種尸羅,當知皆由律儀戒等三戒所攝。最勝子薩穆札並云:「如是九種,一一尸羅,皆由三種淨戒所攝。」
六、釋戒所作
如是三種菩薩淨戒,以要言之,能為菩薩三所作事。謂律儀戒能安住其心,攝善法戒能成熟自佛法;饒益有情戒能成熟有情。如是總攝一切菩薩所應作事,所謂欲令現法樂住安住其心,身心無倦,成熟佛法,成熟有情。如是菩薩,唯有爾所菩薩淨戒,唯有爾所淨戒勝利,唯有爾所淨戒所作。除此無有若過若增。過去菩薩求大菩提已於中學,未來菩薩求大菩提當於中學,普於十方無邊無際諸世界中,現在菩薩求大菩提今於中學。
云何淨戒定為三種?答:菩薩所作,以要言之唯有三事。一、令現法中無雜染樂安住其心;二、依止住心,能令成熟自內佛法;三、能令成熟有情相續。如是三事,要由律儀戒、攝善法戒、饒益有情戒,三種淨戒而得成辦。以是義故,不由勤修止息惡行之律儀戒,堪能役心善法所緣住善所緣,即便迷失後二所依。如前引攝決擇分所云:「於律儀戒,應先愛護。」(此依藏譯。與前所引論文略異。)又本論說此律儀戒,即是七眾別解脫戒,故諸菩薩,於先所受聖教根本別解脫戒,當勤精進。龍猛菩薩,亦於此戒精懇教示。如寶鬘論云:「復次出家者,初當敬所學,別解脫調伏,多聞勤决擇。」是於此義,二大法轍同一密意。又於所餘二種淨戒,先應勤修重於成熟自內佛法攝善法戒,以契經說,自未成熟能成熟他,無有是處故。唯有爾所菩薩淨戒,謂有九種,或有三種。唯有爾所淨戒勝利,謂有六種。唯有爾所淨戒所作,謂有三事:一者、現法樂住安住其心;二者、身心無倦成熟佛法;三者、成熟有情。除此自性勝利所作三者而外,更無過勝,更無增上。謂無不於此中攝故。過去菩薩求大菩提已於中學,未來菩薩求大菩提當於中學,現在菩薩求大菩提今於中學。是謂三世一切菩薩定如是學,非謂一類菩薩應於中學,或有一類得學所餘。此名一切如理修學佛道菩薩純一趣道,應於此道滅除異覺。
此為修學戒度方便,是諸菩薩,亦應了知修學餘五波羅密多及四攝事一切方便,至心修學。雖契經說,修學戒時,不能修學所餘學處不名有犯。然一切種,不應棄捨其所誓荷修學眾餘學處重擔。
瑜伽師地論戒品纂釋 終
三、釋防護戒法有二:
一、總示防護之法;
二、別釋防護之法。
一、總示防護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