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士傳
居士傳一
No. 1646-A 居士傳序
知歸子現居士身說法。著居士傳。屬予為之序。序曰。知歸子學佛。歸心淨土。發決定往生之願者也。究論往生之因。因於一念之淨。一念之淨即成往生之因。況念念相繼有不決定往生得覲彌陀者乎。知歸子修淨土念念相繼。其學佛也可謂密矣。仰前修之匪遠。表萬法之同歸。自度度人度人自度。著書之心可謂切矣。若知歸子可以現居士身而說法矣。予故歡喜序之。以告世之讀居士傳者。同學汪縉撰。
居士傳發凡
佛門人文記載其專繫宰官白衣者。故有祐法師宏明集。宣律師廣宏明集。心泰佛法金湯。姚孟長金湯徵文錄。夏樹芳法喜志。其以沙門為主兼収外護者。則有志磐佛祖統記。念常佛祖通載。以及傳燈錄.續傳燈錄.五燈會元.東林傳.往生傳。諸書所錄事言。互有詳略。或失之冗。或失之踈。至朱時恩居士分燈錄。郭凝之先覺宗乘。李士材居士禪燈錄。並本五燈。止揚宗乘。於諸三昧法門有所未備。今節取諸書者十之五。別徵史傳。諸家文集。諸經序錄。百家雜說。視諸書倍之。裁別綴屬成列傳五十餘篇。詳其入道因緣。成道功候。俾有志者各隨根性。或宗或教或淨土。觀感願樂。具足師資。但自唐以前。簡冊無多。披覽易遍。自宋以後。文字浩瀚。耳目聞見搜討難周。更望博雅君子惠以珍藏。佐其不逮。
護法之文。須從般若光明海中自在流出。乃為可貴。是書所載。非其真實有關慧命者。概弗列焉。如王簡栖頭陀寺碑。王子安釋迦成道記。誠為典贍。然文過其質。於道何有。柳子厚制諸沙言碑銘。為蘇子瞻所推服。然如曹溪一碑和會儒釋。與六祖壇經之旨全無交涉。況摩詰夢得之文。抑又遜之。元明士大夫文字。類多出入儒佛。亦必其行解相應始堪采擇。否則祇成戲論。何足數也。
宗門冐濫者多。如夏竦.呂惠卿.章惇之徒。既不足道。即白蘇二公其在佛門亦別有長處。與宗門無與。諸書所載機緣。無可取者。他如韓退之.李習之.周茂叔.歐陽永叔諸先生。平生願力全在護儒。一機一境偶然隨喜。不足增重佛門。豈宜附會牽合莊點門庭。反成謬妄。此於教理違背非小。故予是書持擇之間頗存微指。不敢將就影響。以誣古人。以誣自心。以誣教理。
龐居士之於宗。李長者之於教。劉遺民之於淨土。百世之師矣。三公者各專傳。尊師也。其他立專傳者。大都軼邁等倫。難為匹儷。雖不盡以三公為繩。亦庶幾近之者也。
登地證果根基五戒。而五戒者全體五常。不踐五常何有五戒。南北朝諸臣罔明忠孝之義。妄談般若。裨販如來。至如魏収.蔚宗浪附通人。沈約.江總濫塵戒品。以身謗法。視崔浩.傅奕罪有甚焉。清淨海中不受死屍。削而投之豈為刻核。若王摩詰.柳子厚.郭功甫.張天覺之徒。先迷後復。情罪可原。善善從長。亦庶幾春秋之指與。
自昔言三教者。其莫善於大珠乎。或問三教異同。曰大量者用之即同。小機者執之即異。總從一性起用。機見差別成三。迷悟在人不在教之同異也。達此義者。其宋之李伯紀.明之趙大洲乎。南北之朝。釋道相爭。唐宋之時。儒佛相角。總由不知性真常中本無同異。尋枝摘葉安有了期。至如周彥倫.明休烈.張天覺.李純甫數子之論。解紛挫銳不謂無功。究其實際亦多離合。獅子咬人韓盧逐塊。智者覩指知歸。昧者雙迷指月。世又安得盡大珠與之暢談三教哉。
列傳中有不得詳其事跡者。文富諸公是也。非繫於佛法。弗錄其事跡。自載正史舉而著之。非此書體也。有不容略其事蹟者。如宗汝霖.趙大洲.周景文.熊魚山諸公是也。其應於世者。其學佛之精神也。一切治生諧偶。皆與實相不相違背。不其然乎。不其然乎。
是書始事於庚寅之夏。削稿於乙未之秋。中間辨味淄澠。商量去取。則吳縣汪子大紳之助為多。瑞金羅子臺山往來。過蘇每相切磋。訂其離合。最後書成。婺源王子顧庭諷誦一周。讚歎歡喜。捐金付刻。普願見聞隨喜。發菩提心。證圓滿果。是則區區七年纂述功不虗施。青蓮華海香光無垠。一念歸誠同登彼岸。不亦樂乎。
題居士傳偈
居士傳目錄
- 傳一
- 牟融
- 安元
- 支恭明支讖 支亮
- 竺叔蘭
- 竺長舒
- 闕公則
- 孫興公
- 謝慶緒戴逵
- 傳二
- 劉遺民
- 傳三
- 張萊民
- 張秀實
- 王喬之
- 宗少文
- 周道祖
- 雷仲倫
- 傳四
- 安陽沮渠侯
- 董吉
- 何曇遠
- 魏世子
- 陳參軍
- 劉謙之
- 嚴恭荀生
- 傳五
- 何彥悳求點 胤
- 周彥倫
- 到茂灌
- 裴幾原劉士深 任孝恭
- 劉彥和
- 傅宜事
- 傳六
- 竟陵文宣王
- 傳七
- 傅大士
- 傳八
- 荊山居士
- 傳九
- 昭明太子
- 傳十
- 劉靈預
- 明休烈仲璋 山賓
- 劉士光彥度
- 庾彥寶
- 劉宣文張文逸 阮士宗
- 向居士
- 馮袞
- 李子約
- 傳十一
- 張洪賑
- 張廷珪李嶠
- 辛替否
- 傳十二
- 江含潔
- 劉士烜
- 張孝始
- 司馬喬卿
- 李觀
- 元紫芝
- 萬敬儒
- 朱康叔
- 吳璋
- 吳君平
- 彭信宇
- 高彚旃
- 傳十三
- 李師政
- 梁敬之李華
- 裴公美
- 傳十四
- 李山龍史阿誓 薛嚴
- 樊元智
- 牛思遠
- 于昶
- 商居士
- 鄭牧卿
- 馬子雲
- 陸康成
- 李知遙
- 傳十五
- 李長者
- 傳十六
- 顏清臣
- 韋城武
- 傳十七
- 龐居士
- 傳十八
- 王敬初
- 陳操
- 甘行者
- 張秀才
- 傳十九
- 王摩詰
- 柳子厚
- 白樂天
- 傳二十
- 楊大年
- 李公武端愿
- 傳二十一
- 晁明遠
- 王子正
- 文寬夫
- 富彥國
- 張安道
- 趙閱道
- 傳二十二
- 楊次公王仲回
- 王敏中葛繁
- 傳二十三
- 張平叔王邦叔
- 傳二十四
- 傳二十五
- 劉興臣
- 潘延之
- 許叔矜
- 郭功父
- 陳體常
- 吳德夫王韶
- 傳二十六
- 蘇子瞻子由
- 黃魯直
- 晁无咎以道
- 傳二十七
- 鄭介夫
- 鄒志完
- 江民表
- 陳瑩中
- 傳二十八
- 張天覺
- 傳二十九
- 李伯紀
- 傳三十
- 宗汝霖陳允昌
- 張德遠
- 傳三十一
- 李似之趙表之
- 李德遠嚴康朝
- 李漢老
- 馮濟川
- 蔡子應劉彥脩
- 吳元昭
- 吳十三
- 顏丙
- 呂鐵船
- 葛謙問
- 余放牛
- 張功甫
- 傳三十二
- 張子韶
- 傳三十三
- 王虗中張安國 李彥弼
- 傳三十四
- 真希元陳貴謙
- 吳毅夫
- 傳三十五
- 李純甫劉謚 沈士榮
- 王子彧
- 董國華
- 鄭所南
- 胡汲仲馮子振
- 傳三十六
- 耶律晉卿
- 國寶
- 傳三十七
- 宋景濂
- 傳三十八
- 劉祖庭
- 萬民望
- 李文進
- 王道安
- 薛元初
- 傳三十九
- 趙大州小洲
- 傳四十
- 嚴敏卿澂樸澤 拭濟
- 陸與繩馮開之 陸伯貞
- 傳四十一
- 楊邦華
- 唐體如
- 戈以安
- 孫叔子
- 朱綱
- 郭大林
- 劉通志
- 郝熈載
- 杜居士
- 吳大恩
- 吳用卿
- 張愛
- 傳四十二
- 殷時訓
- 陳廷裸
- 顧清甫
- 朱元正
- 周楚峯
- 蔡槐庭
- 虞長孺僧儒
- 黃平倩
- 莊復真
- 鮑性泉
- 傳四十三
- 李卓吾
- 傳四十四
- 管登之
- 楊貞復
- 陶周望奭齡
- 焦弱侯
- 唐宜之
- 瞿元立朱兆隆 鍾伯敬 玉弱生 平仲 與游 王宇泰 吳體中 應賓 董元宰
- 傳四十五
- 袁了凡
- 傳四十六
- 袁伯修中郎登
- 小修
- 傳四十七
- 曾端甫
- 趙凡夫
- 劉玉受楊子澄 維斗 公幹 李子木 徐九一 劉公旦 姚文初
- 傳四十八
- 王孟夙
- 丁劒虹
- 朱白民婁子柔
- 莊平叔
- 黃元孚
- 聞子與
- 黃子羽
- 錢伯韞
- 吳瞻樓
- 王先民
- 陳用拙
- 駱見於
- 程季清
- 傳四十九
- 周景文
- 姚孟長
- 傳五十
- 馬邦良
- 徐成民
- 傳五十一
- 蔡維立
- 劉長倩
- 黃元公
- 黃介子
- 黃蘊生唐昌全 黃淵耀 陳俶 侯元演 元潔 夏雲蛟
- 傳五十二
- 金正希
- 熊魚山姜如農 張大圓
- 傳五十三
- 溫月峰
- 崔應魁
- 蔣虎臣
- 李生洞庭生
- 傳五十四
- 嚴仲慤周知微
- 宋文森
- 畢紫嵐
- 傳五十五
- 周安士
- 傳五十六
- 知歸子
大清乾隆四十年吳縣龔履雲錄於齊門蔣民舘舍
居士傳一
牟安支二竺闕孫謝傳
佛法之東。自漢明帝始。永平三年。帝夢見神人。身長丈六。尺項有日光。飛在殿前。明日博問羣臣。何神人也。傅毅進曰。臣按周書異記云。昭王二十四年四月八日平旦時。大風起宮殿。民居震動。其夜有五色光。氣貫太微。徧於四方。作青赤色。王問太史蘇由曰。是何祥也。對曰。西方有大聖人降生。後一千年聲教被此土。王使鐫石記之。瘞於南郊天祠前。以年計之。今一千一十年矣。陛下所夢將是乎。帝以為然。遣郎中蔡愔.博士蔡景王遵等十有八人。西訪其道。至大月氏國。遇迦葉摩騰.竺法蘭。持優填王所造㲲像并四十二章經而東。遂與偕至洛陽。帝為立寺雍門外。由是象教興焉。其後王公貴人禱祀祈福者眾。實罕明其道。學士大夫格以五經之文。斥為異術。有蒼梧牟融者。作理惑論以解之。問曰。何以正言佛。佛何謂也。牟子曰。佛乃道德之元祖。神明之宗緒。佛之言覺也。恍惚變化。分身散體。能圓能方。或小或巨。或隱或彰。蹈火不燒。履刃不傷。在汙不染。在禍無殃。欲行則飛。坐則揚光。故號為佛。問曰。何以謂之道。道何類也。牟子曰。道之言導也。導人致於無為。牽之無前。引之無後。舉之無上。抑之無下。視之無形。聽之無聲。四表為大宛延其外。毫釐為細間關其內。故謂之道。問曰。孝經言。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曾子臨歿啟予手足。今沙門剃頭。何其違聖人之語。不合孝子之道也。牟子曰。昔齊人乘船渡江。其父墮水。其子攘臂捽頭顛倒。水從口出。父命得蘇。夫捽頭顛倒不孝莫大。然以全父之身。若拱手脩孝子之常。父命絕水矣。孔子曰。可與適道。未可與權。所謂時宜施者也。且泰伯斷髮文身。自從吳越之俗。違於身體髮膚之義。然孔子稱之其可謂至德矣。由是而觀。苟有大德不拘於小。沙門捐家財棄妻子。不聽音不視色。讓之至也。何違聖語。不合孝乎。問曰。佛言人死當復更生。僕不信此言也。牟子曰。身譬五糓之根葉。魂神五糓之種實。根葉生必當死。種實豈有終亡。問曰。佛道崇無為。樂施與。持戒兢兢。今沙門耽好酒漿。或畜妻子。取賤賣貴。專行詐紿。此得謂之無為耶。牟子曰。工輪能與人斧斤繩墨。而不能使人巧。聖人能授人道。不能使人履而行之。皐陶能罪盜人。不能使貪夫為夷齊。五刑能誅無狀。不能使惡人為曾閔。堯不能化丹朱。周公不能訓管蔡。豈唐教之不著。周道之不備哉。然無如惡人何也。問曰。吾子之說。其辭富。其文熾。是子之辨也。牟子曰。非辨也。見博故不惑耳。問曰。見博亦有術乎。牟子曰。由佛經也。吾未解佛經之時。惑甚於子。雖誦五經。適以為華。未成實矣。吾既覩佛經之說。覧老子之要。守恬淡之性。觀無為之行。還視世事。猶臨天井而闚溪谷。登嵩岱而見邱垤矣。問曰。吾昔在京師入東觀遊太學。視俊士之所規。聽儒林之所論。未聞脩佛道以為貴。自損容以為上也。吾子曷為耽之哉。牟子曰。老子曰。名者身之害。利者行之穢。赴趣閒隙務合當世。此下士之所行。中士之所廢也。况至道之蕩蕩。上聖之所行乎。杳兮如天。淵兮如海。不合闚墻之士數忉之夫。固其宜也。彼見其門。我覩其室。彼采其華。我取其實。彼求其備。我守其一。子速改路。吾請履之。論凡三十七條。其大指如此。融才甚高。通百家之說。見漢末天下擾亂。屢被州辟不起。太守復委以使命。以母喪不果行。既而歎曰。老子絕聖棄智脩身保真。萬物不干其志。天下不易其樂。故可貴也。於是銳志佛法。兼研老子五千言。肆志相羊終身不仕佛祖通載.宏明集。
安元
安息國人也。志性貞白。為優婆塞。嚴秉法戒。博通群經。漢靈帝末游宦洛陽。官騎都尉。常與沙門講論道義。時僧佛調方譯法鏡經。元口譯梵文。佛調筆受。詞旨兩得。見述後代出三藏記集。
支恭明
名謙。一名越。大月支人也。大父法度以漢靈帝世率國人數百歸化。拜率善中郎將。恭明年七歲騎竹馬戲於鄰家。為狗所嚙傷脛。鄰人欲殺狗取肝傅瘡。恭明曰。天生此狗。為人守吠。我若不來。終不見嚙。失在於我。非關於狗。殺之得差尚不可為。況無益而招大罪。由是鄉人數十家感其言。悉不復殺生。十歲學書。十三歲學梵書。通六國語。博覽經籍。兼綜藝術。甞受業於支亮。亮又受業於支讖。當桓靈世。新出佛經多讖所譯。當世稱之曰。天下博知。無出三支。献帝末遭𡨥亂。恭明與鄉人數十避地歸吳。初發日惟有一被。有客隨之大寒無被。恭明呼與共臥。夜將半客奪被而去。明旦同侶問被所在。語以故。咸曰何不相告。答曰。我若相告。卿等必以刼罪罪之。豈宜以一被而殺一人乎。聞者歎服。既至吳。吳主孫權聞其博學有才。即召見之。問經中深隱之義。恭明應機釋難無疑不析。權甚悅。拜為博士。使輔導東宮。甞譯摩詰.大般泥洹.法句.瑞應.本起等二十七經。辭旨文雅盛傳於世。其後太子即位。遂隱於穹窿山。不交世務。從道人竺法蘭更鍊五戒。凡所游從皆沙門而已。年六十卒於山中出三藏記集。
竺叔蘭
本天竺人也。其大父婁陀。好學有節操。時國王無道。有為將者得罪懼誅。欲要婁陀共反。婁陀拒之。遂殺婁陀以作亂。婁陀子達摩尸羅。先在他國。聞亂即與其婦兄二人之為沙門者犇晉。居於河南。生叔蘭。叔蘭幼從二舅受經法。一聞輒悟。通華梵語及書。然性輕躁。好遊獵。甞遇虎墮馬。折其右臂。母數呵禁。終不改。已而為之蔬食乃止。頃之暴亡。三日而蘇。自言入一朱門。金銀為堂。見一人自云是其大父。謂叔蘭曰。吾脩善累年。今得此報。汝罪人。何得來耶。守門者以杖驅之入竹林中。見其獵伴為鷹犬所啄齧。流血號叫。叔蘭走避數十步。值牛頭人欲扠之。叔蘭曰。吾累世佛弟子。常供二沙門。何罪見治。牛頭曰。此雖有福。不救獵罪。俄而見其兩舅來語牛頭曰。我等二人恒受其供。惡少善多可得相免。二舅遂導之還家。俄而甦。於是改節修慈。專志經法。以晉元康元年譯出放光經及異維摩詰經十餘萬言。旋遭母喪。葬畢遇石勒之亂。避之荊州。後無疾忽告知識曰。吾將死矣。數日便卒出三藏記集。
竺長舒
亦天竺人也。晉初內徙居於吳。奉法精至。尤䖍誦觀世音經。比鄰失火。長舒家在下風。勅家人不得動。唯一心念觀世音。頃之火忽自熄。有諸少年心怪之。後一夕密束炬擲其屋。四擲皆滅。乃大驚以為神。各走還家。明晨相率詣長舒稽顙謝。自說昨事。長舒曰。我無神力。止念觀世音力耳。諸君但當洗心信向。毋自恐也。於是鄉里間咸知奉法辨正論。
闕公則者
趙人也。晉武帝時居於洛陽。蕭然恬放。日常誦正法華經。既卒。其友為設會於白馬寺。至夕轉經。忽聞空中有聲。仰視一人形色光麗曰。我闕公則也。生西方安樂世界。與諸上人來此聽經。堂中人共見之。有汲郡衛士度者。受業於公則。其母常飯僧。是日將中。忽空中下鉢正落母前。諦視之乃公則常所用鉢也。有飯滿中。其香充堂。食者七日不飢。支道林為之讚曰。大哉闕公。歆虗納靈。神化西域。跡應東京。徘徊霄墟。流響耀形。豈欽一贊。示以匪冥大唐內典錄.念佛寶王三昧論○按他書譔引。公則為東林社中人。今據二書正之。
孫興公
名綽。太原中都人。遷會稽。早慕淵泊之行。與名僧支遁遊。放曠山水。撰喻道論。其略曰。或有疑至道者。喻之曰。夫六合遐邈。庶類殷充。千變萬化。渾然無端。是以有方之類各岐所見。鱗介之物不達皐壤之事。毛羽之族不識流浪之勢。自得於窞井者則怪游溟之量。翻翥於數仞者則疑冲天之力焉。復觀夫方外之妙趣。寰中之元照乎。夫佛也者。體道者也。道也者。導物者也。應感順通。無為而無不為者也。無為故虗寂自然。無不為故神化萬物。萬物之情高卑不同。故訓教之術或精或麤。悟上識則舉其宗本。遇中材則示以禍福。歷觀古今禍福之證。皆有由緣。豈可掩哉。何者。陰謀之門子孫不昌。三世之將道家明忌。斯非兵凶戰危積殺之所致耶。夫魏顆從治而致結艸之報。子都守信而受驄驥之賜。齊襄委罪故有墜車之禍。晉惠棄禮故有斃韓之困。斯皆死者報生之騐也。立德闇昧之中。慶彰萬物之上。陰行陽耀。自然之利至也。或難曰。報應之事誠皆有徵。則周孔之教何不去殺。答曰。客可謂達教聲而不體教情者也。謂聖人有殺心乎。曰無也。答曰。誠知其無心於殺。殺固百姓之心耳。夫時移世易滋有薄淳。結繩之前陶然太和。暨於唐虞禮法始興。爰逮三代刑網虎章。刀斧雖嚴而猶不懲。至於君臣相滅父子相害。吞噬之甚過於豺虎。聖人知人情之固於殺不可一朝而息。故漸抑以求厥中。猶蝮蛇螫足斬之以全身。癰疽附體決之以救命。亡一以存十亦輕重之所權。舉茲以求。足以悟其歸矣。或難曰。周孔適時而教。佛欲頓去之。將何以懲暴止姦統理群生哉。答曰。周孔即佛。佛即周孔。佛者覺也。覺之為義悟物之謂。應世軌物盖亦隨時。周孔救極弊。佛教明其本。共為首尾其致不殊。即如堯舜世夷二后高讓。湯武時難兩君揮戈。淵默之與赫斯。其跡則胡越。然其所以跡者。何甞有際哉。故逆尋者每見其二。順通者無往不一。或難曰。周孔之教以孝為首。三千之責莫大無後。而沙門之道委離所生。生廢色養終絕血食。背理傷情莫此之甚。而云宏道敦仁廣濟群生。皮之不存毛將焉附。答曰。父子一體惟命同之。父隆則子貴。子貴則父尊。故孝之為貴。貴能立身行道永光厥親。若匍匐懷袖日御三牲。而不能令萬物尊已舉世我賴。以之養親其榮近矣。昔佛為太子。棄國學道。垂條為宇結草為茵。端坐六年道成號佛。於是游步三界之表。恣化無窮之境。大範群邪遷之正路。眾魔小道靡不遵服。於斯時也。天清地潤品物咸亨。蠢蠕之生浸毓靈液。枯槁之類化瘁為榮。還照本國廣敷法音。父王感悟亦升道場。以此榮親何孝如之。而俗人不詳其源流。未涉其場肆。瞽言妄說輙生攻難。以螢燭之見疑三光之盛。芒隙之滴怪淵海之量。可謂狎大人而侮天命者也。既襲父爵為長樂侯。哀帝朝官散騎常侍領著作郎。桓溫將遷都洛陽。人情疑懼。興公上疏力爭。溫大慍。然卒莫能難也。尋轉廷尉。卒年五十八晉書宏明集。
謝慶緒
名敷。會稽山陰人。性澄靜寡欲。隱於太平山十餘年。篤信大法。長齋奉佛。招引同事化納不倦。自注安般守意經。為之敘曰。夫意也者。眾苦之萌基。背正之元本。荒迷放蕩浪逸無涯。彈指之間九百六十轉。一日一夕十三億想念。一身所種滋蔓彌劫。凡在三界倒見之徒。弱喪淵流莫能自反。正覺慈愍開正慧路。漸塞忿欲之微兆。為啟安般之要徑。泯生滅以冥寂。伸道品以養恬。建十慧以入微。縶九神之逸足。防七識之洪流。故曰守意也。若乃制伏麤垢拂剗漏結。閉色聲於視聽。遏塵想以禪寂。乘靜泊之禎祥。納色天之嘉祚。然正志荒於華樂。昔習沒於交逸。福田矜執而日零。毒根迭興而罪襲。是以輪回五趣億劫難拔。嬰罹欲網有劇深牢。由於無慧樂定。不惟道門使其然也。至於乘慧入禪亦有三輩。或畏苦滅色樂宿泥洹。志存自濟不務兼利者為無著乘。或仰希妙相仍有遣無。不建大悲練盡緣縛者則號緣覺。菩薩者深達本有暢因緣無。達本者有有自空。暢無者因緣常寂。自空故不出有以入無。常寂故不盡緣以歸空。苟厝心領要觸有悟理者。則不假外以靜內。不因禪而成慧。故曰阿惟越致。不隨四禪也。若欲塵翳心慧不常立者。乃假以安般息其馳想。猶農夫之淨地明鏡之瑩剗。然則耘耨不以為地。地淨而種滋。瑩剗非以為鏡。鏡淨而照明矣。又甞手寫首楞嚴經置都下白馬寺。寺為鄰火所延。其什物及他經並燼。而此經文字獨完。惟毀紙邊而已。尋以母老還南山若耶中。內史郗愔表薦之。徵博士不起。會月犯少微。占者以隱士當之。人言當應在戴逵。俄而慶緒卒。逵字安道。譙郡人。亦有高行。孝武時累徵不就。善屬文。兼工藝事。欲造無量壽佛。積思三年雕刻方就。迎置山陰靈寶寺。郗超見而作禮。撮香在手。勃然烟上極目雲表。眾皆歎其神異。子顒。能世其業出三藏記集.晉書.冥祥記.法苑珠林。
知歸子曰。當牟子之世。佛法未盛行。而牟子篤信其道。豈非獨往之士哉。安支竺闕之徒。宏法扶戒導信化疑。亦甚為希有者矣。東晉之初風教漸廣。王導.庾亮.周顗.謝鯤.桓𢑱之屬。皆甞與梵僧尸利密多羅游。謝安居東山。降心支遁。遁奉詔入禁中講經。會宗遺文。守文者陋之。安聞而歎曰。此九方歅之相馬。略元黃取神駿者也。至如王羲之.坦之.珣珉.許詢.習鑿齒。各與緇流津接。大率名言相永自標遠致而已。咸康中庾氷輔政。奏沙門應盡禮王者。下禮官議。何充等以為不宜壞其本法。執奏至三。氷議遂寢。充篤信佛法。飯僧造寺所費不訾。阮裕甞謂之曰。卿志大宇宙勇邁終古。充問其故。裕曰。我圖數千戶郡未得。卿圖作佛不亦大乎。盖嘲之也。充弟準。高尚寡欲。散帶衡門。日誦佛經。其他士大夫信向雖眾。脩行軌則罕有聞焉。不得而著也。迨至晉宋之交。始有東林之盛。應化神靈繼此騰集矣。予錄牟子以下諸賢行業及其論議。雖未詣淵微而其意已遠。岷江之流始於濫觴。又可少乎哉。
汪大紳云。為傳中不可少之文。所記事言雖淺。然亦近實。千經萬典流傳。有外於四十二章之旨乎。千聖萬賢出沒。有外於導人以無為之化乎。佛者覺也。盡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