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法金湯編 卷1

明 心泰編

佛法金湯編

No. 1628-A 重刻佛法金湯編敘

苾芻眾有白於非空子曰真如本空乎曰如是虗空可壞乎曰不也虗空之體大於天地真如之體大於虗空盖䒶墜有盡虗空無盡虗空可空真如寔無所唯無所空是以不住於空無相無名無成無壞子須彌非戲論石子渡海非希有事鴻濛剖而乾坤非生滅相奚以衛而金湯為夫自性本空因緣生塵根互影薰習代幻流浪沈淪轉入煩惱於是西方有大聖人者出哀愍而普度之以般若為航以菩提為果以金剛為究竟以經律論為調御以最上凡夫小乘為階級自漢迄今瀰漫震旦無量善知識唱衍開悟靡有遺矣大藏充棟而莊嚴像教充斥四天下矣盡有情無情有漏無漏悉演法音而歸依且遍恒沙界矣奚以衛而金湯為嗟乎此佛氏為人切而憂衟深也昔如來付法迦葉密囑受記以斷滅為祖祖相傳猶有熱銕輪追之者不得而傳衣不得止而付之國王大臣吾儒所稱說無徵不信信民弗從者慮在茲乎夫佛自竺乾歷流沙萬餘里以入震旦團虗空教人人驟聞之非駭且惑而欲其流通周洽于是思以金湯之矣古之防在外衟今之防在邪見外衢逸而與佛角則法離邪見竄而與佛溷則法亦離弊且迷妄相導登枝忘本上者墮尊貴愽名高下者藉檀那隴什一緇衣塞路而優鉢曇華世不一見毋怪乎疑謗紛起法愈離而防愈密金湯所由作也其書爰稽上古下逮胡元蒐栝數千年間帝王宰官名儒碩彥凡一事一言有裨慈氏教者次成帙是布金為城不湯而池是覺海醍醐所灌而輸也是舍利城耆闍崛清凉淨土龍象之所都而三乘之軌也是示長者子之便門也於人心世教寧無小補乎哉天台惺上人重訂刻之以廣其傳余嘉其首揭虗空真如之體以廣其量俾人知一切現成無餘無欠不金湯而究竟堅固者

萬曆庚子初夏佛日非空居士華亭俞汝為撰

No. 1628-B 佛法金湯編敘

前越之東山住持岱宗泰公作佛法金湯編十卷中瑄禪師為持過伯衡求敘敘曰佛法之行乎中國邇來一千三百二十有六年矣雖毀之排之而昌熾猶一日初伯衡莫知其所以然竊意亦惟其說足以動人而今觀此編乃知固由歷代明哲之君與夫公侯卿大夫士之賢者罔不崇向之擁樹之而為之外護也崇向有若而人故毀焉者莫能勝其口也擁樹有若而人故排焉者莫能勝其力也豈獨莫能勝哉因其崇向也而益知其不可毀因其擁樹也而益知其不可排幡然悟曰以此之勢衛彼之法如之何與之角也不折而歸之者幾希是則佛法之所以彌久而彌昌者豈非外護為之乎然使身受付囑而於其道不能深知而篤信人也毀其以去倫理率天下也能無駭乎排其以禍福語傾天下也能無惑乎矧能出身拂天下而為之別白曰爾之毀之排之也以迹而吾之向之樹之也以道道其精而迹其粗也其粗者有隙之可抵其精者亦有間之可乘乎則佛之法雖高大微玅烏能保其不摧折陵替哉其徒又烏能施施衎衎如此哉是故不忘付囑之意而銳於外護甚於國家之有金城湯池也於戲先王之設城池非恃以為存也且猶不可一日無而況外護佛法之所恃以為存者也而一日可無之乎岱宗此編之作可謂見之明矣抑何用心之勤耶雖然城池者立國之具若夫國勢之尊安寔存乎人焉耳精神折衝有其人雖無金城湯池孰敢侮之精神折衝無其雖有金城湯池亦將侮之何獨佛法而不然乎則為其徒者勇猛精進以至於道明其旨趣於天下使天下之人皆無能毀亦無能排尚安得不力乎外護雖固於金湯其如入吾室操吾戈以伐我者伯衡不自揆敢以是為敘効綿力焉洪武二十六年歲次癸丑春正月戊辰無聞居士眉山蘇伯衡敘

No. 1628-C

是編何為而作也東山岱宗禪師慮大法之城失其防而作也其書十卷始於周昭迄於元順凡若干人取其言之足以護教者繫於其人之下表而出之題其編曰佛法金湯誠可謂像世釋徒之干城千載法門之保障者矣昔者韓歐二公甞為文以詆佛說累千萬言然其言愈繁而佛法愈盛者何哉盖由吾佛之道大而無外尊而無對仰之而不可及讚之而無能名帝王崇之大人宗之傳之萬世而無能易詎可以一人之私愛之而苟存惡之而苟去者哉子曰退之好儒未能過揚子況歐子好儒又未能過韓子柰何二子以悻悻之憤屑屑之詞而圖攻聖人之教者何乃自苦如此哉予甞論李純甫謂佛者未甞為儒者害儒者甞為佛者害此其言之太過佛固未甞為儒者害則儒亦豈甞害於佛者哉特以劉張朱呂輩獵取佛意箋註其書以欺時流故有是說不知吾佛之教譬之巨家庫藏珍貝充溢雖有鑽穴穿窬之失亦何害於吾富哉宋明教大師亦甞著書三編名曰輔教會儒老之小異歸釋氏之大同後學士子賴以為規予以東山此編文雖不出其其所以命編者亦輔教之遺意也且予觀編中諸君子憤世疾邪之辯其論可謂公矣然如法華所謂提婆達多是我善知識者則毀亦金湯譽亦金湯其何損益於吾教哉然則讀是編者當於文字之外求之可也洪武二十四年歲在辛未秋七月初吉僧錄司左講經天禧講寺住持釋守仁

No. 1628-D

越有沙門岱宗泰公幼習洙泗之業於鄉校稍長為釋氏學甞師事夢堂噩禪師於台之國清寺而為其掌箋翰焉其學贍而識達氣充而守約其發為文章雄渾淵雅惟務以弘宗樹教為本不以誇多闘靡為甞出世說法郡之東山禪寺而從之學者益眾武十有九年來 京師間出所治佛法金湯編示予俾為之序予因言於岱宗曰子之為書盖將以明夫道也夫道先天地而不為始後天地而不為終窮其微雖聖賢有不能造極其幽雖鬼神有不能測非聲臭之可形非言議之可辨然則子之為是也將奚以岱宗曰語道之極致固有如子之言者然道無異同而不能不有異同道無愛惡而不能不有愛惡異同焉不能不有抑揚之論有愛惡焉不能不有是非之辨異同也愛惡也抑揚之論是非之辨固皆末本之曾奚悖於道乎因其用而明其體沿其流而得其源則此書之作也又惡可子亦甞知有迷而失道者乎不有以為之先而導之而欲至其所未至也不亦難乎予之為是也盖將以考見夫古今之得失而從違之其亦庶幾乎至其所未至者之先導予曰岱宗盖得吾佛聖人所以設教之心也予之言曾未至乎此甞徧閱是編其所載西乾竺而東震上周秦而下宋元其間聖君賢臣名儒鉅公有能抑揚佛化以為善治有能推驗神功以攘外侮或開之於先或承之於後所謂抑揚之論是非之辨不能無之者悉於是編彚而綜之使覧之者有得乎此其所趨之邪小而一軌於正塗息其他議之紛紜而終與夫至理有不待辨而明不待告而諭者其名之金湯豈無其所謂乎岱宗之用心其亦勤矣其亦可謂能立功於吾佛之教者矣時洪武二十四年歲在辛未五月望日僧錄司左覺義靈谷禪寺住持沙門清濬序

No. 1628-E 題佛法金湯編

自正法付王臣以來至今二千餘年帝王公卿為法外護者代有其人觀此佛法金湯之編概可見矣法之人既如金城湯池之固使外侮不得而入弘法之人又當力行而振起以副護法之心如是則教法烏有不興者哉雖然金湯之設以偹他𡨥𡨥外作猶可禦之至有竊比丘形服內壞教法者是家宼也𡨥內作雖有金湯外固亦將無如之何矣況末法之流率多放逸恬不知媿由是教法漸至衰微是知泰公是書不為夸耀於世殆將有警於吾徒也嗚呼為吾徒者得不愳且省乎洪武辛未夏僧錄司右善世善世禪寺住山全室比丘宗泐識

佛法金湯編目錄

卷第一   周 昭王  穆王  孔子  列子   秦 始皇   西漢 武帝  哀帝  霍去病  劉向   東漢 明帝  桓帝  楚王  牟子   魏 曹植  朱士行   蜀 太祖  烏程侯  支謙  闞澤卷第二   西晉 武帝  惠帝  荀勗  羊祜 劉薩訶  朱膺   東晉 元帝  明帝  成帝  簡文帝 孝武帝  王導  謝安  王羲之 周  陶侃  高悝  郗超 王喬之或云齊之  習鑿齒  許詢  何充 準 王珣 珉  王坦之  孫綽  戴逵 顒 袁宏  劉程之  周續之  雷次宗 張野 詮  宗炳  孟顗  陶潛 羅含  顧凱之  范甯  謝尚 何無忌  桓伊   後趙 石勒  石虎   後燕 慕容垂   南燕 慕容德   前秦 苻堅   後 姚興   北凉 沮渠蒙遜卷第三   宋 武帝  文帝  孝武帝  明帝 何尚之  王玄謨  范泰 曄  周顒 謝靈運  顏延之  袁粲 何鎮之   齊 高帝  武帝  明帝  蕭子良 劉霽  劉歊 訐  劉虬  明僧紹 王巾  孔稚珪卷第四   梁 武帝  簡文帝  元帝  蕭統 邵陵王  建安王  陸倕  傅翕 劉勰  何點 胤  沈約  陶弘景 阮孝緒  庾詵  到溉  江淹 何敬叔   後梁 宣帝  明帝卷第五   陳 武帝  文帝  宣帝  後主 除陵  陳伯智 淵  江總   北魏 太祖  明元  太武  文成 獻文  孝文  宣武  孝明 孝武  高𠃔  楊衒之卷第六   西魏 文帝   北齊 文宣  武成  後主  顏之推 杜弼  陸法和  魏收   後周 閡帝  明帝  武帝  宣帝 靖帝   隋 高祖  煬帝  薛道衡  李士謙 費長房  王通  辛彥之  楊素卷第七   唐 高祖  太宗  高宗  武后 中宗  睿宗  玄宗  肅宗 代宗  德宗  順宗  憲宗 穆宗  敬宗  文宗  宣宗 懿宗  僖宗  昭宗卷第八 蕭璃  裴寂  李師政  房玄齡 杜如晦  長孫無忌  褚亮  虞世南 褚遂良  李百藥  顏師古  許敬宗 朱子奢  岑文本  閭丘胤  孫思邈 杜行顗  房融 琯  張說  宋璟 李華 觀  李通玄  顏真卿  齊澣 王維 縉  元德秀  杜鴻漸  元載 令狐德芬  王勃  李白  杜甫 韋臯卷第九 韓愈  權德輿  李渤  李泌 孟簡  梁肅  于頔  李吉甫 武元衡  高崇文  薛華  鄭餘慶 陸長源  張仲素  白居易  龐蘊 柳宗元  李翱  裴度  庾承宣 劉禹錫  李德裕  萬敬儒  吳道子 杜荀  李舟  陸亘  李節 裴肅  裴休  李商隱  呂巖卷第十   梁 太祖  均王   唐 莊宗   晉 高祖  出帝   周 太祖  世宗   南唐 李昪  李璟  李煜   楚 馬殷   吳越 鐵鏐  錢弘佐  錢弘俶   閩 王審知  王延鈞  王延羲   蜀 王建   南漢 劉隱 龑  趙王鎔  宋齊丘  邊鎬 劉煦卷第十一   宋 太祖  太宗  真宗  仁宗 英宗  神宗  哲宗  徽宗 李昉  范質  王禹儞  呂蒙正 王旦  楊億  呂夷簡  范仲淹 曾會  李沆  丁謂  王隨 呂公著  王安石  司馬光卷第十二 歐陽修  趙抃  夏竦  張方平 曾公亮  文彥愽  蘇洵  周惇頤 程顥 頤  蘇軾  蘇轍  楊傑 文同  朱壽昌  張伯端  胡宿 邵雍  富弼卷第十三 杜衍  王古  李遵勗  呂惠卿 陳師道  李覯  陳瓘  劉安世 查道  黃庭堅  晁說之  胡安國 張商英  徐俯  蔣之奇  郭祥正 秦觀  林逋  尹洙  包拯 江公望  楊時  游酢  韓駒 呂正卷第十四   南宋 高宗  孝宗  光宗  寧宗 理宗  張浚  胡寅  張九成 呂本中  尤袤  張栻  李浩 王十明  會開  李光  李邴 馮楫  米友仁  周必大  錢端禮 史浩  錢象祖  王日休卷第十五 朱熹  陸游  葉適  真德秀 劉克莊  陳貴謙  張鎡  林希逸 鄭清之  吳潛  劉謐   金 太宗  熈宗  世宗  章宗 東海侯  李之純  移剌真卿卷第十六   元 世祖  成宗  武宗  仁宗 英宗  晉王  文宗  順帝 瀋王  劉秉忠  王磐  程文海 趙孟頫  袁桷  虞集  揭奚斯 馮子振  柳貫  黃溍  胡長孺 韓性  歐陽玄  鄧文原  張翥 楊維禎  蘇大年

佛法金湯編目錄

No. 1628

佛法金湯編卷第一

切謂自昔弘教諸碩德其嘉言善行有成書具載之矣若高僧傳僧史傳燈錄等書是也歷代護教諸王臣之言行雖雜著於他書而無全編可通考之未甞不為之浩歎也矧吾大覺聖人臨終之時有佛法付與國王大臣之言乎自是受囑外護者代有之矣此佛法金湯編所由述也抑又聞聖人降誕之日當周之昭王二十六年甲寅故此編之紀始於昭王而訖於元凡若干人皆名著青史從事宗教足為法門之重者則於是編書之豈惟金湯而於乎豈好為是哉第欲使後之覽是編者知先聖賢所以崇奉且以啟後人敬信之心不致詆斥之亦化人為善之一助云爾

武王姬姓諱發文王之子都鎬平王東遷都洛武王己卯盡赧王乙巳三十七主八百六十七年

昭王

王諱瑕康王之子二十六年甲寅有云九年甲寅又廿四年甲寅皆非四月八日大地宮殿震動池井汎溢日有重輪五色祥光入貫太微徧照西方王問群臣莫測其祥太史蘇由筮之得乾之九五由曰此西方聖人降誕之相却後千年教法來此王命鐫石記之置之南郊天祠周書異記及白馬寺記

穆王

王諱滿昭王子二十三年數有光明來照王都疑戎宼至遣相國呂侯出師防之乃西方聖人說法度人流光遠及也五十三年壬申有云五十二年壬申者非二月十五大地震動狂風折木江河鼓濤池井沸湧鳥獸悲日午有白虹十二道南北通貫王憂及社稷召太史扈多筮之願王無憂此西方聖人示滅異感周書異記白馬寺記

孔子

孔子諱丘字仲尼孔父嘉四世孫為叔梁紇紇生夫以周靈王二十一年庚戌歲生商太宰見孔子曰聖者歟孔子曰聖則丘何敢然則丘博學多識者太宰曰三王聖者歟孔子曰三王善任智勇者則丘弗知太宰曰五帝聖者歟孔子曰五帝善任仁義者聖則丘弗知太宰曰三皇聖者歟孔子曰三皇善任因時者聖則丘弗知太宰大駭曰然別孰者為孔子動容有間曰丘聞西方之人有聖者焉不治而不亂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蕩蕩乎民無能名列子仲尼篇

列子

列子諱禦宼鄭人也貞定王時隱居鄭圃四十年無識者國君卿大夫視之猶眾庶也甞著書八篇周穆王時西極之國有化人來統紀云化人即文殊目連入水貫金石反山川移城邑乘虗不墜觸實不礙千變萬化不可窮極穆王敬之若神事之若君推路寢以居之化人以為王之宮室卑陋而不可處穆王乃為之改築五府為虗而臺始成其高千仞臨終南之上號曰中天之臺列子穆王篇

始皇嬴姓諱政七國爭雄正統不續凡三十四年始皇滅六國二十六年庚辰始稱皇帝都咸陽始皇庚辰盡二世甲午二主一十五年

始皇

莊襄王子三十年甲申西域沙門室利防等十八人賷梵本經至咸陽有司以聞帝以其異俗囚之防等念摩訶般若波羅蜜多光明照耀瑞氣盤旋滿於囹圄須臾有金神長丈六杵揚威擊碎其獄出帝驚悔即厚禮之而去白馬寺記

西漢

高祖劉姓字季沛豐邑中陽里人都長安高祖乙未盡孺子嬰丁卯十四主二百十四年

武帝

帝諱徹景帝中子始立年號曰建元元狩三年開昆明池得黑灰帝以問東方朔朔曰可問西域胡道人明帝時梵僧摩騰至有以問之騰曰此劫灰漢書并北山錄

哀帝

帝諱欣定陶共王之子宣帝之孫元壽元年景憲使大月氏國得其王口授浮圖經以還是時稍有齋戒魏書佛老志

霍去病

去病封冠軍侯加驃騎將軍元狩二年將萬騎出隴西擊匃奴過居延山收休屠王祭天金人本傳去病獲金人長丈餘武帝以為大神列於甘泉宮焚香禮敬魏書佛老志

劉向

字子政又名更生成帝時為光祿大夫鴻嘉二年校書天祿閣往往見有佛經向著列仙傳云吾披檢藏書緬尋太史撰列仙圖自黃帝下迄至於今仙道者一百四十九人其七十四人乃見佛經費長房三寶記并義楚六帖

東漢

光武諱秀字文叔都洛陽起光武乙酉盡獻帝己十二主一百九十五年

明帝

帝諱莊光武第四子永平三年庚申四月八日帝寢南宮夢金人長丈六項佩日光胸題卍字飛行殿庭去來無礙旦問群臣時太史傅毅進曰臣聞西域有其名曰佛陛下所夢將必是乎國子博士王遵對臣按周書異記云周昭王二十六年甲寅四月八有聖人生於西方今陛下所夢是也帝以為然遣定遠將軍蔡愔中郎將秦景博士王遵等十八人使西域訪求佛道六年癸亥蔡愔於天竺隣境月支國遇摩騰竺法蘭得佛倚像并梵本經六十萬言以白馬相與東還八年乙丑蔡愔等達洛陽摩騰入闕獻經像帝大悅舘於鴻臚寺法蘭亦間行而後至十年丁卯勅於洛陽城西立白馬寺以居之以白馬䭾經遂名白馬寺佛寺始此是年騰蘭譯四十二章經一年戊辰帝幸白馬寺騰蘭進曰寺東何舘帝曰有阜夷之復起夜有異光民呼聖塚騰曰昔阿育王藏佛舍利於天下凡八萬四千所震旦之境有十九此其一也帝與俱往禮拜忽有圓光現塚上光中有三佛帝大悅曰不遇二大士安知大聖遺祐哉塔其上高二百尺明年光又現有金色手出塔頂幸瞻拜光隨步武十二年詔以釋迦佛像奉安顯節清涼臺二處供養十四年正月一日朝正之次嶽并諸山道士褚善信等七百餘人表言佛法虗偽蘭乃言佛法水火不能壞請驗之帝乃勅尚書令宋庠以正月十五日大集白馬寺築壇焚經道士盡出奇經祕訣與沙門所持來經像就焚之道經俱燼惟佛經像儼然善信等皆自愧欽服帝至是彌加崇佛法自此興焉漢法本內傳初帝聞西域有神其名曰因遣使之天竺求其道得其書及沙門以來其書大抵以虗無為宗貴慈悲不殺以為人死精神不滅隨復受形生時所行善惡皆有報應故所貴修煉精神以至為佛精其道者號曰沙門於是中國始傳其圖其形像而王公貴人獨楚王英先好之漢書騰卒蘭自譯十地斷結等經

桓帝

帝諱志章帝曾孫永興二年帝於宮中鑄黃金浮圖老子像覆以百寶華盖身奉祀之由是百姓向化佛彌盛漢書并三寶記世鑄金銀像始此

楚王

王諱英光武子明帝弟最先奉佛喜為浮圖齋戒平九年甞奉黃縑白紈詣相國曰託在藩輔過惡累奉送縑帛以贖罪愆相國以聞詔報曰楚王誦黃老之微言尚浮圖之仁祠何嫌何疑其還之以助伊蒲塞桑門之盛饌王公貴人遂爭效之漢書

牟子

牟子融之後蒼梧儒生獻帝興平二年因世亂無仕宦意銳志佛道乃製理惑論三十七篇其文有問曰何以正言佛佛為何謂乎牟子曰佛者覺也猶三皇五帝聖也佛乃道德之元祖神明之宗緒佛之言覺者恍惚變化分身散體或存或亡能小能大能圓能方能老能少能隱能彰蹈火不燒履刃不傷在污不染在禍不殃不行而到無作而光故號為佛問曰夫至實不華至詞不飾珠玉少而貴瓦礫多而賤人製七經之本不過三萬言眾事偹焉今佛經卷以萬計言以億數非一人力所能堪也僕以為煩而不牟子曰江海所以異於行潦者以其深廣也五嶽所以別於丘陵者以其高大也若高不絕山阜跛羊凌其顛深不絕涓流孺子浴其淵麒麟不處苑囿之吞舟之魚不游數仞之溪何者小不能容大也經前說億載之事却道萬世之要大素未起太始未其微不可握其纖不可入佛悉彌綸其廣大之外剖析其窈妙之內靡不紀之故其經卷以萬計言以億數多多益具眾眾益富何不要之有問曰佛道至尊至大堯舜周孔曷不修之乎七經之中不見其辭子既躭詩書悅禮樂奚為復好佛道竊為吾子不取牟子曰書不必孔子之言藥不必扁鵲之方合義者愈病者良君子博取眾善以輔其身子貢云夫子何常師之有堯事尹壽舜事務成旦學呂望丘學老亦不俱見於七經也況佛身相好變化神力無方焉能捨而不學乎五經事義或有所缺佛不見記足恠哉問曰佛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何其異於人之甚也殆富耳之語非實之云牟子曰少所見多所覩馲駝言馬腫背堯眉八舜目重瞳皐陶鳥喙文王四乳禹耳三漏周公背僂伏羲龍鼻仲尼反宇老子日角目玄鼻有雙柱手把十文足踏二五此非異於人乎佛之相好奚疑哉問曰子以經傳之辭華麗之說褒贊佛行稱譽其德高者凌青雲廣者踰地得無踰其本過其實乎牟子曰吾之所褒猶以塵埃附嵩岱收朝露投滄海子之所謗猶握瓢觚欲減江海操耕耒欲損崑崙側一拳以翳日光舉土塊以塞河衝吾所褒不能使佛高子之毀不能令其下備弘明集

三國

都鄴徙洛陽曹姓諱丕操之子沛國譙人起文帝庚子盡元帝甲申五主四十五年

曹植

字子建文帝弟武帝第四子封陳思王精通書藝邯鄲淳稱為天人每讀佛經輙留連嗟玩以為至道之宗極甞遊漁山聞空中梵天之響清揚哀婉因倣其聲寫為梵唄今法事有漁山梵即其餘奏也甞著辨道論言仙道虗妄弘明集

朱士行

士行頴川人甘露二年棄俗出家甞於洛陽講道行義有不通乃往于闐國得梵本將遣弟子法饒送歸洛陽而于闐小乘眾白王云漢僧欲以婆羅門書惑亂正典王若不禁將以聾盲漢人也王聽之士行憤慨曰此佛經也乃求燒經為證士行誓曰若大法當流漢地經應不燼投經火中火滅經存光明錯發王眾駭服遂與梵本晉太康八年始達洛陽道行經即放光般若

都益州劉姓諱偹中山靖王勝之後起先主辛丑盡後主癸未二主四十三年

都武昌徙建康起太祖壬寅盡烏程侯庚子四主五十九年

太祖

太祖孫姓諱權字仲謀孫武之後堅次子䇿之弟郡富春人魏文帝拜權為吳王加九錫黃武元年即赤烏四年康居國三藏康僧會至金陵立茆茨像行道國人初見咸驚異之有司以聞權召問之進曰如來大師化千年然靈骨舍利神應無方阿育王奉之為八萬四千塔此其遺化也權以為誇誕曰舍利可得當為塔之苟其無驗國有常刑會乃以銅瓶置几上請期七日無驗乃展二七日無驗曰趣烹之會默念佛名真慈豈違我哉更請展期七五鼓矣聞瓶中鏘然有聲視之乃舍利也黎明進權與公卿聚觀嘆曰希世之瑞也會言舍利威神無能壞者權使力士槌之無損而光自若權為建塔於佛陀里又造寺奉會居賜額曰建初今天禧寺江南寺塔始此弘明集

烏程侯

諱皓字元宗權之孫和之子即位改元元興皓不敬佛法毀廢寺宇群臣諫曰佛之威力不同餘神會感靈大皇創寺今若輕毀恐貽後殃皓意未然遣張昱詣寺詰會機應鋒出昱還嘆會才辯非臣所伏願天鑒親檢察之皓以馬車迎會至問曰佛言善惡報應可得聞乎會曰明主以孝治天下則赤烏老人見以仁慈育萬物則醴泉涌嘉禾生善既有惡亦如之故為惡於隱鬼得而誅之為惡於顯得而誅之易稱積善餘慶詩美求福不回雖儒典之格言即佛教之明訓皓曰然則周孔既明安用佛教會曰周孔略示其迹佛教詳言其要皓無以酬弘明集

他日宿衛治圃得金像皓使置穢處以為咲樂俄得腫疾卜曰坐犯大神皓禱諸廟不効宮人曰何不請福於佛皓悟吾以慢像致此耳乃迎像薰沐供事之仍請會說法悔罪會為開示玄要又授五戒既而疾奉會為師崇飾寺塔法苑珠林

支謙

字恭明月氏國人為優婆塞獻帝末避地歸吳召見高其才拜為博士固辭不受謙博覽經籍通六國語為人頎瘠而黑眼白瞳黃時人語曰支郎眼中形軀雖小是智囊謙受業於支亮字紀明亮受業於支讖世稱之曰天下博知無出三支謙譯經八十八部弘明集釋教錄

闞澤

字德潤會稽山陰人好學居貧為人傭書自給寫既畢則能誦記由是博覽群籍虞飜見而稱之曰闞生矯傑仲舒子雲流也孫權辟之補西曹掾復拜太子太傅為尚書令封都鄉侯吳志甞捨宅為德潤寺今慈溪普濟寺權甞問曰孔子制述典訓教化來葉老莊修身自玩放浪山林歸心澹泊何事佛為澤曰孔老二教法天制用不敢違天佛之設教諸天奉行不敢違以此言之優劣可見也弘明集并宗炳明佛論

佛法金湯編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