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中靖國續燈錄 卷6

宋 惟白集

建中靖國續燈錄

建中靖國續燈錄卷第六   宋刻

對機門

盧陵清原山行思禪師第十一世

洪州泐潭山寶峰院懷澄禪師法嗣

東京十方淨因禪院大覺禪師

諱懷璉姓陳氏漳州龍溪縣人也誕生之夕夢僧伽降室因小字泗州有異兆僉知祥應齠齓出家丱角圓頂督志道學食無廢一日洗面潑水于地微有省發即慕參尋造泐潭澄禪師法席投機印可

次歷叢林眾嚮道譽年過不惑名動 仁御奉 詔住淨因禪院三 宣內苑對 聖敷揚開悅 宸衷賜號大覺并製讚頌須許賡詶 天眷日深頗若師友其磨衲金鉢寶珠皆 上旨批賜晚以高年乞身林下 勑從所請意住持因止育王山雲徒復湊道合 聖心名重當本朝宗匠未如榮幸

師皇祐二年十二月十九日仁宗皇帝宣入後苑化成殿令一依開堂時儀範座說法宣左街副僧錄慈雲大師清滿啟白清滿謝 恩罷乃曰 帝苑春光皇家啟會萬乘既登於 舜殿兩街獲奉於堯眉爰當和育之辰正是闡揚之宜談祖道上副 宸衷謹白

師遂陞座拈香祝 聖畢敷坐華嚴禪師白槌云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

師云適來白槌甚好消息有證據者麼出來對聖人前試通吐看

時有宣教大師問滿目盡觀銀世界未審普賢在什麼處

師云似對面不識

僧曰六牙白象空中立 萬乘君王坐寶臺

師云帝網重重向此開

師復云古佛堂中曾無異說流通句內誠有多談得之妙用無虧失之觸途成滯所以溪山雲月且處處以同風水鳥樹林亦頭頭而顯道若於迦葉門下直得堯風蕩蕩舜日明明野老謳謌漁人鼓舞當此時節純樂無為久瀆 聖伏惟珍重

諸佛出世利濟群生猊座師登將何拯濟

師云山高海闊

僧曰花發無根樹魚跳萬仞峰

師云新羅國裏

僧曰慈舟不棹清波上劒峽徒勞放木鵝

師曰脫却衣裳臥荊棘

僧曰人將語試

師云得其便僧拊掌

師云𨁝

艣棹不停時如何

師云清波箭急

僧曰恁麼則移舟諳水勢舉棹別波瀾

濟水過新羅

僧曰古佛位中留不住夜來依舊宿蘆花

師云兒童不識十字街

聖君御頌親頒賜尚將何報此恩

師云兩手托地

僧曰恁麼則一人有兆民賴之

師云半尋拄杖攪黃河

坐斷毗盧頂不稟釋迦文猶未是學人行業如何是學人行業

斫額望明月僧以手便拂

師曰作什麼僧忙然

賺却一船人

師云若論佛法兩字是加增之辭纖之說諸人向遮裏承當得盡是二頭三手譬如金屑雖貴眼中著一點不得若是本分衲僧纔聞舉著此事便一擺擺斷不受纖塵獨脫自在最為親的後便能在天同天在人同人在僧同僧在俗同俗凡同凡在聖同聖一切處出沒自在並拘檢佗不得名邈佗不得何也為渠能建立一切法故一切法要且不是渠渠既無背面第一不用妄與安排但知十二時中平常飲快樂無憂此相期更無別事以古人云放曠長如癡兀人佗家自有通人愛

上堂云文殊寶劒得者為尊乃拈拄杖云淨因今日恁麼直得千聖路絕雖然如是猶是矛楯相攻不犯鋒鋩如何運用良久野蒿自發空臨水江鷰初歸不見人

上堂云太陽東昇爍破大千之暗諸人若向明中立猶是影響相馳若向暗中立也是藏頭露影漢到遮作麼生吐露良久云逢人可三分語未可全拋一片心

上堂云世法裏面迷却多少人佛法裏面醉却多少如不迷不醉是什麼人分上事

上堂云言鋒纔擊義海交深若要徑截一路各請歸

上堂云應物現形如水中月遂拈起拄杖云遮箇不是物即今現形也且道月在甚麼處良久長空有路還須透潭底無蹤不用尋擊香臺一下

上堂云白日東上白日西落急如投壺閃寥廓神龍一舉透無邊纖鱗猶向泥中躍𦦨休湊泊三歲孩童髽四角

上堂良久舉起拳頭云握拳則五嶽倒卓展手則五指參差有時把定佛祖關有時托開千聖宅今日遮裏相呈且道作何使用拍禪牀一下向下文長在來日

天台赤城山用良禪師

三門與自是同是別

八兩移作半斤

僧曰恁麼則秋水泛漁舟

師云家點燈西家覓油

僧曰山高月上遲

師云道什麼

莫瞌睡

師云入水見長人

臨江軍有文禪師

上堂云建山寂寞坐倚城郭無味之談七零八落以拄杖敲香臺下座

福州雪峯象敦禪師

如何是佛

師云火照魚行

如何是法

師云唐人譯不出

僧曰佛法蒙師指未審畢竟又如何

師云臘月三十日

杭州靈隱山雲知慈覺禪師

一佛出世各坐一華和尚出世有何祥瑞

師云白雲橫谷口

僧曰光前絕

師云

僧曰大眾證明

師云

如何是道

師云什麼道

僧曰大道

師云欲行千里一步為初

僧曰何是道中人

師云西天駐泊此土都監僧禮拜

師云

如何是佛

師云笻州九節杖

僧曰如何是向上事

師云向上即且致佛話作麼生會僧擬議

師云幾合放過

上堂云日月雲霞為天標山川草木為地標招賢納士為德標閑居趣寂為道標乃拈拄杖云且道遮箇是什麼標會麼拈起則有文有彩放下則糲糲磕磕直得不拈不放又作麼生良久扶過斷橋水伴歸明月村

上堂云秋風起庭梧墜衲子紛紛看祥瑞張三李四賣囂虗拾得寒山爭賤貴覿面相詶更無難易四衢道中棚欄瓦市畐塞虗空普天帀地任是臨濟赤肉團上雪老南山鼈鼻玄沙見虎俱胝舉指一時拈來當面布施更若擬議千山萬水復云

明州金鵝山靖旻禪師

禪客相逢合談何事

師云德山令行

僧曰早知今日事悔不慎當初

師云人無遠慮

雲居山守億禪師

上堂云馬祖纔陞堂雄峰便卷席春風一陣來滿地花狼藉

婺州西塔殊禪師

知師受請家風略借看

師云風搖寒木

僧曰恁麼則石上橫笻坐茶餘看日低

葉落秋江

婺州承天惟簡禪師

佛與眾生是一是二

師云開滿木紅花落萬枝空

僧曰畢竟是一是二

師云餘一朵在明日恐隨風

如何是吹毛劒

師云星多不當月

僧曰用者如何

師云

僧云落後如何

師云觀世音菩薩

如何是和尚家風

師云理長即就

如何領會

師云繪雉不成鷄

開口即失閉口即未審如何說

師云舌頭無骨

僧曰不會

師云對牛彈琴

山河大地與自

師云灸病不得穴

畢竟是同是別

師云買帽相頭

師云夫遮那之境眾妙之玄門知識說之而莫窮善財酌之而不竭文殊體之而寂寂普賢證之以重重若也隨其法性如雲收碧漢本無一物若也隨其知用似花開春谷應用無邊雖說徧恒沙乃同遵一道且問諸人作麼生是一道良久白雲斷處見明月黃葉落時聞擣

上堂云頭不戴天足不履地鼻不齅香舌不了味却咽喉何處出氣良久寒來向火困來眠誰言總別兼同異

上堂云莫離蓋纏莫求佛祖去此二途以何依怙江淹夢筆天龍見虎古老相傳月不跨五

上堂云一刀兩段埋沒宗風師子飜身拖泥帶水直饒坐斷十方不通凡聖脚跟下好與二十拄杖

堂云拈一放一妙用縱橫去解除玄收凡破聖若望本分草料大似磨甎作鏡衲僧家合作麼生良久云

上堂云順也是逆也是逆順交參真至理若人於此擬休功猶指化城為寶地

杭州臨安九峰淨土鑒韶禪師

承聞和尚是泐潭嫡子是否

師云

僧云還記得當時得力句麼

師云記得

僧曰請舉看

師云左手握拳右手把筆

承師有言君子可八意旨如何

師云披衣入市去剃髮上山來

𦏰羊未挂角時如何

師云雄喚雌鳴

僧曰角後如何

師云一文兩箇

僧曰此莫是和尚見處也

師云不用禮拜

藥山不許看經意旨如何

師云夜半點燈毬

上堂云山僧說禪恰似蚝蜢吐油揑著便出若不揑一滴也無何以故為不曾看讀得古今因緣預先排疊勝妙見知等候陞堂便磨脣縮觜將粥飯氣熏炙諸人凡有一問一答蓋不得豈獨山僧佗大通智勝如來默坐十劫無開口處後因諸天梵天及十六王子再三勤請方始說之却不是秘惜為不敢埋沒諸人山僧既不埋沒諸人不得道山僧會陞座

洪州壽聖普誗禪師

朝蓋臨於法會還有西來意也無

師云上士由山水

說佛說法殃及兒孫妙談玄野狐群隊離此二途如何為人

師云一箇不兩箇又多

僧曰一葉落天下秋

師云谷秀花鋪錦

僧曰不因舉棹爭見漁人

師云將謂胡鬚赤

筠州洞山永孚禪師

上堂云棒頭挑日月木馬夜嘶拈拄杖云雲門大師來也卓一下炊砂作飯井作袴

金陵廣慧遇新禪師

師是誰家嫡子甚處兒孫

將謂是仙陀

僧曰親見泐潭來

師云更請問傍人

如何是道者家風

師云看樓打樓

僧曰為什麼東行不見西行利

師云拈頭作尾拈尾作頭還我第三段來僧禮拜

師云

佛未出世時如何

師云前脚後

僧曰出世後如何

師云恰似不齊

令滔首座

參泐潭懷澄禪師澄一日問祖師西來傳心印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子作麼生會

滔云某甲不會

澄却問子未出家時作箇什麼

滔曰牧牛

澄曰作麼生牧

滔曰早朝騎出去晚後復騎歸

澄曰子大好不會

滔於言下忽然大悟遂成頌云

放却牛繩便出家剃除鬚髮著袈裟

有人問我西來意拄杖頭挑蘇哩囉

筠州洞山自寶妙圓禪師法嗣

筠州洞山鑒遷禪師

如何是新一曲

師云自歌自詠深雲裏

僧曰誰是知音

師云閑坐閑行古洞中

王侯請而不去和尚去時如何

師云官差不自由

僧曰終是涉廉纖

師云棒頭有眼

僧曰便請

師云釣長鯨耻看跛氅

筠州洞山清辯禪師

百丈得大機黃蘗得大用審和尚得箇什麼師便喝僧亦喝師便打

僧曰爭奈大眾眼何便歸眾師噓噓

舒州海會通禪師法嗣

隨州水南太平興國文秀禪師

如何是祖師西來

師云拄杖子

如何是水南境

師云隨峯山色秀遍地百花開

僧曰如何是境中人

師云迦葉擎拳難合掌

復州北塔思廣禪師法嗣

荊門軍當陽縣玉泉景德禪院承皓禪師

姓王氏州丹稜人也依大力院出家登具遊方參復州北塔廣禪師發明心要得大自在三昧製赤犢鼻書歷代祖師名而服之曰唯有文殊普賢猶較些子且書於帶上自是諸方曰皓布裩

初住郢州大陽師在谷隱受大陽請上堂云山僧在谷隱十年不曾飲谷隱一滴水嚼谷隱一粒米汝若不會來大陽與汝說𢹂杖下座

僧入室次狗子在室中師叱一聲狗子出去師云狗却會爾不會

如何是佛

師云截斷脚跟

如何是法

師云掀爾腦蓋

師云運推移布裩赫莫怪不洗無來替換下座

上堂云粥稀後坐牀窄先臥耳聵愛聲高眼昏宜字大珍重

師於元祐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示寂門人圍遶師笑曰吾年八十老死舁屍出兒郎齊著力一年三百六十日言畢而逝

蘇州翠峯慧顒禪師法嗣

杭州廣果擇能禪師

師是誰家嫡子甚處兒孫

適來拈香了也

僧曰恁麼則親見翠峯來

師云悉人難得

蘄州四祖山端禪師法嗣

福州廣明常委禪師

知師久蘊囊中寶今日當場略借看

師云

僧曰恁麼則謝師指示

師云等閑垂一釣容易上鈎來

潭州雲蓋山志顒禪師法嗣

雲居山文慶海印禪師

雲門一曲師親唱北斗藏身事若何

師云

僧曰學人未曉請師再指

師云面看青天

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云少林一隻履

如何是函蓋乾坤句

師云

僧曰如何是隨波逐浪句

師云

僧曰如何是截斷眾流句

師云

意祖意即不問如何是和尚家風

師云上拄天下拄

僧曰遮便是麼

師云

上堂云隨波逐浪世皆是知音截斷眾流天下罕逢作者遂拈拄杖香臺一下大眾還會麼若向遮裏透得石壁山河不相隔礙十方剎土廓爾皆通舉目則覰破三十三颯然粉碎動步則踏飜金剛水際涓滴不留向葛藤窠裏橫身且無繫絆於荊棘林中擺手不挂鋒鋩叱起府鐵牛耕破坤維大地喚取嘉州大像把住日月星辰輥轉太虗橫鋪世界以東為西將南作北釋迦性命尚自不存祖師眼睛那堪更用如今忽有箇衲僧出來驀口一摑掀倒禪牀儞道雲居還肯佗也無肯與不肯一切分付德山臨濟遂喝一喝以拄杖卓一下

上堂云道本無為法非延促一念萬年古在目月白風恬山青水淥法法現前頭頭具足意教意非直非曲要識廬陵米價會取山前麥熟拂子擊禪牀下座

上堂云馬師即心即佛大似埋樁釘橛牛頭橫說竪說宛如枝上生節欲識佛祖性義會取春寒秋熱拍繩牀下座

明州上方齊岳禪師法嗣

越州東山國慶順宗禪師

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

師云一人傳虗萬人傳實

僧曰恁麼則大梅嫡子

師云重言不當吃

師云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拈起拄杖云此箇是法那箇是滅底心人道得許儞頂門上具眼其或不然雲暗不知天早雪深難辨路高低

潤州金山瑞新禪師法嗣

湖州天聖楚祥禪師

芙蓉堂上焚海岸之香子座前願聽胡家之曲

師云風來金殿冷

僧曰今日得聞於未聞

師云雪覆玉堦寒

僧曰恁麼則淵明空負勿絃琴宋玉徒勞誇白雪

師云休言千歲竹將比萬年松

師云天地為槖籥動而有應故春則和融則煩熱秋則微凉冬則凝結以至群類人倫各徇其蓋一氣之所致然雖如此賢者太賢愚者愚

溫州極樂用基禪師

如何是太平境

師云幾竿翠竹侵雲漢一派清流入慎江

僧曰如何是境中人

左眼半斤右眼八兩

湖州天聖守道禪師

騎虎頭把虎尾中間事作麼

師云喫棒

僧曰三十年後有人舉著在

師云鈍致殺人

師云日月繞須彌人間分晝夜南閻浮提人被明暗色空留礙且道不落明暗一句作麼生道柳色黃金嫰棃花白雪香

衡州北禪智賢禪師法嗣

潭州興化崇辯禪師

諱紹銑泉州人也生有奇相捨出家受具遊方徧趨禪室罷歷江表遠入湘川北禪賢禪師深蒙印決一住興化四十餘年提唱祖建立佛事海量包納大度規模福慧兼濟近世希大丞相章公惇昔安撫荊湖見師器重特奏 神宗皇帝賜椹服師名及隨身度牒其旌異如此

何是瀟湘境

師云會春園裏遊春會明月池邊玩月

僧曰如何是境中人

師云錦袍公子猶嫌冷更有樵夫跣足行

僧曰人境蒙師指示向上宗乘事若

師云勸君不用鐫頑石路上行人口似

師拈拄杖云一大藏教是拭不淨故紙超佛越祖之談是誑諕閭閻漢若論衲僧門下一點也用不得作麼生是衲僧門下事良久云多虗不如少實擊香臺一下

江州法昌倚遇禪師

黃龍南禪師經過師上堂拈拄杖示眾云若向遮裏會去是頭上安頭若也不會是斬頭覓活汝等諸人且作麼生承當雖然如是昌今日恁麼舉唱也是看人祇揖覰馬提鞭本分宗匠面前是何言歟且道本分宗匠具何高見良久雲開山色秀雨過㵎流清

廬山開先善暹禪師法嗣

雲居山佛印禪師

諱了元姓林氏饒州浮梁人也道壬申六月六日誕生祥光上燭鬚髮爪齒宛然具風骨爽拔孩孺異常發言成章語合經史閭里先生稱曰神童年將頂角愽覧典墳卷不再舒洞明今才思俊邁風韻飄然志慕空宗投師出家試經圓感悟夙習

即徧參尋遠造廬山開先暹禪師法席投機印可叢林拔萃出為宗匠三十餘年九坐道場四眾傾向搢紳碩儒咸欽道望名動朝野 神宗皇帝宣賜高麗磨衲金鉢以旌師德

元符元年元正七寫偈坐滅本山餘如知院大尉蔣公之奇塔記

祖意教意即不問靈山微笑意如何

師云知時別宜

僧曰恁麼則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嬌

師云因逢桃李樹憶著故園春

僧曰不因漁父引爭得見波濤

且莫錯會

如何是諸佛說不到底法

師云蟻子解尋腥處走蒼蠅偏向臰邊飛

僧曰學人未曉請師再指

師云九萬里鵬從海出一千年遼天歸

何是佛

師云木頭雕不就

僧曰恁麼則皆是虗妄也

師云梵音深遠令人樂聞

如何是城裏佛

師云門倚戶

僧曰如何是村裏佛

師云食麻食麥

僧曰何是山裏佛

師云依草附木

如何是祖師的的意

師云不出此問

如何是不方不圓底句

師云上不到天下不到地

僧曰如何是句中玄

師云村人弄駱

僧曰如何是意中玄

師云唯佛與佛乃能知之

如何是用中玄師便打

達磨九年面壁意旨如

師云閉口深藏舌

僧曰學人未曉

師云一言駟馬難追

無畏居士問師借楞伽經師云經涉文字不如一棒一喝便了去好

士云雖然棒喝猶是第二

師云今日遭人點檢

大修行人還入地獄也無

師云在裏許

僧曰大作業人還上天堂也無

師云跳不出斗

僧曰恁麼則鑊湯爐炭吹教滅劒樹刀山喝使摧

師云自作自受

師云適來禪客出眾禮拜以無量珍寶布施大眾又於面門上放大光明照耀乾坤令諸人普得相見於此明得可謂十方諸佛各坐其前常為勞生演說大法豈假山僧重重注破或未然不免橫身徇物乃按拄杖云萬般草木根苗一得春風盡放花

上堂云徧十方周法界無相光中常自在更無絲髮可商量彌勒文殊閑買賣釋迦慳迦葉富黃金白玉如泥土善財不識樓閣門忽拈拄杖云撞著燈籠兼露柱擊禪牀下座

上堂云人間寒食洞裏花開遊蜂與胡蝶爭飛鷰子共黃鸝對語玄沙老漢却道深談實相善說法要熱杜撰雲居則不然一翳在目空花亂墜久立

上堂云時當孟夏節屆朱明山花結子似垂珠巖樹成陰張翠幄鸎狂陌上斷送殘春鷰語梁間留連過是田父移苗之日乃禪流禁足之辰休將拄杖向肩挑盡把鉢囊高挂起而況閻浮路上須知生死劫天宮快樂易輪迴地獄煎熬多苦楚筭來萬事在寸心今日與諸人一時休歇作麼生是上座休歇良久雲滿諸峯雨未収牧童吹笛倒騎牛曲中便是昇平樂世上千般逐水流

上堂云江湖本靜因風而波浪俄生日月長存觸霧而光明遂昧諸人欲得風恬水湛霧卷天空各請歸不用久立

上堂云風撼竹聲乾水凍魚行澁林疎鳥宿難早是嚴霜威重那堪行客衣單休思紫陌山千朵擁紅爐火一攢放下茱萸空中竹橛倒却迦葉門前剎竿直下更云不會筭來也大無端

東京大相國寺智海正覺禪師

諱本逸姓彭氏福州人也九歲出家遇普度不受後比試為僧

志慕游方即造開先暹禪師法席入室暹舉達磨傳法偈因而開悟初住饒州薦福雲徒臻集 神宗皇帝詔住智賜號正覺朝中搢紳益欽道望

開堂日神宗皇帝遣 中使降香師謝 恩畢登座拈香祝延 聖壽乃敷坐淨因淨照禪師白槌竟師普視大眾云樓與鳳闕巍峨瑞氣同祥雲靉靆於是觀得十方佛土不行而至百千三昧無作而成苟不然也有疑請

慧林纔盛帀地垂陰智海既通將何接引

師云言猶在耳

僧曰爭奈學人未曉

師云不妨刢利

門問諱即且致入國觀光事若何

師云一逢 天子總是太平年

僧曰太平後如何

師云梯山航海壁獻琛

僧曰皇風蕩蕩帝道平平

師云老僧不如上

三千里外蒙 丹詔未審將何報 國恩

師云作驢作馬

僧曰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億

師云牽犂拽杷

僧曰石人嶺上呵呵笑木女谿邊屢點頭

師云不知是不是若是也大奇

師云諸菩薩子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何也和風習習揭開細柳之眉春日遲遲烘囀黃鸝之舌庭花似錦汀草如蝶舞蜂吟漁歌樵唱鐘梵與管絃合雜儒流同釋子相參古今一致左右逢原如是則窺一塵而十方俱現聆一音而沙界齊聞談玄演妙而靡異凡倫變萬化而不離真際頭頭有據物物無私不假躊躇炳然自著直饒於斯見得倜儻分明如晝見日若向衲僧門下天地懸殊所以道不要三乘要祖宗三乘不要為君通君今要出三乘學後夜猨啼在眾峯僧奉 勅開堂舉揚宗旨伏願 皇帝陛下位齊北壽比南山歌有道之君民賀無私之化久立眾伏惟珍重

如何是佛

師云東涌西沒

僧曰如何是道

師云七顛八倒

僧曰如何是法

師云儞問我答

僧曰如何是禪

師云不方不圓

僧曰便恁麼會時如

師云刢利人難得

祖意西來如何舉唱

師云吹黃葉落片片覆庭莎

僧曰竹密不妨流水過山高豈礙白雲飛

師云反蟻難尋穴歸禽易見窠

僧曰便恁麼會時如何

師云子過新羅

十方同聚會箇學無為如何是無為

師云飢嗔飽喜

僧曰遮箇是有為

師云山僧年邁

僧曰也有些子

師云

何是佛法大意

師云鹿野苑中談四諦

僧曰未審意旨如何

師云末頭先度五俱輪

古鏡未磨時如何

師云青青河畔草

僧曰磨後如何

師云園中柳

僧曰磨與未磨是同是別

師云同別且致還我鏡來僧擬議師便喝

師云開口是合口是眼下無妨更著開口錯合口錯眼與鼻孔都拈却佛也打祖也打真人面前不說假佛也安祖也安衲僧肚皮似海寬此乃一出一入半合半開是山僧尋常用底敢問諸禪德剎竿因甚頭指天力士何故揎起拳良久云上堂云我有遮一著人人口裏嚼嚼得破者速須吐嚼不破者翻成毒藥乃召諸禪德作甚滋味試請道看良久醫王不是無方義千里酥香象不回

上堂云春雨微微繼日以時庭花欲發未發原草將披未披嶺上泥牛頻吼林間木馬長嘶堪笑老盧無志氣貪佗衣鉢夜奔馳自從龍朔星霜後殃及兒孫知不知喝一喝下座

上堂云翻手為文覆手為武且執單刀堦墀伏事翻不覆文武雙全坐籌帷幄之間決勝千里之外明羅剎活捉生擒生死魔軍冰消瓦解直得 皇風蕩蕩 帝道平平統三界以為家作四生之恃怙當此時且道功歸何處良久云大勳不立賞柴扉草自深

上堂拈拄杖云遮拄杖在天也與日月並明在地也與山河同固在王侯也以代蒲鞭在百姓也防身禦在衲僧也晝橫肩上度水穿雲夜宿旅亭撑門拄且道在山僧手裏用作何為要會麼有時放步東湖上與僧遙指遠山青擊繩牀下座

廬山萬杉善爽禪師

如何是萬杉境

師云萬株杉下千尋竹

僧曰如何是境中人

師云老僧叉手對闍

佛法大意請師指示

師云崑崙頭戴華山尖

古即今今即古家家下有諸祖文殊示現滿山自是時人不能悟大眾且道悟箇什麼

晚參者度拂子與師師云百丈昔因拈起悟始覺蒸餬是禪人到此莫商量向道僧堂對厨庫復云經有經師論有論師律有律師教老僧說箇什麼良久春因歸堂打睡

越州天章寺元楚寶月禪師

如何是佛

師云番人不著袴

僧曰學人未曉

師云道士却簪冠

僧曰向上更有事也無

師云

僧曰如何是向上事

師云月似彎弓少雨多風

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云南人性

僧曰意旨如何

師云北海浪麤

如何是佛法大

師云一年三百六十日

僧曰便恁麼會時如何

迢迢十萬不足遠

僧曰畢竟如何

師云飯來開口困展脚

祖師西來即不問蠟人輕重事如何

師云八兩依前是半斤

僧曰學人未審以何為驗

師云

師云煥然善法堂巍然師子座或問天章具什麼眼便踞此位天章答曰無佗也三十年前向無寸草處逢箇無舌底漢授得一無生寶丹大包天地細入無雖有离婁之明視之不能見其形雖有師曠之聰聽之不能聞其聲嗅之莫辨其香䑛之莫識其味合半開成團成塊一吞于腹亦三十年不歷漸次由地位直坐毗盧之頂下視十方國土若菴摩勒果指于掌中更說什麼善法之堂師子之座可不可乎然雖如此猶是建化門庭若據衲僧門下一點也用不著且道衲僧有什麼長處良久臘雪消未盡風依舊來

上堂云鼓聲錯落山色崔嵬本既不有處得來良久高著眼

洪州壽聖元舜禪師

魚未成龍時如何

師云生風起浪

僧曰成龍後如何

師云興雲致雨

僧曰般若無如何掘鑿

師云鐵樹生花

筠州洞山慧圓禪師

遠離廬阜將屆新豐不涉程請師便道

師云山僧今日倦

僧曰知識方便在什麼處

師云僧便喝

師云猶未省在

師云學非稽古道媿當時俛仰無門乃隨眾意古人道無事上山行一轉借問時人會也無如老僧與諸人從廬阜來遇夜便宿逢曉便行直至此間一脚在前一脚在後如今各各高挂鉢囊閣却拄杖更有什麼事可會雖如是若不登樓望焉知滄海深

廬陵禾山楚才禪師法嗣

衡州北禪慧雲禪院昇禪師

四眾臨伸請命師為眾便敷揚

師云道什麼

僧曰得遇作家

師云僧未曾答話僧噓噓

師云龍蛇易辨衲子難瞞

離顯親蘭若來居北禪道場如何是不動尊

師云日行十五里

僧曰恁麼則三轉法輪

師云有什麼交

僧曰畢竟如何

師云緊帩草鞋僧禮拜

師云真師子兒

師云三伏炎炎杲日輝少林密意露囊錐於茲未曉重提掇鷰雀梁間語細微此意知音同道契流禪客若為知山僧如此葛藤語碧眼胡僧笑皺眉

上堂云猨啼碧嶂噪簷間秋風乍扇於長天氣漸消於郊野庭莎露滴溪草含煙堯年而禾稼豐野老而相逢共唱諸高德既然如是山僧更不可重說偈言

上堂超佛祖拈禪牀一下聖凡絕麼會猶未徹大眾畢竟如何三冬將欲盡未若有霜

澧州報恩禪院紹端禪師

如何是禪

師云

僧曰百丈巖前還有路也無

師云

僧曰蒙師指示

師云雲生嶺上

師云若論祖師玄旨可謂平地起堆更問如何箭過新羅久立

撫州曹山寶積院雄禪師

如何是佛

師云寒猫不捉鼠

一塵一佛國一葉一釋迦學人如何下足

大地草漫漫

僧曰謝師答話

師云明眼人難瞞

大眾一時記取

師云曹山今日失利

法雷一震龍象四來如何行令

師云清風不會儂家意吹散白雲撩亂飛

僧曰學人還有安身立命處也無

師云踏實地

上堂云善應群方萬機叢湊相逢相見即不問儞匙把筯為什麼道不得良久曹山今日失利

上堂山不青水不淥南北東西無下足白雲片片嶺頭夜來却入蘆花宿

上堂云千江競湊萬派同源寶月騰輝光分沙界山河大地明暗自殊坐臥經行何人分上其中莫有言語道斷函蓋相應底衲僧麼出來與曹山相見

時有僧出方禮拜次師云大眾分明記取話頭

澧州欽山悟勤禪師法嗣

鼎州梁山應圓禪師

如何是佛

師云寸步千里

便與麼時如何

師云江山重疊

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

師云喫粥喫飯

建中靖國續燈錄卷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