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霖禪師旅泊菴稿
旅泊菴稿卷二
旅泊菴稿卷二
寶福語錄
柘浦吳尚卿居士請示眾。師云。三世諸佛只是箇無心的凡夫。大地眾生只是箇多事的諸佛。須知眾生原無事。即非眾生。諸佛本無心。亦非諸佛。老僧今日拂子頭上一串稱來。一箇八兩一箇半斤。無欠無剩不重不輕。水不洗水金不博金。有箇漢向這裏直下信得及見得徹荷擔得去。則知曠劫來事覿體圓明。一切諸佛與大地眾生威音王已前一時成佛已竟。既非劫石所能算數。亦豈心識所能較量哉。正當恁麼時。生佛未形已前一旬作麼生。良久云。吳尚卿居士父子昆仲登山請法。遠來不易。下座。
示眾。舉中峯禪師示禪人云。要學佛麼。要學祖麼。要學善知識麼。一大藏教諸燈語錄遺言往行皆是學佛學祖學善知識之張本。不妨向此真履實踐一回。但行之不移。守之不易。久之純熟。所謂佛祖善知識不待學而成矣。或者謂丈夫自有衝霄志。不向如來行處行。成佛作祖到善知識地位。會須先將一大藏教諸燈語錄遺言往行拈向他方世界之外。單提一把吹毛利劒。逢佛殺佛。逢祖殺祖。直教一物不得當其前。一法莫能隨其後。久之和手中箇𣠽柄子一齊拈却。揚身物外。獨步大方。自然頭頭合轍。處處逢原。雖然。當知此二說總是窠臼語。你若瞥生一念向此垛跟。則落窠臼了也。要成佛成祖成善知識。未知其可也。且捨此二途畢竟依何標準而至佛祖善知識田地。幻住到此直得結舌有分。諸方大有老尊宿。不妨一一持此話以扣之。師曰。已上三條乃中峯老人平生已經過之大路。出入往來得大自在。歸家穩坐。更復何言。故令持此話扣問諸方。即此三條大路還在那一條路上履踐。諸人試自檢點看。雖然如是。也不得躐等。須一一經歷過始得。如或不然。只是箇掠虗漢。有什麼共語處。
庚申除夕大雪示眾云。老僧在寶福山中掃除劫灰。剪開荊棘。架起幾間草屋。幾箇慕道兄弟相從。長年口吧吧地談宗說教。葛藤滿地。看來也是嚼飯餧嬰兒。逗到今朝。不覺臘月三十日到來。冷冰冰地。雨又下。雪又來。大家團圞頭吃脫粟。咬菜根。樂欣欣地。又說幾句淡話。以當分歲。似這般窮趣味。走遍大清國恐不多見也。記得昔日筦山凝禪師住山。有偈曰。地爐無火客囊空。雪似楊花落歲窮。拾得亂蔴縫破衲。不知身在寂寥中。古德住山清況可想見也。老僧效顰。亦有一偈。不免舉似大眾。無柴無炭過三冬。雨雪紛紛落不窮。凍殺法身赤骨𩪸。三更幸有日頭紅。且道與古人相去幾何。試甄別看。良久云。大眾。無事歸堂好。珍重。
辛酉元旦示眾。師云。新年原是舊年人。雖換衣衫不換身。祝聖賀正相唱惹。山中禮樂亦堪陳。大眾。且道是佛法是世諦。相逢休下馬。各自奔前程。
除夕示眾。師云。住山年已久。舌上長青苔。今宵逢歲盡。一句為君開。且道是那一句。春風方解凍。明日是新年。
壬戌元旦大雪示眾。師云。歲朝白雪和陽春。一曲冷然越㨾新。大地山河同一色。更於何處著纖塵。雖然如是。只如日出後作麼生。散為人世真甘露。三草二木盡滋榮。
除夕示眾。師云。一年三百六十日。流水茫茫去不回。惟有青山常不動。千古萬古自巍巍。所以昔日僧問興善禪師。如何是道。善云大好山。壽昌師翁初入道時。向這裏大起疑情。窮參力究。一日因開田搬石大悟。乃述偈曰。欲參無上菩提道。急急疏通大好山。知道始知山不好。翻身跳出祖師關。大眾。興善道好。師翁道不好。且道節文在什麼處。知麼。不得春風花不開。花開又被風吹落。
癸亥元旦示眾。師云。昨日舉出一座大好山。無奈天下人推不動攀不上。即古人道箇仰之彌高鑽之彌堅。瞻之在前忽焉在後也。是望崖而退。到這裏。教老僧說箇什麼。雖然。也不可緘却口去。不免與諸人葛藤一上。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且道即今是什麼時節。昨日舊年尾。今日新年頭。有頭更有尾。學道更何愁。所以昔疎山參石霜諸禪師。問如何是頭。霜曰只須知有。曰如何是尾。霜曰盡却今時。曰有頭無尾時如何。霜曰吐得黃金堪作什麼。曰有尾無頭時如何。霜曰猶有依倚在。曰只得頭尾相稱時如何。霜曰。渠不作箇解會。亦未許渠在。古人只為慈悲之故。於無漸次中立漸次。沒規矩中立規矩。譬如空中鳥迹。海底魚蹤。雖則不可撮摩。也須一一經歷過始得。只如經歷過底畢竟是什麼人。良久云。還鄉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珍重。
壽昌師翁忌辰拈香
年年正月十七。空中現出鳥迹。雖然遍界不藏。離婁覷之不及。畢竟如何委悉。燒香云今日分明指示。
栽田博飯是家常。冒雨衝風力自強。大地耕翻無寸土。異苗翻茂久昌昌。只如今日逢忌薦齋一句作麼生遂燒香。
大好山。山不好。唯有波斯識得寶。燒香云覿面拈來與眾看。今古青青一般草。驀召大眾云。高著眼。
真寂師太忌辰拈香
立寶善叢林。開建州法窟。迄今七十餘年。法化如新不沒。今朝逢忌薦齋。不免對眾舉出。且道作麼生舉。喝一喝云。儀峯鼗鼓震若雷。雲棲正令明如日。
海內無敵手。鼓山是對頭。一回思憶著。令人恨不休。為甚麼恨不休。召大眾云。知麼。兩箇泥牛鬬入海。一度燒香一度愁。
五雲深處一枝大樹。蔭覆天下人久矣。葢由根深本大故爾。枝葉陰濃。花果繁密。雖則葉落歸根。四十有七載而寶福山中日日香煙夜夜燈。儼然猶在。今者臘月十七日。正值師翁埋光鏟彩之日。不肖在這裏燒一瓣香。以申供養。且道師翁即今在什麼處。人間耶。天上耶。諸佛淨土耶。良久云。權掛垢衣云是佛。却裝珍御復名誰遂展拜。
鼓山先師老和尚忌辰拈香
一離鼓山。三處設忌。白雲鏡湖開元寺裏。處處得逢渠。直是難迴避。大眾。還見老和尚麼。良久云。我適曾供養。今復還親覲。
去年此日熱心香。今年此日心香熱。吾師有願不來來。鑒此紅爐一點雪。
吾師法界身。觸處無向背。非聖亦非凡。無外亦無內。我此一片香。供養法中王。靈根盤劫外。遍界不曾藏遂燒香。
師年九十九。未出剎那際。木馬驟清風。泥牛耕實地。劫外自高歌。幻海恣遊戲。癡兒不解事。歲歲空相憶。一盃清茗一爐香。萬古千秋只如是。
金鷄呌出三更月。百歲兒童頭似雪。今日親從那畔來。描不成兮畵不得。既來為甚麼描畵不得。良久云。刀斧砍不開。相見不相識。
丁酉與辛酉。五五二十五。岸行舟不行。木人撾石鼓。大眾。還見老和尚藏身處麼。日出啣山。月圓當戶。
寶福山中逢忌燒香。恰熏著鼻。兩孔襲襲生煙。直得通天徹地。惟有一處熏不著。且道是那一處。良久云。莫言老漢不慈悲。諸佛從來不出位。
生之年。死之日。打破虗空尋鳥迹。大眾。還見老和尚麼。熱似月兮冷如日。
年年此日修歸忌。勿問吾師來不來。但看深山十月菊。家家都向此時開。
掃塔
違師不覺忽三年。休咎疾疴常示夢。我心師心同一體。此恩何啻丘山重。一片旃檀爇塔前。夢中驚破玉人眠。吾師說法原無間。試聽雷音震大千。
百歲慶忌掃塔
百年三萬六千日。日日分明一百年。經歷百千無量劫。吾師壽量未曾遷。一縷檀雲籠塔頂。半輪秋月掛峯巔。當機覿面無回互。萬古江山在目前。
頌
舉華嚴行願品云。一切如來有長子。彼名號曰普賢尊。我今迴向諸善根。願諸智行悉同彼。頌曰。
塵剎如來之長子。克擔家法曰普賢。願周法界真因滿。德遍塵方覺果圓。位後位前同一際。即緣即性總無邊。一毛孔內深深處。智行何曾有間然。
舉覺經四節頌示恒濤禪人。
經云。居一切時。不起妄念。頌曰。
心體離念。起不可得。隨念漂流。凡夫著賊。
經云。於諸妄心。亦不息滅。頌曰。
虗妄之心。性本寂滅。見妄可息。二乘智劣。
經云。住妄想境。不加了知。頌曰。
妄境即真。住無所住。有真可知。尚墮緣慮。
經云。於無了知。不辨真實。頌曰。
無了知處。即真實相。能所未亡。青天吃棒。
總頌。
井底泥牛方作夢。火中木馬正初惺。林間石虎嘯白月。門前芻犬吠天明。
舉楞伽經云。前聖所知。轉相傳授。妄想無性。頌曰。
妄機不息。生死根深。始於無始。今而又今。胎卵溼化。往復升沉。知妄無性。圓證一心。
舉。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什麼。頌曰。
拈出當年漆鉢盂。箇中非實亦非虗。包含萬有渾無物。今古何人識得渠。
舉古德云。惟有春風無厚薄。貧家桃李也成陰。師別云。惟有秋風無厚薄。富家桃李也凋零。畢竟如何折合去。乃云。石上無根樹。枯榮各不知。頌曰。
富者實貧人盡曉。貧家真富且難知。花開花謝非他物。劫外靈葩也大奇。
舉。觀身不淨。頌曰。
誑惑迷心一片皮。瑩如美玉滑如脂。若云裏許是何物。九孔流來自得知。
紀賢傳
鼓山純一阿闍黎傳
公諱道悟。字純一。湖廣長沙歸善縣人。姓劉氏。年二十餘出家。於南嶽無礙和尚會下執勞辦事。行業惟謹。眾皆推譽。後至博山值閴然謐禪師。乃署今名。崇禎庚辰春由柘浦天心邐迤至鼓山。一見先師老和尚大愜宿懷。遂傾心師事之。乃以盡形壽自期。時叢林方興。備歷諸職。靡不踊躍擔荷。雖神疲力竭不以為難。丁酉冬先師遷化。余忝繼席。一住十四載。時上下兩院工役繁興。皆公與脉公𮞏為監寺。互相股肱。不以前後二其心。時難易其志。惟期於有成而後已。以故若緇若素人人德之。稱鼓山老監院矣。庚申冬公與脉公同至寶福。請余還山不果。今壬戌四月八日復約脉公持眾護法紳士書。遠來重申前請。以謂山門典型廢墜殆盡。稽首叩地痛哭流涕者彌月。奈余老死空山之志已決。不能曲順彼情。公乃抱病鬱鬱而去。脉公亦得疾不及同還。至七月二日卒于寶福。弟子正平等捧靈骨還山。以念八日到塔所。合山大眾鳴鐘出迎。而公亦於前三日卒。茶毗方竟。大眾捧靈骨同時上供。寄寓權厝。俟大寒節入塔焉。嗚呼。公與脉公三四十年同志同行。荷負叢林。而死生以之。死之後一具骨石雖遠隔谿山。乃不期而會。詎非平生行願真誠所感耶。余離山十餘載。歷觀叢林知事如兩公者。殊不多見。豈宿有重願來興茲山耶。抑亦應真大士但有利益無不興崇耶。不然何其精誠不倦若此。公平生禪淨圓修而尤勤於持誦。每為病者持呪輙多靈應。衣鉢之外不畜一錢。有施之者隨得隨散。世壽八十有一。僧臘六十。
鼓山一脉闍黎歸真感應記
壬戌之夏四月八日。脉公同純公到寶福。脉公朝暮禮誦甚勤。余勸其節勞。公曰去日無幾矣。安敢自緩。至五月十日忽感冒風寒。凡十餘日而愈。既而起居弗常。復感者再。遂至不起。憶公始臥疾時。即為余敘平生。語後事。又請舉火偈曰。吾終於此山得和尚一炬火。志願足矣。餘復何事。余曰。當此之時。正宜放下萬緣。一心繫念摩訶般若。回向淨土可也。公曰。摩訶般若云何念乎。余曰。當觀五陰.十二處.十八界無我無人。當體空寂。一性圓明。古今不壞。了無生滅去來之相。公默契點首合掌謝之。余又曰。大地眾生未證無為。總居有漏。皆有托生處。惟西方淨土是歸宿之地。切宜注意。十六觀經云。阿彌陀佛是法界身。遍入一切眾生心想中。眾生念佛時。是心即是如來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是心作佛。是心是佛。故解脫長者云。我欲見安樂世界阿彌陀佛。隨意即見。公還信否。曰。平生所學何事。安有不信之理。余曰。若然。則公之根本深矣。願加勉旃。自是以來。公於病中了無一事。惟一心繫念淨土。後其病日見沉篤。余謂之曰。公當即於病中受用。曰如何受用。余曰。豈不見昔日維摩詰居士臥疾毗耶離城。室中空諸所有。唯置一床。寢疾而臥。諸來問疾者即以病說法曰。諸仁者。是身無常。無強無力。無堅速朽之法。不可信也。此身明智者所不怙。此可厭患。當樂佛身。佛身者即法身也。從無量功德智慧生。所以昔日洞山病中惟看不病者。果能如是看不病者。則見法身。即不見有病也。又涅槃經五行中有病行。是菩薩所修。故云病者眾生之良藥。然以病為藥者。良由眾生血氣剛強。恣心造業。難以理化。可以病治。葢病者知身有苦。然後知求所以出苦之法。豈非病者反為眾生之良藥乎。故古人有不求無病無願。以是故耳。公臥疾月餘。余日往說法。公聞之。未嘗不爽然大快霍然。病已至七月初二日公求大眾晚課以助往生。是夜公身心安樂。如無病然。次日余仍依華嚴經臨終勸念佛。示尊像。令瞻敬之語。乃請西方三聖像焚香燃燈供於榻前。令其一心注念。公瞪目而視。合掌微笑。良久泊然而化。無怠禪人及徒子德安始終給侍左右。無怠親為薙髮沐浴。更以新衣。肢體柔軟。頂門如炙。面目若生。益光潤焉。既入龕。以暑氣炎蒸不能久留。明日已刻即送茶毗。將至窑所。有慶元縣善信張太朗吳興善同望見窑中有西方三聖像。高三尺許。金光射人。龕既到山。而印經善人張玄卿親於窑中見之。乃炷香禮拜。以謂是常日供養其中者。既舉火遂失所在。三人各述所見。共相歎訝。以為希有。乃向眾說之不已。余謂阿彌陀佛四十八願。攝受念佛眾生往生淨土。萬修萬去。古今感應不一而足。脉公一瞻聖像即失沉疴。一歸茶毗三聖現於窑中。為清信善男子三人共見。何足疑哉。阿彌陀經云。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緣得生彼國。公可謂多善根。多福德因緣者。何也。公髫年出家。白首抱道。置身叢林。荷負大眾。三十餘年如一日。未嘗少懈。平生矢志淨業。禮誦勤勞。其善根不亦多乎。又廣募眾緣。鑄造西方三聖像。大悲千手眼像。及造橋鋪路種種功德。一一迴向淨土。是多福德也。今當臨終。感三聖接引往生淨土。為眾所目覩。則知其平日所修諸功德實心實行。故末後靈應昭著若是。佛言不妄。事有可徵。故特記之以示諸來者。公三山人。出於何氏。幼師智光耆德。披剃受戒於博山無異老和尚。聞法於先師云。
頭陀山素安坦公壽塔銘有序
夫山以頭陀名者。志苦行也。父老相傳。宋季鐵關樞禪師嘗隱居是山。修杜多之行。後為眾物色逼請出世。開法天寶。得其嗣逆川順公。其道遂大行於天下。故山以是得名。今住山素安坦公者。南山之白眉也。年四十餘。值清明交際。人心世道皆失其常。深厭浮幻。乃舍諸徒眾。一杖一笠飄然入山。當其時。草莾荒穢虎狼縱橫。撥煙霞而進影。乃即其址縛屋以居。人無知者久之。諸孫曾輩若啟鑰郁文等。蹤迹得之。眾絡繹而來。各效其力。闢土開山刀耕火種。遂成蘭若。金像晃耀。殿閣參差。時果名花芳馨浮於深谷。青松菉竹蒼翠暎於羣巒。居其中者心曠神怡。不知有人間世也。公則修般若以安心。仰普賢以練行。日課華嚴為業。以淨土是歸。三十餘年如一日。未嘗少懈。其諸孫則能一遵公訓。修六和之敬。履八正之道。晨昏禪誦。佛號經聲震動林野。當茲末法。人樂放逸安於怠惰。若公不出戶庭。家教嚴密。二利成就。顧可易得耶。公諱元坦。素安其字也。建陽游氏子。宋大儒廌山先生之裔。八歲入光孝禮仲晏燦公為師。授諸經業若宿習然。稟戒於掌石老人。聞經於演門法師。今年七十有八。鶴髮飛霜精神康王。不減少壯時。啟鑰等為公營壽藏於本山之陽。坐某向某。工既竣。特懷香入山請銘於余。余忝與公為忘年交。屈指五十餘年。形迹雖疎而心神洞照殊無間然。公數訪余。山中共話疇昔。而余年來駐錫東和。以道路相左。不克一造頭陀謁公。公不以我為慢。況啟鑰佐余建開元大殿。造多寶佛塔。刊刻金剛般若。有同志同修之誼。銘。余曷敢辭。於是謹焚香洗硯。銓次其始末而為之銘。但愧不文。無以發揚公盛德耳。銘曰。南山峩峩。公實鍾秀。德臘俱高。福慧竝茂。早求戒法。終隱巖阿。超然物外。蓮出菉波。不出戶庭。教化成就。蘭孫競出。光前啟後。巍巍窣堵。茲山之陽。靈光洞徹。千載彌光。
同安察禪師十玄談提綱著語有序
十玄談為同安察禪師所作。前五首徹法源底。後五首履踐玄塗。葢以慈悲之故。於無方便中垂方便。無漸次中立漸次。乃照心之明鏡。歸家之大道。禪病之良劑。法門之大全。且其辭明白簡易。悲哀懇切。每風清月白之下時一吟咏。不啻耳提面命。令人感發。如善財入慈氏樓閣。具見歷劫修證之事如在目前無以異也。但恐後學智眼未開。妄意揣摩。有失作者之意。乃於題下首為提綱。而後於每句各著一語。用開一線。俾其穩駕白牛。直達寶所。不至迷誤失錯。欷歔涕泣於岐路之間也。
旹康熈壬戌首夏非家叟道霈題于寶福山中
心印提綱云。森羅及萬象。一法之所印。且道把印底是誰。咄。切忌泥裏洗土塊
問君心印作何顏著語云。君不見。心印誰人敢授傳不從他得。歷劫坦然無變色春生夏長秋收冬藏。呼為心印早虗言此語亦不受。須知本自靈空性用知作麼。將喻紅爐火裏蓮採得是好手。莫謂無心便是道無無亦不是。無心猶隔一重關兩重也有。
祖意提綱云。我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且道法作麼生傳。莫謗祖師好
祖意如空不是空著語云。是甚麼。玄機爭墮有無功無人傍得他。三賢尚未明斯旨路上人焉知家裏事。十聖那能達此宗直饒到家亦未許渠在。透網金鱗猶滯水逃峯赴壑。回途石馬出紗籠霜眉雪𩬆火中出。堂堂終不落今時。慇懃為說西來意合取口。莫問西來及與東早落西東了也。
玄機提綱云。離生正位。云何有機。理量二智。就位轉位。立玄機之名。不涉功勳一句作麼生。看取下面註脚
迢迢空劫莫能收著語云。渠不是無。豈為塵機作繫留渠豈是有。玅體本來無處所二邊莫立中道不居。通身何更有蹤由通身是。徧身是。大悲千眼覰莫及。靈然一句超羣象從來不合伴。逈出三乘不假修天真而玅。撒手那邊千聖外懸崖撒手自肯承當。回程堪作火中牛絕後再甦欺君不得。
塵異提綱云。是法住法位。前是佛殿。後是法堂。法位在什麼處。不得動著
濁者自濁清者清著語云。長者長法身。短者短法身。菩提煩惱等空平一串穿却。誰言卞璧無人鑑衣珠原燦爛。我道驪珠到處晶何處不先輝。萬法泯時全體現雲開月露。三乘分處假安名一不可得三自何來。丈夫自有冲天志誰不丈夫。莫向如來行處行向自己胸中流出。葢天葢地去。
佛教提綱云。見月休觀指。指在這裏。月在什麼處。月在這裏。指在什麼處。試辨看
三乘次第演金言著語云。空谷傳聲。三世如來亦共宣同一舌頭。初說有空人盡執說有執有說空執空。後非空有眾皆緣直饒道箇非空非有。亦有扳緣之者。龍宮滿藏醫方義因病處方。鶴樹終談理未玄機感應生。機亡應息。總不干他事。真淨界中纔一念真性緣起。閻浮早已八千年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
還鄉曲提綱云。不墮五音。非關六律。還有和得者麼
勿於中路事空王著語云。孤村陋店莫挂瓶盂。䇿杖應須達本鄉此去上京不遠。雲水隔時君莫住打作兩橛。雪山深處我非忘直饒到清虛一色之地。正墮覺經四相。尋思去日顏如玉迷來無始。嗟歎來時𩬆似霜悟在如今。撒手到家人不識正是放身命處。更無一物獻尊堂是真供養。
破還鄉曲提綱云。除病不除法。藥病一時拈却了也。還我到家消息來
返本還源事亦差著語云。差在甚麼處。看取下句註脚。本來無住不名家無住為真住。非家却是家。萬年松徑雪深覆無人能到。一帶峯巒雲更遮佛眼莫覰。賓主睦時純是妄無賓主句拈出了也。還有領話者麼。君臣合處正中邪從來不曾離。合箇什麼。還鄉曲調如何唱金鷄啼破夢。明月堂前枯木花將謂有多少奇特。
轉位提綱云。無為無事人。猶是金鎖難。轉身一句作麼生
涅槃城裏尚猶危著語云。毒海深廣。陌路相逢沒定期翻身那畔出入躊躇。權挂垢衣云是佛有願入塵。却裝珍御復名誰怖塵就位。木人夜半穿靴去從正垂偏。石女天明戴帽歸疾歸正位。萬古碧潭空界月夜半正明。再三撈摝始應知是虛是實。子細定當始得。
回機提綱云。不居正位不住偏方底人。且道作麼生行履
披毛戴角入鄽來著語云。異類中行。優鉢羅花火裏開不逐四時凋。煩惱海中為雨露清涼熱惱。無明山上作雲雷警覺羣迷。鑊湯爐炭吹教滅慈風廣扇。劒樹刀山喝使摧慧日高臨。金鎖玄關留不住關空鎖夢。行於異類且輪迴大用現前不存規則。
正位前提綱云。位前如是。正位如何。還有造到其中者麼
枯木崖前差路多著語云。可以東可以西。行人到此盡蹉跎多沉毒海。鷺鷥立雪非同色類弗齊。明月蘆花不似他混不得。了了了時無可了亡能所。玄玄玄處亦須呵絕影象。慇懃為唱玄中曲正好掩口。空裏蟾光撮得麼住住恩大難酬。
汾陽昭禪師五位頌註
五位參尋切要知五位乃法門之大全。有鼻孔者苟不知此。不落於今時濁智流轉。即滯於劫外墮於毒海。故誡參尋之士切要知之。不可忽也。絲毫纔動即相違一微涉動境。成此頹山勢。以動落今時違本分事也。金剛透匣誰能用不住不動透出那邊。如金剛出匣。非智者莫能用也。唯有那叱第一機那叱太子析骨肉還父母。現本身為說法。是善用金剛王寶劒大機大用。得第一機者也。舉目能令三界靜智眼空三界。振鈴還使九天歸說法攝羣機。正中玅挾通回互正位中本無一法而玅挾一切法。一切法與正位非一非異非實非虛。是回互也。擬議鋒鋩失却威苟非親悟親證而以比智知。是擬議。而不離正位。是犯鋒鋩失却威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