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守端禪師廣錄
白雲端和尚語錄卷二
白雲端和尚語錄卷二
舒州興化禪院語錄
師開堂日,祝 聖白槌罷,乃云:便恁麼散去,祖𦦨高輝了也。若也未然,不免平高就下。所以道:吾大聖人之道,不在有言,不在無言,不關有言,不關無言。只者箇赫然獨耀,逈出古今,寄古今間,應時而作。今日還有知時之士麼?出事與興化相見。 僧問:朝蓋親臨於法會,西來密意請師宣。師云:五挎歌中搥法皷,箇中消息少人知。僧云:恁麼則清風匝地。師云:聽不著。僧云:三十年後有人舉此話在。師云:好。僧禮拜。
僧問:一言頓悟,於當人何益?一言不悟,於當人何損?仰無諸佛,俯無眾生,轉身一句作麼生道?師云:誰知蓆帽下,元是昔愁人。僧云:恁麼則聖凡收不得,堯舜不知名。師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僧云:謝師證明。師云:莫錯認定盤星。僧應喏。師云:三十年後更須自看。僧禮拜。 師乃云:達磨大師初來此土時,未有人相委,於少林寺端然宴坐,凡經九年。一日,二祖立雪齊腰,達磨曰:汝當何來?二祖云:請師安心。達磨曰:汝將心來,為汝安心。二祖良久,對曰:覓心了不可得。達磨曰:與汝安心竟。大眾,且道什麼處是達磨為二祖安心處?若言覓心了不可得,無一法可當情處,是為他安心處。祇如恁麼道底消息從什麼處來?若言恁麼道底,是為他安心處。不見道:意為大患,理為大障。直得意理掃盡,豁然便是本鄉。山僧有頌云:終始覓心無可得,寥寥不見少林人。滿庭舊雪重知冷,鼻孔依前搭上唇。正當恁麼時,乾坤大地都是箇解脫門,釋迦老子向者裏無措手分。一大藏教祇下得箇注脚,然後移身換步,應物投機,却能流出一大藏教。所以道:善言言者,言所不能言;善跡跡者,跡所不能跡。要放行也,萬卉常春;要把定也,大地無塵。然雖如是,未稱衲僧家風。且道如何是衲僧家風?良久,云: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
上堂,云:秋江清淺時,白鷺和煙島,良哉觀世音,全身下荒艸。大眾!興化今日有例攀例。
新正,上堂。僧問:孟春猶寒即不問,如何是興化境?師云:家家盡看夜胡兒。僧云:白雲常展瀟湘畔,滿堂清眾盡霑恩。師云:你無分。僧禮拜, 師乃云:年去年來來去間,迎新送舊幾多般,街頭撞見張三伯,元正啟祚太無端。喃喃猶道孟春寒,城上角聲成一片,大家齊賀萬年歡。
因嗣者點茶,上堂云:拈花付囑,土上加泥;斷臂安心,水中捉月。且道作麼生得此脉到今日不墜?良久,云:青山不鎻長飛勢,滄海合知來處高。
上堂。云:法尚應捨,何況非法?拈起拄杖,云:者箇拄杖且作麼生捨?又作麼生說箇非法?良久,云:敲落鼻孔,露出眼睛。擊禪牀一下。
上堂。云:一法不明,瞖汝眼睛。拈起拄杖云:者箇豈不是眼睛?八萬四千法門無一點影子,八萬四千法門門門解脫,作麼生瞖得伊?只如每日見山見水,分別青黃赤白,不是伊又作麼生見?乃卓拄杖一下,云:瞎。
因請藏主上堂,舉一僧在經堂內長坐,一日藏主問:上座何不看經?僧云:某甲不識字。藏主云:何不問人?其僧鞠躬叉手云:未審是什麼字?藏主無語。
大眾!藏主雖然無語,爭奈其聲如雷?者僧雖不識字,要且點畫分明。且道是什麼字?良久,云:玉篇裏尋取。
上堂,僧問:父母未生時,鼻孔在什麼處?師云:花須連夜發,莫待曉風吹。僧云:特伸請益。師云:換却眼睛。僧云:恁麼則和尚有長處也。師云:喫棒得也未?僧禮拜。
師乃云:古者道:賊來須打,客來須看。禮之常道:賊來須打。且道作麼生打?人面似賊,賊面似人,半夜三更有什麼辨處?然雖如是,也不得放過。以拄杖擊一下。
上堂云:尋常向你道,未在也無別意。只是要諸人喫粥喫飰,須是自家拈匙放筯便得飽。若取別人辦,只是虗飽。﨟月三十日,贏得一場乾嚥唾。然雖如是,莫教忘却口。
舒州白雲山海會禪院語錄
師開堂日,宣疏白槌已,乃顧視座下云:皷聲未動已前,山僧未陞座已前,好箇古佛樣子。若人向此時薦得,可謂古釋迦不前,今彌勒不後。更待聽三寸舌頭上帶出來底,早是參差,須有掃參差之手,方能救得完全。今日還有麼?出來看。 僧問:世尊出世,度人已畢,和尚六度開堂,度得多少人?師云: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僧云:恁麼則皇帝萬歲。師云:人人盡願。僧應諾禮拜。 僧問:朝蓋臨筵於法會,請師不恡震雷音。師云:一琴彈古調,百里賀新聲。僧云:一句逈然去也。師云:你作麼生聞?僧云:相識滿天下。師哂之, 乃云:善言言者,言所不能言;善跡跡者,跡所不能跡。每日開口動舌,無非是言,作麼生說箇言所不能言?既喚作言,即便是跡,作麼生說箇跡所不能跡?到者裏,一大藏教用一字不著;到者裏,一大藏教一字用得著。為什麼先用不著,又却用得著?且道譊訛在甚處?不見道: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自古自今,向其間鑽仰者,如稻麻竹葦實,端的透徹,百千中無一二。若果然透得者,十二時中不妨慶快,應機接物,利樂有情,將盡乾坤星辰日月、盡大地艸木叢林,都在一箇出入遊戲之具。所以古者道:玉轉珠迴祖佛言,精通猶自污心田,老盧只解長舂米,何得黃梅萬古傳?山僧在菴中亦有示徒道:直下雖然沒許般,透如未盡活還難,海門昨夜狂風起,無限波濤一掃乾。恁麼地,先與人開却大路,然後兩手掇向人前,有靈利底,不用一毫頭氣力便提得去。今日還有麼?若道提不去,敢問諸人:十二時中應用施為、分賢別愚、是是非非,是箇什麼?
上堂。云:佛法二字,掉去他方世界,未為分外。一日兩度鉢盂溼,少一點不得。不見道:常聞一飽忘百飢,今日山僧身便是。乃云:不審,不審。
郭長官入山,師上堂云:夜來枕上作得箇山頌,謝功父大儒廬山二十年之舊,今日遠訪白雲之懃,當須舉與大眾,請已後分明舉似諸方。此頌豈唯謝功甫大儒,直要與天下有鼻孔衲僧脫却著肉汗衫,莫言不道。乃云: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爾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禮也。
上堂,僧問:冬至一陽生。遂提起坐具,云:且道者箇作麼生?師拍禪床一下,僧云:爭奈風吹日炙何?師云:答話得也未?僧撫掌兩下,師云:只得半橛。僧云:將謂真箇。師云:猶較些子。僧禮拜, 師乃云:今日一陽之節恁麼道,且道是世諦流布?為當別有所歸?若向者裏分得去,一陽生後,四時八節,萬象森羅,與諸人同光。還有人分得麼?白雲今日不免為你分看。乃云:晷運推移,日南長至,應時納祜,慶無弗宜。
中峰長老至,師上堂,僧問:紅葉辭枝即不問,逢場作戲事如何?師云:無孔笛子兩邊吹。僧云:恁麼則在處謌謠樂太平。師云:誰是知音者?僧云:囉邏哩,囉邏哩。師云:猶在半途。僧云:和尚分明記取。師云:也得。僧禮拜, 師乃云:九九八十一,幾人能解筭?兩箇五百文,元來是一貫。到者裏添得一文麼?若有添得一文,即便滿路光生,拔出古今,爭奈自古自今、千箇萬箇,只愛足頭底白雲,今日為你添看。乃云:下座。與知事、首座、大眾請中峰和尚昇座一徧。
上堂,僧問:千聖不求嫌自己,往來消息為誰通?師云:同途不同步。僧云:爭奈眾眼難瞞?師云:一脚在前,一脚在後。僧云:若不隔流水,還應過別山。師云:礚著腦門。僧云:和尚不得忘却。師便打,僧禮拜, 師乃云: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彈指一下,云:且道者箇是多少?莫是一即一切、一切即一?若恁麼會,有甚分曉?且道如何即是?乃云:相逢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拍禪牀一下。
上堂,僧問:淨名杜口行私路,和尚如何為闡揚?師云:東行不見西行利。僧云:恁麼則一出一沒。師云:在什麼處?僧便喝,師云:猶在者裏。僧云:莫道不逢人。師云:更須子細。 師乃云:此事有一人擔得起,價直三千大千世界;有一人擔不得,不直半文錢。且道三千大千世界即是?不直半文錢即是?乃云:不見道:知恩方解報恩
上堂,云:揚眉瞬目,拈槌竪拂,彈指謦欬,盡是鐃鈎搭索。且道海會今日還免過也無?乃云:家家觀世音,處處彌陀佛。
上堂,云:初秋夏末不思議,舉步移身可自知。四海盡歌堯舜化,爭如雲外囉邏哩。
上堂,舉:洞山悟本和尚云:初秋夏末,直須向萬里無寸艸處去。有僧舉到劉陽菴主,菴主云:出門便是艸。師云:若見得庵主,便見得洞山老人;若見洞山老人,便見得庵主。洞山却易見,庵主却難見,為他不為住持之絆。不見道:雲在嶺頭閒不徹,水流㵎下太忙生。
上堂,僧問:不重己靈求解脫,往來消息為誰通?師云:不知。僧云:一言已出,駟馬難追。師云:作麼生分?僧云:傍觀者哂。師云:果然未分。僧云:慣從五鳳樓前過,手握金鏘賀太平。師云:咄!咄!僧禮拜, 師乃云: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每日動用施為,說黃道白,若喚作心,即無及第之時;若不喚作心,亦無及第之時。且道作麼生得心空及第去?良久,云:向道是龍剛不信,果然奪得錦標歸。
上堂,僧問:大地雪漫漫,相逢盡道寒,為什麼過這裏不得?師云:眼裏分身看。僧云:恁麼則片片不落別處。師云:又道過不得。僧云:將謂胡鬚赤,更有赤鬚胡。師云:元來却是。僧禮拜, 師乃云:石頭和尚問讓和尚:不求諸聖解脫,不重己靈時如何?讓云:汝問太高生,何不向下問?石頭云:乍可永劫沈淪,不求諸聖解脫。雪竇拈云:三十棒教誰喫?
師云:大眾!誰知雪竇老人留者拄杖子,今日與白雲?既然如此,也要大家知。卓拄杖一下。
上堂,云:百丈道:汝等為我開田,吾為汝等說大義。僧開田了,白云:開田已竟,請和尚說大義。百丈行數步,退身而立,展開兩手。
師云:大眾!百丈說大義只止於此,當時再參馬祖底向甚處去也?若言更有在,未免與蛇畵足。且道作麼生見得百丈老人立地處?乃云:客來無茶點,蒿湯備禮儀。
上堂,云:若端的得一迴汗出來,也向一莖艸上便現瓊樓玉殿;若未端的得一迴汗出,縱有玉殿瓊樓,却被一莖艸蓋却。且道作麼生得汗出去?良久,云:自有一雙窮相手,不曾容易舞三臺。
上堂,舉:僧問北禪和尚:夾山打典座,意旨如何?賢便打。其僧擬議,賢却問僧:會麼?僧云:不會。賢云:廢却我多少鹽醋?
師云:且道北禪還見得古人麼?若道向棒下見,夾山大似掉棒打月;若不恁麼見,且道棒在誰手裏?乃打禪牀,下座。
上堂,云:拈一放一,自古自今。且道作麼生是拈一放一底句?乃云:青林暗換葉,紅蘃續開花。
上堂,云:興化和尚向克賓維那道:汝不久當作唱導之師去。克賓云:我不入你這保社。興化云:會了不入?不會了不入?克賓云:總不恁麼。興化便打,乃云:大眾!克賓維那法戰不勝,罸錢五貫,設飰一堂,至來日齋時,又抽單趂出院。克賓後來出世,却為興化燒香。叢林自古自今,盡道克賓維那知恩方解報恩,恁麼說話,可謂埋沒古人,土上加泥。且道作麼生見得克賓維那?要會麼?雖為興化燒香,要且自要熏天炙地。更聽一頌:明明熱處為斯人,若為斯人即陸沈,要見賓公拈起處,熏天炙地到如今。
上堂,云:功高二儀而不仁,明踰日月而彌昏,肇法師只得半邊。且道作麼生是完全者?乃云:左眼半斤,右眼八兩。
上堂,云:馬大師道:即心即佛。又道:非心非佛。諸人即今要見馬大師麼?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門首透長安。
上堂,云:開口有時道不著,開口有時道得著,著與不著爭幾何?祥麟只有一隻角。
上堂,云:彈指謦欬,揚眉瞬目,無不是這箇古人,為什麼却道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勞摝始應知?要會麼?九九八十一。
上堂,云:田地穩密底,古佛家風在;神通遊戲底,今佛現光明。且道:即今是古?是今?乃云:上馬見路,職到威成。
上堂。云:古人留下一言半句,未透時撞著鐵壁相似,忽然一日覰得透後,方知自己自是鐵壁。且道如今作麼生透?乃云:鐵壁,鐵壁。
上堂云:一句道得盡,與祖佛為師;一句道不盡,與人天為師。今日作麼生道?乃云: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
上堂,僧問:與我相似,共你無緣,且道今日有緣無緣?師云:相逢不飲酒,山花也笑人。僧云:恁麼則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師云:知心底事作麼生道?僧云:不是冤家不聚頭。師云:猶較些子。僧禮拜, 師乃云:既到這裏,還免得人道養子之緣麼?免得免不得,凜凜清風格,尀耐善財童,辜負他彌勒。
上堂,云:一二三四五,剩得太多;六七八九十,又却少些子。且道作麼生得向定盤星上秤得恰好去?乃云:到頭霜夜月,任運落前溪。
上堂,云:有為雖偽,棄之即道業不成;無為雖真,著之即慧性不明。古人若向者裏借路,經從盡大地,盡在脚跟下;若向長安城裏,即賺殺一船人。諸人要見白雲病老麼?乃云:時把一聲歸去笛,夜深吹過汨羅灣。
上堂。云:明明知道只是這箇,為什麼透不過?只為見人開口時便喚作言句,見人閉口時便喚作良久默然。又道:動轉施為,開言吐氣,盡十方世界內無不是自己。所以道:在途中隱隱,猶懷舊日嫌。豈不見雲門大師道:聞聲悟道,見色明心。遂舉起手,云:觀世音菩薩把箇錢來買餬餅。放下手,云:元來却是饅頭。又不見山僧在法華時,甞有示眾道:無業禪師道:一毫頭聖凡情念未盡,未免入驢胎馬腹裏去。大眾!直饒一毫頭聖凡情念頓盡,亦未免入驢胎馬腹裏去。瞎漢!但恁麼看取。
掛院額,上堂。僧問: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君王得一以治天下,衲僧得一堪作什麼?師云:苗從地斷。僧云:恁麼則寒來向火,飢來喫飯也。師云:十萬八千。僧云:是。師云:大眾見你。僧禮拜, 師乃云:龍舒海會有新聞,金牓高懸耀白雲,樓閣不消彈指入,眉毛眼睫要須分。眉毛眼睫有長有短,直饒道:不長不短,未出常見。更道:長長短短,雪上加霜。且道:如何即是?乃云:分。
上堂,舉:溈山問仰山:甚處來?仰山云:田中來。溈山云:田中有多少人?仰山插鍬子叉手而立。溈山云:今日南山大有人刈茅。仰山㧞鍬便行。
師云:仰山恁麼祗對,不妨數目分明,只是插得鍬子太深。溈山也只是要兩箇五百是一貫,且不是得箇驢兒便歡喜。何謂如此?家肥生孝子,國覇有謀臣。
上堂,云:開口時,末上一句正道著;舉步時,末上一步正踏著。為甚鼻孔到底不正?只為尋常見他頑了,所以不肯發心。白雲今日勸諸人發却去。乃云:一
上堂,云:本是釣魚船上客,偶除鬚髮著袈裟,祖佛位中留不得,夜來依舊宿蘆花。依舊宿蘆花,有誰可共?明月滿船無處問,沙鷗時呌兩三聲。
上堂云:雲門舉:夾山道:一塵纔起,大地全收。鳥窠拈布毛,便有人醒去。大眾,甚處不是雲門?雖然如是,更須穿過鼻孔。卓拄杖一下。
上堂,云:直下分明承當得了,被人道箇不是,便見參差。不然,亂有承當;不然,忘前失後。且道病在甚處?只為未有透得時節,只這箇不是泄盡天機,並無一點滲漏。良久,云:不是,不是。
上堂,舉:雲門道:終日喫飰,不曾咬著一粒米。為什麼終日喫飰,不曾咬著一粒米?若道咬著,即與雲門相違。不唯與雲門相違,自己向甚處去也?若道不曾咬著,又作麼生得肚裏飽?要會麼?三德六味,施佛及僧。法界有情,普仝供養。
上堂,云:絲毫有趣皆能進,畢竟無歸若可當,逐日退身行興盡,忽然得見本爺娘。且作麼生是本爺娘?乃云:萬福,萬福。
上堂,云:法法本來法,無法無非法,何於一法中,有法有不法?大眾!披袈裟底是僧,戴冠子底是道士,褁帽子底是秀才。又道:非僧、非俗、非男女等相。又作麼生?良久,云:一氣不言含有像,萬靈何處謝無私?
上堂,舉:甘贄行者常接待,凡有僧問行者:接待不易。行者云:譬如餧驢餧馬。琅邪覺和尚云:快把飯來。大眾!琅邪有不犯之手。雖然如是,白雲即不然,譬如餧驢餧馬,願行者長似今日。
上堂,云:一切障礙即究竟覺,釋迦老子不唧溜,無用處被白雲拄杖子穿過鼻孔也。且道還可恕也無?乃云:文殊自文殊,解脫自解脫。卓拄杖一下。
上堂,云:世間一切伎倆手頭弄得熟後,自然方有餘態。且道衲僧伎倆手頭弄得熟後有多少餘態?良久,吹一聲,下座。
上堂,云:舉起來便有親有疎,且道那箇是親?那箇是疎?良久,云:嶮。
上堂,云:彌勒真彌勒,分身千百億。乃卓拄杖三下:時時示時人,時人自不識。卓拄杖,下座。
上堂,云:太平堅不住,終老白雲間。第一便宜處,門前有好山。等閒行一徧,勝服大還丹。為什麼勝服大還丹?乃噫氣兩聲。
上堂,舉:龍牙和尚云:一切名山到因脚,辛苦年深與襪著,如今老大不能行,手裏把柄破木杓。師云:龍牙老人可謂熟處難忘。
上堂,舉:僧問楊歧:如何是不動尊?楊歧云:大眾齊著力。白雲即不然,如何是不動尊?禮拜著。
上堂,舉:洞山和尚云:天晴蓋却屋,乘時刈却禾。輸賦皇祖了,皷腹唱謳歌。大眾!且道洞山聰禪老何似白雲老?
黃梅楊長官請上堂,僧問:炎雲乍捲,玉露初垂,賢宰臨筵,請師說法。師云:松柏唯高唯斂。僧云:便恁麼去時如何?師云:汝見青青見什麼?僧云:歲久見人心。師云:更子細道看。僧云:却請和尚道。師云:恁麼禪客且在半途。
乃云:自古自今,說理說事者如稻麻竹葦,會禪者更比比然,俱是討一箇家裏人,如天上揀月相似。黃梅賢宰楊次公聞名十載有餘,夜來忽蒙訪及,元來却是一箇本分家裏人,杓柄長短、鍋子大小,雖然未曾一一點過,看他數目也甚分明,可謂如在東溪日,花開葉落時,幾擬將黃金鑄作鍾子期。昨來當塗郭公甫來,曾舉上大人一徧,今日次公來,更須舉一徧。夜凉堂上忽聞人呌喚:黃梅楊長官,來到白雲畔,久聞竊我宗,未得當面斷。一夜燈火前,行過舊公案,所犯一一招,也要眾人看。鼻直權骨高,一箇沒量漢,何日履亨衢?吾道聊輝煥。共唱太平歌,掃盡天下亂,文章不礙他,兼能大衍筭,兩箇五伯文,依前是一貫。
上堂,僧問:禁足九旬今已滿,蠟人輕重請師分。師云:自己施為猶不可,誰能更去管閒人?僧云:恁麼則斤兩分明。師云:相逢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僧云:六六三十六。師云:更道看。僧云:一二三。師云:大眾證明。
乃云:白雲又得一夏,說盡靈山舊話。雖然移東補西,直到如今話覇。
上堂云: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祖師豈不知有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因風吹火,用力不多。
上堂,云:忌口自然諸病減,多情未免有時勞。貧居動便成違順,祇得清閒一味高。雖然如是,莫謂無心云是道,無心猶隔一重關。
上堂,云:諸人每日見底、諸人每日用底,如從天上降下、地中涌出,緜緜然無絲毫間斷,可謂古釋迦不前、今彌勒不後。白雲病老,打底不遇作家,到底飜成骨董。
上堂。云:圓成沈識海。既是圓成,為甚却沈識海?遂拈拄杖,云:只為喚者箇作拄杖子。且道如何得依舊位去?乃竪起拄杖,云:拄杖子,拄杖子。
上堂,云:叮嚀損君德,無依真有功。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者箇是黃泥,那箇是白石。
上堂,云:從來共住不知名齪漢,任運相將只麼行。一脚在前,一脚在後,自古上賢猶不識端的,也未造次凡流,豈可明錦上更添花?
上堂,舉:僧報趙州和尚:大王來看和尚。趙州云:大王萬福。僧云:大王未來。趙州云:又道大王來也。其僧罔措。
師云:其僧雖然罔措,爭奈王令已行?王令已行,即海晏河清。且道海宴河清一句作麼生道?乃云:野老不知堯舜力,𭽸𭽸打皷祭江神。
上堂,舉:僧問六祖:黃梅意旨是什麼人得?六祖云:會佛法人得。僧云:師還得否?祖云:我不得。僧云:為什麼不得?祖云:我不會佛法。大眾!還識祖師麼?
上堂,舉:長沙和尚遊山迴,首座問:和尚甚處去來?長沙云:始隨芳艸去,又逐落花迴。首座云:大似春意。長沙云:也勝秋露滴芙蕖。
大眾,且道長沙在春夏秋冬中,不在春夏秋冬中?要會麼?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
上堂,舉僧問洞山和尚:寒暑到來如何迴避?洞山云:何不向無寒暑處去?僧云:如何是無寒暑處?洞山云: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
洞山老人偏向枯木上生春,作麼生下手?白雲:今日與你下手。今日是開鑪。
上堂,舉:百丈和尚云:汝等為我開田,吾為汝等說大義。一日,眾開田了,云:開田已竟,請和尚說大義。百丈展開兩手,行數步。
大眾!百丈如是說大義,諸人還記得麼?今日白雲重為諸人說過:常憐百丈解開田,今古行人手裡傳。誰道舌頭曾不動,五音六律太周旋。
上堂,云: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難覩,欲識大道真體,不離聲色言語。拈起拄杖,云:者箇是拄杖子,阿那箇是大道真體?將箇什麼識?想你者一隊漆桶,臈月三十日只認得驢鞍橋作阿爺下頷。乃喝云:去。
上堂云:言之者失其真,知之者返其愚,有之者乖其性,無之者傷其軀。若也會得,因風吹火,用力不多;若也不會,秋水共長天一色。然雖如是,有時乘好月,不覺過滄州。
演首座受四面請,上堂云:年年秋暑甚如初,何事清凉特有餘?盡是當人心地感,不虗把手在龍舒。且道把手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上堂。云:秋色凄清,早晚愈凉,信知節氣不相饒。林間學道之士,飢則喫飯,寒則添衣,殊不知世間有苦樂者。且道如何得知苦樂去?乃云:只知事逐眼前過,不覺老從頭上來。
興道者開田迴,上堂云:三歲區區弄水泥,捎裩擗袴又扶犁,滿倉収稻方歸院,一任禪和韗肚皮。且道韗底是禪?是飯?乃云:因風吹火,用力不多。
上堂。云:少一滴不得,剩一滴不得,且道是什麼人分上事?良久,云:日日日東上,夜夜月西流。
上堂,云:文字一般樣,語話一般樣,聲勢一般,理趣一般,為什麼却道他未在?乃云:只為鼻孔大,頭向下。
白雲端和尚語錄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