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鑑法林
宗鑑法林卷七
宗鑑法林卷七
旁出諸祖
牛頭法融禪師四祖信嗣
因四祖到山,入庵後見虎迹,便作怕勢。師曰:和尚猶有者箇在。祖曰:者箇是甚麼?師於言下有省。自後百鳥不復銜花。
雪竇顯代融,但亦作怕勢。又云:洎合放過。 僧問:牛頭未見四祖,因甚百鳥銜花?南泉願云:為渠步步蹋佛堦梯。 趙州云:飽柴飽水。 大溈喆云:寒毛卓豎。 法林音云:漢地山河在。 又問:見後因甚百鳥不來?泉云:直饒不來,猶較王老師一綫道。 州云:飽柴飽水。 溈云:額頭汗出。 林云:秦宮草木秋。
牛頭峰頂鎖重雲,獨坐寥寥寄此身百鳥不來春又去,不知誰是到菴人明覺顯。
紫氣氤氳透白雲,因逢宗匠指迷津,銜花百鳥空惆悵,不見菴中舊主人。楊無為
花落花開百鳥悲,菴前物是主人非,桃源咫尺無尋處,一棹漁蓑寂寞歸。張無盡
一榻蕭然傍翠陰,晝扃松戶冷沉沉懶融得到平常地,百鳥銜花無處尋祖印明。
寥寥風月臥煙霞,百鳥從茲不獻花仁義盡從貧處斷,世情偏向有錢家夢庵信。
水因有月方知靜,天為無雲始覺高獨坐孤峰休更問,此時難著一絲毫別峰印。
雨前不見花間葉,雨後渾無葉底花,蝴蜨紛紛過牆去,不知春色屬誰家?孤峰深
著鞭騎馬去,空手步行歸寂寞菴前路,銜花鳥不飛鐵山仁。
月滿陂池翠滿山,尋常來往百花間,一回蹋斷來時路,嶺上無雲松自閒。懶牧成
宣州安國玄挺禪師牛頭威嗣
因僧問五祖:真性緣起,其義云何?祖默然。時師侍立,乃曰:大師正興一念問時,是真性中緣起。僧大悟。
徑山杲云:未興一念問時,不可無緣起也。時有僧云:未興一念時,喚甚麼作緣起?妙喜云:我也祇要你與麼道。 天寧琦云:崑崙奴著鐵褲,打一棒行一步。 靈巖儲云:盡道黃梅就下平高,殊不知脚頭太嶮。者僧祇顧萬仞巖頭進步,那識身在帝鄉?挺禪妙喜,一人點即不到,一人到即不點。
天柱崇慧禪師牛頭威嗣
因僧問:達磨未來此土時,還有佛法也無?師曰:未來且置,即今事作麼生?曰:某甲不會,乞師指示。師曰:萬古長空,一朝風月。僧無語。師復曰:闍黎會麼?曰:不會。師曰:自己分上作麼生?干它達磨來與不來作麼?它家來大似賣卜漢,見汝不會,為汝錐破卦文。纔生,吉凶盡在汝分上,一切自看。僧曰:如何是解卜底人?師曰:汝纔出門時,便不中也。
萬古長空誰下脚?一朝風月休拈却,一拳拳倒賣卜人,門外騰騰自寥廓。雲林輅
天柱因僧問:如何是大通智勝佛?師曰:曠大劫來未曾壅滯,不是大通智勝佛是甚麼?曰:為甚麼佛法不現前?師曰:祇為汝不會,所以成不現前。汝若會去,亦無佛可成。
剖羲,一云:掀倒天關,蹋翻地軸,不無天柱,爭奈者僧久滯不通,孤負來機,勞它心力。
潤州鶴林玄素禪師牛頭威嗣
因僧敲門,師問:是甚麼人?曰:是僧。師曰:非但是僧,佛來也不著。曰:佛來為甚麼不著?師曰:無棲泊處。
寶壽方云:鶴林與麼道,將謂立在高高山頂,殊不知被者僧推在萬丈深淵裡多少時了也?
十月清霜重,臨風徹骨寒,苦無棲泊處,擺手出長安。松源嶽
道箇佛來也不著,骨頭節節是黃金,不消三拜勘破了,鶴唳空山竹滿林。自默恭
白日閉門常獨坐,虛堂時卷夜明簾懶隨人事忘迎送,落木金風霜信嚴幻寄庭。
牢關把住擊難通,佛祖都來總不容,若是金毛師子子,翻身驀過太虛空。頤石圓
杭州徑山國一道欽禪師鶴林素嗣
馬祖遣人送書到,書中作一圓相。師發緘見,遂於圓相中著一點,却封回。忠國師聞,乃曰:欽師猶被馬師惑。
保福展云:甚處是惑處?作麼生得不惑? 雪竇顯云:徑山被惑且置,若將呈似國師,別作個甚麼伎倆,免被惑去?有老宿云:當時坐却便休。亦有道:但與畫破。若與麼,祇是不識羞。敢謂天下老師各具金剛眼睛,廣作神通變化,還免得麼?雪竇見處,也要諸人共知,祇者馬師當時畫出,早自惑了也。 五祖戒云:兩采一賽。又云:三人指路擬何為? 溈山喆云:還識馬祖、徑山麼?一點水墨,兩處成龍。國師道:欽師猶被馬師惑。可謂千里同風。不見道:手執夜明符,幾箇知天曉? 徑山杲云:馬祖仲冬嚴寒,國一孟夏漸熱,雖然寒熱不同,彼此不失時節。國師因甚道:欽師猶被馬師惑?無風荷葉動,決定有魚行。 天寧琦云:圓相中著點,日月無光,天地黯黑。初未惑欽師,馬師先自惑,累及老南陽,也一場狼藉。良久,云:平生肝膽向人傾,相識如同不相識。 古南門云:古南有三十棒:一打,馬師不應自惑;二打,欽師不應被惑;三打,雪竇不應判惑。更有一棒,款款與諸人道破。 崇先奇云:馬師草草問候,欽師万字折點,雖然往復無差,轉見道路周遮。總謂忠國師道:欽師猶被馬師惑。殊不知字經三寫,烏焉成馬?
馬祖當時驗徑山,同風微露密機關。無端却被南陽老,平地坑人似等閒。佛印元
被惑之言事有由,神交千里芥鍼投,誰知解使雲通信?我不然兮石點頭。照覺總
自惑惑人非草草,不失時節通一好,蹋著草索骨骨驚,只為當初被蛇齩。雲林輅
國一因馬祖遣智藏來,問:十二時中以何為境?師曰:待汝回去時有信。藏曰:即今便回去。師曰:傳語馬大師道,却須問取曹溪。
雲居莊云:馬師大似埋兵挑鬬,國一可謂遇變出奇。者僧雖善通使命,要且勞而無功。驀拈拄杖畫一畫,云:三級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夜塘水。 本覺一云:馬祖暗度金鍼,徑山明穿玉綫。若非者僧,怎識文彩全彰?仔細看來,姹女已歸霄漢去,獃郎猶向火邊蹲。
國一因唐代宗親加敬禮,一日在大內見帝來,乃起立。帝曰:師何以起?師曰:檀越何得向四威儀中見貧道?
徑山杲云:不向四威儀中,又如何見國一?
立任威儀外,全身在裏頭重重賜龍袖,難掩面門羞西巖惠。
萬乘君王一國師,尋常不離四威儀山長水遠空相憶,黃葉吹風人未歸閒極雲。
杭州鳥窠道林禪師國一欽嗣
因侍者辭往諸方學佛法去,師曰:若是佛法,老僧亦有少許。曰:如何是和尚佛法?師拈起布毛吹一吹,侍者大悟。
大溈秀云:可惜者僧認他口頭聲色以當平生,殊不知自己光明蓋天蓋地。 神鼎諲舉了,遂於身上拈布毛吹云:會麼?久後不得辜負老僧。 徑山杲云:溈山與麼批判,也未夢見鳥窠在。 天寧琦云:侍者能於拈起布毛處便喝,免致諸方檢點。我恁麼道,也是為他閒事長無明。
白鳳烟霞控鳥窠,驪龍珠曜祖山河。當初拈起布毛意,體用毗盧些子多。克符道者
鳥窠拈起布毛吹,一道寒光對落暉,雖是老婆心意切,悟來猶在半途歸。石門易
無風帀帀起波痕,碧髻羅紋正眼觀,恰值黃河三凍鎻,那羅延窟見龍蟠。雲居祐
鳥窠吹布毛,紅日午方高。趙王因好劍,合國人帶刀。真淨文
老倒忘機是鳥窠,西湖湖上控煙蘿,布毛吹起無多子,鐵眼銅睛不奈何。寶峰乾
眼中難著透金塵,悟了今人即古人,大地撮來如粟米,一毛頭上現全身。佛鑑懃
布毛一吹,當下知歸冷光徧地,獨露鍼錘楚方安。
遊騎紛紛驟曉風,將軍施令在城東,拈來金鏃些兒妙,射破花心一點紅。塗毒策
長林幽鳥謾嘈嘈,媆柳臨風舞翠濤富貴春城誰不受,引人徐步上林皐三宜盂。
一向曾無刀斧痕,還他本色住山人。無端節外生枝者,惹得平空禍到門。孝如元
鳥窠因白居易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曰:三歲孩兒也解恁麼道。師曰:三歲孩兒雖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
法林音云:趁出婬房,未還酒債,自不契他居易。如今一般漢坐在明白地上,喚作鳥窠,為他說一上佛法,得麼?
惡無相貌善無形,皆自心田長養成。不動鋒鋩輕剔破,菩提煩惱等空平。無量壽
袁州蒙山道明禪師五祖忍嗣
因趁六祖盧行者至大庾嶺,祖置衣於石上,師舉之不動,乃曰:我為法來,非為衣來,願行者開示。祖曰: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那箇是明上座本來面目?師大悟,作禮曰:上來密語密意外,更別有意旨否?祖曰:我今為汝說者,即非密也。汝若返照,密在汝邊。
法林音云:行者深無去就,被箇孟八郎輕輕一拶,便自立地放尿。如今二千年來,大庾嶺頭底衣鉢不知還在否?致今無限無限衲僧,箇箇瞠開眼睛,單單祇要見本來面目,真堪笑煞。
正當恁麼時,歷劫不曾迷,步步趨三界,歸家永絕疑。龍門遠
堂堂妙相絕錙銖,善惡都忘見也無萬里雲收天界淨,海心無浪月輪孤佛性泰。
夜深傳付老盧衣,恨殺黃梅老古錐,向道趕人休趕上,果然落節一番歸。雪溪戒
十八佳人入繡房,燈前無暇敘炎凉。風流不是言傳得,端在儂家自主張。六愚吉
嵩山慧安國師五祖忍嗣
因坦然。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何不問取自己意?曰:如何是自己意?師曰:當觀密作用。曰:如何是密作用?師以目開合示之,然於言下知歸。
嵩岳破竈墮和尚安國師嗣
因嵩山有廟甚靈,殿中惟安一竈。師以杖敲三下,曰:咄!此竈祇是泥瓦合成,聖從何來?靈從何起?恁麼烹宰物命!又打三下,竈乃傾墮。須臾,有青衣峩冠設拜曰:我本此廟神,久受業報。今蒙師說無生法,得脫此處生天。師曰:是汝本有之性,非我彊言。僧問:某甲久侍左右,未蒙方便。竈神得何宗旨,便乃生天?師曰:我祇向伊道是泥瓦合成,別無道理為伊。僧佇思,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本有之性,為什麼不會?僧作禮,師曰:墮也!墮也!破也!破也!後有舉似安國師,國師歎曰:此子會盡,物我一如。
禍福威嚴不在靈,殘盃冷炙饗何人?一從去後無消息,野老猶敲祭鼓聲。龍門遠
倚竈為靈不自靈,靈踪斷處一堆塵,野老不來敲祭鼓,打正因邪別是春。佛燈珣
摩天鴆鳥九頭毒,護世那吒八臂長,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花裏過來香。南崖勝
遭他一擊便低頭,空戴儒冠學楚囚,好看雲空山嶽露,溪聲不斷水長流。普慈雲:
破竈。因僧從牛頭處來,師問:來自何人法會?僧近前,叉手繞師一帀而出。師曰:牛頭下不可有此人。僧乃過師左邊,叉手而立。師曰:果然!果然!僧却問:應物不由它時如何?師曰:爭得不由它?曰:與麼則順正歸原去也。師曰:歸原何順?曰:若非和尚,幾錯招𠎝。師曰:猶是未見四祖時道理也,見後通將來。僧却繞師一帀而出。師曰:順正之道,古今如然。僧作禮而退。
漢雷見云:破竈垂手自在,縱奪臨時,固是作家宗匠。者僧慣能作客,進退得宜,可謂親見牛頭。然檢點將來,二俱敗露。且那裏是伊敗露處? 三昧真云:者㨾伎死禪和也敢道從牛頭來,破竈老人當時棒折那。
嵩山峻極禪師破竈墮嗣
因僧問:如何是大修行底人?師曰:擔枷帶鎖。曰:如何是作業底人?師曰:修禪入定。僧無語。師乃曰:汝問我善,善不從惡。汝問我惡,惡不從善。所以道,善惡如浮雲,起滅俱無處。僧契悟。後破竈墮,聞舉乃曰:此子會盡,諸法無生。
薦福懷云:前頭官不容鍼,後面私通車馬。 昭覺勤云:窮善善自何來?究惡惡從何起?有問崇寧:如何是大修行人?但云:修禪入定。如何是大作業人?但云:擔枷帶鎻。且道是同是別? 徑山杲云:怎奈在髑髏前作妄想? 烏石道:別前語云:橫身當宇宙。別後語云:赤脚上刀山。
帶鎻擔枷招罪犯,安禪入定墮深坑,兩頭剔脫無依倚,一箇閒人天地間。別山智
終南山惟政禪師北宗嵩山寂嗣
因唐文宗嗜蛤蜊,一日御饌中有擘不開者,帝以為異,因焚香禱之。俄化為菩薩,梵相具足,即貯以金粟檀香合,覆以美錦,賜興善寺。因問羣臣:此何祥也?眾言:太乙山惟政禪師深明佛法。帝召至問之,師曰:物無虗應,此乃啟陛下信心耳。契經曰:應以何身得度者,即現何身而為說法?帝曰:身已顯矣,且未聞說法。師曰:陛下覩此為常耶?非常耶?信耶?非信耶?帝曰:希奇之事,朕深信之。師曰:陛下已聞說法竟。上大悅。
㵎南音云:蛤蜊說法即是,惟政注破却不是。
螺螄蚌蛤類,大唐天子心,嗜好即深信,南無觀世音。西巖惠
合水和泥底事忙,被渠點破大乖張,雖然默契君王意,已是全身陷鑊湯。北海心
蚌蛤之中有應身,更言說法亦非真。補陀大士唐天子,橫眼人無隔宿恩。閒極雲
鑊湯深處轉身來,縱使輪槌擊不開,驀地豁開菩薩現,者回不必更疑猜。𠁼三圓二
政老當年不丈夫,妄言說法自糊塗。雖然賺得唐天子,笑倒西天碧眼胡。
西京光宅慧忠國師六祖能嗣
因肅宗問師:在曹溪得何法?師曰:陛下還見空中一片雲麼?曰:見。師曰:釘釘著,懸挂著。
五祖戒云:好事不如無。 磬山修云:且喜國師答話不涉離微,不落理路,可謂超今邁古,獨步乾坤。倘肅宗若解轉身一拶,不知者一片雲又如何收卷?一堂風冷澹,千古意分明。 白崖符云:國師與麼道,是曹溪所得耶?不是曹溪所得耶?
無開口處却開口,有意歸時即便歸。趙州不在明白裏,未是𦏰羊挂角時。慈受深
國師因肅宗問:如何是十身調御?師乃起立曰:會麼?曰:不會。師曰:與老僧過淨瓶來。
帶雪含霜半倚籬,橫衺影裏露仙姿,前邨昨夜春來了,竹屋老僧猶未知。心聞賁
靜把酴酥著意傾,少年公子那知情,臨糚祇得塗赦粉,一任人譏太俗生。浹水洽
國師因肅宗問:如何是無諍三昧?師曰:檀越蹋毗盧頂上行。曰:此意如何?師曰:莫認自己清淨法身。又復問,師都不視之。曰:朕是大唐天子,師何以殊不顧視?師曰:還見虗空麼?曰:見。師曰:它還眨眼視陛下否?
徑山杲云:要見國師麼?祇在你眼睛裏,開眼也錯過,合眼也錯過。既在眼睛裏,為甚麼却錯過?妙喜恁麼道,也錯過不少。
一國之師亦強名,南陽獨許振嘉聲。大唐扶得真天子,曾蹋毗盧頂上行。雪竇顯二
鐵錘打碎黃金骨,天地之間更何物。三千剎海夜澂澂,不知誰入蒼龍窟。
作者清規世莫儔,金鎞曾握上龍樓,良哉撥破毗盧頂,直得文殊笑點頭。溈山秀二
寶月含虗列數峯,高低誰辨澹煙中。須彌擊碎鹽官鼓,降得毗盧在下風。
步步蹋著毗盧頂,亦非自己清淨身。妙入空門得空相,祖師肝膽佛精神。佛鑑懃
國師因南泉參,乃問:甚處來?曰:江西來。師曰:還將得馬師真來麼?曰:祇者是。師曰:背後底。泉休去。
長慶稜云:大似不知。 保福展別云:洎不到和尚此間。 五祖戒云:和尚於此路熟。 雲居錫云:長慶、保福盡扶背後,祇如南泉休去,為當扶面前、扶背後? 天界盛云:南泉井底架高樓,國師漆桶裏斫額,此外兩兩三三,扶面前、扶背後,正是揚州拾馬糞,却去蘇州賣合香。
國師因大耳三藏得它心通,肅宗命師勘驗。師問:汝得它心通耶?曰:不敢。師曰:你道老僧即今在甚麼處?曰:和尚一國之師,何得去西川看競渡?師良久再問,藏曰:和尚一國之師,何得向天津橋上看弄猢猻?師至第三次問,三藏沉吟,罔知去處。師叱曰:者野狐精,它心通在甚麼處?藏無對。
趙州因僧問:第三度不見國師,未審國師在甚處?州云:在三藏鼻孔裏。後僧問玄沙:既在三藏鼻孔裏,因什麼不見?沙云:祇為太近。 仰山寂云:前兩度是涉境心,後入自受用三昧,所以不見。法林音云:要見國師則易,要見仰山則難。 玄沙備云:汝道前兩度還見麼?後雪竇顯云:敗也,敗也。 白雲端云:國師在三藏鼻孔裏,有什麼難見?殊不知國師在三藏眼睛裏。 翠巖芝云:祇如三藏還見國師鼻孔麼? 報慈遂云:前兩度見,後來為什麼不見?且道利害在什麼處? 高峯妙云:大小國師平生伎倆,總被者胡僧勘破。雖然,賴遇聖君證明。 報恩秀云:若在眼睛裡,有甚難見?殊不知三藏通身是國師。雖然,也祇道得一半。若要全道,三藏未離西天時,早已與國師相見了也。 佛川宗云:三藏待國師道,即今在甚麼處?但拍掌呵呵大笑,管教他一國之師分疎不下。 龍池珍云:大小國師被三藏逼得無地藏身則且置,祇如第三度因甚不見?龍池道:非但三藏摸索不著,敢保國師自己亦未知落處在。乃呵呵大笑。 仙巖鑑云:當時待國師問,向道:自首者免罪。
他心三藏太顢頇,猢猻觀了看划船,對面國師尋不見,祇為從前被眼瞞。冶父川
日應羣機必有方,未知何處覓南陽?自從失却猢猻後,橋上多時不作場。懶菴樞
藏鋒避箭路千差,萬古相饒老作家,好是鷺鷥無覓處,夜深和月宿蘆花。鐵山仁
國師因馬祖遣西堂藏馳書至,師問:汝師說甚麼法?藏從西過東立,師曰:祇者箇更別有?藏却過西立,師曰:者箇是馬師底,仁者底作麼生?藏曰:早箇呈似和尚了也。
保福展云:大小西堂埋沒馬大師不少。 法林音云:保福祇知西堂埋沒馬大師,殊不知國師自己埋沒更多。
國師問僧:近離甚處?曰:南方。師曰:南方知識以何法示人?曰:南方知識道,一朝風火散後,如蛇退皮,如龍換骨,本爾真性,宛然無壞。師曰:苦哉!苦哉!南方知識說法,半生半滅。曰:未審和尚以何法示人?師曰:我者裏身心一如,身外無餘。曰:和尚何得將泡幻之身同於法體?師曰:汝為什麼入於邪道?曰:什麼處是某甲入邪道處?師曰:不見教中道,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
雲門偃云:身心一如,身外無餘,山河大地何處有耶? 神鼎諲云:國師與麼道,龍頭蛇尾前來身心一如,向什麼處去也? 靜慈昌云:者僧當時待國師道: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但云:苦哉!苦哉!大小國師半生半滅。 東禪觀云:國師與者僧即色聲相見,離色聲相見。若離色聲,何異南方知識半生半滅?若即色聲,又道色見聲求是行邪道,莫有為國師作主者麼?我要問你,既是身心一如,身外無餘,泡幻之身為什麼不同法體? 元潔瑩云:大小國師前不搆村,後不迭店,既道身心一如,為什麼又道色見聲求是行邪道?國師意在什麼處?
國師因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文殊堂裏萬菩薩。曰:不會。師曰:大悲千手眼。
時年蔬菜賤,滿地蘿蔔頭,一文買一箇,得者飽齁齁。佛鑑懃
尋真誤入蓬萊島,香風不斷松花老,採芝何處未歸來?白雲滿地無人埽。棘田心
國師因虞軍容問:師住白巖山,如何修行?師喚童子,以手摩頂曰:惺惺直言惺惺,歷歷直言歷歷,向後莫受人瞞。
保福展云:國師著一問,直得手忙脚亂。 法林音云:賴遇軍容,輕輕放過。倘若再一拶,國師恁麼住山直是不易,管教他一國之師有口也要啞却。
國師一日喚侍者,侍者應諾。如是三喚三應,師曰:將謂我辜負汝,却是汝辜負我。
趙州諗云:如人暗中書字,字雖不成,文彩已彰。雪竇顯便喝。愚庵盂云:者一喝有賓有主,有照有用。徑山杲云:者一喝在國師侍者分上,在趙州分上,隨後一喝。庵云:相罵,饒你接𭪿。 理安問云:妙喜老人前不搆村,後不迭店,要見國師侍者三生六十劫。 投子同云:抑逼人作麼?雪竇云:躲跟漢。 玄沙備云:却是侍者會。竇云:停囚長智。 雲門偃云:作麼生是我辜負汝處?若會得,也是無端。竇云:原來不會。門又云:作麼生是侍者辜負國師處?粉骨碎身未報得。竇云:無端,無端。 法眼益云:且去,別時來。竇云:瞞我不得。雲居錫云:法眼恁麼道,為復明國師意,不明國師意? 興化獎云:一盲引眾盲。竇云:端的瞎。有人問,雪竇便打,也要諸方點檢。 報慈遂問僧云:甚處是侍者會處?僧云:若不會,爭解與麼應?慈云:汝少會在。又云:若於此見得,便識玄沙。 翠巖芝云:國師與侍者總欠會在。 雪竇云:國師三喚,點即不到;侍者三應,到即不點。將謂我辜負汝,却是汝辜負我,瞞雪竇不得。 雲居錫徵云:且道侍者會不會?若會,國師又道汝辜負我;若道不會,玄沙又道却是侍者會。 浮山云:國師好肉剜瘡,雲門炙瘢上著艾,雪竇大似隨邪逐惡,殊不知鼻孔總在侍者手裏。 笑巖寶呵呵大笑云:諸人還知者笑落處麼?若知,國師直得瓦解冰消;若不知,侍者依然四棱著地。還委悉麼?一陽已度先春信,臘夜寒梅破雪開。 愚庵盂云:山僧居平亦喚侍者,侍者隨應。侍者擎杯遞盞,山僧隨手應接。山僧與侍者,兩不相負,亦不相瞞。夾路桃花風雨後,馬蹏何處避殘紅。
龍吟虎嘯與誰同?天際雲生洞下風。從此太平田舍老,兒孫𢹂手賀年豐。佛印元
國師三度喚,侍者三度應,家富小兒嬌,病多諳藥性。吾負汝,隴西鸚鵡能言語;汝負吾,笑殺西來碧眼胡。欲會南陽端的意,大都年老覺心孤。佛慧泉
三呼三應諾,彼此不相辜蹋斷南陽路,馨香滿道途五祖演。
國師三喚侍者,侍者三度應諾。若言負汝負吾,真箇可知禮也。智海清
國師年老太多圖,截鶴由來要續𠒎,彼此無瘡安樂甚,何勞傷損好皮膚?祖印明
寶劍連飛急,透頂便通神,有時輕按處,驚動五湖賓。高菴悟
世路風波不見君,一回見面一傷神,水流花落知何處?洞口桃花別是春。鼓山珪
啞子得夢向誰說?起來相對眼𥉵迷,已向人前輸肺腑,從教他自覓便宜。徑山杲
三喚須知意不輕,平生肝膽一時傾,負吾負汝還知否?縱有丹青畫不成。水菴一
一日君家把酒盃,幾年波浪與塵埃,不知烏石嶺頭路,老去相尋能幾回?頑石空
一箭射雙鵰,雙鵰隨手落波動岳陽城,月滿滕王閣雪菴瑾。
鐵枷無孔要人擔,累及兒孫不等閒,欲得牚門並拄戶,更須赤脚上刀山。無門開
一擲神桮定吉凶,再占重卜轉靈通。分明見了今年事,却說明年事不同。無凖範
翠萼香深繡戶春,數聲玉笛最關情臨軒不盡嗁䳌淚,結打同心更屬卿天章玉。
國師同肅宗到宮前,乃指石獅子曰:陛下,者石獅子奇特,下取一轉語。帝曰:朕下語不得,請師下語。師曰:老僧罪過。後耽源問師曰:皇帝還會麼?師曰:皇帝會且置,你作麼生會?
玄沙備云:大小國師被侍者勘破。 頤石圓云:言中有響,句裏藏鋒。國師、肅宗可謂得人一牛,還人一馬,美則美矣,善則未善。當時若推倒石師子便行,非惟國師不敢正眼覰著,亦免見耽源落節。 東蓮詠云:肅宗若是作家,待南陽恁麼問,向道少賣弄,不惟使它國師結舌,亦不謬為一朝天子。
國師因馬祖遣伏牛自在馳書至,師問:馬大師有何言句示徒?在曰:即心即佛。師曰:是甚麼語話?又問:此外更有何言教?在曰:非心非佛。或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師曰:猶較些子。在曰:馬師即恁麼,和尚此間如何?師曰:三點如流水,曲似刈禾鐮。
雪竇於猶較些子處便喝,又於曲似刈禾鐮處云:是甚麼語話?也好與一拶。見之不取,千載難忘。 溈山喆云:當時但呵呵大笑。復問:國師此間如何?待云:三點如流水。又呵呵大笑,教他國師進且無門,退亦無路。何故?入虎穴,撩虎尾,須是其人。 姜山方云:大小國師有頭無尾。待伊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亦向道:是什麼語話?豈不光前絕後? 古南門云:馬祖國師鼻孔總被伏牛穿却了也。忽有箇漢出來道:是什麼語話?劈脊棒云:三段不同,收歸上科。
霜𩯭老婆年七十,巧臨糚次整花容,一回步出香閨外,贏得春風滿面紅。其天浩
國師因紫璘供奉注思益經,師乃問:大德注經,須會佛意始得。曰:若不會佛意,爭解注得?師令侍者盛一盌水,內著七粒米,盌面安一隻箸。乃問:是什麼義?奉無語。師曰:老僧意尚不會,豈況佛意?
溈山果云:供奉先鋒有作,殿後無功。當時纔見,問:是什麼義?祇對云:草本。不勞拈出,踢倒便行,直饒國師通身是口,也無說處。
國師因與紫璘論義,師陞座,奉曰:請師立義,某甲破。師曰:立義已竟。曰:是什麼義?師曰:果然不見,非公境界。下座。
廣。胤標云:善戰。者制人,不制於人。紫璘當時若是箇人,待道立義已竟,但云情知者老漢向鬼窟裏作活計,管取因形措勝。縱越人之兵雖多,奚益於勝。哉!
國師問紫璘:佛是什麼義?曰:覺義。師曰:佛曾迷否?曰:不曾迷。師曰:用覺作麼?奉無語。
徑山杲云:若不入水,爭見長人? 資福侶云:國師也是從井救人。 天嶽晝代云:話墮了也。
國師問紫璘:甚處來?曰:城南來。師曰:城南艸作何色?曰:作黃色。師又問童子:艸作何色?子曰:作黃色。師曰:祇者童子亦可簾前賜紫,對御談玄。
溈山喆云:國師恁麼問,供奉與童子恁麼答,且道還有利害麼?若也辨得,許你親見國師;若辨不得,城南草依舊作黃色。 徑山杲云:你道國師拕泥帶水說老婆禪得麼? 海門湧云:國師雖慣壓良為賤,檢點將來也是草窠裡輥。
慣使渡頭船,如今不記年,愛他風浪惡,方是趁麤錢。月堂昌
欲把枯腸盡底傾,出門不覺又叮嚀,勸君及早回頭去,莫待春風柳眼青。虛堂愚
國師問紫璘:大德所蘊何業?曰:講青龍疏。師曰:是金剛經麼?曰:是。師曰:經文最初兩字喚作什麼字?曰:如是。師曰:是什麼?奉無對。
明招謙代云:昔日靈山,今日親見。 溈山果云:溈山要問明招:昔日靈山,今日親見,畢竟是什麼?若下得者一拶,縱使明招通身是眼,也未免一狀領過。 雲溪挺代云:和尚人天之師,字也不識。
國師曰:語漸也,返常合道;論頓也,不留朕迹。
上無衝天之計,下無入地之謀。蔡州千箇萬箇,打破祇在須臾。雪竇顯
二六時中合返常,經行坐臥好參詳,相逢不審人人會,問著依前未廝當。本覺一
國師問:座主講什麼經?曰:惟識論。師曰:作麼生會惟識?曰:三界惟心,萬法惟識。師指簾子曰:者箇是甚麼法?曰:色法。師曰:座主簾前賜紫,對御談玄,何得五戒不持?
寶壽方代座主別前語云:者邊是香臺,那邊是露柱。別後語云:國師大似不曾讀論。
國師因丹霞來,纔展坐具,師曰:不用,不用。霞退後三步,師曰:如是,如是。霞進前三步,師曰:不是,不是。霞遶禪牀一帀而出。師曰:去聖時遙,人多懈怠,三十年後覓箇漢也難得。
保福展云:丹霞貪程,不覺行困。 溈山喆云:丹霞可謂懷藏至寶,遇智者乃增輝。國師鴻門大啟陟者,須是其人。如今還有為丹霞作主者麼?出來與大溈相見。有麼?不是龍門客,切忌遭點額。 泐潭準云:客路如天遠,侯門似海深。登彌天釋之門者,須是其人;接待高賓,應有孟嘗君之度量。苟不如是,便見主賓道異,雲泥不合。 大溈果云:丹霞一進一退,暗中贏得一著;國師倒東擂西,未免旁觀者哂。 蔣山勤云:賓主相見,欲展不展,退後進前,禮過成諂,猶幸南陽老而不耄。 東禪觀云:明鏡當臺,妍來妍現,媸來媸現;洪鐘在架,大扣大鳴,小扣小鳴。一卷一舒,一擒一縱,可謂照用兩全,行說俱到。且如國師末後恁麼道,畢竟是褒是貶? 崇先奇云:國師當軒布鼓,難為擊者;丹霞、漁陽三弄,意氣天生。眾中總謂賓主穆穆,殊不知雖得場榮,刖却雙足。 雪溪挺云:二老有縱有奪,識咎識休,不愧一回相見。雖然,黃石公賴遇子房,若是漢高,未免遭他慢罵。 法林音云:湯武之世,可謂明良,若論揖讓之風,猶欠都俞在。
不用不用,千聖不共。如是如是,蝮蝎蛇虺。不是不是,徹骨徹髓。進前退後遶禪牀,掣電之機落二三。印空叟
密雨柴門鳥亂啼,日高紅影射花枝五陵年少風流慣,愛勸殷懃上馬杯理安問。
嘉客臨門愜素懷,肯將珠玉吝安排話來膽露肝傾處,更與黃金十二牌位中符。
伯牙琴與子期耳,聽不在音彈豈指?一種清聲絕比倫,子期去後付流水。慧鑑融
洞口仙人騎白鶴,九天玉女跨青鸞,半隨風雨半隨霧,不是張騫誰解看?法林音
國師因肅宗問:百年後所需何物?師曰:與老僧造箇無縫塔。帝曰:請師塔㨾。師良久曰:會麼?帝曰:不會。師曰:我有付法弟子耽源,却諳此事,請詔問之。後召源問,源乃有頌曰: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無影樹下合同船,瑠璃殿上無知識。
雪竇顯云:肅宗不會且置,耽源還會麼?祇消箇請師塔樣。盡西天此土諸位祖師,遭者一拶,不免將南作北。有旁不肯底出來,我要問你,那箇是無縫塔? 神鼎諲云:前來國師作用不能明了,次問耽源。源恁麼頌,且道盡善不盡善?神鼎與你諸人下四轉語:湘之南,潭之北,君臣有路。中有黃金充一國,淨妙體圓。無影樹下合同船,千聖同轍。瑠璃殿上無知識,凡聖路絕。若與麼會去,必不相賺。神鼎與麼注解,祇是辜負國師。 保寧勇云:所謂非父不生其子。雖然如是,瞞肅宗一人即得,爭奈天下衲僧眼何?且道那箇是衲僧眼?便下座。 五祖演云:眾中道國師良久,殊不知懸鼓待槌。當時肅宗若是作家君王,待伊教詔耽源,但道國師,何必後詔耽源?源呈頌畢,但云:閒言語。 瀛山誾云:國師塔樣太囫圇生,耽源塔樣太玲瓏生。且道國師底是?耽源底是? 金粟元云:好箇塔樣,從古至今,未嘗有一人識得。耽源與麼頌,非惟欺瞞皇帝,亦乃辜負國師。
無縫塔,見還難,澄潭不許蒼龍蟠。層落落,影團團,千古萬古與人看。明覺顯
無縫塔從誰手造?雖然有樣不堪傳,如何強寫無層級?永向瑠璃殿上懸。白雲端
窣堵無縫立還危,寶鐸玲瓏八面垂千手大悲捫不著,百重關鎖下金槌羅漢南。
前面是珍珠瑠璃,後面是瑪瑙珊瑚,左邊是觀音勢至,右邊是普賢文殊,中間有箇旛子,被風吹著道:胡盧胡盧。五祖演
無縫塔兮不見影,廓然一片真如境,爍迦羅眼電光流,杳杳冥冥不見頂。佛鑑懃
孤迥迥,圓陀陀,眼力盡處高峩峩。月落潭空夜色重,雲收山瘦秋容多。八卦位正,五行氣和,身先在裏見來麼?南陽父子兮却似知有,西竺佛祖兮無如奈何。宏智覺
湘南潭北影團團,面面簷楹風雨寒,突出虗空無縫罅,從教千古與人看。無門開
國師塔㨾最尖新,覿面拈來不露文,却被耽源添一線,至今描邈亂紛紛。高峰妙
月照蘆花,霜風凜冽,漁歌一曲滄浪裏,芙蓉棲老寒江側。三宜盂
一潭舞出三江影,兩岸清光照衺嶺霜重風高不可留,梧桐葉落沉金井伴我侶。
國師因麻谷來參,繞禪牀三帀,振錫而立。師曰:汝既如是,何用見吾?谷又振錫,師叱曰:者野狐精!
雪竇顯代麻谷云:洎不到此。 白巖符云:寶符在握,與奪從容,還他南陽老作。然終不免麻谷在背地裏冷笑。
手握青鋒建大功,紅旂面面總玲瓏,武矦智足能擒縱,司馬謀多暫瞽聾。割據固由高捷足,知機那在並稱雄?一天星斗和雲亂,送入洞庭烟雨中。天岸昇
溫州永嘉真覺禪師六祖能嗣
初至曹溪,乃繞禪牀三帀,振錫而立。祖曰:夫沙門者,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大德何方而來,生大我慢?師曰:生死事大,無常迅速。祖曰:何不體取無生,了無速乎?師曰:體即無生,了本無速。祖曰:如是!如是!師方具威儀作禮,須臾告辭。祖曰:返太速乎?師曰:本自非動,豈有速耶?祖曰:誰知非動?師曰:仁者自生分別。祖曰:爾甚得無生之意。師曰:無生豈有意耶?祖曰:無意誰當分別?師曰:分別亦非意。祖曰:善哉!少留一宿。
雪竇顯舉至我慢處,便喝云:當時若下得者一喝,免見龍頭蛇尾。又向卓然而立處,代祖云:未到曹溪,與你三十棒了也。 浮山遠云:先行不到,末後太過。 瑞巖慍云:永嘉承虗接響,祖師將錯就錯。雪竇龜背刮毛,浮山馬頭安角。繞禪牀三帀兮眼似銅鈴,勉留一宿兮頭如木杓。松風江月少人知,南海波斯生白澤。
永嘉萬里到曹溪,三拜云何略不施?却繞禪牀三帀後,卓然振錫底威儀。本覺一
振錫曹溪,生大我慢,一宿少留,咄哉齪漢。永嘉城裏闡宗風,江月松風無畔岸無禪才。
掀翻海嶽求知己,撥轉乾坤建太平二老不知何處去,宗風千古振宗聲正法灝。
永嘉證道歌。心是根,法是塵,兩種猶如鏡上痕。痕垢盡時光始現,心法雙忘性即真。
百丈雪云:我即不然。心是根,法是塵,兩種猶如車兩輪。兩輪未轉車無用,兩輪轉處示車身。
窮谷璉云:永嘉大似含元殿裏,更覓長安。殊不知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雖然如是,三十年後,趙婆哈酢。
又曰:江月照,松風吹,永夜清宵何所為?佛性戒珠心地印,霧露雲霞體上衣。
徑山杲云:者箇阿師好與三十棒,過在甚處?不合將常住物入衣鉢下。 薦福璨云:江月照,松風吹,永夜清宵何所為?顧示大眾云:薦福門下若有箇樣衲僧,喚來洗脚。何故?無為無事人,猶是金鎖難。 報恩賢云:妙喜雖則捉賊獻贓,棒不虗發,怎奈不顧自家失利。還知伊失利處麼?不許他人富,甘得自家貧。
又曰:大丈夫,秉慧劍,般若鋒兮金剛𦦨。非但空摧外道心,早曾落却天魔膽。
一指海云:永嘉老頭兒原來膽小。山僧則不然,大丈夫秉慧劍,般若鋒兮金剛𦦨。非但空摧佛祖心,早曾落却虗空膽。
宗鑑法林卷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