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鑑法林
宗鑑法林卷六十六
宗鑑法林卷六十六
大鑑下七世
洪州鳳棲山同安丕禪師雲居膺嗣
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金鷄抱子歸霄漢,玉兔懷胎向紫微。曰:忽遇客來,將何祇待?師曰:金果朝來猿摘去,玉花晚後鳳銜歸。
廣福勤云:廣福則不然,有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向他道:翠竹叢中歌款乃,碧巖深處臥烟蘿。忽遇客來,將何祇待?沒底籃兒盛皓月,無心盌子貯清風。 徑山杲云:同安家風不妨奇怪。徑山要且不然,有問:如何是和尚家風?但向道:齋時一鉢和羅飯,禪道是非總不知。客來將何祇待?蒸餅䬪飥。 天寧琦云:正偏回互,不犯鋒鋩;問答縱橫,惟明尊貴。同安老人慣得其便,或有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向道:鉢盂滿饙子。客來如何祇待?飯後一杯茶。 天童忞云:同安十分奇怪,妙喜一味尋常,從上家風但祇恁麼,達磨一宗掃土而盡。如今有問:如何是和尚家風?爛研巴豆三千顆,瀉却諸方五味禪。客來又如何?換骨洗腸重整頓,通身手眼更須參。 紫梅周云:同安家風太殺富貴,要且無衲僧氣味。者裏則不然,忽有問:如何是和尚家風?但對道:鬱鬱長松盤翠蓋,林林修竹結青垣。忽遇客來,將何祇待?齋時炊燕麥,午後點麤茶。 鳳山啟云:同安老祖富同金谷,俠比孟嘗,雖則賣弄祖父家風,未免糜費常住。脫有問妙叶家風,向他道:鉏翻碧落雲千頃,消受青山月一瓢。客來將何款待?祇有家常飯,殊無五味香。
日午烟凝山突兀,夜央天淡月嬋娟。混然寂照寒宵永,明暗圓融未兆前。丹霞淳
尺素如殘雪,結成雙鯉魚要知心裏事,看取腹中書方菴顯。
白玉階前金鳳舞,黃金殿上玉雞鳴。正中來與兼中到,昨夜雪深月正明。雪巖欽
古寺烟籠最上峰,夜深誰在扣金鐘?聲聲韻出威音外,石女歸來月正中。唯岑嶾
黃閣簾垂氣象殊,紫羅帳合家風足,析栴檀片片皆香,碎珪璋塵塵是玉。暗穿玉線錦重重,密度金鍼花蔟蔟,繡出鴛鴦到處飛,金雞啄破琉璃窟。寒松操
玉戶深沉少送迎,御街饒見綠苔侵簷前雖有春光媚,室內殊無絲竹音懷清海。
同安看經次,見僧來參,遂以衣袖蓋却頭。僧近前作弔慰勢,師放下衣袖,提起經曰:會麼?僧却以衣袖蓋却頭。師曰:蒼天!蒼天!
寶壽方云:兩個漢大似名門老將,遇著孫武子家兒孫,自然縱奪可觀,互換有準。雖然笑殺釣魚臺上客,有分在。
同安因僧問:依經解意,三世佛冤。離經一字,即同魔說。此理如何?師曰:孤峰迥秀,不挂烟蘿。片月行空,白雲自異。
雲自高飛水自流,海天空闊漾孤舟夜深不向蘆灣宿,迥出中間與兩頭丹霞淳。
乘興前來漾小舟,東西不犯水悠悠好看十二橋頭月,山色湖光夜最幽晴雲啟。
落花流水兩無情,送盡東風過洛城,款乃一聲烟嶂外,風光占斷有誰爭?月厂屏
同安因新到參,問:甚處來?曰:湖南。師曰:還知同安者裏風雲體道,花檻璿璣麼?曰:知。師曰:非公境界。僧便喝。師曰:短販樵人,徒誇書劍。僧擬進語,師曰:劍甲未施,賊身已露。
百丈泐云:者僧祇知貪程,不覺錯路。同安善於接機,却費許多周折。百丈則不然,問他:甚處來?云:湖南。便云:劍甲未施,賊身已露。不特令者僧慶快平生,亦免使諸人話墮。
秋風入袂骨毛寒,瘦損園林不耐看已是淒清情十倍,難禁風雨又摧殘白巖符。
南塘旅客秋淺清,夜深綠蘋風不生,蓮花受露重如睡,斜月起動鴛鴦聲。鐵帆舟
同安臨終,上堂:多子塔前宗子秀,五老峰前事若何?如是三舉,眾無對者。同安志出曰:夜明簾外排班立,萬里謌謠道太平。師曰:須是者驢漢始得。
白巖符云:先同安鉢袋子分付不得個人,到臨末梢頭尤切切也,求賢之急亦至矣。志老與麼應對,雖不失其為宗旨,然未審還恰他意也無?若不恰他意,他又道:須是者驢漢始得。若恰他意,怎奈三十代後有個白巖不肯?
年老思兒倚翠樓,重重烟樹望中愁。人來接得平安信,忙把珠簾倒上鉤。天鐸思
克家誰可繼箕裘?臨老垂竿煞有由。明暗雙雙機契處,皇華猶得壯千秋。白巖符
廬山歸宗懷惲禪師雲居膺嗣
因僧問:截水停輪時如何?師曰:磨不轉。
截水停輪話已圓,借婆衫子拜婆年。後人不見歸宗老,往往思量石二邊。佛印元
千尋竿上翻筋斗,大海波心擲釣鉤,大抵還他肌骨好,不塗紅粉也風流。南華昺
大用縱橫掣電機,爍迦羅眼尚膠黐迷途夢裏爭脣吻,却憶隨他去一回夢菴信。
池州嵆山章禪師雲居膺嗣
在投子作柴頭。一日,侍投子同喫茶次,子舉茶盌曰:森羅萬象總在裏許。師遂將茶潑却,曰:森羅萬象在什麼處?子曰:可惜一盌茶。
明招謙云:嵆山未潑茶前,合下得什麼語?免他道:可惜一盌茶。
杭州佛日本空禪師雲居膺嗣
參夾山,入方丈,纔至階前,山便問:甚處來?師曰:雲居來。曰:即今在什麼處?師曰:在夾山頂𩕳上。曰:老僧行年在坎,五鬼臨身。師擬上階,山曰:三道寶階從何而上?師曰:三道寶階曲為今時,向上一路請師直指。山便揖,師乃上階禮拜。山問:闍黎與什麼人同行?師曰:木上座。曰:何不來相看老僧?師曰:和尚看它有分。曰:在甚處?師曰:在堂中。山便同師下到堂中,師遂取拄杖擲山面前。山曰:莫從天台得否?師曰:非五嶽之所生。曰:莫從須彌得否?師曰:月宮亦不逢。曰:恁麼則從人得也。師曰:自己尚是冤家,從人得堪作什麼?山曰:冷灰裏有一粒豆𪹼。
寶壽方云:本公一酬一對大有來由,不愧為雲居嫡子,敲磕將來不無話作兩橛。當時待問:木上座在甚處?何不向道:某甲乍到勞倦,別日再來呈似。拂袖便出。夾山眼裏有睛,自當大開東閣,却乃云:在堂中衲僧分上成得個什麼?
歙州朱溪謙禪師雲居膺嗣
韶國師行脚時參,值犬齩靈鼠,韶便問:是什麼聲?師曰:犬齩靈鼠聲。曰:既是靈鼠,因甚麼被犬齩?師曰:齩殺也。韶曰:好箇犬。師便打。韶曰:莫打,某甲話在。師休去。
昭覺勤云:朱溪八面受敵,固宜委曲接人。國師一著當機,未免承虗接響。當時待他道:莫打某甲話在。但向道:已後須遇人始得。
鍼頭削鐵,佛面刮金,無處若有,出手便驚。月堂昌
鼠既不靈,官馬相蹋,借便乘風,廝挨廝拶。干戈中立太平基,凜凜嘉聲振蘭若。佛燈珣
朱溪問僧:甚處來?曰:廣南來。師曰:彼中還有奇特尊宿麼?曰:奇特尊宿并無人說著,祇有一人太無慙愧。師曰:誰?僧便指師。師曰:果然無慙愧。曰:若不是朱溪,時人罔措。師以手掩鼻。僧近前,師便打。僧曰:恰是。師曰:老僧住持事繁。僧拂袖便出。師呵呵大笑曰:盤陀石上藕。
亂走到家來,到家便亂走,捉得玉麒麟,齩斷別人手。月堂昌
問著奇特尊宿,指出無慙愧漢。力戰當場,彩旗撩亂。頭尾兩全,始終一貫。蟠桃一熟三千年,藕生石上誰親見。佛燈珣
撥草瞻風客,機鋒劈箭來盤陀石上藕,一夜鐵花開方菴顯。
黃河九曲三三轉,青艸池塘六六灣,彼此二途俱涉險,徒教累得骨骰酸。思懶融
雲居山第二世道簡禪師雲居膺嗣
因僧問:孤峰獨宿時如何?師曰:閒著七間僧堂不宿,阿誰教你孤峰獨宿?
法爾非修本十成,平常酬答最分明端然指出長安道,無奈遊人不肯行丹霞淳。
豁開萬仞巖,劈面通消息一條白練飛,界破青山色率菴琮。
堂奧雖深無鎖鑰,包容大地與山河,艸窠裏輥人多少?喚不回頭爭奈何?無文粲
雲居因僧問:路逢猛虎時如何?師曰:千八萬人不逢,如何却是你逢?
不搽紅粉色,不挂綠羅衣,一般閒態度,淡墨畵蛾眉。率菴琮
仙都自古異凡阿,淺水明沙趣便多不羨玉堂公子氣,飛樓涌殿政方苛寒潮濤。
雲居因僧問:如何是朱頂王菩薩?師曰:問者赤頭漢作麼?
高菴悟云:者個便是超宗越格底事,直是無你會處,須是悟了更能踐履始得。諸人還明得麼?乃頌:
朱頂王菩薩,元是赤頭漢。驚怪李三黑,一生祇賣炭。
新羅雲住禪師雲居膺嗣
僧問:如何是諸佛師?師曰:文殊聳耳。
無相光中未兆身,清虗渺邈豈為鄰?一輪明月當軒照,玉殿蕭蕭不見人。丹霞淳
禁殿苔生耗不通,更深簾挂月明中龍牀慵臥忘尊貴,佛祖無因拜下風天愚寶。
撫州金峰玄明從志禪師曹山寂嗣
上堂:事存圅蓋合,理應箭鋒拄。還有人道得麼?若有人道得,金峰分半院與它住。時有僧出禮拜,師曰:相見易得好,共住難為情。便下座。
天童覺云: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者僧擬於強取,金峰却又不甘。還知蚌鷸相持,總落漁人之手麼?若也辨得,圅蓋箭鋒。金峰一院,兩手分付。 寶壽新云:金峰將個破院子看得活寶相似,放又恐放去,揑又怕揑殺。當時者僧若是個漢,待道有人道得,金峰分半院與他住,便好掀倒禪牀,喝散大眾,管教一院兩廊,雙手分付。還有旁不甘底麼?出來與金峰作主。
紫霞嶺上覓漁父,銀浪堆中遇樵客,赤霄曾奉楚王筵,白璧奪歸趙氏掖。個是雄雄貌粹奇,蹋轉雲林施棒喝。施棒喝,笑破春風無浪拍。林皐豫
金峰因僧侍次,乃曰:舉一則因緣,汝第一不得亂會。僧曰:請和尚舉。師豎起拂子。僧良久,師曰:知道闍黎亂會。僧以目視東西,師曰:雪上更加霜。
昭覺勤云:金峰起模畫㨾,者僧好肉剜瘡,不惟雪上加霜,亦且將錯就錯。山僧亦有一則機緣,祇是不舉向諸人。何故?六耳不同謀。 清化嶾云:古洞雲興,碧潭霧起,金峰老漢不合教壞人家男女,怎如山僧者裏全無一些佛法道理?
金峰拈枕示眾:一切人喚作枕子,金峰道不是。有僧曰:未審和尚喚作什麼?師拈起枕子,僧曰:恁麼則依而行之。師曰:你喚作甚麼?曰:枕子。師曰:落在金峰窠窟裏。
法雲秀云:買賣不相當,牛頭南,馬頭北,與麼說話,也未出得金峰窠窟在。畢竟如何?心不負人,面無慙色。 雲蓋本云:賣寶遇著瞎波斯。 昭覺勤云:渾圇無縫罅,綿密不通風,畫也畫不成,描也描不就。喚作枕子,固是落在金峰窠窟裏;直饒不喚作枕子,亦未免落在金峰窠窟裏。且作麼生出得金峰窠窟?識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
金峰窠裏絕誵譌,枕子拈來會得麼?回雁一聲春夢斷,始知身世悟南柯。方菴顯
渾圇拈起好風規,石火明明已較遲,不落金峰窠窟裏,會須赤手討便宜。石溪月
金峰因僧問訊次,乃把住曰:輒不得向人道,我有一則因緣舉似你。僧作聽勢,師與一掌。僧曰:為什麼打某甲?師曰:我要者話行。
明昭謙云:可惜許金峰好一則因緣,被者僧蹋却。若要話行,者一掌須是金峰自喫始得。 昭覺勤云:六耳不同謀。 獅吼振云:沒量大人盡向語默裏轉却。若是個漢,待金峰恁麼道,掩耳便行,非但金峰一掌無下手處,管取者老漢倒疑三十年。
金峰因僧問:金桮滿酌時如何?師曰:金峰不勝酩酊。
昭覺勤云:承言會宗明機普應則不無,金峰仔細檢點將來也大漏逗。若問:有蔣山金杯滿酌時如何?但云:山僧自來天戒。
金峰因僧問:是身無知,如木土瓦石,此意如何?師下禪牀扭僧耳,僧負痛作聲,師曰:今日始捉著箇無知漢。僧作禮出去,師召:闍黎。僧回首,師曰:若到堂中,不可舉著。曰:何故?師曰:大有人笑金峰老婆心。
南山寶云:殺人刀,活人劍,在金峰慣得其妙,怎奈者僧貪觀天上月,失却手中橈?當時若是個漢,待伊擬下禪牀,便與一啐,管取金峰作伎倆不成。
扁舟劃斷曉江雲,一曲高歌遠送君驚起灘頭野鴨子,海天飛去不成羣西巖惠。
是身土木無知漢,忍痛聲中一皺眉,好是南山射石虎,縱饒沒羽亦徒為。石溪月
清機歷掌中,成始又成終韻出雲霄外,還他嶽頂松思懶融。
魯酒蓴魚次第排,清晨門外候君來及乎日落音猶杳,祇得含羞掩面回紫琈岠。
金峰上堂:我若舉來,又恐遭人脣吻;如不舉來,又恐遭人怪笑。於其中間,如何即是?有僧纔出,師便歸方丈。至晚,有僧請益曰:和尚今日垂語。有僧問:為甚麼不答話?師曰:大似失錢遭罪。
萬安嚴云:良駒不待搖鞭,俊鶻豈打臥兔?金峰抑不得已,如隔窗弄馬騎相似。者僧眼孔纔定動,早已被他收拾場戶了,所以佛法付英靈漢。為甚金峰却道失錢遭罪?還知麼?賣金不遇買金人,撒向閻浮如糞土。卓拄杖。
金峰一日見僧來,便起身,僧便出去。師曰:恰共昨日那師僧見解不別。僧遂回曰:昨日僧道什麼?師曰:恰與麼問。曰:知道金峰有眼。師曰:金峰且置,你今何處喫飯?曰:道著即不中。師曰:與麼則無來處也。曰:金峰心堪作什麼?師曰:金峰問僧,不曾弱它,就中闍黎無話會處。曰:豈是分外?師曰:小慈倣大慈。
昭覺勤云:鉤頭香餌,放去收來;衝浪錦鱗,搖頭振𩮻。雖是金峰不曾弱他,奈者僧承機自弱。還會麼?小慈倣大慈。
金峰見駢道者來,擎起經作攬衣勢,以目視之,駢提坐具以目視師,師曰:一切人道你會禪。曰:和尚作麼生?師曰:艸賊大敗。
龍起滄海,虎出林端,直下來也,急著眼看。石溪月
金峰上堂:老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後無老婆心。僧問:如何是二十年前有老婆心?師曰:問凡答凡,問聖答聖。曰:如何是二十年後無老婆心?師曰:問凡不答凡,問聖不答聖。
天童傑云:烏巨當時若見,但冷笑兩聲。者老漢若瞥地,自然不墮聖凡窠臼。 報恩琇云:金峰可謂得向上鉗錘,不落時人窠窟。然檢點將來,也是自倒自起。 壽昌浩云:金峰老漢縝密處水泄不通,疎頑時隨邪逐惡。者僧貪他香餌,未免墮在聖凡窠窟裏,百劫千生出身無路。興國今日平高就下買帽相頭,莫謂山僧為你說老婆禪好。喝一喝。 石鼓滋云:金峰雖具移腔別調底手段,尚無指玼奪璧底機謀,終不免打作兩橛。老僧者裏則不然,二十年前有老婆心,饑飡渴飲;二十年後無老婆心,渴飲饑飡。
金峰因僧問:四海晏清時如何?師曰:猶是階下漢。
四海烟塵已晏然,當軒皓月照人寒,大功不賜將軍賞,寶馬金槍頓懶看。丹霞淳
化外來賓事可安,將軍不重寶花冠,功成身退全無力,回首塵中毛骨寒。伴我侶
金峰問僧:甚處來?曰:東國來。師曰:作麼生過得金峰關?曰:公驗分明。師曰:試呈似金峰看。僧展兩手,師曰:金峰關從來無人過得。曰:和尚過得麼?師曰:波斯喫胡椒。
仰山欽云:過關須是透關眼,守關須是把關人。金峰不覺瞌睡,致被者僧衝突,雖然蕩蕩一條官驛路,晨昏曾不禁人行。
金峰於僧堂喫餅次,自拈一枚餅,從上版頭轉一帀。大眾見,一時合掌。師曰:縱饒你十分起手,也祇得一半。至晚,有僧請益曰:今日行餅,祇得一半,請和尚全道。師作拈餅勢,復曰:會麼?曰:不會。師曰:金峰也祇得一半。
金峰餬餅,祇許一半。若要完全,後五日看。方菴顯
金峰因僧辭,師問:何處去?曰:不敢妄通消息。師曰:若到諸方,切忌道著金峰為人處。曰:已領尊旨。師曰:忽有人問,你作麼生?僧提起袈裟角,師曰:捷弱於闍黎。
巨音選云:大小金峰不妨為人徹困,檢點將來,却被者僧惑亂。山僧者裏事無,一向九十日已來與諸人行共行、坐共坐,如今事不獲已,放一線道,擬共諸人說一上佛法,爭奈不是時節。雖然如是,且道山僧還有為人處麼?
撫州曹山慧霞禪師曹山寂嗣
僧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曰:曹山不如。曰:出世後如何?師曰:不如曹山。
五祖演云:若以世諦觀之,曹山合喫二十棒;若以祖道觀之,白雲合喫二十棒。雖然如是,棒頭有眼,兩人中一人全肯,一人全不肯。若檢點得出,許你具半隻眼。 天童覺云:佛與曹山主賓互換,出世不出世各具一隻眼,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還會麼?幽洞豈拘關鎖意?縱橫不涉兩頭機。 報恩秀云:曹山不如自𢹂瓶去沽村酒,不如曹山却著衫來作主人。天童拈處不礙裂開,萬松著語何妨揑聚?佛與曹山主賓和合,出世不出世雙眼圓明,終日在途中不離家舍,終日在家舍不離途中。還會麼?雲生洞口還歸洞,密密金刀剪不開。 天寧琦云:大小曹山口甜心苦,若有問壽山:佛未出世時如何好?出世後如何好?與他二個好,且聽一生參。 壽昌浩云:正偏妙叶,還他本分宗師;就裏明機,須是當場有準。若有問山僧:佛未出世時如何?水足艸足。出世後如何?牽犁拽耙。何故?雲散家家月,春來處處花。 法林音云:轉功就位,轉位就功,裂開揑聚,正偏圓融。曹山、天童、報恩三大老各有長處,法林更資一路。佛未出世時如何?勘破了也。出世後如何?勘破了也。雖然,莫將閒學解,埋沒師祖機。
日隱青山瑞氣高,梧藏丹鳳覰無聊無端石馬潭中過,驚起泥龍翻海潮投子青。
古木靈巢鶴夢迷,崑崙白象倒騎歸魚鱗水漲舟橫岸,羊角風生花落蹊湛堂深。
曹山不如,花根本艶;不如曹山,虎體元斑。江南地暖,塞北春寒。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烟搭在玉欄杆。石菴玿
曹山不如,是馬非驢;不如曹山,虎不食斑。龍吟霧起,虎嘯風寒。達觀之士兮,一見便見;中下之機兮,千山萬山。瘥病不假驢䭾藥,延齡何用九還丹?辛菴儔
清標隱隱紫微寒,仰望令人神欲刪,無奈彩雲更飄緲,夜深空倚玉欄杆。位中符
萬斛煙雲受用奇,雙眉日向額堂垂,因思途路波吒者,爭似深山種紫芝?直指南
銀盆盛雪色難別,蘆藏鷺鷥類莫窺對對玉鷄啼午夜,共覘紫氣鎖彤墀如崙正。
鍼劄不入,斧斫不開,身是箭垛,口是禍胎。顛酒曹山醉未醒,朝遊南嶽暮天台。巨音選
曹山因僧侍立,師曰:道者可煞熱。曰:是。師曰:祇如熱向甚處迴避?曰:向鑊湯爐炭裏迴避。師曰:祇如鑊湯爐炭又作麼生迴避?曰:眾苦不能到。
昭覺勤云:回機轉位,宛爾通方,直下似臘月蓮花。雖然如是,斬釘截鐵,更饒一路。或有問:山僧恁麼熱,向甚處迴避?祇向他道:鑊湯爐炭裏迴避。鑊湯爐炭裏如何?𢌞避向道:熱殺也。且道還有為人處也無? 資福侶云:親切提持,圓融自在。還他曹山,然檢點將來,尚存意路。者裏則不然,有問:鑊湯爐炭裏作麼生?𢌞避向他道:知汝信不及。 洞山度云:祇如鑊湯爐炭裏,苦不可言,因甚道眾苦不能到?還知古人落處也無?若知寒則普天普地寒,熱則普天普地熱,者裏會得,更須知有向上一竅。其或未然,祇知事逐眼前過,不覺老從頭上來。
崑崙片玉火中潤,碧落孤蟾水底圜一念翛然無異色,任從滄海變桑田丹霞淳。
眾苦不能到,特地好乾坤,風光都買盡,不費錢一文。枯禪鏡
賀家湖上天華寺,一一軒窗面水開不是閉門防俗客,愛閒能有幾人來天目禮?
瞎却頂門三隻眼,鑊湯爐炭裏優遊,若言眾苦不能到,端的何曾有地頭?少室睦
萬仞洪巖勢逼天,崚嶒怪石鎖雲煙不知誰是忘機者,撒手無依得自然直指南。
曹山因僧問:四山相逼時如何?師曰:曹山在裏許。曰:還求出也無?師曰:在裏許即求出。
瀛山誾云:潦倒曹山,被者僧拶得立地尿出。 白巖符云:與麼答話,大似自語相違。我若作曹山,待道:還求出也無?不求出。為什麼不求出?却向道:是他受用慣常。
衡州常寧縣育王山弘通禪師曹山寂嗣
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渾身不值五文錢。曰:太恁貧寒生!師曰:古代如是。曰:如何施設?師曰:隨家豐儉。
祖代家風沒一文,清貧中更是清貧,著衣喫飯隨豐儉,物物頭頭用最親。丹霞淳
蜀州西禪禪師曹山寂嗣
僧問:如何是非思量處?師曰:誰見虗空夜點頭?
一點靈明六不收,昭然何用更凝眸。箇中消息人難委,獨有虗空暗點頭。丹霞淳
宗鑑法林卷六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