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明經照解
金光明經照解卷上并序
No. 361-A 金光明經照解敘
書肆來曰:請點此書。余開而見之,則石芝曉公金光明疏也。門分十段,悉解經文。至第九段,設三十六問答,雖但解光明義,實通諸經。余不耐踊躍,三餘之暇,正烏焉誤加倭訓而刊行。石芝所撰四明教行錄、樂邦文類、施食通覽等,曩既行于世,今亦此書出。於戲!曉公為人之意,其不泯者也歟!
旹元祿八乙亥臘月初吉總之下州飰高玅雲山法輪講寺住學之僧如海謹誌
金光明經照解卷上并序
敘曰:斯經雖部屬方等,非醍醐比,而受持者眾,乃與法華侔盛。但梵夾東來,備歷諸朝翻譯,而經五師及中間合六本不同。今世所傳,即北涼曇無讖師所譯,最為舊物,奈何而在藏外別行。先賢不曉部類之異,多將合本改足讖譯,或累經傳寫,魚魯成訛,遂致在處板籍有異。至於脫文長句者有之,言乖字異者有之,本既不純,取捨莫準,往往披誦之人眯目其間者多矣。愚今謹案歷代翻經目錄,先示前後部帙,次述台宗釋經,五章三分,諸品生起,然後研詳龍藏合本,考覈人世別行,斷以天台文句為指南,復用諸家義記作輔翼,所有異同訛謬,一皆刊正,為為句讀,事相餘疑,從而披剝,繫以境觀修顯,俾夫人人發揮,本有大光明藏,遠於如貧數寶之譏矣。十科既成,列上下卷舒,題曰金光明經照解。噫!爝火之微,烏足以佐日月之騰煇,而大教炳然,容光必照,故區區鄙志莫得而隱云也。
旹大宋紹熈庚戌歲紀履長之旦比丘宗曉謹序
- 一翻譯部帙
- 二五章大旨
- 三三分分文
- 四諸品生起
- 五辨正訛謬
- 六為為音訓
- 七點示句讀
- 八箋釋事相
- 九簡擇餘疑
- 十境觀修顯
○一翻譯部帙
夫翻譯者,學佛之喉衿,釋義之元首也。良以吾佛誕生迦維衛國,設教滿于五天。五天語言書體,皆本乎劫初光音梵天下生為人種時作,乃與此土蒼頡所造之字不同。故須梵僧持來,一一易成華言,方堪講誦流衍。如昔三朝僧史,十科選佛,竝以翻譯冠首,亦此意耳。茲經梵本是一,此土或翻或合,乃有六本。
一、中天竺沙門曇無讖師,於北涼沮渠蒙遜朝玄始年中翻譯,一部四卷,成文一十八品,題曰金光明經。靖邁譯經圖紀云:讖師翻譯之時,甞言此經篇品未足。此即最初古譯舊經,今世所行之本也。
二、中天竺沙門耶舍崛多,此翻稱藏,同闍那崛多。於後周武帝朝譯一部五卷,號金光明更廣壽量大辯陀羅尼經。智昇釋教錄云:此五卷經,非是全譯,但於讖本續加壽量品、大辯天品也。
三西天竺沙門波羅末陀此翻真諦奉,梁武帝詔於大清元年譯。一部七卷二十二品,號金光明帝王經。南山內典錄云:此本於讖譯全加四品,謂三身分別品,業障滅品,陀羅尼最淨地品,依空滿願品。以此四品足讖本十八,成二十二品也。
四、北天竺沙門闍那崛多,此翻志德,同達磨笈多。於大隋開皇十七年譯。一卷。號金光明銀主陀羅尼品、付囑品。釋教錄云:讖師、真諦、崛多三師所譯,竝無此二品。德師撿挍梵本有之,是故譯出。
五、大隋大興善寺沙門寶貴於開皇十七年覽前四譯,其文重疊,即以讖譯為本,旁採諸譯,芟繁補闕,合成一部八卷。其時獨留此本入藏,餘本重者竝已削去。故釋教錄云:貴師以讖本十八品,耶舍續壽量品,大辯天品,真諦所譯四品,志德所譯二品,總二十四品,八卷成文,號合部金光明經。自序云:此經翻譯已足。
六、大唐齊州沙門義淨親往五天,證聖元年迴歸河洛,奉則天皇帝勅譯出。一部,十卷,三十一品,題曰金光明最勝王經。此經比前諸譯,文相稍廣,探賾其意,亦大同小異耳。
以上六本,但是五譯,以合部非翻梵故。於今之世,則存三本。據湖福大藏,俱存二本:一者、合部在化字函;二者、最勝王經在場字函。雖只二本,實具五譯,以合部通收諸品故。三者、藏外別行本,即今所解古譯讖經。故天竺台教目錄云:北涼讖譯金光明經四卷,別行於世,未曾入藏是也。
或曰:藏中既有諸譯於世,何故唯講誦讖經耶?今以二義伸之:一、智者闡化陳、隋,開皇十七年歸寂,不見唐譯,亦應未睹合部,所以唯講讖經者,諒於諸譯義有所適莫焉。二、此經始自北涼,迄今千有餘載,披誦之盛,感驗惟多,得非讖譯上冥佛意,下契機緣乎?故北山神清曰:北涼,微國也。觀乎聖師無讖宣譯,其國非小。如楚書曰:楚國無寶,唯善是寶。斯言愚竊韙之。
○二五章大旨
天台智者國師悟旋總持,宏演法華三部雄詮,判釋一代聖教,而於諸經雖不委悉別消,若其通論大小、偏圓、權實之旨,義亦盡矣。而幸此經師甞別講玄疏流行,故今解釋經題,略括彼文,以為學者聞思之本云爾。
玄序曰:此金光明甚深無量,雖太虗空界尚不喻其高廣,豈山斤海滴寧得盡其邊涯?是諸佛所游,過菩薩所行。以金為名,名葢眾寶之上;以法性為體,義則如來所游。莊嚴菩薩深玅功德以為宗,照曜諸天心生歡喜以為用。文號經王,教攝眾典,常為四方四佛之所護持,三世十方亦復如是。一切菩薩徧佗方以遙禮,四鎮天王親雨淚以稱揚,諸天覆之以天威,地神潤之以地肥,大辯加之以智慧,功德益之以珍財。若有聞者,則能思惟無上微玅甚深之義,開甘露門,入甘露城,令諸眾生食甘露味,以智慧刀裂煩惱網,三塗除惱熱,諸有悉乾枯。舉要言之,一切世間未曾有事悉具出現。敢託斯義,輒欲興言,冀涓滴入海,禽鳥向山,實藉片緣,同均鹹色也。欲觀斯經,首題五重玄義。
一、金光明為名,又五:一、示通別。佛說諸經,皆是文字是通,金光明三字是別,逗化所以不同故。二、明翻譯。梵語修䟦拏,此翻金;婆頗婆,此翻光;鬱多摩,此翻明;修多羅,此翻經。三、約譬喻。古師以金光明三字譬三德,或譬三三。天台廣破之,然後自約處中十種三法以釋三字,所謂道、識、性、般若、菩提、大乘身、涅槃、三寶德。此之十法,該括始終,義含逆順橫竪,徧譬一切三法,方稱無量甚深法性之旨。四、依經立名。上來舉譬,多是義推;依文立題,方為親切。故序云:是金光明,諸經之王。創首標名,彌為可用。五、當體受稱。法性可尊可貴名金,寂而常照名光,大悲能多利益名明。即是金光明當體法門,非借世金以譬法也。問:舊云此經從譬得名,云何矯異而依文耶?答:非今就文而害於譬。若苟執譬,復害於文。義有二途,應須兩存。若鈍根人,以譬擬法;若利根人,即法作譬。下文云:即於是典金光明中而得見我。又云:為鈍根故,起大悲心。鈍人守株守指,利人不須株指。上竝玄文。
如上天台五義釋名,先達案七種立題,判其所歸,多云單譬。斷奠此經單法為名,而不失譬喻釋者,唯四明法師也。故拾遺記曰:應知此經三字別題,是法非譬。經敘如來游於無量甚深法性,乃住此定,而便唱云:是金炎明,諸經之王。豈非直指法性名金光明,不云法性如金光明?而下文所立譬喻一釋,葢以諸師解金光明為世物象,其實不知法相圓融。大師欲示金光明海諸法融備,故順諸師以三字譬,具足比況十種三法,格佗譬法不周。然雖順佗以譬顯法,其如經題是法非譬,故後自立附文當體。二釋,斥彼義推,譬喻疎遠,依經就法,方為親切。或議四明單法定題,得何意趣?今謂拾遺深領玄文縱奪之旨,所謂天台先縱古師約義廣演譬喻,格佗譬法不周,次則奪歸附文當體,單法定題,依文親近也。
二、法性為體。體是一經之主質也。此經若依義,則以法身為體;若依文,則以法性為體。法性語通,今以佛所游入法性為體也。此體種種眾行而歸趣之,類眾星之環北辰,如萬流之宗東海,故以法性為此經之正體。當知體禮之釋與經法性意同,如來之所游是貴極之法故。復次,體是底義,得此體者,窮源極底故。復次,體是達義,得此體者,通達一切異名別說故。
三、三身常果為宗。宗者,要也。此經專用佛果為宗要,良由法性甚深微玅,若欲顯之,非果不克。當知果是顯體之樞要,如提綱則目整也。經云:釋迦如來所得壽命。釋迦是果人,壽量是果法,果人克果法,冥乎法性。四、佛斷疑。舉山斤等,無能知其數量,明其能常。八十是無常,其常尚不能知,焉能知其非常非無常?若不約果佛,此義難明,故以三身常果為此經之宗要也。
四、滅惡生善為用。用謂力用也。此經滅惡故言力,生善故言用,此且偏舉耳。苦是惡果,三毒是惡因,惡因不除苦果不謝,聖人先令滅惡因,故懺悔品居先。樂是善果,懺讚是善因,惡滅善生,故讚歎品居後。但懺悔品滅惡非不生善,讚歎品生善非不滅惡,空品則導成滅惡生善,四王已下護經流通竝是生善滅惡,是故此經以滅惡生善為力用也。
五、方等生酥為教相。教是聖人被下之言,相謂分別同異。論此經之教相,若安般若而時異,若入會三而味別。案經云:有一比丘,讀誦大乘方等經典。既言方等,豈非文耶?方等之教,通於三乘。人修如此,則五味明義,當第三生酥味攝;四藏明義,則雜藏收;四教明義,則當通教。通教之中,即得論於帶別明圓也。疏釋已廣說空云:此經屬方等後分,乃指般若為已廣說空。今云方等者,結集經家以氣類相同,向前集之也。
拾遺記通示五重玄義曰:玄謂幽微難見,義謂理趣深有。所以其幽微義而有五重:一經始終能詮之名,所召之體,即體之宗,宗成力用。此四言教,通局相狀。大師搜抉如是五義,解釋一題,欲令學者預知經旨,然後尋文,使成智行。斯是道場,持因靜發,稱會佛心,演茲奧義,故不與暗證及尋文者同日而語也。
○三三分分文
吾祖別解經文,祖述東晉道安法師,例以序、正、流通三分,分節經中起盡。葢彼所立,玅契天竺親光,佛地經論因以成規。高僧傳曰:昔後秦姚興詔僧講楞伽經,但平讀其文,都無節目。興曰:朕聞佛道玄深,經旨韞奧,如何直說,略無章段?諸僧無對,聲流四方。時襄陽有安師聞而嘆曰:何以吾宗同受斯斥?於是考覈經部,無論大小,立以序、正、流通三段,自此方論起盡。至大唐玄奘三藏譯佛地經論,果有其文,乃云:經中總有三分:一、教起因緣分,二、聖教所說分,三、依教奉行分。以此足顯安之所說暗與經論合也。天台準彼成規者,維摩疏曰:經無大小,例分三段者是也。所謂此經三分者。
一、序分,凡一品半。經疏曰:此經四卷一十八品,舊來分割不同云云。今從如是我聞入壽量品訖天龍集信相菩薩室為序分。序有三義:一、次緒,亦曰通序,即如是我聞等五事也。二、敘述序,亦曰別序,從是時如來游於無量甚深法性至信相菩薩室。此段經文內有七別,所謂如來入定別、敘述一十七品經文別、信相懷疑別、十種瑞應別、信相騰疑別、四佛止疑別、天龍八部集眾別。三、發起序,從其室自然廣博嚴事下,文在七別內也。
二、正宗分,凡三品半。經從爾時,四佛,於大眾中下,訖空品,為正說分。此分乃有四節:一、從爾時,四佛,訖壽量品,為常宗顯體。二、懺悔品,別論為滅惡之用,亦兼生善。三、讚歎品,別論為生善之用,亦兼滅惡。四、空品,導成生善滅惡。
三流通分凡十三品經。從四王品訖經,竝為流通。文有七節:第一四王品訖散脂品,明天王發誓,勸獎人王弘宣。於此又五:一四王品,明天力擁護請者。二大辯品,是以辯才充益說者。三功德品,是誓以資財潤請者說者。四地神品,是誓以地味益請處說處。五散脂品,是誓以威武安於請說聽者。第二正論善集二品,明人王弘經,天王祐助。第三鬼神品,明聽經天神地祇守護。第四授記品,證聽經功德不虗。第五除病流水品,乃引昔聽經之功。第六捨身品,引昔不惜軀命,誡勸勿吝。第七讚佛品,明稱揚佛法,利益深重。
疏曰:序者,將有利益也。正宗者,當機辨道也。流通者,流名下注,通名不壅,欲使正法之水,從今以注,當聖教之筌𨁃,不壅於來世也。經中有所謂上中下語皆善,即此三分之意耳。
或疑曰:此經何故序分入壽量正品中耶?疏釋此曰:眾經例爾。如維摩經無序品,序在正說中;大品正說在序品中;涅槃序分入正品中。眾經皆然,何獨惑此?斯經意者,葢為四佛斷疑孤然,故引序分安壽量中。茲依義以分割,不齊品也。又維摩疏曰:光明序正同品者,斯乃譯人安品,非佛所制,亦非阿難結集時著也。
○四、諸品生起
前之大科三分,廼一經起盡之梗槩。今準文句,重述一十八品生起,即隨文鱗次之所歸。而如此者,方顯如來說法,品品皆有由致也。
序品者,法不孤運,藉緣而興。如來欲說三身壽量,懺讚二空,導利羣生。故說般若已,降及鷲峰,懸鑒機緣,必疑我壽。於是入游法性,出敘二十七行偈,預敘一十七品經文,故有序品冠首。
如來既敘述竟,機感相扣,是以信相知佛入定。又於諸經聞佛告魔入滅,即生疑云:佛說不殺施食,壽命得長,云何我佛八十唱滅?思此義時,感四佛入室,舉水滴、山斤、地塵、空界,況出釋尊壽命,使信相深達,法報圓悟,一體三身,故有壽量品居次。
信相雖已除疑,了常登圓地住。其如一切眾生,本具性德,三身壽量,云何證得?欲為是輩翻破惑障,顯經力用,故信相符。昔誓願入如夢三昧,夢見金鼓宣無生懺偈,翌辰詣佛複陳,使四眾俱聞,聞而修,修而證,故有懺悔品焉。
信相陳懺悔已,如來為彼挹流尋源,說前身為金龍尊,偈讚法王:願當來世,夜夢金鼓,晝如實說,今日果爾填願。為述此事,故有讚歎品。
懺悔一品,則專破惡。讚歎一品,則專生善。此二若不得空,遣蕩二俱不成。欲以生法二空,導成懺讚,顯經力用,故佛於此略說空品。
以上佛說三品半經當機辨道竟。四王聞之,心生悲喜,於是殷勤六番白佛,獎勸人王弘宣此經,俾國庶晏安,流通無壅,故有四王一品。
四王雖則守護流通,若無辨說之人,此道終亦不振。是以辯才天女,以本神力,誓以智慧辯才,充益說聽之人,故有大辯天品。
說聽者縱得其辯,若乏四事供給,則難安身奉道。是故吉祥天女給以資財寶物,令彼具足所須,方得興隆大教,故說功德天品。
說聽之人,利益已周。若或國界不安,饑饉疾疫,諸惡競起,則法流壅塞。於是堅牢地神,以護法力,翻涌地味膏腴,令百穀豐成,五果克茂。從此好行慧施,深信三寶,故陳堅牢地神一品。
散脂大將本地深遠是真菩薩,見之此經而為流通教觀,權現鬼形,統領二十八部,勇以威武,宿夜擁護講說讀誦之人,令彼悉滅諸惡,直至遇佛成菩提道,故有散脂品焉。
諸天鬼神併已發誓洪通,要得人王不忘吾佛付囑,當以正法正治邦家,自此流通無壅。佛欲以此勉於人王,故談正論一品。
佛既說於正論,以助家國,其如四眾未知出世正見,感動聖賢。於是佛敘昔為善集輪王,捨四州之珍寶,奉寶冥以聞經,後於億百千劫,居輪王梵釋之位,今成正法之身,引昔證今,故宣善集品。
聞經之報若此,聽法之功荐陳。是故諸大菩薩,以無緣慈,權現天龍日月江河等神,徧界弘宣,資益講誦之者,故有鬼神一品。
鬼神讚相,唯今現益。欲使聞經者速起上地,以顯弘經不虗。故敘三大士及十千天子,一聞法性,便證無生。佛授彼記,故有授記品。
樹神疑諸天子暫下聽法便得受記,佛即說彼本因。昔有持水長者為眾除病,說持水者意在其子流水救魚,此乃佛為遠敘因由,是故併說除病一品。
遠由說竟,近由當宣。佛即自言:昔為持水作子,厥號流水。偶到空澤,見十千魚,將之死地。不忍見其踠轉,起僧那心,資以水膳,說以因緣。魚幸朝聞夕死,報生忉利。昔既已結大緣,所以今日一聞便悟。說此答於增益樹神,故有流水長者子品也。
如來宣演此經,授道將畢,又恐弘經者吝法吝財,不能忘軀為法,故佛以神足力震動大地,使薩埵故塔涌現于前。世尊起禮,樹神請問。從此佛說昔捨凡身飼虎,誓求微玅法身,以此本生因緣,誡勗貪吝弟子,故有捨身一品。
○五辯正訛謬
是經流布寢久,訛舛尤多。及撿藏經考校,唯見合部光明八卷,所合讖譯在內,頗有異同。葢經諸師重譯,改足乃爾。今茲辯正,具引合部二十餘處,證以天台教章,考文覈實,追還古本。以智者唯講讖經,不見合部,故其餘差舛,或憑疏記,或專義推,苟在理或當,幸無以人廢言也。
住王舍大城,合部住作在字,別行讖本或作在字,依合部也。觀經疏曰:暫住曰在,久停曰住,一往語耳。維摩記曰:一切經初在、住二字,名異義同,譯師參取之。然則雖云名異義同,應知此經元是住字。故疏云:住者,佛是能住人,王城是所住處。準此斷知,讖本是住字。
各各忿諍,此句之下,譯時漏略。人人不信句,天台已曾補足。讀是經者,不可不知。故疏文云:各各忿諍,此應兩句。或是翻譯脫落,或是聖言尚略。葢內則各各忿諍,外則人人不信也。此二句是犯妄語戒。昔以不實欺佗,今常被欺忿;昔語言無實,今則人無信者,因果昭然也。忿,敷粉切,恨也,怒也。
廣博嚴事,合部依嚴淨,讖本亦有依合部者。疏釋曰:種種功德而莊飾之,故云嚴事。天台既依嚴事講解,驗讖本事字為正。
瞻仰尊顏,目不暫捨。或讖本無目不暫捨一句,合部亦闕。當知此句乃結集經家語,去之則上句嶄絕,存之則方顯虔誠。況法華普賢觀皆存二句,驗此經誠不可闕。
如天真金,合部作猶如真金,別行讖本或作猶如天金者,皆不定也。疏釋曰:大論以時鐵比時金,以時金比海金,海金比龍金,龍金比閻浮洲金,閻浮洲金比四天王金,如是次第比至第六,佗化天金比佛身金,第六天金如鐵。然則佛身之金超過一切,如佛一時入城,放金色光照地,一女人禮拜,金釵墮地,不見其釵,佛去方見。今文若作如天真金,猶如天金,則佛身之金無超越義。切詳其意,當取猶如真金為正。
校飾光網。法華撮要云:校字正作鉸。廣韻:裝,鉸也,金玉飾也。又如漢宣帝嘗以皁葢車賜霍光,悉以金鉸飾之。驗校字非也。
猶如過佛,合部作遇佛,別行讖本過遇不定,當知遇字刀筆之訛,經意葢言猶如過去諸佛之所成就爾。
所說微玅,別行讖本或作聞說微玅,合部亦作聞字。今觀上下來意,所字為正,所謂正念思惟諸佛所說微玅法門也。
生死羅網,彌密牢固。合部亦作牢固。別行讖本有作堅固者,今謂堅即是固,固亦堅也。若作牢固,意則不然。古者造獄,殷曰羑里,周曰囹圄,又名曰牢。當知眾生底滯三有,猶如牢獄。故華嚴云:一切眾生,在三界中,煩惱濁亂,住苦牢獄是也。此經以生死繫縛如羅網,下句又言牢固,則又同牢獄苦楚矣。佛語多含牢字為正。
如融金聚下讚佛品云:如融真金。合部竝作鎔字。今謂融字,會也,明也,朗也,亦有其意。終不如鎔鑄真金,其色晃昱,以比佛身金色之勝。如四十二章經後序云:金在鎔而光愈爛是也。況此經亦有如鑄金鋌,如鍊真金之言,以證此文須作鎔字。
空品別行讖本。或此品初有一長行并二句偈云:爾時佛為地神、賢牢、善女、天菩薩復說偈言:我從昔來,為諸菩薩。又品末有四句偈云:歡喜布施,心無吝惜,觀法性空,是無上智。此等經文,見者誰不疑其有無?今撿合部,乃知後來重譯者加之,貴師合在讖本爾。或者濫將合部之文足入別行讖本,故或有之。昔孤山、護國二記皆謂後人妄加,非也。今案疏文釋此品云:有四十五行偈,餘竝無解。驗讖本元無有者,宜削去之。
我今演說,別行讖本或作今我,或作我今,合部稱今我,往往因於合本,故成兩異。疏釋曰:我今演說者,演名為廣,與略相違。今依此解,斷以我今為正,不應混於佗譯也。
和合而有,此品有三。和合而有,今是最後。妄想因緣和合而有句有字,浙西諸州諷誦,改為生字。今準疏釋曰:妄想因緣和合而有兩句,是明假觀境,祖文有在,無宜擅呼也。
毗留勒叉天王,或本作毗樓,合本中亦留字。若據華嚴、大論諸經,多云毗樓,則知二字俱通梵音,輕重之異耳。今案:疏翻毗留勒叉為增長,則知留字是此經元本也。
規往討伐,合部同此。讖本或云親往,斯後人見國家有親征之事,擅改之也。四、明記取規字為正。規,計求也,以法取之也。討,誅也。傳例曰:有鍾鼓曰討伐,謂征伐也。或本作罰,謂折辱出金贖罪,非經意。
身所王領。別行讖本或作身所王統領,合部亦無統字。今謂王去呼,覇王也。國語曰:覇,把也,把持諸侯之權也。詳此王字所訓,意義已足。若加統字,則字繁理寡,意義俱非矣。
鬼子母與五百鬼子,合部作兒子別行。讖本兒鬼不定,作兒子者,依合部也。人不見合部,便謂刀筆之誤。今謂讖本元是鬼子,續因合部存於重譯,遂成差別。若云兒子,對母而稱;若云鬼子,約貌而說。一往俱通,細究當取鬼子為正。準鼻奈耶,其母本名懽喜藥叉,後生五百鬼子,食王城男女,人遂呼為呵棃底,此翻鬼子母五百。若云兒子,是母之子,故名為子。若標兒字,言意俱重。若云鬼子,鬼從形相,子對母稱,亦是鬼母生鬼子,猶諺所謂龍生龍、鳳生鳳也。
聞是香氣,合部作聞是玅香,別行讖本亦有作玅香者,依合部也。當知此品人王奉香,前後二段,今是後段。初香徧天宮,有兩是玅香氣,蓋上下相貫也。次段香徧十方,則云種種香氣,不但徧此,乃至諸佛聞香,牒其所聞,則云諸佛世尊聞是香氣,亦上下相貫也。此中若作聞是玅香,則上下差忒,今所不取。
其香徧至三千大千世界百億日月等。此經說大千世界總有九箇百億,皆翻譯之悞。疏記不言,何以適從?今先示其數,次點其非。俱舍頌曰:四大州日月,蘇迷盧欲天,梵世各一千,說名小千界。解曰:謂一日月環照四洲,名一世界。如是千日月、千須彌、千六欲天,最上以一二禪天覆之,名小千界也。頌又曰:此小千千倍,說名一中千。解曰:此千指上小千也。積成一千,小千最上,以一三禪天覆之,名中千界也。頌又曰:此千倍大千,皆同一成壞。解曰:此千指上中千也。以此中千積成一千,中千最上,以一四禪天覆之,名大千界也。是中則有一千三禪、百萬二禪、億萬初禪,以三積大,故云大千,非三千外又有大千也。此大千界住二十增減劫,經大三災,壞二十增減劫,故云皆同一成壞也。次點其非者,準感通傳,南山問韋天曰:余聞三千國土日月須彌等,或云百億,或云千百億,何者是耶?天答曰:經中明云千百億化身釋迦牟尼佛,何得百分秪言其一?但時語訛略,總而言之,乃萬億日月須彌等為一大千量也。又續高僧傳云:經論竝以大千稱為百億,依諸算數,悉不相符,翻譯之失也。又釋迦方志明大千自四洲至有頂,有萬億之所,皆為佛化統攝。據上三文細計其數,大千若云百億,却少九千九百億,韋天所謂百分秪言其一是也。余閱新譯華嚴?第十三卷,亦說大千世界凡列二十二重百億,文義竝同今文之失。嗟乎!梵夾西來,道途遼遠,言音敻異,未能盡理有如此者。昔安法師謂譯經有五失本、三不易,正謂此也。
百億大鐵圍山、小鐵圍山,準長阿含、起世經、俱舍論、釋迦方志,明大千之向背,說鐵圍之大小,應有四重,但文有廣略隱顯耳。今且引起世經一文示之者,彼曰:四洲地心即須彌山,山外有八重山,八山之外有鹹海,海外有山,即是鐵圍。四洲圍輪,名一國土,即此為量。數滿千鐵圍繞訖,名一小千界。即數小千,復至一千鐵圍繞訖,名曰中千。即數中千,復滿一千鐵圍繞訖,名曰大千。以上四重鐵圍,若分大小,初重為小,二三名中,第四為大。若論其數,初小則有千百億,二三漸減,第四但一。其大小數量若此,此經與華嚴安得大小一槩稱百億耶?又準俱舍頌,其小鐵圍高三百一十二半由旬。若依感通傳,韋天所示四重鐵圍,其小者齊夜摩天,乃至第四重齊光陰天。如此倍倍高而圍輪者,欲遮佗方毗嵐猛風吹壞本所須彌山故。梵語柘迦羅,此翻輪圍,以此山似車輪故。本無鐵名,譯師取山之體是鐵義立名耳。
百億非非想天上,準俱舍明大千界,至於中千,則有一千二禪,最上以一四禪覆之。此顯四禪依正廣闊。故珠林云:初禪如鄉,二禪如縣,三禪如州,四禪如國。若至無色界非非想天,則四倍之闊。是知大千之上,唯一非非想天。而此經言百億非非想天,何其多耶?今謂百億數誤,應云千百億,已如上辨。所言四禪至非非想唯一者,此顯四禪非想等果報殊勝,依正廣闊。若論大千千百億須彌之上,各有色無色天,則非非想亦千百億也。但彼天色細,依正互相涉入,而不妨各各自謂如大千界量也。故正法念經謂:彼夜摩天,或一百一千,共聚一蓮華須座,不妨不隘。又大論謂:徧淨天,六十人坐一針頭聽法,不相妨礙。其意爾也。昔諸師記文,竝不見此文,謂經之誤,亦不免於虗張援引也。
無量大眾,合部同此。別行讖本或作天眾者,非。葢此文是閻浮集聽是經之眾,不該天類故。
涕淚橫流,下善集品亦有此句。合部竝作橫流。別行讖本多作交流。今案孤山、四明、護國三記竝作橫字。釋義以大經亦是讖師所譯,亦稱橫流。故文選王粲登樓賦云:悲舊鄉之擁隔兮,涕橫墜而未禁。或謂佛經不應用俗書類例,殊不知佛教翻梵成華,正欲與經史相應,以導物情,豈以委巷之言預寶軸耶?雜華謂之雅思淵才文中王。近世科經家取交字,循習舊訛也。涕音體,鼻之汁也。
胑節怡解。胑與肢同。或本作支,非也。或本節作體字。今依合部并新記竝取節字為正,以空品亦云胑節手足。故爾雅:怡者,樂也,和悅之貌。解,佳買切,舒散也。
大辨天品。有本題大辨天神品,合部亦無神字,必後人見經內有神字,私加之。蟾師云:經中亦有功德天神,何不品目亦加之?是知不可。
婆羅尼,合部作娑羅尼別行。讖本二字不定,此必合部重譯,改婆為娑,遂致異同。呪是密語,不容去取,惟讀者知之。
一幡一蓋,幡字經論用字之悞久矣。荊溪輔行記已曾改正,故彼文曰:幡字應作旛,旌之總名也。經中作幡,幡,帤字耳。說文謂拭觚布也。今佛法供具,似於旌旗,須作旛字。
南無無量百千億那由佗莊嚴其身釋迦如來等文。此節經文,疏中科為人王,歸敬三寶,釋迦佛也。微玅法炬,法也。功德大辨,僧也。於那由佗下,翻譯時失二字。準善集品:身得金色,百福莊嚴。捨身品:微玅法身,百福莊嚴。讚歎品:世尊百福莊嚴其身。引此三文,足顯此中闕百福二字。或萬行,或定慧措安,皆可如法華玄說。約教名智慧莊嚴,約行名福德莊嚴之謂也。當知此中若闕二字,則自南無下凡一十八字為句,竝為虗設。昔謝靈運同嚴觀二師再治大經,頗有添削,此其例也。咨爾後賢,此中實闕百福二字,不可不知。
審冥比丘,合部重譯,稱寶寘比丘。寘,徒堅切,滿也。大藏隨函經音紀一譯,謂之寶寘比丘。寘,支豉切,置也。最勝翻為寶積。積者,聚也。細究上之三字音訓,詞異意同。獨古讖本曰寶冥。冥,暗也,幽也。比上三訓,意義碩異。況讖譯之後,諸師競翻其名,必知冥字未允。仲尼曰:必也正名乎。余於是名,深謂未正。達者試詳之。
天冠珥璫,合部并別。行讖本槩作耳璫。今準四明、神智、護國三記,竝云正作珥,如志切。蒼頡篇:珥,珠在耳也。周禮:冠珥背璚。釋名:穿耳施珠曰璫。文選:獻江南之明璫。
令是眾生。合部作合字,別行讖本或作今字。榮師校證取令字。新記取今字,乃謂今是是指召之詞,今取令字為正。經意乃謂諸天王等各相謂言,令是聽法眾生得無量威德也。
令無災禍,永離諸苦二句。多醯波醯等四句。旃陀旃陀等四句。以上三節,經文在處,板籍存沒,開合不定。今案疏科,此品偈總有一百二行半,分為六段。第五段從大梵天王下,有四十九行半偈,是舉聽經能致天龍勸修。孤山、護國二記云:有本多令無災禍等二句,又多多醯、波醯等四句,皆後人妄加。今難曰:若除此六句,則但四十八行,對疏分科,乃欠半偈,何耶?新記云:若以旃陀、旃陀等四句合成三句,則須除多醯、波醯等四句,存令無災禍等二句,方有四十九行半偈也。今難曰:若如所說,則但四十九行及一句,未成半行,況對面不知?天台以旃陀、旃陀等是開四句釋義,今說者當存令無災禍等二句,讖本元有,合部則無,必重譯時刪去也。次除多醯、波醯等四句,合部雖有,自是後師重譯之文,後人不曉,妄采入別行讖本,故今去之。復開旃陀、旃陀利三句為四句,以天台解云:梵語鳩羅檀提,此翻戰無敵。天台既從開翻名,安得合四句為三耶?作此示已,始契疏中分科四十九行半偈也。又復須知,其合四句為三句,自是合部重譯之文。今準天台,唯弘讖本,故從開說。人不知者,便謂世人妄作開合,非也。
違駄天神。駄,唐賀切。違字或經本單作韋。若據南山感通、靈感二傳,則此天初與師相見,自稱韋琨。韋,姓也。琨,名也。如此則字須去辵。二傳始終無駄字,但言韋將軍也。
愛樂親近、愛樂無量二句,愛字有本竝作受字,皆刀筆之誤也。今準合部竝作愛字。若作受字,則二樂字便須入聲,固非經意也。
香氣馝馚。馝,蒲結切。馚,乏聞切。香氣充盛之貌也。或經本作馚馥,新記謂俱是香氣盛貌,通用。今謂若云通用,則後世經本無準,非也。
如上所說無量功德疏云:從於諸眾生下二十七行偈,是聽經能令國土安樂。今別行讖本竝有二十七行半偈,新記謂剩上之一句。今撿合部并最勝經竝有二句,不可云剩。今作二義伸之:一、恐天台講讖本時必二十七行偈,後因合部重譯者加二句於其間,或人采入別行讖本,遂成長出。二、恐疏中分科之文行字下欠一半字。
以隨相修,合部以字作已,別行讖本二字不定。今準四明記釋,有玅善根,是別標遠因緣;以隨相修,是別標現因緣。此句既指現因緣,固非已作之已,當取以字為正。
調和六大,合部作四大,別行讖本或依合部作四大,今謂讖本元是六大,故疏釋曰:六大者,六腑也,大腸、小腸、膽、胃、三焦、兩膀胱也。白虎通曰:腑者,為藏宮府也。胃者,脾之府;膀胱者,肺之府;三焦者,腎之府;膽者,肝之府;大腸、小腸,心之府。黃帝脈經曰:上焦自頭至心,中焦自心至臍,下焦自臍至足。廣雅云:膀胱,脬也,腹中水府也。
直聞是言,合部作得聞。別行讖本有依合部者,又有作值聞者。合部作得聞,乃諸師重譯所改。若作值字,乃傳寫之誤。今準止觀并義例,以直聞是言是初觀不思議境,是知讖本元是直字。
四句宛轉,合部作婉字。順美曰婉,非經文意。若宛字謂邊高中下,邊下中高,宛然義也,亦非經意。今取新記,應作踠字。法華謂踠轉腹行。廣韻:踠者,體屈之義也。
尋取枝葉與作陰涼別。行讖本竝作陰字,合部改為蔭字,於禁切。說文:蔭,草覆地也。陰者,說文:陰,暗也。水之南,山之北也。今斷取蔭字,則與上尋取枝葉句相承。故大經曰中路有樹,其蔭清涼是也。
下其囊水,寫置池中。寫字正須作潟。如大經云:阿難受持十二部經,為人演說,猶如潟水,置之異器。法華句云:阿難親承佛旨,如仰完器;傳以化人,如潟異瓶。郭璞注江賦云:沃焦在海水潟源處。據上三文,寫應作潟。
在樓屋上露臥眠睡。有經本作樓臺。築土四方而高曰臺,良非臥處。故四明記斥之曰:或經作樓臺者,非也。
不久當證無惱無熱清涼涅槃。合部作清淨涅槃,別行讖本或依合部者,今謂若以常樂我淨四德為涅槃,則清淨涅槃義亦無爽。經中既言無惱無熱,則清涼之言句義相承,故梵語薩婆若海,此翻清涼池是也。又大論曰:入清涼池,即入大涅槃也。
被服衣裳經本有作帔服者,誤也。被,皮寄切。廣雅:被者,加也;身加於衣也。廣韻:被者,服也、覆也。
良久乃穌,合部作乃悟,別行讖本亦有作悟者。明了曰悟,非此文意,正須作穌。如輔行引聲類云:更生曰穌,或通作𮃣,竝不從艸。
似喪愛子,合部作以喪。別行本似以不定,新記取以字,乃謂王妃痛如針刺,以由喪愛子故。今取似字為正。葢由王妃乳出心愁,其時未知喪子的信,故且云似耳。
挾本業緣合部作俠,別行讖本或有依合部者。玉篇:俠謂以權力俠輔人也。廣韻:挾,懷也,持也。爾雅:挾,藏也。今取挾字訓詰,以合經意。
直我無情,合部作值我,有本或作值字。新記、護國二家竝取直字為正,意謂我直是無情之物,能堪是苦,我若是有情,則當此苦不得矣。
先所遣臣別行。讖本所字或作使字者,誤也。合部作所字,今取為正。意謂先來所遣之臣耳。
玅如梵聲,合部同此。別行讖本有作如玅梵聲者,今謂若玅字在如字上,則佛聲之玅,如於梵天之聲也。若玅字在如字下,則玅聲在於梵天,佛聲如彼也。經中讚佛六種微玅清淨音聲,此則佛聲微玅,如於梵天之聲可也。
一切眾生,若聞此法,皆入甘露,無生法門。別行讖本,或無此四句者,新記謂合部但齊快說是言句。今檢湖福經板,皆有四句,新記又成妄指矣。今準天台釋,此品三番菩薩讚偈,合有六十五行半。以此考之,則四句已攝其中,無復疑也。詳其古本或闕者,諒是先代廢教,經文斷落成,厄於兵塵,後人不校刊行,遂致不全。其猶秦火六經,詩書多逸者也。
別行讖本之末,或有囑累一品者,人皆不能決其有無。今案譯經圖紀、釋教錄,皆言讖譯金光明一十八品,四卷成文,實無囑累。故四明記曰:世有足囑累為十九品者,是謬附是也。至隋志德三藏、唐義淨三藏二譯,雖有付囑一品,考彼所翻,則與今讖本後有囑累,文體全不相同。茲乃後人倣竊法華囑累,私撰附行,雜金以鍮,加絲以麻,何人無識,乃至於是!人能削去之,則聖教淳正矣。
或疑志德、義淨所譯既有囑累,返顯梵本元有,讖師何不譯出耶?愚曰:若以彼付囑一品為妨,則讖本比諸譯闕十餘品皆可疑也。今以三意通之:一、略於可略。良由此經正宗當機辨道,在第一卷四王以下竝囑流通分,諸天數數發誓弘通,如來勤勤出言付囑,其囑累品雖略之亦可也。二、適時之宜。葢此經翻於北涼蒙遜朝,爾時佛法初播,人未深信廣文,故讖師舉要略以譯之,則與什師翻譯大論為秦人識劣十倍,略九同也。三、翻譯尚闕。余閱合部八卷、唐譯十卷,即知讖本之略。及見譯經圖紀,讖師自言此經篇品尚闕,天台亦云胡本尚多。又復雖云闕多,而吾祖解釋已定,四眾受持滋久,如來尚令受持一句一偈得福,豈四軸寶又容擬議哉?
此經如上校勘,存沒已定,謹具字數于後:第一卷五千八百六十二字,第二卷七千六百一十九字,第三卷六千七百五十字,第四卷六千七百三十四字,四卷總計二萬六千九百六十五字。所有梵夾上題目,前後首題譯師名諱,呪文注字,竝係其數。
○六為為音訓
唐慈恩基法師甞著法華為為章,解平聲為字有九訓,謂由、求、當、得、定、被、作、是、名。去聲為字有三訓,謂以、與、助。當知慈恩所訓,非盡準經史,而多是義推。以此訓釋,點攛經意,無不昭然。斯文近幾不傳,茲偶得之。因審大部補注法華鈴鍵撮要所解為為,皆本慈恩之說,但加成、向二訓為異耳。茲幸先賢典刑猶在,謹箋此經為為,庶一二字亦助流通也。
第一卷
常為四方平得、為無有上平定、而為根本平作、若為佗說去向、常為諸天平得、亦為十方平得。何等為二平是、而為敷具平作、而為說法去與、我為是等去與、為一眾生去以、我當為是去與、以為脚足平作、是為麤澁平是、常為國王去與、以為大海平作、為是等輩去與、為鈍根故去以。
第二卷
常為諸天平得、亦為護世平得、為世法王平作、為除衰患去與、為人天王平作、為除衰惱去與、為修留難去與、為作護助去與、為消衰患去與、則為安樂平是、則為已得平是、則為已能平是、最為殊勝平是、而為鉸飾平作、常為人天平得、為我說法去與、已為得值平是、已為供養平是、為自利故去以、為我等故去與、則為成就平是、則為不少平是、為佗眾生去與、則為已於平是、為聽法故去以、為聽法故去以、為善知識去與、能為無上平作、為眾生故去與、為令一切去以、為與一切去以、為欲愛護去以、為諸眾生去與、為無有上平定、為諸眾生去與、常為諸天平得、亦為護世平得、而為守護平作、為是等故去以、為是等故去以、為我供養去與、為我至心去向、常為己身去以、為諸眾生去與、為知我恩平當、已為攝取平是、若為佗人去向、為欲供養去以、為是等故去以。
第三卷
能為眾生,去與。為是眾生,去助。曾為太子,平作。亦為我說,去與。何等名為,平作?為信相太,去與。為利眾生,去與。當為我斷,去與。得名為天,平是。而名為天,平作。我要當為,去與。生為人王,平作。與惡為伴,平作。若為諸天,平得。終不為是,平作。應各為說,去向。故得為王,平作。為自為佗,去以。為命及國,去以。和合為一,平作。名為人王,平作。不應為惡,平作。我昔曾為,平作。惟願為我,去與。許為宣說,去與。即尋為王,去與。為聞法故,平求。為欲供養,去以。為諸眾生,去向。爾時為王,去與。常為無量,平得。譬喻為比,平作。不可為喻,平作。而為諸佛,平得。常為無量,平得。散脂為首,平作。以為宮殿,平作。將欲為是,去與。而為上首,平作。為聽法故,去以。為我解說,去與。我當為汝,去與。為諸苦惱,平被。為是眾生,去以。為父修禮,去向。今當為汝,去與。計為治病,去與。
第四卷
名為流水平作。為有幾所平是?為日所曝平被,為捕此魚去以。我為大王平作,是魚必為平被。我今當為去與,為是諸魚去與,復為是魚去與,復為我等去與,為其授阿去與,為利眾生去以,常為一切平得,欲為大眾去與。若為飢逼平被,為其求食去向,誰能為此去向?為眾生者去助,不足為難平名,都無所為平成,為作留難去與。我今為利去與,為求菩提去以,虎無能為平得,為眾生故去以。汝已為得平是,為第二王去向,特為父母平是。為何所在平當?一為鷹食平被,若為國王平作,此虎或為平被,為令虎子去以。為活來耶平是?為已死亡平是?為眾所愛平由?為死活耶平是?已為得報平是,已為都盡平是,而為憂火平被。或能為是平被,常為眾生去與,為佛作禮去向,為諸眾生去與,亦為十方平得,為人中日平作,為欲利益去以,為是事故去以,為我現身去與。
○七點示句讀
第二卷
是經能令地獄、餓鬼、畜生諸河焦乾枯竭句。是經能滅一切眾生無量無邊百千苦惱句。得第一護句。身所王領句。今日釋迦如來正智句。如來過於百千億那由佗諸梵天等句。亦過無量百千億那由佗釋提桓因句。世尊所句。
第三卷
如法安住一切法如性句。旃陀旃陀句。利大鬼神句。女等鳩羅句。鳩羅檀提句。爾時道場菩提樹神名等增益句。過去無量百千萬億那由佗等諸佛世尊句。
第四卷
尊重恭敬是長者子句,為捕此魚句,故於上流懸險之處句,告道場菩提樹神:善女天!欲知句,日無精光句,如羅睺羅阿修王捉持障蔽句,大士句,汝今真是行大悲者句。
○八箋釋事相
一經大義,具載玄疏,惟歷學游刃者,鈎深自得。愚謹援內外典籍,解釋此經事相,庶可輔大義,廣見聞,其猶嗜稻梁者,不棄餘味也。
案大宋高僧傳立翻譯四例:一、譯字不譯音,即諸經神呪是;二、譯音不譯字,即佛胸中卍字是;三、音字俱譯,即經文純是華言言;四、音字俱不譯,即經題上
是。然此傳文為成四句,第四且云音字不翻,畢竟
古今已作有無字釋義。故王荊公說文曰:制字之玅,不獨此方。如佛國
是謳阿二字,謳為有故向左,阿為無故向右是也。又復
書之梵夾之上者,葢以佛經對破彼外道所計故。如玅樂曰:阿無漚有。西域一切外道經書,竝以阿漚為首,以其所計有無為本。是以佛經立如是二字,破彼不如不是。若依佛法,離有無見,方為真道也。經金剛刊定記云:梵語修多羅,或云修妬路素怛覽,皆梵音楚夏也。正云修多羅,此翻為線,以天竺用修多羅,一名召四實故。其四者,聖教席經井索線也。葢緣彼方多以華獻佛,置之案上,惡風吹散,以線貫之。又見此方聖教能持佛語,得無所遺,如線貫華,故以線目之。此方不貴線稱,故翻為經。斯則暗符彼方席經,兼順此方儒道之經故也。然則彼此雖順,而未免於相濫,於是加欲底二字,翻之為契,方能簡異此方之經,則唐梵皆足也。
北涼,隴右僭偽時國號也。自永嘉板蕩,夷狄雜處,中夏通有一十六國,北涼其一也。內典錄云:帝複姓沮渠,名蒙遜,元臨松盧水胡人,代為北凶奴左大沮渠,即宦為氏。遜博覽羣史,頗曉天文,殺段業,自稱涼州牧。又破傉檀于窮泉,乘勝入姑臧,號西河王,隴西也。當晉安帝隆安五年辛丑,自號北涼。玄始中,翻譯經論,弘扇佛教,讖師流寓,此國傳通,故以北涼標號。
三藏法師。經、律、論,謂之三藏師。弘此三法,故曰法師。孫卿子曰:師術有四:尊嚴而憚,耆艾而信,誦說不陵,知微而論,可以為師矣。韓昌黎曰:古之學者必有師。師者,所以傳道、受業、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無惑?惑而不從師,其為惑也,終不解矣。
曇無讖,準譯經圖紀,亦曰曇摩讖,此翻法豐,中印度人。六歲出家,日誦萬言。初學小乘,後遇白頭禪師,教以大乘,十日辨論,方悟大旨。釋教錄云:讖師一日隨中印度國王入山,王渴須水不得,師呪乾石出水,因言曰:大王惠澤所感,遂使枯石生泉。自後王意漸疎,師曰:我當呪龍入甖令旱,王必請我放龍。有密告者,王怒遣捉,讖乃齎大涅槃等經奔于龜茲。龜茲多小乘學,不信大教,續詣姑臧,宿於傳舍,慮失經本,枕之而睡。夜忽為神人牽墮于地,師謂是賊,三宵皆爾。遽聞空中聲曰:此如來解脫之藏,何為枕頭?遂移高處。其賊又來,竟不能舉。知師是聖人,咸來拜謝。蒙遜聞名,即詔宣譯。在涼七年,總譯經論二十三部,一百四十八卷。時後魏太武聞師道術,遣使請迎。遜疑讖為魏設計,其情倐變,讖便辭以西歸。將發行,忽告眾曰:吾怨家至,雖眾聖不能救矣。及讖趍行,方四十里,遜果密遣刺客害之。聞者嗟慟,莫不傷其弘法之難也如此。
譯。禮記王制曰,五方之民,言語不同,嗜欲不等,達其志,通其欲,東方曰寄,南方曰象,西方曰狄鞮,北方曰譯。今通西言而稱譯者,蓋漢世多與北狄交通,譯人兼善西語,是時佛法而來,遂使譯人翻之,因是佛經咸稱譯也。大宋高僧傳曰,譯之言易也,謂以所有易其所無。譬之枳橘,由易土而植,橘化為枳。枳橘雖殊,辛芳葉幹無異。如西域尼拘律陀樹,即東夏之楊柳,名雖不同,樹體是一。
品。中阿含云:梵語䟦渠,此翻為品。疏云:品是類義。此中文句,氣類相從,節為䟦渠,如律中五篇七聚也。新記云:氣類者,借喻以顯。氣謂氣候,類即種類,如陰陽二十四氣之不同,種類之差別也。繫辯曰:方與羣分,物與類聚。孟子曰:故凡同類者,舉相似也。
佛,梵語佛陀,此云覺者,對迷愚者說為覺也。佛地論云:能自開覺,亦能覺一切有情,如睡夢覺,如蓮華開,故名為佛。金剛事苑云:誰不覺知,誰能覺知,體同性徧,一而已矣。當知此中言佛,雖標通號,其實以通召別,乃專指一經教主釋迦文也。
住王舍大城。此城在摩竭提國,是佛乞食游化之地也。大論云:梵語羅閱祇伽羅,此云王舍城。過去有王,名曰天羅,無子出狩,值牸師子眾散,王與交通,月滿忽來殿上生子,訛言天賜,養為己子,足上斑駁,號斑足王。後紹王位,性喜噉肉,廚人遽闕,乃取新死小兒為膳,王美之,廚人日捕不歇,舉國愁怨。千國小王興兵廢王,置耆山中,諸羅剎眾輔之為鬼王,誓取千王祭山神,得九百九十九王,唯少普明後得之。普明乞歸布施,却來就死,駁足問之,王言:得聞聖法故爾。因此廣讚慈心,毀呰殺害,駁足聞法,即證初地。千王於是各取一滴血,二莖髮,賽山神,願駁足與千王共立屋舍,都五山中為大國,故名王舍城。又百姓在五山內作舍,七度被燒,自謂薄福,王有福力,其舍不燒,眾議排我屋舍為王舍,由是免燒,故稱王舍。及駁足得道,赦千王於此地,名為王赦,經家借為屋舍字耳。
耆闍崛山中。法華句云:梵語耆闍崛,此翻靈鷲山,峰似鷲故。又鷲鳥於山南尸陀林食死尸竟,棲息此山故。又聖仙神靈行居故。西域記云:梵語姞栗陀羅矩吒山,唐翻鷲峰,亦曰鷲臺。舊稱耆闍崛,訛也。此峰接北山之陽,孤標特起,既棲鷲鳥,又類高臺,空翠相映,濃淡分色。大論云:耆山是三世諸佛住處,若使大千劫燒更生,我常住此,說法度生。但眾生結縛之深,故不見我。崛,達物切。
過諸菩薩,過字去呼,越也。下文過諸天香、過夜至旦、過於蜂王立、過于膝、過於人眼出、過一切如來、過於亦過無量、過於今日、過是夜已、不過己身、才能過人、過算數劫,以上十三過字竝去呼。
是金光明諸經之王。疏釋曰:若取文為經,即三種俗諦。若取理為經,即三種真諦。若取文理合為經,即三種中道。若說餘諦,是經而非王。若說中道,是經復是王。於九種經中,而得自在。天台此文,隱略難見。先賢解釋,凡數十家。四明記以藏通別三教真俗,對三種真俗。以圓接通,圓接別,圓當教。三教真俗,體是中道。對三種中道,四明建立。雖爾,奈何霅川岳公,鯨吞其說。故義編曰:四明所立,初如七二,後似五三。究而詰之,二俱不當。七二無中道之稱,五三無三藏之名。進退無拘,規矩安在。然四明以七二諦,消通經王。法相備具,偏圓俱攝。正符方等四機普被之旨,經王統王自在之能。人能祈去霅川之難,則四明之道,自耿光矣。
東方阿閦,南方寶相,西無量壽,北微玅聲。大論云:閻浮四方,東為數始,以日初出故,又東是春方故。然此四佛果上同化者,行因同故。觀佛三昧經云:過去有佛號曰空王,入滅度後有四比丘同學破戒,後因入塔諦觀佛像得念佛三昧,諸佛現前授記,今於四方悉得成佛。東方香積世界佛名阿閦,南方歡喜世界佛名寶相,西方安樂世界佛名無量壽,北方蓮華莊嚴世界佛名微玅聲。阿閦此翻不動,閦或作𨴯,初六切字統曰𨴯字,出釋典。微玅聲最勝經名天鼓音,護國記云:天鼓音從喻為名也。
親厚。蒼頡篇曰:親,愛也。釋名曰:親,襯也,言相隱襯也。索隱記曰:親厚即六親也。漢書曰:以奉六親。應劭曰:六親者,父、母、兄、弟、妻、子也。
惡星災異疏云:惡星,若熒惑亂行,麻彗暴出也。災異者,風雨雪霜等乖候也。楞嚴云:娑婆世界有八萬四千災變,惡星二十八。大惡星出現世時,能生種種災異。張無盡註曰:惡星非凶惡之惡,乃成惡之惡也。天象皆稟四大五行,精氣留滯而不圓通,非佛慈悲以違其性,則災數應之。索隱記云:若能內觀法性,達罪本空,均生佛於自心,起慈悲於法界,惡星之變,何患乎不滅?
眾邪蠱道疏云:人邪、鬼邪、法邪,名眾邪。法邪,謂一切外道經書也。蠱道,毒鬼也。四明記云:事釋,乃佗鬼毒害於人。如說文:蠱,謂腹中蟲也。楞嚴云:貪恨為罪,是人羅畢,遇蟲成形,名蠱毒鬼。理解,乃自心三毒為蠱,能害法身慧命也。大藏經音云:以呪術害人曰蠱。道生經云:有人專行蠱毒,事神得富。人知無肯與親,乃於異國求婦。婦元事佛,行慈化之,遂止。戒疏鼎山記云:以毒蛇相食,強者則變為蠱,入人腹中,為食蠱、酒蠱等。燕閑錄云:南方人養金色蠶,食以蜀錦,取其糞置飲食中以毒人。人死,蠶喜,能使人富,而遣之極難,雖水火刀刃不能傷,但多損金銀。置蠶其中,遣之於路,人見取之,蠶即隨往,謂之嫁金蠶也。玉堂閑話曰:有中書于遘中蠱,醫治無門。偶一釘鉸者過門,自言:某亦甞中此,因遇至人,鈴出而愈。某傳得此法。于忻然祈之,彼曰:來早請勿食,某當來矣。既至,即令張口,乃執鈴以候之。及著,俄差跌而失。明日又侯之,如前一鈴而中其蛇,赤色如釵股,乃長二寸。急命火以焚之,于遂安也。投荒錄曰:新州有草藥名吉財,治蠱神用無比。謂之吉財者,葢昔人遇毒,有奴號吉財,得是藥,因以為名。其狀似芍藥,遇毒人潛覔二三寸,剉細,加少甘草煎服之,得吐即愈也。委如大平廣記
臥見惡夢。疏云:心靈潛密,業現其中,夢見不適意事也。廣韻:寐中神游曰夢。發真鈔引律云:亂意睡眠有五過:一惡夢,二諸天不護,三心不入法,四不思明相,五喜出精。周禮有占六夢之吉凶:一正夢,無所感動,平安自夢也;二愕夢,驚愕而夢也;三思夢,覺時所思之事也;四寤夢,覺時所道之事也;五喜夢,喜悅而夢也;六懼夢,恐懼而夢也。當知周禮六夢,正夢唯一,夢是好惡之先徵。是故古立占夢之官,後代廢之。葢世人澆偽,多假託故。
當淨洗浴。釋籤云:通論諸洗,皆名為盥。若別論者,洗手曰盥,洗足曰洗先典切,洗頭曰沐,洗身曰浴。說文曰:沐者,濯髮也。孟子曰:雖有惡人,齋戒沐浴,則可以祀上帝。
夜叉之眾。維摩疏云:夜叉,此翻輕疾,有三種:一在地上,二者居空,三者在天。為天給使,以惡毒故,受夜叉報;往修乘故,見佛聞法;曾施象馬,故能飛行。闡義鈔云:新云藥叉,此翻勇健,能飛騰空中。舊翻捷疾。佛初成道,及轉法輪,傳聲梵天,即此鬼也。今法會召請,傳迸符牒,以奏上帝,乃是此神。正其名實,須當以捷疾靈使呼之。
尼連河神。西域記云:於摩竭提國戒賢論師伽籃西南行四五里,渡尼連河,至伽耶城。此河又名熈連䟦提,此云不樂著,河神主此河也。
八部所敬:一、天,二、龍,三、夜叉,四、乾闥婆,五、阿修羅,六、迦樓羅,七、緊那羅,八、摩睺羅伽,為八部也。所謂人非人者,或言:緊那羅頭有一角,即人非人。觀音義疏云:今不取人非人釋緊那羅,乃總結八部耳。舍利弗問經謂:八部皆名人非人。或謂:人即人眾,非人即非人眾。如華嚴列八部竟,乃云人眾非人眾也。楞嚴集解云:六道之中,唯除人道,餘五道悉號非人。又四天王下,各領二鬼,名為八部云云。維摩疏謂:八部之義,多所關涉,葢如上所出不同故。部即部伍,周禮謂:五人為伍。又部是黨義,釋名謂:五百家為黨。又部是曲義,如漢書謂:行無部曲。注云:將軍皆有部曲。
亦為十方。竹菴草錄云:諸經盛談十方,唯首楞嚴經以十方謂之十虗。葢虗空無礙,徧攝十方,故謂之十虗也。
歡喜悅豫。悅亦喜也,經典互訓耳。廣韻:豫,羊庶切,安也,逸也。桂苑珠叢曰:心安和悅謂之豫。
人身人道。孔氏傳曰:天地所生,唯人為貴。禮記曰:人者,天地之心,五行之秀氣也。莊子曰:無為而尊者,天道也。有為而累者,人道也。梵語布路沙,此翻人。婆沙云:人道名止息,意謂六道中能止息忍耐故。
爾時。尒與爾同,或作尒,非也。說文作[爾-不+(企-止+小)]。別行義疏云:爾時者,爾言即也,謂即說此品之時也。玅樂記云:凡言爾時者,皆指前事之末,後事之始也。
有菩薩摩訶薩,法華句云:具足應云菩提薩埵、摩訶薩埵。譯師嫌繁,略去餘字。菩提言道,薩埵言心,摩訶言大,薩埵言眾生,即大道心眾生也。大論云:菩薩初發心,誓度於一切,能忍成道事,不動亦不破,是心名薩埵。佛地論云:有三大事名摩訶薩:一、數大,以無量故;二、德大,謂住大乘故;三、業大,謂能息眾生諸煩惱故。或經翻為開士,開發眾生信心故;古翻高士,升出凡夫、小乘故。藏疏翻為覺有情,亦曰大勇心。維摩疏云:菩薩之名既爾,翻譯不定,應留梵語也。
名曰信相,最勝經名為玅幢。護國記云:玅幢從喻立,信相約法稱。疏云:信相者,信家之相,在似道中。下文見有一人似婆羅門,似位機興,知非真擊。又真似之位,如普賢位鄰尊極,信相稱似,未敢定判。
壽命短促。疏云:壽者,命也。謂報得命根,連持不斷,名之曰壽。經音義云:壽亦命也,不分而分。壽取一期之名,命取人之生分,蓋異名耳。
方八十年。玉篇:方者,正也,始也。疏云:世壽有三品:下方四十,中方八十,上方百二十。下方少夭,上方太老,中方不少不老。佛八十唱滅,表住中也。信相不作此解,是故生疑。然則若準周書異記,佛生周昭王甲寅歲,滅於穆王壬申歲,其壽止七十九。凡經論言佛壽八十者,且約大數言之也。
一者不殺。疏云:夫命者,眾生之所共惜。奪而害之,居然大苦;宥而放之,則為快樂。華嚴云:殺生之罪,能令眾生墮三惡道。後生人中,得二種果報:一者多病,二者短命。梁周顒與何胤書曰:變之大者,莫過死生;生之所重,莫過性命。性命之於彼極切,滋味之於我可賖。讀斯文者,宜動心焉。
二者、施食。流水品云:我今已能與此魚食,未來之世當施法食。疏云:夫食者依報,得之則命存,失之則壽殞。百味甘漿,依報食也;身肉骨髓,正報食也。此皆事施。經言:法食者,世間法味、出世間法味、出世間上上法味也。
於無量百千億那由佗阿僧祇劫。華嚴明十大數,謂阿僧祇、無量、無邊、無等、不可數、不可稱、不可思、不可量、不可說、不可說不可說。梵語俱胝,此翻億。那由佗,此翻京。阿僧祇,此翻無數。算經云:黃帝造算法,總十四重,謂一至十一、百二、千三、萬四、億五、兆六、京七、垓八、𥞑九、壤十、溝十一、㵎十二、正十三、載十四。從萬數已上,有三等倍法:下等十十變之,中等百百變之,上等倍倍變之。佛教明數之廣,如俱舍論明五十二數,謂數始為一,一十為十,十十為百,十百為千,十千為萬,十萬為洛叉,十洛叉為度洛叉,十度洛叉為俱胝,十俱胝為末陀,十末陀為阿庾多那由佗也,乃至十大䟦羅攙為阿僧祇阿僧祗當最末五十二數。又佛本行集經:悉達太子與頞誰那大算師比挍算數,太子乃言一百為千乃至百千萬壤名十溝。若入如是算法,雖須彌山斤兩銖皆悉能知。委在彼文,須者撿之。梵語劫波,秦言分別時分。珠林云:劫是天竺紀時之名,猶此方年號也。
乃至己身,骨髓肉血,充足飽滿,飢餓眾生。疏云:骨髓肉血,此彼相望為己,智慧推之非己。如王子飤虎,尸毗貿鴿,皆父母遺體,非己身也。己身者,法性是也。如大論云:持戒為皮,乃至微玅善心為髓等。
天紺瑠璃。桂苑珠叢曰:深青而佯赤色者,謂之紺。佯字,余常切,弱也。世間五彩,不顯此色,天之紺青,獨見佛經也。
猶如如來所居淨土。攝大乘論云:所居之土,無五濁眾生,名清淨土。珠林云:世界皎潔,目之曰淨。即淨所居,名之為土。
純以天衣而為敷具,諸天以六銖為衣,言其輕細耳。八銖為錙,二十四銖為兩。章服儀以坐具為敷具,十誦律以敷具同氈席之形。
師子座上。西域記云:天竺君王朝座,彌復高廣,珠璣間錯,謂之師子座,如此方王者之龍牀也。佛是法王,故坐此座。大論云:師子座為佛化作,為實有耶?為金作耶?答:非實有也。佛為人中師子所坐之座,故以名之。蓋師子是四足獸中,獨步無畏,能伏一切,佛亦如是也。
恒河沙等諸佛世界,西域大雪山頂有阿耨達池,而有四河流出。東自銀象口派出殑伽河,亦曰恒河,此翻天當來。以其從高山頂而下,狀若天來也。池之南派曰信度河,此翻驗河。池之西派曰徙多河,此翻泠河。池之北派曰縛芻河,此翻青河。流及此土,名黃河也。經音義云:恒河之沙白色,至細如麵,與水同流。以手掬之,急把則沙隨水出。大論云:佛及法身菩薩能知恒河沙數。論又云:閻浮提諸大河亦有過恒河者。何故佛常以恒沙為喻耶?答:恒河沙多,餘河不爾。又恒河是佛坐處、游行處,弟子常見,故以為喻。又諸經書皆以為福德吉河,若入中浴,罪垢皆除。以人敬事此河,故以為喻。
雨諸天華。續僧傳云:大隋仁壽中,莘州奉勅建舍利塔,感天華徧空而下,人得半合,因以進奉。時有梵僧闍提斯那在京,帝即宣問:天華何似?那答曰:天華似薄雲母,若飛則不委地,縱委地則光明奇勝。帝乃潛以好雲母及天華混為一箱,召羣臣以觀之,眾無別者。再召那以問,那識天華而退雲母。帝深服之。
作天伎樂。華嚴云:自在天中有一采女,名曰善口。此女口中常出音聲,則與百千種樂相應。垂裕記云:女樂曰妓。蒼埤云:妓,美女也。以美女為樂,因謂之妓樂。準此,伎須從女為正,伎技俱非也。
所有眾生。眾字本去呼,今語便作平聲,眾言其多也。梵語僕呼善那,此翻眾生。大乘同性經謂眾生是情想和合義,四大界入等會對而生。故阿含經謂劫初光音天下生,男女尊卑共生,故云眾生。此約最初說也。若攬眾陰而有眾生,此據受報說也。若言處處受生,此約流轉說也。至大唐奘法師所譯經論,皆稱有情,蓋欲簡異無情也。然則雖有簡異之言,若望上三義,則俱失矣。
以佛神力。首楞嚴經云:佛住不二法,能作神通。法華疏云:神名不測,力名幹用。不測則天然之體深,幹用則轉變之力大。
釋迦如來,本起經翻釋迦為能仁,本行經翻牟尼為寂默。能仁,姓也;寂默,字也。姓從利物,字從契理。以利物故,不住涅槃;以契理故,不住生死。然燈記號,懸合化事,吾佛降生,故託釋種。或翻釋迦為能文字,翻儒即能儒也。或翻直林,以佛始祖懿摩王擯斥四子於雪山直林,後歸德如市,鬱為強國,從此遂以直林為姓。又華嚴名號品翻為渡沃焦,郭璞注江賦曰:沃焦在東海外,海水瀉源處。
魔眾。大論云:梵語魔羅,秦言奪命,或翻殺者,即波旬天也。此人依佛法得善利,後反加於毀壞也。樓炭經云:磨宮縱廣六千由旬,在欲色中間住。本行集經紀:佛成道時,一切諸魔波旬來到佛所,皆悉被降。廣在彼經。輔行云:古譯經論,魔字從石。自梁武來,謂魔能惱人,字須從鬼。故字訓家謂魔字出釋典。今則通存二義:若云奪命,即從鬼義;若從磨訛,是從石義。故樓炭經言:其磨壞嫉妬,如石磨磨壞功德也。然則若云梁武方改魔字,且諸經多是梁前所譯,何竝從鬼耶?曰:後人從改以書也。
梵眾,即十八梵天眾也。梵語梵摩,此翻清淨。蓋此類天不為欲塵所染,故甄正論云:梵字此土元無,出自佛經,乃古譯經師造,用詮天竺之音。至棃葛洪方收此字於字苑,訓以為淨。後大隋陸法言寫入切韻,始為此土之書也。
沙門,或云桑門。范曄後漢郊祀志曰:沙門,漢言息心。剔髮去家,絕情洗慾,而歸於無為之人也。瑞應經云:息心達本源,故號為沙門。或云沙門那,此翻乏道。大經云:斷一切乏,斷一切道,修八正道之人也。僧史略引南山云:沙門者,凡聖同稱之號也。西天異道,亦號沙門,故須釋字以別之。二種合稱,猶此方稱爵里及姓氏也。
婆羅門。天竺姓氏有四,婆羅門其一也。本行集經:佛說偈言:清淨無有諂曲心,內外正定常安住,如是修行諸梵行,是名婆羅門種姓。維摩疏云:婆羅門,此翻外意,世世相承,外學高良之士也。又翻淨行,是梵天之遠裔,其類自云從梵天口生。
諸龍述異記云:水虺五百年化為蛟,蛟千年化為龍,龍五百年化為角龍,又五百年化為應龍。廣雅云:有鱗曰蛟龍,有翼曰應龍,有角曰蚪龍,無角曰螭龍。方言云:未能升天曰蟠龍。元命包曰:龍,陰中之陽,故舉而雲興。括地圖曰:龍池之山,四方高,中有池,方七百里,羣龍居之。說文曰:龍,鱗蟲之長,能幽能明,能小能大,能長能短,春分而登天,秋分而入川。抱朴子曰:有自然之龍,有蛇蠋化成之龍。佛教者,梵語那伽,此翻曰龍。準須彌藏經,龍有五種,謂象龍、蛇龍、馬龍、魚龍、蝦蟇龍。諸經要集云:蛇龍乃其本類,餘皆旁類,故知蛇龍為五龍之長也。觀音義疏云:龍有四種:一、守天宮殿龍,二、興雲致雨龍,三、決江開瀆龍,四、守輪王寶藏龍。僧祇律云:龍有五事苦,謂生時、眠時、淫時、瞋時、死時。一日之中三過,皮肉落地,熱沙蔟身。難陀經云:龍有三苦:一者,雖食百味,最後一口化為蝦蟇;二者,端正采女為夫婦,即變為二蛇相交;三者,背道布鱗,沙石生其中,痛乃連心。起世經說:龍通胎、卵、溼、化四生。龍王經云:龍昔在人中,作大福田,受大福德,不持齋戒,受惡苦報,而不免金翅鳥難。維摩疏云:龍是畜生,道收正報,似蛇依報,七寶宮殿與諸天等,亦能變形為端正人,戒緩乘急,聞法悟道。
鬼神尸子曰:天神曰靈,地神曰祇,人神曰鬼。易繫辭曰:精氣為物,游魂為變,是故知鬼神之情狀。禮曰:明則有禮樂,幽則有鬼神。廣弘明集云:鬼者,歸也,死之所入;神者,靈也,形之所宗。鬼劣於人,唯止惡道;神勝於色,普該情趣。心有靈智,稱之曰神。長阿含云:一切舍宅、街巷、丘冢,皆有鬼神,竝以所依為名。輔行云:昔有孫瞻執無鬼論,忽有客至,言及世之鬼神。客乃理屈,作色言曰:鬼神者,古今賢聖共許,君何言無?即僕是鬼也。忽變形不見。
乾闥婆。法華句云:梵語乾闥婆,此翻嗅香,蓋此神以香為食故。亦翻香陰,以其身出香氣故。觀音義疏云:乾闥婆是帝釋俗樂神,居須彌山南金剛窟中。帝釋欲作樂,其心則動也。
阿脩羅,正法華稱阿須倫,或名阿素洛、阿蘇羅,皆梵音輕重也。婆沙論翻為非天,謂此一類,雖天道攝,而多諂詐,無天威德,如人行惡,名為非人也。華嚴音義云:阿脩羅,此翻形似天,舊翻不酒,謬也。蓋梵語窣利,此翻酒,而與素羅聲近,是故成訛。今謂諸文明脩羅,既制酒戒,不妨義翻。當知脩羅不酒有二義:一、昔持不酒戒;二、見諸天飲甘露酒,即採四天下華,置大海中釀酒。以魚龍業力,酒味不成,因此斷酒。又翻無端正,故長阿含云:脩羅生女極端正,生男即醜陋是也。楞嚴經說胎、卵、溼、化四種脩羅。大論明脩羅噉食百味,最後一口變作青泥。婆沙謂修羅居須彌空缺處,或鹹海中。輔行云:修羅曲心所覆,嫉賢忌行。
迦樓羅,此翻金翅鳥。靈感傳云:翅鳥居鐵圍山,舒翼之時三十三萬里,毬身之時六千由旬,鼓翼一飛即數千里。從一鐵圍山巡一大海,日食數百龍,又食一龍王,騰身霄漢數萬由旬,下觀壽盡之龍,攢身入海,海水未合,取龍而出。觀佛三昧經云:翅鳥壽八千歲,將死之時,諸龍吐毒,無由得食,從金剛山透海穿地不能過,風輪從孔涌出,還金剛山,如是七反命終,火起衝心,成如意珠,龍得此珠,即為王矣。華嚴音義云:或云揭路茶,此翻大嗉項鳥,或翻食吐悲苦聲。以此鳥凡取龍食,先納嗉中,然後吐食,其龍猶活,楚痛出悲苦之聲也。
緊那羅,華嚴音義云:緊那羅,此翻疑神,謂此神貌似於人,頭生一角,見者生疑云:此神人耶?非人耶?故稱疑神。或翻猶豫丈夫,以其形如人而口似牛,使見者猶豫,故舊翻歌樂神,從技翻也。居十寶山中。
摩睺羅伽。維摩疏云:摩睺羅伽,此翻蟒神,亦云地龍,無足腹行,即世間廟神。受人血食祭祀,悉入蟒腹者,戒緩故,墮鬼神中;多瞋故,蟲入其身而唼食之。以昔少行布施,謙敬故,得人供養;以乘急故,值佛聞法得道也。
一切諸水可知幾滴。首楞嚴經云:如來發明世間出世間法,知其本因,隨所緣出,乃至恒沙界外一滴之雨,亦知頭數。
諸須彌山,可知斤兩。長阿含云:四洲地心,即須彌山。須彌,或言須迷盧,此翻玅高。四寶所成,故言玅;出七金山,故曰高。俱舍云:入水皆八萬,玅高出亦然。言此須彌高八萬由旬,入水亦爾也。大論云:有法可量,但力劣不能量耳。譬如須彌海水,斤兩滴數,佛菩薩能知,諸天世人所不能知耳。漢書?律曆志云:權者,銖、兩、斤、鈞、石也,所以秤物平施,知輕重也。本起於黃鍾之重,一龠容千二百黍,重十二銖,兩之為兩,二十四銖為兩,十六兩為斤,三十斤為鈞,四鈞為石。說文曰:八銖為錙,二十四銖為兩。量字平聲呼,謂籌量也。
一切大地可知塵數。大論云:佛及法身菩薩能知閻浮提中微塵之數,何況恒河。沙論又云:微塵有大、有中、有小。大者,游塵可見;中者,諸天所見;小者,聖人天眼所見。慧眼觀之,則無所有,以實性無故。婆沙論云:微塵至細,不可破,不可燒。本行集經十三卷:悉達太子與頞誰那大算師捔試算法,乃言一由旬微塵數多少,乃至閻浮提縱廣七千由旬,如是四洲縱廣由旬,有若干微塵,乃至大千所有之數,皆悉知之。文廣不錄,須者撿之。
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華嚴音義云:阿,此翻無;耨多羅,此翻上;三藐,此翻正;三,此翻等;菩提,此翻覺,總云無上正等覺也。耨字,此方經史元奴構切,按梵音應作入聲,故廣韻家耨字出釋典是也。藐字,篇、韻元是橫角切,而佛經乃借為彌略切,此字呼者多訛也。準高僧傳,立五種不翻:第四、順古不翻,即阿耨菩提是。此言實可翻之,但自摩騰來,即存梵音,是故後譯傚之,竟不改也。肇論云:菩提之道,不可圖度,高而無上,廣不可極,淵而無下,深不可測,大包天地,細入無間,故謂之道。
懺悔品。梵語懺摩,此翻悔過。四明記曰:經文華梵竝列,天台以首釋懺,以伏釋悔等,斯是善巧說法之相,不可以華梵訓詁為責也。按疏解釋此經之懺,乃有三種:七日七夜,朝暮淨心,即作法懺也;於其座處,得見文殊普賢,即取相懺也;五陰舍宅,觀悉空寂,即無生懺也。三意宛然,故能滅諸惡,蕩三障,顯經力用也。
夢見金鼓。疏云:夢見金鼓者,入如夢三昧也。又入觀如夢,出觀如覺。新記云:如夢三昧,觀一切法空,如夢無實,唯佛無夢,因位則有。孤山謂寓言表法,非是實夢。助宣記云:四果支佛猶有夢,唯佛不夢,以無習氣故。莊子曰:古之真人,其寢不夢。此語似同。然則信相夢金鼓,進不與佛無夢同,退不與臥見惡夢同,乃與下文善集輪王夢寶冥比丘,法華又夢作國王,方等經求十二夢王是同。覽者悉之。
其狀姝大。姝,尺朱切。毛詩曰:靜女其姝。傳曰:姝,美色也。方言曰:趙、魏、燕時,以好為姝。疏謂姝者,勝義深大義。
眷屬圍繞說文:眷者,顧也。廣韻:屬者,類也。自顧本類,名為眷屬。玅玄明五種眷屬:一、理性眷屬,即一切眾生理性相關,任運父子也;二、業生眷屬,謂曾下種結緣者;三、願生眷屬,謂忘願所牽者;四、神通眷屬,謂以神通輔佛行化者;五、應生眷屬,謂破無明,得法性身,應生同居者。釋籤云:佛說法,必被緣受道,如父母遺體,攬此成身,得為天性。性親愛,故名曰眷;更相臣順,故名曰屬。法華句云:圍繞者,行旋威儀也,表四門機動。闡義鈔云:周迴曰圍,坐徧曰繞。
以枹擊鼓。枹,縛尤切。說文曰:枹,擊鼓柄,或作桴。爾雅曰:枹,遒木,魁瘣。郭璞注曰:謂樹木叢生,根枝節目,盤結磈磊。世本曰:夷作鼓,以桴擊之。大經云:鼓則因皮、因人、因桴,和合出聲。
從夢寤已。廣韻:寤,五故切。睡夢覺也。經本或作窹。廣雅謂竈名,非也。
頂禮佛足。大論:問云:應言禮,何言頭面禮足?答:人身貴者,頭也。五情所著,而最在上。足第一賤,履不淨處,最在於下。以貴禮賤,重供養故。論又云:禮有三種:下禮揖,中禮跪,上禮稽首。稽首者,頭面禮足也。是以佛毗尼中,下座兩手捉上座兩足,以頭面禮。歸敬儀云:此土設敬,遠拜為重;天竺設敬,近形為至。故陳如久不見佛,來禮佛足,以面掩於佛足也。
右繞三帀。帀者,徧周之義,字通作迊,經論多訛作匝。大論云:如法供養,必應右繞。西域記云:旋繞,或一二三,宿心別請,數則不定。五戒經云:三帀,表敬三尊,滅三惡,破三毒,出三界也。法華句云:佛初出世,淨居天下為化像,到已右旋,旋已敬禮,此旋禮之元始也。然此右繞之義,先賢乃有兩說。一云:自我之右,面東而北轉也。引例則右,偏袒右肩,右膝著地等。一云:自佛之右,面西而北轉也。此說南山歸敬儀云:經律之中,制令右繞,故左繞塔者,為神所呵,令行者順於天時,故面西而北轉。比見有僧,非於此法,便東迴而北轉為右繞。天竺梵僧,填聚京邑,經行旋繞,目閱其蹤,竝從西北轉,以順天道,如日月焉。長阿含云:日天宮殿,再從東出,右繞須彌,當於西沒。珠林亦同此說。更有諸文,不能盡載云云。
明踰於日。踰與逾同。廣韻,容朱切。毛詩曰:無逾我里。字林,踰者,越也。
說如是偈。貽謀鈔云:凡言偈頌,西域乃有四種:一阿耨窣覩婆頌,此不問長行與偈,但滿三十二字,即為一偈。二伽陀,此翻諷誦,或名直頌,謂以偈說法,非頌長行,舊云孤起偈也。三祇夜,此翻重頌。四蘊䭾南,此翻集施頌,謂以少言攝於多義,施人誦持者。
地獄釋名曰:獄者,确也,言确人情偽也。輔行謂地獄在地之下,故楞嚴云:九情一想,下洞火輪,輕生有間,重生無間,純情即入阿鼻地獄。若沈心中,有謗大乘,毀佛禁戒,誑妄說法,虗貪信施,濫膺恭敬,五逆十惡,更生十方阿鼻地獄。宗鏡云:地獄既是非情,云何動作?答:是有情業力所感,令受罪者自見其事,如成劫風。雖是無情,亦能成劫。楊文公談苑云:人疑佛教地獄受苦太長。余曰:律文有流三千里,地甚遠;徙三年,期甚長。造罪之初,止一念耳。
餓鬼。大論云:餓鬼飢渴,若趣江河,護水神以鐵杖逆打。設無神護,水自然竭。或時天雨,則化為火。楞嚴云:七情三想,沈下水輪,生於火際,身為餓鬼,經百千劫。玅玄云:餓鬼有三種:重者,飢火節𦦨,漿水絕名;中者,伺人蕩滌膿血糞穢;輕者,時得一飽,加以驅迫,填河塞海。又正理論明餓鬼有九類,即施食、禮文、召請者。
畜生。輔行云:畜字通諸究,許六、向究三切。若作禇六,即六畜,牛、馬、雞、豕、犬、羊也。準此,則攝趣不盡。新婆沙云:形旁、行旁,故名旁生。形旁則身多橫住,行旁則心意不正也。楞嚴云:情多想少,流入橫生,重為毛羣,輕為羽族。甘露味論云:畜生壽有一彈指頃,半日、一日,乃至一歲、一劫等。不同。正法念經云:畜生不同,有四十億。大論之中,以三類攝盡,謂晝行、夜行。晝夜行又有水、陸、空、居之異。
貪、瞋、癡等。疏云:貪心如海納流,無有滿時;瞋心如火益薪,展轉彌熾;癡心如膠黏結,如冰足水。法界次第云:若以迷心對一切順情之境,引取無厭,即是貪毒;若以迷心對一切違情之境,便起忿怒,即是瞋毒;若迷一切事理之法,無明不了,妄起諸邪,即是癡毒。止觀云:三毒惑心,一念心起,身邊利鈍,八十八使,乃至八萬四千煩惱。
處,在地獄。處,充與切。毛詩曰:莫我皇處。傳曰:處者,安也。
猛火炎熾。炎,千詹切,熱也,焚也。說文曰:炎,火光上也。熾,尺示切,盛也。
流轉諸難廣韻:轉,知戀切,流轉也。乃次第漩澓之義也。
現在世雄。大經云:如來十力雄猛而師子吼,摧破魔軍,令知六師非師子吼。法華云:大雄猛世尊。新記云:草木之精秀者為英,獸之羣特者為雄。如來亦爾,力能降魔制外,故曰世雄。
兩足之尊。福足、慧足,名兩足尊。新記云:佛於二足、四足、多足一切中尊,而言兩足尊者,以諸類中兩足為貴,即人天也。故大經釋天人師云:諸眾生中,唯天與人能發菩提心,能得三乘果故。
及父母恩。最勝經云:人從父母稟身,十月懷抱,三年鞠養,撫念惟惟,始能升頭載髮,那忽違恩背義。天雖大,不覆此人;地雖厚,不載此人。此人命終,直入地獄。如是逆罪,應須懺悔。
凡夫愚行,廣韻:凡者,非一也。大經云:有取著名為凡夫,謂取著於色等生貪心者。大威德陀羅尼經云:於生死迷惑流轉,住不正道,故名凡夫。佛性經云:凡夫以身見為性。
無知闇覆。覆字,篇、韻通三音:一方福切,審也;一扶富切,伏兵也;一敷救切,蓋也。此云闇覆,當用蓋義,敷救切呼之。凡諸經覆字,人多悞呼,請以上三義正之。
親近惡友,近字宜作去聲呼,廣韻訓附也,若作上聲,則訓迫也,固非經意。下文親近非聖、近惡友難、常當親近、愛樂親近,竝同去呼。
煩惱亂心。止觀云:煩惱是昏煩之法,惱亂心神。又與心作煩,令心得惱,即見思利鈍也。高僧傳?德山師云:煩惱之法,道俗同弊,政煩則國亂,心煩則意亂,水清則魚石可見,神清則想倒可識。學清簡者,尚自諠煩,況在亂使,焉可得道?
因生慳嫉。慳,吝財也。嫉,妬財也。玉篇謂爭色曰妬。垂裕記云:有財不能惠曰慳,惱佗心生熱惱曰嫉。
姦諂作惡姦,古顏切。切韻:謂私也,詐也。諂,丑琰切,諛也,曲媚也。三蒼曰:佞言曰諂,乃巧言令色,曲取人意也。遺教經疏云:希其意而道其言曰諂。其言諂者,其心必曲。
及以女色呵色欲。經云:女色者,世人之枷鎻,如蛾赴水,自取焦爛,雖鋒鏑交至,甘心受之。譬如停淵澄濤,蛟龍居之;金山寶窟,師子處之。室家不和,毀宗敗族,實是陰賊。若能棄之,則是破枷脫鎖也。孤山四十二章經注云:色欲能吞噬善根,禍害身命,其猶虎口也。夫夏以末嬉滅,商以妲己喪,周以褒姒衰,晉以麗姬亂,吳以西施敗。且天下國邦而致傾覆,罔不由其女色,況一家一身乎?
誹謗正法。廣韻:誹音非,又通方味切。若作上聲,則謬矣。法華云:若人以不善心,於一劫中,常毀罵佛,其罪尚輕。若人以一惡言,毀訾在家出家讀誦法華經者,其罪甚重。此顯謗法之罪,重於謗佛也。
驕慢放逸。廣韻:憍,恣也。本亦作驕。俱舍論云:慢對佗心舉,憍由染自法。輔行云:自矜曰憍,陵佗曰慢。大經云:菩薩因於受樂生大驕慢,或因說法而生驕慢,或因精進而生驕慢,乃至或因豪貴而生驕慢。
住於十地。華嚴瓔珞廣明菩薩十地,所謂歡喜地、離垢地、發光地、𦦨慧地、難勝地、現前地、遠行地、不動地、善慧地、法雲地。通名地者,中道為地,持眾善法也。
十種珍寶以為脚、足,疏有二釋:一、以十地為脚、足珍寶者,十地因可貴,諸地即是珍寶也。十地是果家之本,故言脚、足。二、以十度是十地之脚、足,乃以檀為初地之足。檀足若滿,得入初地,乃至智度足滿,得入第十地也。十度者,於六度外加方便、願、力、智也。
度三有海。婆沙論云:世有三有:一、欲有,二、色有,三、無色有。有者,一切有漏法是。佛言:若業能令後生相續,是有義。又有生有滅,故名有。又墮苦集諦中,是有義。然此三有,若約開說,則成二十五有。輔行結成頌曰:四洲四惡趣,六欲并梵天,四禪四空處,無想五那含。
根、力、覺、道。法界次第云:信、進、念、定、慧,能生善法名根,能排五障名力,名同義別也。覺謂七覺支:一、擇法覺支,二、精進支,三、喜支,四、除支,五、捨支,六、定支,七、念支。通名覺分者,有到果覺知之支分也。道謂八正道: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名、正精進、正念、正定。通名正道者,謂俱離偏邪至涅槃正道故。
諸陀羅尼。大論明陀羅尼名慧性,翻為總持,集種種善法,持令不散失故,譬如完器盛水不漏也。又翻遮持,遮惡不起,持善不失也。玅樂記云:陀羅尼是如來難思祕密真言種子。
能除眾生一切怖畏。華嚴明!離怖畏有五,所謂:火不能燒、毒不能中、刀不能傷、水不能漂、烟不能熏、貪火不燒、瞋毒不中、惑刀不傷、有流不漂、諸覺觀烟不能熏害。
遠離十惡,修行十善。四十二章經云:眾生以十事為善,亦以十事為惡。謂身三惡,殺、盜、淫也;口四惡,兩舌、惡口、妄言、綺語也;意三惡,嫉、妬、恚也。此十不順聖道,名惡。若悔之而歸至理,十善行耳。大經云:如十惡法,有上、中、下。上受地獄,中受畜生,下受餓鬼。十善之業,定在人天。有四種:下生北洲,中生西洲,上生東洲,上上生南洲。
安止十住。瓔珞經明十住菩薩,謂初發心住、治地住、修行住、生貴住、方便具足住、正心住、不退住、童真住、法王子住、灌頂住。此十通名住者,別教住但中,圓教住不思議中。
逮十力尊。爾雅曰:逮,及也。方言曰:自關之東西謂及曰逮。佛具十種力,見華嚴經。謂是處非處力、業力、定力、根力、欲力、性力、至處道力、宿命力、天眼力、漏盡力。通名力者,謂得如實智用,無能勝壞故。
所有善法,悉以迴向括諸經論。凡言迴向,不出三種,所謂迴事向理,迴因向果。迴己功德普施眾生義,見天台大四教義。
六趣險難。毗曇論云:趣者名到,亦名為道。謂彼善惡業,因道能運到生處故。亦是依所造業,趣彼生處故。又趣是歸向之義,所造之業,歸向於天等也。從六趣險難下,至如是諸難,其中總有一十四箇難字。疏曰:若作難易之難,此是惡來遮善,使善難成也。若作障難之難,則善自是難。下總結。既云如是諸難,乃障難之難也。若爾,則一十四難字,竝須去聲呼。
近惡友難付。法藏傳云:華氏國有一白象,國有罪人,唯令象踏殺。後時象廐遺火,移近精舍。比丘誦法句偈云:為善生天,為惡入淵。象聞心慈,後付罪人,更不損害。王問智臣,答曰:此象聞法故爾,今可移近屠坊。彼覩殺害,惡心當盛。王勅移之,果殘害彌甚。此乃近善惡友,如朱赤墨黑也。史記有孟母三徙之事,意亦同此。
遇無難難。二難字竝去,呼無難而成難也。疏云:如二乘住空,自謂無惡,不復進求菩提,即其人也。
值好時難。疏云:如劫初人、北洲人一向受樂,并今時人身居富貴者,都不修道,此竝值好時成難也。
修功德難。大論云:迦葉佛時,有兄弟二人出家修道。一人持戒禪誦,一人廣求修福。一報為白象,一仍舊出家。一日入城乞食不遂,見王白象豐足,告言:我與汝俱有罪過。象即不食。守象人怖問之,答言:此象是我先弟,我不布施,今雖得道,乞食不得。彼但修福,故報豐足。象聞我言,故不食也。昔賢首宗有通師頌曰:福不得不作,慧不得不學。有慧無福德,羅漢應供薄。有福無智慧,象身七寶絡。福德長善芽,智慧翻邪惡。福慧二莊嚴,具足成正覺。
值佛亦難興起行經:有多舌童女,儛杅起腹,至佛前曰:汝先通我,使我有娠,今當臨月,汝不知我苦。時天帝見有枉抑,即化為鼠,入衣齧杅墮落,大地震動,童女即陷阿鼻。此值佛成難也。
金色晃曜,猶如須彌。俱舍論明須彌山有四峰,四寶所成。東黃金,南瑠璃,西白銀,北玻瓈。隨寶威德,色顯於空。又大論云:外書有說須彌山純是黃金,眾生投於中,其色無二。
名稱顯著,經音義云:稱,昌孕切,愜可也。爾雅:稱,好也。郭注曰:物稱人意皆好也。著,𨺗慮切,明也。佛德內行深廣,致令外名顯著。
三十二相。法華句云:足平如奩、足趺隆如龜、千輻輪、足跟長、手指長、圓直、身處滿、肩頸臂脚、手足合縵、手足柔輭、足跟直一十、踝不現毛、左右旋、鹿膞腸、皮膚不受塵、黃金相、馬陰藏、梵身圓等、手摩膝、眉圓、項光二十、師子臆、胸萬字、紺眼、牛王𥇒、頂髻、青髮、一孔一毛、白毫、四十齒、齒白齊密三十、廣長舌、梵音聲、師子頰、四牙相四此文多列二相。新婆沙云:三十二相何故不增不減耶?脇尊者云:若更增減亦生疑惑,有三十二是吉祥義,若減則闕少,若增則雜亂也。
八十種好。法界次第云:相是總,好是別。相若無好,則不圓滿。通云好者,可愛樂也。所謂無見頂,鼻高孔不現,眉如初月紺瑠璃色,耳輪輻相捶成,身堅實如那羅延,骨際如鈎鎖,身迴如象王,行時足離地四寸而印文現,爪如赤銅薄而細澤,膝骨堅圓好一十,身清淨,身柔輭,身不曲,指長纖圓,指文藏覆,脈深不現,踝不現,身潤澤,身持不透,陀身滿足二十。容儀備足。容儀滿足,住處無能動,威振一切,一切樂觀,面不長大,正容不撓,面具滿足,脣如頻婆果色,言音深遠三十,臍深圓好,毛右旋,手足滿,手足如意,手文明直,手文長,手文不斷,惡人見和悅,面廣姝好,面滿如月四十,隨眾生意和悅與語,毛孔出香氣,口出無上香,儀容如師子,進止如象王,手足縵網如鵝王,頭如摩陀那果,一切聲分具足四十,牙白利,舌色赤五十。舌薄毛紅色,毛輭淨廣長,眼孔門相具,手足赤白如蓮華色,臍不出,腹不現細腹,身不傾動六十。身持重,其身大身長,手足輭淨滑澤,四邊光各長一丈,光照身而行,等視眾生,不輕眾生,隨眾生聲不增不減,說法不著七十。隨眾生語言說法,發音報眾音,次第有因緣說法,一切眾生不能盡觀相,觀無厭足,髮長好,髮不亂旋,髮好,髮色青珠,手足有德相八十。大經中說:菩薩修八十種好者,以世間信伏宗敬事八十神故。八十神者,所謂十二大天、五大星、二十八宿、風水火天功德、大梵四王、首羅鬼子母等。
功德巍巍。大論中說:尊特身佛,巍巍堂堂,猶如須彌,映臨大海。觀音義疏云:巍巍者,重明高累之詞。論語:仲尼曰:大哉,堯之為君也。巍巍乎,唯天為大,唯堯則之。
頗棃,古譯經文竝用上字。若準篇、韻,應作玻瓈,力提切。以此寶似玉,故須從玉。經音義云:梵語塞頗胝迦,此翻水玉,或云白珠。俱舍纂云:率玻致迦,其狀少似此方水精,亦有赤白紅者。大論云:此寶出山石窟中,過千年冰化。無頗棃,此或有也。案西國極饒此物,彼乃無冰,以何化之?但石之類耳。王氏隨手雜錄云:錢王時,有外國所貢頗脂迦寶,其方尺餘,狀如水精,云可壓十里火殃。於是置之餘杭龍興寺佛髻中。後餘杭數遭迴祿,而寺竟不燒。後有盜焚其殿柱悉盡,而火竟不熾。
白銀。爾雅曰:白金謂之銀,其美者謂之鐐。廣韻曰:鍾山之寶有銀燭,謂銀有精光如燭也。後巍書云:驪山有銀鑛,二石得銀七兩。白登山有銀鑛,八百得銀七兩。
潦水波蕩,惱亂我心。潦,魯晧切。說文曰:潦,天雨也。謂天雨而積水也。莊子曰:禹之時,十年九潦。觀音義疏云:煩惱大河,能漂香象。潦水波蕩,惱亂我心。暴風巨浪,沒溺眾生。涅槃彼岸,何由可登?
能令枯涸。涸,下各切。史記曰:郊竭澤涸。廣雅,涸者,盡也。
彌滿三界。廣韻:彌與[弓*(入/小)]同。或作弥,非字也。有三訓:謂益也,久也,長也。漢書集注:謂彌者,滿也。
稽首敬禮。白虎通曰:稽,至也。首,頭也。言下拜頭至於地也。周禮有九拜:一稽首拜,謂臣拜君也。二頓首拜,三空首拜,四振動拜,五吉拜,六凶拜,七奇拜,八褒拜,九肅拜。發真鈔云:敬者,恭也,肅也。禮,理也。君子無理不動。又禮,體也。體不備,君子謂之不成。
若犯王法,臨當刑戮,漢書曰:自京師有悖逆不順,子孫至陷大辟受刑戮者,繇不習五常之道也。白虎通曰:聖人治天下,必有刑罰,蓋佐德助治,順天之度也。懸爵賞者,示有勸也;設刑罰者,明有所懼也。禮記曰:刑者,侀也;侀,成也。一成而不可變,故君子盡心焉。
若受鞭撻。撻,佗達切,笞也。廣雅曰:撻者,擊也。尚書曰:撻以治之。
繫縛伽鎖。鎖或作鏁,俗字。觀音義疏云:在頸名枷,連身曰鎖。
箜篌釋名曰:箜篌,師延所作,靡靡之樂,空國之侯所好故。風俗通曰:箜篌,一名坎篌。漢武帝祠太一后土,令樂人侯調依琴作坎,言其坎坎應節也。侯以姓冠章也。或曰:箜篌,取其中空。大論云:箜篌,有人鼓之,眾緣和合有聲。此聲不在眾緣中,離眾緣亦無聲。本行集經:淨飯王欲娛樂悉達太子,宮中置千箜篌、箏、笛、琴、筑等。
箏笛。風俗通曰:箏,秦聲也。或曰蒙恬所造。五弦,筑身等,形如瑟。傅玄箏賦曰:上圓象天,下平象地,中空準六合,弦柱擬十二月。斯乃仁智之器,豈亡國之臣所能開思運巧?釋名曰:箏,施弦高,箏箏然。阮瑀賦曰:箏長六尺,以應律數。弦有十二,象四時;柱高三寸,象三才。風俗通曰:笛,漢武帝時丘仲所作。笛,滌也,滌邪穢,納之雅正也。長一尺四寸,七孔。笛音一定,弦歌皆從笛之所出。有雲夢之竹、衡陽之幹、祠亭之竹。或案宋玉有笛賦,玉在漢前,恐丘仲作,非也。或準昭華琯。伏滔長笛賦序:笛,蔡邕所製。初,邕避難江南,宿於柯亭之舘,以竹為篆,仰而盻之曰:良竹也。取以為笛,奇聲獨絕,歷代傳之。
琴瑟,案世本、說文、桓譚新論竝云:神農作琴。琴操又曰:伏犧作琴。二說不同也。禮記:舜作五弦之琴,以歌南風。白虎通曰:琴者,禁也。禁止於邪,以正人心也。廣雅曰:琴長三尺六寸六分,象三百六十六日。廣六寸,象六合。又上曰池,池者,水也,言其平。下曰濵,濵者,服也。前廣後狹,象尊卑也。上圓下方,法天地也。五弦象五行。大弦為君,寬和而溫。小弦為臣,清康不亂。文王、武王加二弦,以合君臣之恩。三禮圖曰:琴第一弦為宮,次弦為商,次為角,次為羽,次為徵,次為少宮,次為少商。爾雅曰:大琴謂之離。郭璞曰:大者十弦。樂錄曰:大琴二十弦。今無此器。瑟者,庖犧所造。爾雅曰:大瑟謂之灑。郭注曰:長五尺一寸,廣一尺八寸,二十七弦。說文曰:瑟弦多至五十。黃帝使素女鼓瑟,哀不自勝,破為二十弦也。
鼓吹。說文曰:鼓,擊也。吹,尺瑞切。爾雅曰:徒鼓瑟謂之步,徒吹謂之和。月令章曰:命樂正習吹。崔豹古今注曰:漢有黃門鼓吹。樂錄曰:鼓吹有龍頭、大棡,古浪切。
江河池沼釋名曰:江,公也,諸水流入其中,所共公也。漢書地理志注:岷江為大江,至九江為中江,至徐陵為北江,蓋一源而三目。說文曰:河者,下也,隨地下流而通也。援神契曰:河者,水之伯,上應天漢。穆天子傳曰:河與江、淮、濟為四瀆。山海經注曰:河源出崑崙之墟,東流潛行地下,至規期山北流,分為兩源,一出蔥嶺,一出于闐。華嚴云:此閻浮提有二千五百河,流入大海。黃帝內傳曰:黃帝既殺蚩尤,升為天子,內清池沼。池沼葢始於黃帝也。
可惡見者。惡,烏故切。論語曰:惡紫奪朱。惡者,憎也。
常於三時。華嚴經有初中後夜之說,葢晝夜均分三時也。肇法師金剛經注云:從旦至辰名日初分,從辰至未名日中分,從未至戌名日後分。日既如是,夜分亦然。
三惡八難。四解脫經以地獄為火塗,餓鬼為血塗,畜生為刀塗,此三塗為極惡之果報也。八難者,維摩疏明此乃有二種:一六道凡夫住事八難,二聲聞緣覺住理八難,偏前三教竝不得無難,唯圓教方得無難,謂三惡道為三難,四北洲定壽千歲難,五長壽天難,六盲聾瘖瘂難,七世智辯聰難,八佛前佛後難。
覲覩諸佛。廣韻:覲,渠印切,見也。桂苑珠叢曰:覲,謂就見尊老也。
諸王、剎利、婆羅門等,五天竺國凡有四姓,故西域記云:一、婆羅門,淨行之姓也,此翻外意,謂守道居貞,潔白其操之人。二、剎帝利,帝王之姓也,此翻田主,謂君臨奕世,仁恕為王之人。此二貴姓也。三、吠奢,商賈之姓也,謂𧵍遷有無,逐於遠近之人。四、戌陀羅,田農之姓也,謂隷力疇隴,勤身稼穡之人。此二賤姓也。然此四姓,清濁殊流,婚娶不通,飛伏異路,就中婆羅門姓最為高良也。
輔相大臣,即功勳大臣,輔成王業者。尚書大傳曰:古者天子必有四鄰:前曰疑,後曰丞,左曰輔,右曰弼。天子有問無對,責之疑;可志而不可志,責之丞;可正而不正,責之輔;可揚而不揚,責之弼。此四專掌諫爭者也。春秋說曰:正氣無帝,間氣為臣。廣韻:臣者,伏也。
讚歎品。疏云:稱揚顯說,故名讚歎。若分別者,述德名讚,褒喻名歎。大論云:美其功德名讚,讚之不足,又稱揚之名歎。
佛告地神:堅牢善女天。釋名曰:上勅下曰告。告,覺也。使覺悟知己意也。廣韻:告者,報也。疏云:對告地神者,地神主此大地菩薩行,行皆寄其上。此神壽長,見去來今,證義事強也。如瑞應經:佛告魔言:我積功累德,今得作佛。魔曰:誰為證據?佛即以手指地:知我者,唯地神耳。地神涌出而為證之。此中對告地神,葢證龍尊往昔讚佛不虗也。索隱記云:地神召以善女天者,褒美之也。
名金龍尊。此王即信相之前身。疏云:此王昔修金光明法門,故言金;能以智慧讚佛,辯如雲雨,故言龍;為物所仰,故言尊;從行得名也。
其髮紺黑,光螺𦦨起。觀佛三昧經云:如來頂有八萬四千髮,四觚分明,毋以尺量,長一丈三尺五寸,放即右旋成蠡。今者父王看如來髮,即以右手從尼拘陀精舍申至父王宮,如紺瑠璃,繞城七帀,大眾皆見,斂髮卷光,還成蠡文。般若論云:佛髮申之即長,放之即卷,現萬字相。婆沙論問云:佛剃髮否?曰:不剃,常如剃後七日也。
蜂翠孔雀,色不得喻。廣西虞衡志曰:孔雀生高山喬木,而下浴海岸也。雌者無尾,雄者尾長數尺。生三年,尾始長,金碧晃耀,展如錦輪,俗謂之朝。其朝則自晨至午也。人聚觀,則盡奮不已,若矜衒者。其尾歲一脫,夏秋復生。詳其形,葢雉及雞之類。謂之雀,殊未審。
其齒鮮白,猶如珂雪。大論云:如來四十齒相,無麤無細,不出不入,不知者謂為一齒間不容髮。珂,丘何切。玉篇曰:珂,石次玉也,亦是碼碯,潔白如雪者。一云:珂是螺屬,生海中。
其目脩廣。最勝經云:目淨脩廣若青蓮。列子曰:有脩短乎?博雅曰:脩,長也。肉之脩短制之在人,物之脩短制之在天。若作修字,說文曰:修,飾也,理也,從彡,師咸切,毛飾附體而為文也。準上二字,音訓大異。此經除此其目脩廣、眉細脩揚、脩臂下垂外,餘竝修飾字。
舌相廣長。佛本行集經:佛為五仙言:我昔曾為人說妄語不?仙言:弗也。爾時世尊從口出舌,至二耳,復至二鼻,還復以舌自䑛於舌,徧覆其面,覆已還縮。法華句云:福德人舌至鼻,三藏佛舌至鬚際。最勝經云:舌覆面門,乃至徧大千界。
眉間毫相,白如珂月。觀佛三昧經云:佛初生時,眉間白毫,牽長尺五。苦行時,長一丈四尺。得佛時,長一丈五尺。其毫中表皆空,如白瑠璃筒。從初發心,中間種種行相,乃至入般涅槃,皆現毫中。其毫在二眉之間,表於中道。
即於生時,身放大光。佛本行集經:佛初生時,身放大光,一切諸天、魔、梵等皆悉徧照,各相謂言:云何此處忽有眾生放大智光,裂破無明黑暗之網?大論云:云何常光?答:佛身四邊各一丈光,佛生時便有此相也。問:何故常光一丈?答:諸佛身光無量,但五濁惡世故,佛受一丈光明。若眾生利根福德,則佛現無量光明。
猶如師子。說文曰:虓,師子也。漢書西域傳曰:烏弋國有師子,似虎,正黃,尾端毛大如斗。爾雅曰:狻麑,如虦貓,食虎豹。郭璞注曰:即師子也,出西域。漢順帝時,疎勒王來獻師子。穆天子傳曰:狻麑日走五百里。洛陽伽藍志曰:後魏波斯國獻師子,莊帝謂侍中李或曰:朕聞虎見師子必伏,可覔試之。於是詔近山郡縣捕虎以送。時鞏縣、山陽竝進二虎一豹,見師子悉瞑目不敢以視。
娑羅樹枝。善集品又言:以娑羅華奉獻,梵語娑羅,此翻堅固。此樹在鳩尸那城力士生地,如來於下入般涅槃。其華如芙蕖,果如瓶,其甘如蜜。續高僧法施傳曰:荊南記云:晉永康年,僧房下忽生一樹,隨伐隨生,眾共異之,置而不剪。旬日之間,植柯極棟,僧移房避之。夏開白華,人莫能識。後有梵僧見而流泣曰:佛處其下涅槃,吾思本事,所以泣耳。樹今見在,亦一方之奇迹也。唐天寶初,安西進娑羅樹枝,言:臣所管四鎮,有拔汙那最近。彼有娑羅樹,不比凡草木,下不止惡獸,聳幹無慚於松栝,成陰不愧於桃李。近遣使採得樹枝二百莖,如得託根長樂,擢頴建章,豈不盛哉!見太平廣記。
圓光一尋。何承纂要曰:八寸曰咫,三咫曰武,五咫曰墨,六尺曰步,七尺曰仞,八尺曰尋,十尺曰丈,丈六曰常。又小雅曰:四尺曰仞,倍仞曰尋,倍尋曰常。觀佛三昧經云:釋迦身長丈六,圓光七尺。
一切佛剎。輔行云:佛剎具足,應云剎摩,此翻土田,即一佛所王之國土也。釋迦以三千大千世界為一佛土,若法華有所謂長表金剎之語,此乃以剎柱表所居,非所謂土田也。
臂𦟛纖圓,如象王鼻。𦟛,丑容切,又通容音。廣韻:𦟛者,直也,均也。萬震南州異物志曰:象身倍數牛,目不踰豕,鼻長六七尺,大如人臂。
得聞懺悔深奧之聲。爾雅曰:西南隅謂之奧。郭注曰:室中隱奧之處。又深也,內也。信相直聞佛說無生理懺,故曰深奧之聲。
得受記莂。莂,并列切。宛師華嚴經音謂莂字為正,應師經音義謂別字為正,二說矛盾矣。輔行云受莂者,莂謂派別,亦分別字,字書多作別。今準輔行,二體通用,故法華句云授記,亦云受記、受決、受莂。授是與義,受是得義,記是記事,決是決定,莂是了別。
猶如大海,珍寶具足。樓炭經云:巨海有七種似寶,一百二十種真珠寶。華嚴經云:海底有四大寶,性極猛熱,能縮百川之水。一曰日藏,二名離潤,三火𦦨光,四盡無餘。又有寶珠,名普集眾寶。此珠若在,假使劫燒世間,不能令此海水減於一滴。
空品疏云:空有四種,謂滅色入空,藏教也;即色是空,通教也;滅邊入空,別教也;即邊是空,圓教也。此經通諸教,應具四種空,今但標空者,專是即邊而空也云云。
心如幻化,馳騁六情。玅玄云:心如幻𦦨,但有名字,名之為心。適言其有,不見色質;適言其無,復起慮想。不可以有無思度,故名心為玅。疏云:假令眼耳不對於塵,心亦追念,故言馳騁,如人坐馳天下也。
六賊所害,愚不知避。楞嚴經云:則汝現前眼、耳、鼻、舌、身、意,六為賊媒,自劫家寶。觀經疏云:能損慧命,傷壞法身,故名為賊。
業力機關。華嚴云:如機關木人,若無有楔,身即離散,不能運動。護國記云:機謂幾微可發,關謂關節假人而動。業為機關,質如木偶。
地水火風。請觀音經云:汝今當觀地無堅性,水性不住,風性無礙,火性假因緣生。增暉記云:地、水、火、風是假四大,若真四大,即堅、濕、煖、動性也。楞嚴集解云:四種通名大者,且從事立。大論云:四大無處不有,故名為大。
猶如四蛇同處一篋。疏云:此明篋同性異。蛇有螫毒,與煩惱為害,義同大經。以身為篋,身持四大,如篋貯蛇。篋壞則蛇去,身滅則大亡。大經云:譬如有王,以四毒蛇盛之一篋,令人贍養。若令一蛇生瞋,我當戮之。其人怖走,即遣五旃陀羅拔刀隨之。後有一人藏刀,詐為親害。其人不信,投一聚落,即便坐地。時空中有聲告曰:今夜當有六大賊來。其人恐怖捨去。路值一河,其水漂急,即取草木為筏,截流而去。既達彼岸,安隱無患。菩薩亦爾,觀身如篋,四大如蛇,五旃陀羅即是五陰,詐親即是貪愛,空聚即六入,六賊即外六塵,河即煩惱海,筏即道品,到彼岸即至涅槃。
四大蚖蛇,廣韻:蚖,五官切,毒蛇也。玉篇:蚖,魚袁切,蠑螈也。崔豹古今注云:蠑螈,一曰醫,大者長三尺,其色玄紺,善魃人,而不言有毒。大經云:四蛇害人,不墮諸惡;四大害人,定墮三塗。疏云:蛇有螫毒,當取五官切。為此經之意也。
二上二下,諸方亦二。疏云:火風二種上升是陽,地水二種下沈是陰。諸方亦二者,乃以四大對於四方,風東、火南、地西、水北,東與南屬陽而上升,西與北屬陰而下沈。四明記云:四大對四方者,顯內四大有四方性,四方升降驗大相違,良由內外本一,故依正感召也。
心識二性,躁動不停。俱舍云:集起名心,思量曰意,了別曰識。大論云:心意識三,一法異名,對數名心,能生為意,分別為識。又前起為心,次起為意,後了別曰識。所言二性者,心識各有善惡二性也。躁,了到切。周易:震為躁,動也。論語曰:言未及言謂之躁。注:謂不安靜也。
善女當觀諸法如是。疏云:善女,即菩提樹神也。佛說法必有對揚,寄一以訓眾也。如法華云:如為一人,眾多亦然。
生死無際,輪轉不息。因果經云:眾生周徧五道,一身死壞,復受一身,生死無量。譬如盡天下草木,斫以為籌,數其故身,不能窮盡。楞嚴云:以人食羊,羊死為人,人死為羊,如是乃至十生之類,死死生生,互來相噉,惡業俱生,窮未來際。汝負我命,我還汝債,經百千劫,常在生死。草菴輪迴說云:三界六道形器,以陰陽為主,二氣旋澓,業乘其間。夫眾生造善造惡,與二氣為類也。清者升而上輪之,則成三善道;濁者沈而下輪之,則成三惡道矣。
五陰舍宅,觀悉空寂。法華句云:王即心王,舍即五陰舍,心王造此舍。若觀五陰即法性,法性無復受想行識,即是涅槃畢竟空舍。五陰者,析玄云:色以質礙為義,受以領納為義,想以想像安立為義,行以遷流造作為義,識以了別為義。
開甘露門,示甘露器。此經凡二十餘處言甘露,莫不指之為法性至極之道,斯吾佛順俗談真,假事顯理,故有是言。今先事相解,次約法義釋。事相者,東方朔神異經云:西北海外有人,長二千里,壽八千歲,日飲天酒五斗。張華注曰:天酒,甘露也。瑞應圖曰:露色濃甘露,王者施德慧,則甘露降其草木。晉中興書曰:甘露降,耆老得敬,則松柏受之;尊賢容眾,則竹葦受之。甘露者,仁澤也,其凝如脂,其美如飴。甘露一名天酒。拾遺記曰:崑崙山有甘露,望之色如丹,著木石則皎然如霜雪,寶器盛之如飴,人君聖德則下。後漢書曰:明帝永平十七年,甘露降于原陵。又桓帝永康元年秋,魏郡嘉木生,甘露降。盧山記云:梁太清中,有襲法師講光明經於林間,甘露浹林木三日,因於林間作戒壇,號甘露壇。法義者,疏云:甘露是諸天不死之神藥,食者命長身安,力大體光,以喻法佛斷德,常樂我淨也。此以甘露四義,譬佛四德釋也。釋籤云:甘露門者,實相常住如天,甘露是不死之藥。此約即理為門以釋也。玅樂記云:實相為甘露,諸教為門。此約教為能通實相,甘露為所通釋也。然則甘露但一,而隨文用,與或能或所,乃至城器室味,種種不同,佛祖自在用之,其為方便有多門之謂乎?
吹大法螺天竺凡佛法會,多以吹螺為警眾,如大經中吹貝知時是也。又佛命文殊吹螺,比丘即出定。見感通傳。說文曰:貝,海介蟲也。神智補注曰:海貝,即大螺也,可容升斗,吹之以節樂,出南蠻。今則蜀中水陸法會猶用之。大悲菩薩有寶螺手,古德讚云:席上長吹大法螺,一聲雄猛徧娑婆。
擊大法鼓。皷與鼓同,若鼓字擊也,義與上別。世本曰:夷作鼓,以桴擊之。周易曰:鼓之以雷霆,則其所象也。周禮曰:以雷鼓鼓神祀,以靈鼓鼓社祭,以路鼓鼓鬼享,以鼖鼓鼓軍事,以鼛鼓鼓役事,以晉鼓鼓金奏。史記曰:昔黃帝與蚩尤戰,謀於岐伯。伯曰:蚩尤,海精也,唯懼鑼鼓聲。當以鼓進兵,以鑼止兵,方可。於是黃帝用其謀獲勝。故今軍法猶用之。疏云:擊鼓肅眾前驅,譬佛說法,督進深行。
雨勝法雨。疏云:時澤一降,華果敷榮,譬佛說法,增道成熟。大經云:無上法雨,雨汝身田,令生法芽。闡義鈔云:上雨字去聲,雨猶降也。毛詩曰:雨雪其雱。傳云:自上而下曰雨。此下經文,雨諸天華,雨細末香,能雨無上,即雨天上,雨曼陀羅,悉雨無量,尋雨七寶,處處皆雨天玅蓮華,復雨天華,雨四十千真珠瓔珞,又雨雜華,雨諸香華,哀泣雨淚。此十三雨字,竝作去聲呼,餘皆上聲。
微玅法幢疏云:法幢三昧,高出眾行,如兵望麾也。說文曰:旌旗,所以指麾也。本行集經云:悉達太子成道,降伏一切魔怨,建立勝幢。
捨諸所重胑節、手足、頭目、髓腦、所愛妻子。大論云:菩薩以外物施,意猶不足;以身布施,爾乃滿足。如法華、藥王然,身是也。以人得外物,不以為恩;得其身分,乃能驚動也。論又明三種施:飲食麤物,名下施;衣服寶物,名中施;頭目、血肉、國城、妻子,名上施。
四天王品。起世經四王品云:須彌留山東面半腹,去地四萬二千踰闍那。由乾陀山頂有提頭賴吒天王城郭,縱廣六百踰闍那。七重垣墻,欄楯行樹,樓觀園林,七寶莊嚴等。其須彌南西北方三天王所居城垣等,竝如前說。增一云:須彌山半有四天王,初生乃自然化生在天膝上。又有自然寶器,百味飲食。食已長大,身長半里,衣重半兩。以人間五十年為一晝夜,三十日為一月,十二月成年。以人間一萬八千年為一歲。如是壽五百歲。楞嚴云:諸世間人不求常住,未能捨諸妻妾恩愛,於邪婬中心不流逸,澄鎣生明。命終之後,生四天王。婆沙論謂四王即帝釋下將。
毗沙門天王。四明記云:西土以北為上方,由彼所居多面東,以北為左,是故此品先列北天。大論云:北方天王護北鬱單越,亦兼餘洲,居須彌北水精山埵,領二鬼,一名夜叉,一名羅剎。經音義云:毗沙門,或云毗伊,本名具乞羅。曾於一時,佛正說法,王乃披袈裟而入,眾咸怪訝,而相謂言:伊是沙門,伊是沙門。自此遂呼為毗沙門也。法華句云:毗沙門,此翻種種聞,亦云多聞,謂此王福德多處聞名故。陀羅尼雜集云:作北方天像,著種種天衣,左手伸臂,執矟拄地,右手屈肘,擎於佛塔,矟長一丈八尺。唐立像儀云:此王全身被金甲,而足踏女人之肩,下作雲以擁之,或云乃其母也。於其左右羅列八部風水雷電諸鬼,其子祇那利沙與九十一子前後隨從。
提頭賴吒天王。吒,陟駕切。法華句云:提頭賴吒,此翻持國,亦曰安民,從所護國土得名也。大論云:東方天王護東弗于逮,亦兼餘洲,居須彌北黃金山埵,領二鬼:一名乾沓婆,此翻尋香行,即天帝釋樂神也;一名富單那,此翻臭鬼,或云主熱病鬼。陀羅尼雜集云:持國左手伸臂下把刀,右手屈臂向前,仰掌擎一寶珠,珠上出光明,以彰賞善罰惡之神用也。酉陽雜爼云:長安有持國寺,門前植槐木數株,一日斫一以解用,每片木紋有一天王尊像成就。
毗留勒叉天王。法華句云:毗留勒叉,此翻增長,謂此王護持國土,令佗善根得增長也。大論云:毗樓勒叉王,護持南贍部洲,亦兼餘洲,住須彌南瑠璃埵,領二鬼。一名鳩槃茶,此翻甕形,亦曰形似冬瓜,魘魅鬼也。一名薜茘多,此翻祖父,乃餓鬼中劣者。陀羅尼雜集云:增長天王,左手伸臂,垂下把刀,右手持矟,矟根著地,現是威勇,折伏邪惡,令善根增長,故以為名。靈感傳:南山律師,一日有天神至房,似人行動。師問:誰耶?答曰:弟子是南方天王第十五子張津也。王有九十一子,英略神武,各護邦都。師言:何不現身?天曰:弟子光色別異,驚動眾心,共師談論足矣云云。
毗留博叉天王。霆師諸天傳云:毗留博叉,亦云尾嚕叉,此翻雜語,以能作種種語故。又翻惡眼,又翻廣目,以此王怒目張威,令邪惡潰散,保護人民,遂得尊號。故此經云:以淨天眼過於人眼,常觀擁護是也。大論云:毗留博叉王護西瞿耶尼洲,亦兼餘洲,住須彌西白銀埵,領二鬼,一名毗舍闍,此翻噉精氣鬼,一名毒龍。孔雀經云:廣目天王是大龍王,以無量百千諸龍而為眷屬。陀羅尼雜集云:西方天王左手執矟,右手把赤索。
俱從座起。曲禮曰:請業則起,請益則起。注曰:尊師重道,故若今之摳衣前請也。業謂篇卷也,益謂受說不了,欲師更明說之也。然此進問威儀,此土西域皆同也。
偏袒有肩。觀音義疏云:外國以袒為敬,露右者示執奉,便表弟子事師充役之儀,故以袒為恭。此方以袒為慢。然古有須賈肉袒謝於張祿露兩𩨹,亦不一向是慢也。須賈張祿事出史記四明,觀音義疏記委引。舍利弗問:經云:於何時偏袒?佛言:隨供養時應偏袒,以便作事故。作福田時應須偏袒,現示福田相故。隨供養時即見佛禮佛時也,作福田時即赴齋禪誦之時也。西域記明西竺服飾云:男則繞腰橫巾左袒,女乃襜衣下垂通肩總覆。歸敬儀云:今諸沙門通著褊襦少袒三衣,遂割破襦子以為兩片為褊袒。此則名義俱失。
胡跪。率觀跪儀,諸文所出,凡有四名不同。一曰胡跪。歸敬儀云:胡人敬相,存其本緣,故云胡跪。二曰互跪。珠林云:𧿟跪,即是左右兩膝交互跪地也。三曰翹跪。廣韻曰:翹,舉也,危也。翹舉一足,身則危也。四曰長跪。西域記明天竺九禮第六名䠆跪。方言曰:東齊北燕之間,謂跪曰䠆。準此,字應作䠆。然此四名,若言胡跪則非,下更辨之。且論胡跪之相,即是互跪、翹跪。故輔行云:互跪之儀,三處翹聳。珠林云:胡跪、𧿟跪,即是左右兩膝交互跪地。若䠆跪者,歸敬儀云:僧是丈夫剛幹,故制互跪。尼女體弱,翹則易勞,故令䠆跪。又毗奈耶云:尼女互跪要倒,佛聽䠆跪。寄歸傳云:䠆跪者,以兩膝據地,豎兩足以支身也。然則䠆跪既是尼女之跪,何故此品四王亦言䠆跛耶?答:佛制䠆跪,雖局尼女,局而復通,通乎四眾也。
合掌。觀音義疏云:此方以拱手為恭,外國以合掌為敬。手本二邊,今合為一,表不敢散誔,專志一心也。珠林云:律中當一心合十指爪掌,供養釋師子,斂容呈恭,制心不散,故令合掌而一心也。今人多指合而掌不合,或掌合而指開,良由心不專故,寧可開指而合掌,不得合指而開掌也。[榩-文+直]菴法師頌曰:合十指爪表恭敬,恰如叉手見尊官。近來釋子垂儀式,合三合四掌心寬。
佗方怨賊。廣韻:怨,於袁切,又通於願切,讐也,恨也。爾雅曰:食禾節蟲曰賊。觀音義疏云:賊本求財,怨本奪命。今怨為賊,必財命兩圖。若過去流血為怨,現在奪命名賊。此下經文又稱怨敵。廣韻:敵者,匹也,輩也。捨身品稱怨讐。廣韻:讐,市流切,匹也,仇也。頂山記云:以怨除怨,怨終不釋。唯有解怨,怨乃自息。菩薩為心,葢當如此。
心進勇銳。廣韻:勇,猛也;銳,以芮切,利也。說文:銳者,芒也;言利如芒也。
以法治世。發軫鈔云:治字元直知切,因唐高宗諱治,遂借直史切。今則二音竝用,例如正月,正本去聲,為避秦始皇諱,改作平呼。
遮諸惡鬼噉精氣者,請觀音經云:有五夜叉,名訖迦羅,面黑如墨,而有五眼,鈎牙上出,吸人精氣。別行義疏云:人心有七滴甜水,和養精神,鬼噉一滴,令人頭痛,三滴悶絕,七滴即死。又西方廣目天王下有二鬼,一名噉精氣鬼,噉人精氣及五穀之精氣也。
國邑郡縣河圖曰:崑崙東南北方五千里,號曰神州,亦曰赤縣。鄒子曰:中國名赤縣,內有九州。論語曰:道千乘之國。鄭玄注曰:小者曰邦,大者曰國。禮記王制曰:凡四海之內九州,州方千里。州建百里之國三十,七十里之國六十,五里之國百有二十,凡二百一十國。凡九州,千七百七十三國。左傳曰:凡邑,有宗廟先君之主曰郡,無日邑。國語曰:齊制,三十家為邑。周禮謂四井為邑。釋名曰:人所羣聚曰郡。縣者,懸也,懸於郡也。輿地志曰:秦始皇天下置三十六郡,郡各領縣。縣萬戶已上為令,減萬尸為長。此則郡大而縣小。說文曰:周制,天子地方千里為百縣,縣有四郡。左傳曰:上大夫受縣,下大夫受郡。此則縣大而郡小。
比丘、比丘尼。維摩疏云:比丘,或言有翻,或言無翻。有翻,翻為除饉。故康僧會注法鏡經云:凡夫貪著六塵,猶餓夫貪食,不知厭足。今比丘斷貪愛,除六情,故曰除饉也。言無翻者,以名含三義。故大論云:戒防形非,定除心亂,慧悟想虗。能破見思之惡,故言破惡。魔畏出界,化我眷屬,故言怖魔。遠離四邪,淨命自居,內則乞法以治性,外則丐食以資身,故言乞士。比丘尼,此翻除饉女,義同上釋。法華句云:尼字,天竺女人之通稱也。
優婆塞、優婆夷。唐譯經論稱鄔波索迦、鄔波斯迦。維摩疏翻為清信士、清信女,亦曰善宿男、善宿女。以在家持五戒,男女不同宿,故云善宿。此未可定用。荊溪釋云:依餘經文,但云近佛得善宿名,則不可定云男女不同宿也。涅槃疏謂一日一夜受八戒者,名曰善宿。或翻近事男、近事女,以受歸戒,堪近事、出家二眾故。大哀經翻為勳士、勳女。毗曇論翻為離欲男、離欲女。雖有多翻,通名在家二眾。若別說者,形雖在俗,元未婚娶,常隨如來,此是離欲二眾。若曾婚娶,今持五戒,永斷俗法,名功勳二眾。若俗法不虧,而持五戒、八齋,名善宿二眾。又優婆塞戒經明四種優婆塞:一、無分,謂但受三歸,不受五戒者;二、少分,謂受一戒者;三、多分,謂受二戒至四戒者;四、滿分,謂具受五戒者。
若有四眾。儒宗以三人為眾,故漢書?功臣表云:三人為眾。仲尼云:三人行,必有我師焉。蓋擇之於眾也。佛教以四人為眾。維摩疏云:梵語僧伽,此翻為眾。直一比丘,不名為眾。眾多共集,名為眾也。谷響鈔云:佛教以四人為眾,故大論以四樹成林為喻。僧史略云:凡四人已上名僧。今一人亦稱僧者,葢從眾之名也。亦如萬二千五百人為一軍,一人亦稱軍也。法華句云:舊云出家、在家各二為四眾,此則名局意不周。今約一眾開四,謂發起、當機、影響、結緣也,四四成十六眾。慈恩不允天台所立,但言四眾,未免名局意不周矣。
供養。恭敬。尊重。讚歎。善生經云:若人以四天下寶供養於佛,又以重心讚歎如來,此二福德等無差別。大論云:謙遜畏難曰恭,推其至德曰敬,美其功德曰讚,讚之不足又稱揚之曰歎。法華句云:通論三業皆是供養,別論則卑謹䖍禮名恭敬,至心專注名尊重,發言稱美名讚歎,施其依報名供養。歸敬儀云:於一切眾生中德無過上曰尊,畏敬之心過於父母師長君主曰重。
欽尚羨慕。廣韻:羨,似面切,貪慕也。慕,莫故切,思慕也。
善哉!善哉!寄歸傳云:梵語娑度,此翻善哉。金剛纂要云:善哉重言者,讚美之極也。刊定記云:若不重言,安表善極?如顏回死,夫子歎云:天喪予!天喪予!注云:再言者,傷痛之甚也。吉凶雖異,殷勤頗同。
與阿脩羅共戰鬬時,汝等諸天常得勝利。諸天與脩羅戰鬬,經論多出起世因。本經中有脩羅戰鬬品,文廣不錄。觀佛三昧經云:毗摩質多阿脩羅,有女名悅意,容貌無比,帝釋娶之為婦。一日,帝釋與眾采女游戲,悅意生嫉,即往白父。質多發怒,便興兵往伐。帝釋驚怖,即集諸夫誦般若,空中便雨刀輪,脩羅傷中,竄入藕絲孔中等。然天帝承般若力,獲勝修羅,與夫此經法性之力得勝,何以異焉?
以天律治世。風俗通云:皐陶、虞舜造律。律者,詮也,法也。尚書大傳曰:丕天之大律。注曰:奉天之大法。法即律也。當知律法起於舜世。四明記云:師古治民,則天行化,罰必當罪,賞必當功,故名天律。
當具四兵。大經云:譬如幻師,幻作四兵,所謂車兵、馬兵、象兵、步兵。太白陰經曰:神農以石為兵,黃帝以玉為兵,蚩尤鑠金為兵,割革為甲,始制五兵。呂氏春秋謂:五兵,即戈、殳、戟、酋矛、夷矛也。世本曰:蚩尤以金作兵器,與黃帝戰於涿鹿之野。
壞彼國土。纂韻曰:壞,古瞶切,毀也。如魯恭王壞孔子宅,得古文論語同也。若作胡怪切,物之自敗也。此中壞字當取古瞶切,上下例此。
起諸怖懅。廣韻:怖,謂惶懼也。懅,強魚切;法也。廣雅:懅,畏懼也。
閻浮提內,此南洲之號,諸經或言贍部剡浮,皆梵音奢切。祖文解釋,或云無翻,無對翻也;或云有翻,有義翻也。俱舍云:剡浮,洲名,從樹而稱。以夫熱池側有剡部林,此方無,故不翻。釋迦方志云:閻浮提,此翻輪王居,或翻穢樹,或翻上勝金洲。起世經云:此樹下有閻浮提金聚,高二十由旬,以金出此樹下,故以為名。長阿含云:閻浮提樹,圍七由旬,高二十由旬,枝葉四布,五十由旬。華嚴經音云:閻浮樹,上闊下狹,南洲人面似之,故以為名。
此閻浮提八萬四千城邑聚落,八萬四千諸人王等。十二游經云:閻浮提中有十六大國,八萬四千城,有八國王,四天子。東有晉天子,人民熾盛;南有天竺國天子,土地多象;西有大秦國天子,土地饒金玉;西北有月支國天子,土地多馬。八萬四千城中,有六千四百種人,有五十六萬億丘聚,有六千四百種鳥,有四千五百種獸,有二千四百種樹,有萬種草,有八千種雜藥,有七千種雜香。國城相去六千五萬里,從此已去,但有海水,無有人民。善見律云:有市名聚落,無者名村,有城者曰國。吳越春秋曰:堯聽鯀治水,鯀乃築城造郭以為國。固本紀曰:黃帝築城邑,造五城。博物志曰:禹作城,強者攻,弱者守。韋昭注漢書曰:小鄉曰聚,人所聚居也。史記謂舜所居一年成聚居是也。左傳曰:聚,眾也。廣雅曰:落,居也。
娛樂,快樂。娛,牛俱切。字林曰:娛,亦樂也。謂樂可樂,故云娛樂。白虎通曰:虞樂,言天下之民皆樂也。
無楚撻,心經音義云:楚,一名荊,可以為杖,古人負荊請罪者是也。漢陸賈曰:楚字是秦莊王諱,後改為荊,遂行于世。廣雅曰:撻,擊也。
大地沃壤。沃,烏酷切。廣雅曰:溉灌曰沃。壤,而兩切,柔土也。無塊曰壤。逸士傳曰:帝堯時,天下太平,有老人擊壤而歌。風土記曰:擊壤者,以木作之,前廣後銳,長尺三四,其形如履。臘節,僮少以為戲也。
陰陽調和。大元經曰:營天功,明萬物,謂之陽;幽無形,深不測,謂之陰。爾雅曰:四氣和謂之玉燭,四時和謂之通正,此天地四時之祥也。
日月山海經謂:羲和女生日。郭璞注曰:羲和,蓋天地始生日月者。說文曰:日,實也。太陽之精為日,中有金烏,下有大龍輔之。字從一口,象形也。淮南子曰:日出暘谷,入於咸池。積陰之寒氣,久則為水,水氣之精為月。長曆曰:日月徑千里,周圍三千里,下於天七千里。十二游經云:成劫之初,人食香稻,黑暗便生。西方阿彌陀佛令寶應、聲吉祥二菩薩造立日月,開人眼目。法華經以日月是寶光、普香二天子。俱舍云:日五十一喻繕那,月五十喻繕那。樓炭經云:劫初無三光,亂風吹火精黃金為日。日天城郭七重,東西二千里,南北高下亦然,周圍八千里。又亂風吹瑠璃白銀為月。月天子城郭七重,東西一千九百六十里,南北高下亦然,周圍七千八百四十里。起世經云:日天宮殿,四方如宅,遙看似圓。此與儒家論衡說日月不圓,視若圓者,去人遠故同也。阿含云:日月繞須彌山半,依五風住,自然運動。起世經云:日月天子壽五百年,子孫相承,皆於彼治。今更括諸文,明月之虧盈,總有四義:一者黑衣侍臣上下。長阿含云:從十六日去,黑衣侍臣漸至,故月漸虧;一日已去,諸臣漸下,故月漸滿。起世經謂之青身諸天,隱顯同也。二者日光侵月。長阿含云:日天子放六十種光,奪月輪,故漸虧;若月天子處正殿後,光對日天,是故盛滿。俱舍謂之近日自影覆,是故月輪闕。施設足論謂之月行近日,光所侵照,餘邊發影,自覆月輪,皆同也。三者出面不同。長阿含云:從一日去,漸出白銀面;從十六去,漸出瑠璃面。起世經謂之從十六去,背方面出;從一日去,正方面出,同也。四者角正行異。涅槃疏云:角行故減,正行故增。指歸記云:角行者,斜行也。大經所謂因須彌山而有增減,是則正行即遠山,角行即近山,故曰因山也。以上四義,不可偏取,若虧若盈,義必兼之也。
星宿。音秀,亦入聲。經音義云:星宿者,謂止宿安住也。說文曰:星,散也,列位布散也。紀原集類曰:地皇氏始定星辰,黃帝又名之帝嚳而序之。漢書曰:星者,金之散氣,與人相應。凡萬物之類,上為列星。後漢?天文志注曰:黃帝分星次中外,常明者一百二十四,可名者三百三十,微星一萬一千五百二十。俱舍云:星大者一十六里,小則一俱。盧舍玅玄云:星宿略說,乃有三十六億。涅槃疏云:劫初,亂風吹水精作星,天子所居,皆風所持,猶如浮雲,右旋而行。然則據上所明,星是宮殿,依空而住。若準儒宗,乃云是石,如春秋時,殞石千宮。象圖經則云:是天河之石。若云是石,云何有光?石質堅重,云何居空?星若是石,日月同類,亦應石耶?以此質問,彼自冰泮矣。
不失常度三光度數,所出不一,今略錄之。甄正論云:璿璣幹運,金暉應象,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十二交會,晝夜百刻,周旋潛轉,靡有少停。二分二至,縱有盈縮,大數不虧,薄食失度。史必書之,以表天事。白虎通曰:日行遲,月行速,何耶?君舒臣勞也。立世毗曇云:日恒逐月,一日相近四萬八千八十由旬,日日相離亦然。依上度數,名不失度也。
風雨隨時通記曰:風者,天地之使也。白虎通曰:風之為言萌也,養物成功,陰合陽以生之。冬至四十五日條風至,四十五日明庶風至,四十五日清明風至,四十五日景風至,四十五日涼風至,四十五日昌盍風至,四十五日不周風至,四十五日廣莫風至,皆言四十五日者,取八節論之也。周易正義曰:陽之上升,陰能畜止,兩氣相薄為雨。爾雅曰:甘雨時降,萬物以嘉。京房易候曰:太平之時,十日一雨,凡歲三十六雨,此休徵時若之應也。
亦無嫉妬。楚辭曰:故興心嫉妬。王逸注曰:害賢曰嫉,害色曰妬。妬,忌也。
及后妃采女。白虎通曰:天子之配曰后。后者,君也。夏禹已前,后妃之制,其文則略,大率皆稱妃也。周則天子立后,秦漢因之。禮曰:天子之妃曰后,諸候曰夫人,大夫曰孺人,士曰婦人,庶人曰妻。周禮曰:天子一后,六宮,三夫人,九嬪妃,二十七世婦,八十一御妻。風俗通曰:六宮采女,凡數千人。天子遣掖庭丞相率於鄉中,閱視童女秊十三已上,二十已下,長壯有法相者,因載入官,故謂采女。采者,取也,字通作婇。
宮殿屋宅。易曰:上古穴居而野處,後世聖人易之以宮室。爾雅曰:宮謂之室。注曰:古者貴賤同目曰宮,至秦漢來,唯王者所居稱之。蒼頡篇曰:殿者,大堂也。商周以前,其名不載。案史記,秦始皇始作前殿,可坐萬人,可立五丈旗。漢書則有甘泉、明光諸殿。決疑要注曰:殿則有階陛,堂則有階無陛。釋名曰:屋者,奧也;宅者,擇也,擇吉處而營之。說文曰:宅者,託也,人所投託也。
持用灑地。灑,所買切。通俗文曰:以水撿塵曰灑。
幢旛。漢書曰:紀信乘王車,黃屋左纛。注曰:以黃繒為蓋裹。纛,毛羽幢也,在乘輿車衡左方上。蔡邕曰:犛牛尾為之,如斗,或在騑頭,或在衡。以纛是毛羽幢,為天子儀仗。
寶蓋。崔豹古今注曰:黃帝與蚩尤戰於涿鹿之野,上有五色雲氣,金枝玉葉,止於帝上,世人因而作華蓋。維摩經:寶積長者與五百長者子持七寶蓋奉佛,佛以神力合成一蓋,徧覆大千。又西域記說:佛從忉利下還人間,梵王執白拂而左侍,帝釋持寶蓋而右侍。
瓔珞自嚴。以玉石而為瓔珞,字須從玉。或作纓絡,非也。玉篇謂:瓔珞者,頸飾也。普門品謂:即解頸眾寶珠瓔珞。西域記曰:西國人物,首冠華鬘,身佩瓔珞。楊妃外傳曰:上令宮女佩七寶瓔珞,舞霓裳羽衣,曲兩土瓔珞,服飾同也。
坐小卑座。阿含經云:牀陛下足高尺六,非高也;闊四尺,非廣也;長八尺,非大也。若過此量,即為破戒。此乃八關齋戒中不坐高廣牀戒也。
謙下自卑。尚書曰:若升高必自下,若陟遐必自邇,所以唯卑唯謙,益高益遠。此謙下自卑之謂也。
倍復自勵。勵,力制切。小雅曰:將,率。勵,勸也。廣韻曰:勵,勸勉也。
常得封受轉輪王位,常得最勝極玅七寶。起世經有轉輪王品,廣說輪王出世之事,其略曰:若輪王出世,於十五日,取四海水,灌太子頂,為剎帝利,然後嚴飾瓔珞,上高樓上,羣臣圍繞,自然而有天金輪寶,千輻轂輪,乘空而來,王即乘之,按行四洲,十善化世。復有白象寶,紺馬寶,神珠寶,玉女寶,主藏寶,兵將寶,竝自然顯現,王悉受之。乃至輪王命終,上生三十三天,諸天皆來迎接,人民即以七寶而為輪王起塔,高一由旬,所有七寶,皆悉隱沒,一切人民,次第減少。西域記云:輪王有金銀銅鐵之異,境乃四三二一之差,因其先瑞,即以為名。金輪王則化被四天下,銀輪王則政隔北洲,銅輪王則除北西二洲,鐵輪王則唯王南洲。
遇善知識。法華句云:聞名為知,見形為識。又見形為知,見心為識。肇法師云:大士處世,如日月升天,有目之徒,誰不識知?付法藏傳:阿難白佛言:善知識者,是得道半因緣。佛言:弗也。當知善知識者,是得道全因緣。
若一由旬,西域記云:舊曰由旬、由延等,皆訛略也。正云踰繕那。自古聖王一日軍行,猶此方舘驛也。舊傳四十里大論及雜寶藏經中說,印度國俗乃三十里,聖教所裁唯十六里。毗曇云:四肘為一弓,五百弓為二拘盧舍,八拘盧舍為一由旬。一弓長八尺,五百弓長四百丈,為一拘盧舍。一里有三百六十步,一步有六尺,合有二百一十六丈,二里計有四百三十二丈。總前五百弓有四百丈,為一拘盧舍,猶欠三十二丈,不滿二里。計一拘盧舍減二里,計八拘盧舍減十六里,為一由旬。此同西域記說也。業疏鈔云:西域由旬不一,由彼方中邊不同,致里數亦異也。
怨賊棘刺。四明記云:棘,兵器也,與戟字同。廣韻曰:棘,越戟名也。釋名曰:戟,格也,謂旁有兩枝格也。周禮曰:戟長六尺。易注曰:刺謂之矢,矢即箭也。四明記謂:刺者,殺也。
不能侵𣣋。廣韻謂:𣣋,俗字也;力膺切,欺也。正應作陵,犯也、侮也、侵也。
於一念頃,捨身品云須臾之頃,今併出之。仁王經云:一念中有九十剎那,一一剎那有九百生滅。毗曇明一剎那為一念,百二十剎那為一怛剎那,此名一瞬,六十瞬為一息,一息名一羅婆,三十羅婆為一摩睺羅,摩睺羅此翻須臾,三十須臾為一晝夜,一晝夜計有六百三十八萬剎那。佛言:剎那,猶二壯士斷一髮毛頃。俱舍云:百二十剎那為怛剎那量。臘縛,此六十,此三十。羅預,此三十晝夜。三十晝夜月,十二月為秊。解曰:剎那,此翻一念。臘縛,此翻短時。羅預,此翻須臾。謂一百二十念為一怛念,六十怛念為一短時,三十短時為一須臾,三十須臾為一晝夜,三十晝夜為一月,十二月為一秊。
異口同聲。周易曰:同聲相應,同氣相求。莊子曰:同類相從,同聲相應,固天之理也。
坐於道場。古譯華嚴謂寂滅道場。合論云:道場在摩竭陀國尼連河側,漚樓頻螺聚落中,去人間五里。此是閻浮中心,一切諸佛總在其中,示成正覺。華嚴經曰:菩薩坐道場時,一切世界草木叢林,諸無情物,皆曲身低影,歸向於道場。
菩提樹下。西域記云:菩提樹,即畢鉢羅樹也,在摩竭陀國尼連河西南十里。昔佛在世,高數百尺,屢經殘伐,猶高四五丈。佛坐其下,成等正覺,莖幹黃白,枝葉青翠,冬夏不凋。至佛入滅,葉皆凋落,須臾還復。後有無優王信邪,毀佛遺跡,興兵翦伐,令婆羅門燒以祀天,烟焰未靜,忽生兩枝。次日,王妃又遣重伐,王祈請又生。續有賞迦王再伐其樹,掘至泉水,不盡根柢。後無優王末孫聞而哀感,以牛乳溉之,經一夜樹生,高一丈餘,周以石垣,高二丈四尺。故今此樹隱於石上,猶出二丈餘。大唐玄奘師經游彼國,見菩提樹枯悴,唯東向一枝茂發,色甚青翠,以表大教東傳之俲也。
外道邪論。薩婆多論云:外道六師,各十五弟子,并本師六。即九十六道也。輔行云:準九十六道經兩卷,一一釋出所計相貌,於諸道中,一道是正,即佛道也。故大論云:九十六道中,實者佛也。於九十五中,二名似正,謂修多羅、阿毗曇,餘九十三名體俱邪。尋經識之,甚補正智。問:華嚴云九十六道悉邪,此意云何?答:華嚴斥小,故皆云邪。如百論云順聲聞道者,皆悉是邪是也。
摧伏諸魔。首楞嚴經說:二百魔女作佛,同號淨王。魔聞諸女作佛,來白佛言:我今於自眷屬,不得自在。時魔女言:汝莫愁惱,我等不出汝界。以魔界如,佛界如,不二不異,魔界即佛界。故大論云:新學之人,道力尚弱,云何魔不得便?答:是人善修空故,魔無如之何。行者通達如上經論,則是摧伏諸魔之相也。
金剛座處。西域記云:昔賢劫初成此座,與大地俱起,據大千之中,下極金輪,上侵於地際,金剛所成,周百餘步。奘三藏傳云:言金剛座者,金剛取其堅固難壞,能沮萬物。若不依本際,則地不能停;若不以金剛為座,則無地堪發金剛之定。大論云:土在金輪之上,金輪在金剛之上。從金剛際出蓮華臺,直上持菩薩坐處,令不陷沒,以故道場名金剛座。正理論云:四洲之中,唯南洲有金剛座,以佛佛皆生南洲故。晉武帝起居注曰:武帝朝,燉煌有人來獻金剛寶。此寶生金中,色如紫石英,狀如蕎麥粒。唐書曰:金剛寶,百鍊不銷,可以切玉如泥。若著山石,陷至水際,見同類方止。
十二種行甚深法輪。法華句云:十二行者:一、約四諦教;二、約十二行。教十二者,即示、勸、證也;行十二者,三轉皆生眼、智、明、覺。教十二為能轉,行十二為所轉,或約三人,或約一人。今就見諦道,三人聞示轉,即生眼、智、明、覺,三人合舉,故言十二行也。轉此法度入佗心,令彼得悟,故名轉法輪。佛本行集云:佛初度五人轉大法輪,乃言:我念過去諸佛依四聖諦三轉十二種無上法輪,而世間中沙門、婆羅門、天、人、魔、梵無能轉者。
金光明經照解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