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嚴經疏解蒙鈔
大佛頂首楞嚴經疏解蒙鈔卷第十之一
大佛頂首楞嚴經疏解蒙鈔卷第十之一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提想陰盡者,是人平常夢想銷滅,寤寐恒一,覺明虗靜猶如晴空,無復麤重前塵影事。
【疏】想陰若存,寤即想像,寐即成夢。今想因盡,即無有夢,以想陰是夢之元故。雖有寤寐,以無想故,寤亦如寐,寐亦如寤,故云恒一〔吳興云〕。准智論明阿羅漢有眠無夢,騐今相盡,即六根盡。論云:眠有二種:一者、眠而夢,二者、眠而不夢。阿羅漢非為安隱著樂故眠,但是四大身法,應有食息。眼覺少許時,息名為眠,不為夢眠。圓明心體,名為覺明;離想浮動,故名虗靜。空喻覺明,暗喻離想。麤重即煩惱也,以想陰是煩惱濁故。前塵影事,即所想境。能想既亡,所想不立,故云無復〔吳興云〕。以圓觀所破通、別二惑,猶如冶銕,麤垢先除,故云無復麤重。
△〔溫陵云〕五陰前麤後細,故想盡則無麤重影事。
【疏】觀,緣也。雖有根識緣諸境界,而不想像繫念在意,故如其鏡照物無跡,但虗受、虗照、虗應而已。〔標指云〕鏡有四義:虗者,能含万象;受者,物來不拒;照者,隨物顯形;應者,無所取捨。亦可如鏡照於光明,雖鑒無影,故云虗受。了,畢竟也。罔,無也。陳,舊也。習,妄想也。畢竟無有無始妄習,唯有一靈真如性也。〔吳興云〕謂受之與想,已無離故。習,氣也。
△〔海印云〕想陰既破,無前六浮想習氣,沾帶八識真精之體,逈然獨存,此想盡之相也。又了謂分別,即諸識也。罔謂罔象。陳習謂無始種子也。唯一精真者,唯一識陰也。如下文云:則湛了內岡象虗,無微細精想以對行陰,故云精真也。顯此行人得想陰盡,唯識陰及行陰在。今此行陰又現披露,故名識陰為精真也。
[│/○]二行陰現相。
生滅根元,從此披露。見諸十方十二眾生,畢殫其類,雖未通其各命由緒,見同生基,猶如野馬,熠熠清擾,為浮根塵,究竟樞穴,此則名為行陰區宇。
【疏】行陰是生滅元,以遷流造作故,想盡行現,故云披露。〔熏聞云〕:下文云:唯生與滅,是行邊際。今想盡唯行,故云披露。畢殫其類者,殫,盡也。盡此十二類生,皆從行出,以行是業體故。〔孤山云〕:以行是業,能招報故。〔溫陵云〕:行為萬化生滅根元,其相披露,則十二類生之元,無不殫見。未通各命者,雖了知十二類生總從行出,而未知眾生別種在識陰中,此即本識業苦種子,是眾生各別性命因由端緒也。〔孤山云〕:謂雖未能別相,見彼眾生修因趣果,由因端緒;已能總相,見彼生類俱由行起,名此行陰為同生基。〔海印云〕:各命由緒,乃異熟種子,其體深細,故不能知。見同生基者,同分生基,即行陰也,同以行陰為其基本。〔宗通云〕:若通別相,能見眾生各命由緒,慧福不同,由於多生積習種子,發現為識陰邊事,故非行陰所測。猶野馬者,塵合陽氣,鼓而為之。熠熠,即光起閃爍,喻乍生乍滅也。清擾者,即此行陰擾動生滅,微細不停,以無想陰塵垢,故名清也。〔孤山云〕:謂行陰微細,遷流生滅,同於野馬,無復麤重,故云清擾,即下文幽清擾動也。
○〔引證〕郭象注莊云:野馬者,游氣也。陸德明引司馬彪云:春月澤中游氣也。崔云:天地間氣,如野馬馳也。沈括云:野馬,乃田野間游氣,遠望如群羊,又如水波。佛書謂如熱時野馬。陽焰〔,孤山云〕:如陽焰塵埃。則誤也。熠熠,螢光也。取詩熠耀宵行之義。為浮根塵,究竟樞穴者,門簨曰樞,門臼曰穴,此皆動轉之要處也。根塵生滅,皆以行陰為機紐處。了知此者,正在行陰,故云區宇。〔融室云〕:樞之有穴,門用開閉,謂奔色聲眼耳諸根,究竟歸處,則以行陰同生之基,為彼樞穴。
○〔釋文〕同生基,流俗本作生機。浮根塵,有本作浮塵根,皆譌。。
[?(○/○)]二、明盡相。
若此清擾,熠熠元性,性入元澄,一澄元習,如波瀾滅,化為澄水,名行陰盡,是人則能超眾生濁。觀其所由,幽隱妄想,以為其本。
【疏】性入元澄者,行陰若盡,遷流性澄,歸一藏識,名入元澄。經云:藏識海常住也。〔吳興云〕:性即生滅之性,以旋復為入也。元即樞穴之元,以精真為澄也。〔海印云〕:行陰乃八識體上生滅之相,故云元性。八識為湛淵之體,唯一精明,故曰澄曰一。以觀行增勝,能純生滅根元習氣,〔吳興云〕:元習謂習氣,即通惑耳。令其不動,歸一識陰,猶如澄水也。〔標指云〕:此湛入合湛也。以行是眾生遷流業性,故此若盡,即超眾生濁也。〔吳興云〕:行陰為生滅根元,眾生攬生滅為體,其元既盡,斯濁亦超。行陰生滅,微細難究,故名幽隱。〔海印云〕:行陰復歸元性,則八識了無生滅,性入元澄,如水無波瀾,唯一止水,名行陰盡。〔二楞云〕:想陰如大流,行陰如細流,識陰如無波之流。想陰盡如大流息,行陰現如細流生。若元習一澄,則細流皆為澄水,此即清水現前,名為初伏客塵煩惱。
△〔宗通云〕:行陰習擾成性,故曰元性元習。習不能澄習,唯性歸元,則能澄習。遷流相盡,無風匝匝之波,化為澄水,至湛不搖處,名行陰盡。
○合釋行陰外道。
○〔唯識第六云〕:云何惡見?一、薩伽耶見,謂於五蘊執我我所一切見趣所依為業。此見差別有二十句,六十五等分別起攝。二、邊執見,謂即於彼隨執斷常障處中行出離為業。此見差別,諸見趣中,有執前際四徧常論、一分常論,及計後際有想十六、無想俱非各有八論、七斷滅論等分別起攝。三、邪見,諸見趣中,有執前際二無因論、四有邊等不死矯亂,及計後際五現涅槃,或計自在世主釋梵及餘物類常恒不易,或計自在等是一切物因,或有橫計諸邪解脫,或有妄執非道為道,諸如是等皆邪見攝。。
○〔瑜伽八十七云〕:又諸外道,薩迦耶見以為根本,有六十二諸惡見趣。謂四常見論,四一分常見論,二無因論,四有邊無邊想論,四不死矯亂論。如是十八諸惡見趣,是計前趣說我論者。又有十六有見想論,八無想論,八非有想非無想論,七斷見論,五現法涅槃論。此四十四諸惡見趣,是計後際說我論者。。
○〔清涼功德品鈔〕論中約迷前際、後際為次。今依唯識,約所見分之。謂於前際計四徧常、四一分常,及依後際有想十六、無想俱非,各有八論,共四十種常見差別。有計後際七斷滅論,此四十七共因我見而起邊見。(前四十見為常,後七見為斷,此皆見斷,名分別起。)有計前際二無因論。(言有計前際二無因論等者,此皆因邪見起,見不正故,名之為邪。)四有邊論,四不死矯亂,及計後際五現涅槃,故六十二。此六十二以邪見、邊見二為自體,以餘二見(見取、戒取)而為眷屬,依於身見以為根本,故名差別諸見趣也。
○〔彼疏又云〕:依身見為本,生六十二見。此有二說:一、依三世五蘊,至下當明。(十藏品。)二、依外道邪見,具如瑜伽八十七說。鈔云:依三世五蘊說者,薩迦耶見名為身見。身見依五蘊起此我見。此為依故,諸見得生。對法第一云:如計色是我,我有色,色屬我,我在色中。一蘊有四,五蘊合有二十句。五為我見,餘皆我所。此即分別行緣蘊,不分別所起處。若歷三世,便有六十。加身即我,為六十一。我復異身,為六十二。又計常、無常等,為六十二。如十藏品。婆沙論云:謂如以色為我,於餘四蘊各三我所。謂是我瓔珞、我童僕、我器,即有十二。色為一我,即總有十三。五蘊總有六十。我所見有五,我見為六十五。此即分別行緣蘊,亦分別所起處。此等皆是分別我見。二、依外道邪見等,如上說。
○〔私謂〕准清涼釋六十二見,雜引唯識、瑜伽諸論,比較今經行陰文章門,歷別者亦有二說。經言奢摩他中諸善男子,於圓元中起計度等者,此指修心誤墮之行人,即清涼所明依三世五蘊者是也。經言是人墜入二無因論者,此指立計邪執之外道,即清涼所明依外道邪見者是也。諸論破斥是外道邊邪惡見,是佛怨家。此經分別是行人邪慧現發,成附佛法。外道成立不同,出過亦異。是故經論差別,不容會而為一也。其言歷三世五蘊者,此中亦各各異。言歷三世之異者,中論邪見品云:我於過去世為有為是無世間常等見皆依過去世。我於未來世為作為無作有邊等諸見皆依未來世。涅槃品偈云:滅後有無等無邊等常等諸見依涅槃未來過去世。今經四徧常論中,初三知二萬等劫,即指過去。第四因心所度,即屬現在。一分常論中,第一神我,即指過去,亦兼現在。第二劫壞不壞,即屬未來。三四觀心知蔭,即指現在,亦兼未來。不同論以常等諸見,皆依過去世也。四有邊論中,第一計過未有邊,兼指過未。計相續無邊,即屬現在。第二觀八萬劫前,即指過去。第三計我徧知,即屬現在。第四眾生世界半在半滅,即兼指過去未。不同論以邊等諸見,皆依未來世也。清涼云:此我不同,不出三世,涅槃為起見處。云此我不同者,以先世我即今世我,若先有、未有,皆有過故。云不出三世者,以通三世間,正顯眾生世間,兼明五蘊世間。眾生是五蘊假者,外道計以為我故。云涅槃為起見處者,以外道計無想天為涅槃故。此經正明三世古今不離一念,涅槃世間無有差別,揀異外道執今世我,曲分過、未也。言歷五蘊之異者,諸論同指身見依五蘊起:一、明五蘊有二十句,歷三世成六十二;一、明五蘊有六十我所,依五我見成六十五。此經四陰四句成十六句,以行陰依止前三識,由行陰覆故,故不言也。外道論師六十二見,總以斷、常二見為根本。計常者曰:見五眾常,即自謂色、受、想、行、識,今世雖滅,未來更生。計斷者曰:見五眾斷,即自謂色、受、想、行、識,今世滅已,更不再生。今此經六十二見獨立於行陰中者,清涼云:以諸蘊性,性皆遷流,隨勝立名。行之一種,雖標總稱,即受別名。又攝法多者,依大乘百法,略明攝法多少:識蘊唯攝八識心王,色蘊唯攝十一種色,想、受二蘊但攝心所徧行中二數,四蘊但攝二十一法,除六無為,餘所不攝,餘七十三皆行蘊攝,故云多也。此經於行陰文中廣破六十二者,以諸蘊性皆遷流,行為總相故,以行蘊攝法多故,以諸見皆依行緣分別不分別所起處故。是故依清涼所明,歷五蘊者,理通而義別也。然行人至此奢摩他中,已破色受想三陰,已過欲色二界,天魔銷殞,可謂殊勝。而如來諄復告戒,以墮落外道為言。當知行陰中所指外道,即外道天也。准諸論中,二無因者,一從無想天沒,來生此天。四一分常中,一者從梵天沒,來生此天。四徧常者,依上中靜慮等,起宿住通,隨念生四常論。十六相、無想、俱非各八論者,皆從有想無想,生四靜慮,得無想定,乃至生無所有非想非非想處。死後斷滅者,從欲色界,乃至非非想,執彼彼地,為生死頂。四不死矯亂者,計梵天常住,名為不死,計不亂答,得生此天。五現涅槃者,從受五欲樂,至現住第四定,以為涅槃。此皆無想外道天,修習行相,與其得生之堦差,在四禪四空兩楹之間。與經文精研七趣之文,互相證明也。清涼釋雜華,於功德品,廣明前後二際六十二見。於十藏品,別明常非常等六十二見。論其相,不出於我法二執。出其過,不出斷常。別之以二見,曰邊曰邪。總之以一見,曰我。釋此經者,但主貼釋消文,而未及廣為和會。又別取阿含諸論,取次配合,無當經義。今撮其大略,著於卷首,以俟夫博通經論者,詳而考焉。。
○〔長阿含云〕:若沙門、婆羅門,於末劫末見,皆入此四十四見中。或有於本劫本見盡,入十六見中。或有於本劫本見、末劫末見盡,入六十二見中。唯有如來知此見處,如是執,如是持,其所知亦復過是。雖知不著,是為如來微妙大法光明。今按長阿含所說,多與經合。經中皆依世界情量起計。故自四徧常、四矯亂,總十六見,為本劫本見。從十六我見至五涅槃,總四十四見,為末劫末見。長阿含以二無因論,居本末之間,共六十二。此經論次第,所以各依本起也。。
[○@卍]二、正明現境十。
[?(○/○)]一二、無因論二。
[│/○]一標
【疏】止觀增勝,想念不起,故云凝明。正心欲界,愛染不生,故云魔不得便。於此推窮生類之本,唯一行陰,幽隱清虗,以為一切生滅之元。今既披露此外更無眾生之本,便執眾生無因而起,以不知善惡因由差別種子在識陰故〔吳興云〕:不知善惡好醜種子含藏,皆第八識。〔溫陵云〕:生類本即同生基,於本類中生元露者,於同生基見已行元也。遂以一切生滅皆圓於此,而不進窮識陰本末,即墜二無因論,即外道論因此而有。皆修行至此,邪慧忽生,非是本來別有外道〔海印云〕:此生元通依七識,故云圓元。以但見行陰,遂起妄計。是知西天外道皆有深禪定功力,但不知賴耶藏識中微細染淨種子耳。
△〔二楞云〕得正知者,想陰已破,不遭邪慮,方得正知。破後二陰,名徧知矣。方得精研者,想陰既破,天魔不擾,方得加功用行,研窮十二類生之根本也。
△〔吳興云〕陰陰既伏,煩濁且澄,故云觀彼幽清。殫見類生,遷流陰穴,故云圓擾動元。
[│/○]二釋二
[?(▽/○)]一、計本無因二
▽一,正辨。
一者、是人見本無因。何以故?是人既得生基全破,乘於眼根八百功德,見八萬劫所有眾生業流灣環,死此生彼,秪見眾生輪迴其處,八萬劫外冥無所覩,便作是解:此等世間十方眾生,八萬劫來無因自有。
〔資中〕善知生滅即是行陰,又見行陰熠熠清擾,同於陽焰而無實體,竆盡生元,更無別理,名生基全破。〔吳興云〕:生機全破者,機喻擾動,即行陰也。不為想陰所覆,故云全破。〔補遺云〕:此解與資中不同,但資中以破為開顯之義耳。【疏】生基全破,行陰現也。八百功德,謂由定力發其眼根本分功德,百倍增勝。已下孤山文。〔彼云〕:從定發通,乘於眼根本分八百通力發用。乘此通力,見八萬劫眾生死此生彼,過此不見,亦是行陰勢力盡處。〔溫陵云〕:生機既破,則離樞穴而眼清淨,故能洞見。業流灣環者,隨業流轉,如水在灣,洄漩其處,漩澓不斷,不能自出也。不知識陰生因種子,無明所熏,感果差別。以不知故,便執本來無因自有,如見飛鳥遠不及處,便謂為無。以眼根取塵,本唯八百,世間通力不越本因。若出世通,過此無礙。設羅漢得,亦得世通;小乘無漏,不見世境。
△〔吳興云〕:眼根八百功德,既約三世三方論之。今見本無因,即乘過去功德。下見末無因,即乘未來功德。斯由定中修宿命通,乃令眼根彰此力用。業流灣環,行陰流轉也。冥無所覩,外道冥諦也。夫善惡業緣,唯識變造。是人八万劫外,尚不見行,何況於識?故從此來,起無因計。
△〔起信記云〕:數論師以彼依非想定發世俗通,應於邪道知過去八万劫事,過此身不知。以生死智通,知未來八万劫死此生彼之事,彼亦不知也。〔中川云〕:此以方涉世之數,依本劫本見起計,故八万劫外,冥無所覩。
○〔釋文〕生基全破,吳興合論諸本基並作機。今謂牒上見同生基,又合下既見其根,應從長水本作基。末句八万劫來,吳興諸本並作八万劫外,今亦從古本。
▽二,結成。
【疏】如文〔合解云〕:涅槃中,佛言:云何正徧知?正者,名不顛倒;徧知者,於四顛倒無不通達。又復,正者,名世界中;徧知者,畢竟知修習中得阿耨菩提。外道反此,故云亡正徧知。
[?(▽/○)]二計末無因二
▽一,正辨。
二者、是人見末無因。何以故?是人於生既見其根,知人生人、悟鳥生鳥,烏從來黑、鵠從來白,人天本竪、畜生本橫,白非洗成、黑非染造,從八萬劫無復改移,今盡此形亦復如是。而我本來不見菩提,云何更有成菩提事?當知今日一切物象皆本無因。
【疏】初二句標;何以下,出所以;今盡下,正顯末無因義。以本無因故,末亦如是。八萬劫前不見菩提,八萬劫後亦復如是,以見本無末亦無也。〔海印云〕:由執本無因故,執末亦無因也。溫陵謂合是皆末無因,非是。知人生人等者,資中文:此人既知一切從行陰生,本無異因,從此向後,一切常定,亦無異因,故言知人生人,悟鳥生鳥。人只生人,無因生鳥;鳥只生鳥,無因生人。此皆不知新造異業,感異類生,故曰執末無因。本既無因,末亦不得。〔吳興云〕:無復改移者,此見一分人畜之類,有經長時,業果未轉,故起斯計。如智論明舍利弗觀鴿子身,前後皆八萬劫,不改其報。今行陰中既見此相,乃執一切自然而然,此即不知十二類生各命由緒也。今盡此形,明未來無形,亦應見八萬劫,以外道通同聲聞。故論云:有阿羅漢知一世,或二世、三世,十、百、千萬劫,乃至八萬劫,過此已往,亦不能知。
△〔中川云〕:與上義同,但觀未來自體,依末劫末見起計。。
▽二,結成。
由此計度,亡正徧知,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一外道立無因論。
〔私謂〕苕溪云:外道即末伽棃等,是斷見攝,非也。清涼疏云:第十一、無因論師,計一切萬物無因無緣,自然生,自然滅,故此自然是常,是萬物因,是涅槃因。此計一切無染淨因,如棘刺自纖,烏色非染,鶴色自白。瑜伽、顯揚俱云:由如是故,起無因見,立無因論。是也。又依清涼云:言有計前際二無因論者,皆因邪見起。外道所計微塵世性,前無有因,故說為常。此是邪常,則無因自有,是常見攝,非邊見攝也。瑜伽論中十六種異論差別:五、計常論,十一、無因見論,十二、斷見論。則無因非斷見可知。。
[?(○/○)]二四,徧常論三。
[│/○]一標
阿難,是三摩中諸善男子,凝明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圓常中起計度者,是人墜入四徧常論。
【疏】圓常者,行陰生滅,相續不失,故名常;由計四種,徧一切法,故名圓也。〔溫陵云〕:前言圓擾動元,此言常擾動元者,以生滅之元皆圓,於此遂執為常而起徧常論,徧即圓也。故此標名徧常,後結名圓常。
△〔海印云〕行陰乃八識中微細生滅之相。今以定力研窮,見行陰無始已來,相續不續,有似常住,故名圓常。
△〔直解云〕:前以橫徧為圓,今以竪窮為常。圓常雙舉,兼橫竪說,常亦徧故。。
△〔如說云〕:前計無因為因,故曰圓元中起計度。此計無常為常,故曰圓常中起計度。。
△〔清涼云〕:四徧常者,謂我及世間一切皆常,但有隱顯。依上、中、靜慮等,起宿住通,隨念生四常論。。
[│/○]二釋四
[?(▽/○)]一二万劫常
一者、是人窮心境性,二處無因,修習能知二萬劫中十方眾生所有生滅,咸皆循環,不曾散失,計以為常。
【疏】於勝定中,以心境二法為所窮處〔溫陵云〕:想陰盡者,依心境二法修觀故。〔如說云〕:想破行現,乘此心開,窮研內心外境本元,何自而起?故曰二處無因。由是觀成,知二萬劫十方眾生,生滅循環,不曾散失。如水為氷,氷還成水,雖循環而體不失,故名為常〔真際云〕:心境二處,雖則無因,二万劫來,生滅不斷,故計為常。
△〔溫陵云〕:以妄計行陰為生滅圓元,故於心境四大等,皆計為常也。
[?(▽/○)]二四万劫常
二者、是人窮四大元,四性常住,修習能知四萬劫中十方眾生所有生滅,咸皆體恒,不曾散失,計以為常。
【疏】此人觀中,以四大為所觀處〔海印云〕:四大乃八識相分,今八識未盡,故用四大作觀。觀成,能知四萬劫中,眾生生滅,咸皆體常。以眾生皆以四大為體,四大既常,眾生亦常,故無散失〔孤山云〕:眾生生滅,不離四大,大性不失,於是計常。
△〔溫陵云〕:眾生依四大生滅,而四性元則常住,則諸生滅法,咸皆體常,此於生滅而計常也。
○〔引證〕〔清涼云〕:外道順世論師,計一切色心等法,皆用四大極微為因,能生麤色。雖是極微,其體實有。以世間麤物無常,極微之因不壞也。。
△〔顯揚第六云〕:由不如實知緣起故,計有為先有果集起,離散為先有果壞滅。由此因緣,彼謂從眾微性麤物果生,漸析麤物,乃至極微住。是故麤物無常,極微常住。釋曰:從四大生,後還歸大。。
[?(▽/○)]三八萬劫常。
三者、是人窮盡六根末那執受心意識中本元由處,性常恒故,修習能知八萬劫中一切眾生循環不失本來常住,窮不失性,執以為常。
〔資中〕此於六根及第七識,并執受心本元由處,性恒不失,計以為常。言六根者,舉所依根,顯能依識。既云心意識中,故知觀八識也。〔空印云〕此依八識觀行故,修習能知八萬劫中眾生相續。心意識中,總牒八識。即起名心,即目第八;相應名意,即目第七;了別名識,即是前六。本元由處,總指八識無始相續之元由也。【疏】梵云訖利瑟吒耶末那,此云染汙。意執受者,即第八識。窮此八識,性元是常。〔私謂〕唯識言:八識恒而非審,六識審而非恒,七識亦恒亦審,故云性常。恒故,指八識也。
△〔溫陵云〕此文通舉八識,心意識中本元,即識性也。由是能知八萬劫中,眾生生滅,不斷不散,以眾生無不具有八種識故。八識既生滅不失,眾生亦然,故名常也。〔吳興云〕楞伽云:阿棃耶識,除佛及入地菩薩,諸餘二乘外道,及修行者,皆不能知。今行陰未盡,豈能於此計常?應知言心意識者,通舉八識也。本元由處者,別指行陰也。良以首楞嚴定,頓窮八識,圓伏五住,而于想陰盡處,不了行陰微細生滅,妄認為常,非謂定中已見第八。慤師云:若了第八,何得異計?斯語善焉。
△〔補遺云〕:心、意、識三,竪對六、七、八識。於此三處,凡有生滅,並是行陰。眾生之元,雖歷七、八,只觀行陰境,未知識中之源。此中圓教行人失意之類,若了八識,何論異計?。
△〔空印云〕:八識既是有為,剎那生滅,皆依行陰相續流轉。八万劫來,相續不失。以不了故,計以為常。了別境界者名識,相續不失者由行。行與識俱是所迷,故依之起計矣。吳興引楞伽說,八識乃地上菩薩境界。證此不能觀識者,地上乃轉滅有漏,洞見其源。今雖觀識,依之妄計,正是所迷,不應以彼例此也。按:會解獨取吳興通釋八識別指行陰之說,竹菴、空印並有料揀。今依二師通妨,仍從古釋。。
[?(▽/○)]四不生滅常。
【疏】生理即行陰,以見想盡〔溫陵云〕:想元,想陰也;生理,行陰也。想能運動,今已息故。運動既無,不生滅理自然現前妄謂流轉生滅皆屬想心,今已永滅,則不生滅理自然屬行,不知行陰即生滅元也。此於生滅計不生滅,故執為常〔吳興云〕:前指本元為常,即於生滅計不生滅,如見細流,謂之止水。今取理中為常,乃于永滅計不生滅,如見虗空,謂之常住。斯亦妄認行陰為理耳。
△〔補遺云〕:前二,乃於三處計其生滅不斷為常。此計想心滅處,細相心滅,執為不生滅也。想心乍伏,生理根元乃現,指行陰細相為生理也。更無流止等者,以生滅細故,不見動靜之相也。理中自然者,指細相生滅,為理有自然相也。
△〔海印云〕行人定中,麤浮想陰已滅,微細行陰一類,相續不斷,妄謂生滅。既滅,不知現在流注種子,猶在識陰中。生滅根元,正在此也。
[│/○]三結
由此計常,亡正徧知,墯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二外道立圓常論。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自他中起計度者,是人墜入四顛倒見,一分無常,一分常論。
【疏】或執我能生他,我常他無常;或執我從佗生,他常我無常;皆計一分無常,一分常論〔二楞云〕:目即己身,它即眾生,國土平等性中,起自它妄計。。
△〔如說云〕:瑜伽常見外道,有計一切常者,有計一分常者。此與四徧常論,俱執動元為真常。彼則計一切常,此則計一分常。。
[│/○]二釋二
[?(▽/○)]一、我常他無常
【疏】此人修定,既未證真,有漏觀中,觀妙明心,徧十方界,假想而見。不知無明妄識,變影似真,執此真心,徧十方界,以為真我,凝明不動。定力持故,見諸眾生,於我心中,自生自死,即是無常。我不動者,即是常故。〔吳興云〕:觀妙下,重舉觀行。湛然下,正明起計。亦由不了行陰生滅,妄謂此處心性湛然,以為神我。外道名主計,謂一切法皆是我所,悉以此神而為其主。智論明外道神我,即是六識。今於行陰起計,亦是分別事識,妄認行陰為不動我。
○〔海印云〕觀智研窮,妄想已銷,八識精明,徧十方界。以不知是識體精明,執為神我,此單觀自也。。
○〔宗鏡云〕外道不達諸法因緣和合成諸蘊,凡有所為,皆是識蘊。便於蘊上執有實我,受用自在,名為神主。於似常似一相續之中,說有神性,是外道義。若了內外和合,因緣所成,唯識所變,似境所現,即第八識。任持不斷,似有相續,即佛法義。。
[?(▽/○)]二劫壞劫不壞。
二者、是人不觀其心,徧觀十方恒沙國土,見劫壞處名為究竟無常種性,劫不壞處名究竟常。
【疏】此人定中乘,通見十方界〔標指云〕:此相似通也。於中見界未壞,便執無常;見已壞處,執無常性。此雖觀器,必帶正報〔熏聞云〕:恒沙國土,秪於一大千界內見諸國土耳。謂三禪已下,終為三災所壞,名無常種性;四禪已上,災不能壞,為究竟禪。〔幽溪云〕:以己所歷堦位,昇至三四靜慮,觀了三災可壞不可壞之處,計常無常,常則自所證涅槃處,無常則為他生死處。
△〔桐洲云〕:此不觀心,乃不觀常住真心耳。。
△〔海印云〕此人定中,不依心觀,但依土觀,此單觀他也。。
[?(▽/○)]三我如微塵轉。
三者、是人別觀我心,精細微密猶如微塵,流轉十方性無移改,能令此身即生即滅。其不壞性,名我性常;一切死生從我流出,名無常性。
【疏】我心如微塵者,以心性微密難見,故如微塵,非謂其小也。此執微細心性,以之為我。〔交光云〕:外道計我相有三:一、微細我,二、廣大我,三、大小我。〔合解云〕:行陰是七識我執,故云我心;是幽隱妄想,故云精細。我者,自在主宰為義,故能流轉,生無移改。〔海印云〕:定中觀〔息〕微密,流轉十方,以行陰微細故,不覺流動,計無改易,故稱為我。却能令此麤蘊身心有生有滅,以此麤蘊皆從我身所流出故。所流出者,名為無常;能流出者,名為常性。〔吳興云〕:我既微細,生滅亦爾,故云即生即滅。而此生滅,從細至麤,相續無間,故云一切死生等。
△〔無盡曰〕:別觀我心,將心覓心也。〔溫陵云〕:不能即身即心,故云別觀。
△〔直解云〕唯識云:外道執我,體常至細,如一極微,潛轉身中作事業故。今文正同彼執。流轉無改者,同彼潛轉作事,性恒常故。十方,指六道說。謂我心流轉六道,性未甞改,故云能令此身即生即滅等。
△〔清涼云〕:身異神異者,有人言:神微細,五情所不得,亦非凡夫人所見。攝心清淨,得禪定人乃能得見,是故身異神異。
△〔智論云〕:得禪者,宿命智力,乃見八万劫事。但見身始中陰識,而自思惟,此識不應無因無緣。但憶想分別有法名世性,非五情所知,極微細故。於世性中初生覺,覺即是中陰識(第八識)。從覺生我,從我生五種微塵,從聲微生虗空大,乃至從空生耳根等。如是等,漸漸從細至麤。世性者,從世性以來至麤,從麤轉細,還至世性。譬如泥丸中,具有缾瓮等性。以泥為缾,破缾為瓮。如是轉變,都無所失。轉變為麤,世性是常法,無所從來。如是僧佉廣說世性。私謂此計,即同第一神我。用觀妙明心,別觀微細也。論中有法名世性,非五情所知,極微細故。即經精細微密,猶如微塵也。言從世性生覺,乃至從細至麤者,即經微塵心性,流轉十方。而此麤蘊身心,即時生滅,亦從細至麤也。又言從麤轉細,還至世性。如是轉變,都無所失者,即此中其不壞性,名我性常也。當知此三,皆計神我,皆觀十方。但以究竟劫土微塵等觀,為分別耳。
[?(▽/○)]四行常,餘無常。。
【疏】行陰披露,現見遷流,故執為常。想等觀中,暫伏不起,故執無常。〔孤山云〕:知想陰盡者,得意即入相似初心,失意則因茲起見,即是命伏為斷,非斷盡也。前後准此。是故此身一分無常,一分常也。〔吳興云〕:前觀我心流轉十方,性無移改,不知我是行陰,其體常流。今雖見流,仍未見識陰之相,故對色、受、想等為常、無常也。
△〔海印云〕定中觀四陰先後,以行陰計常,以三陰計無常。此合觀四陰,起一分常、一分無常計也。
[│/○]三結
由此計度一分無常,一分常故,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三外道一分常論。
〔融室云〕四計各一分常無常,所計顛倒之見,實在於常,故總結一切常論。。
○〔合釋〕〔智論云〕:諸法不應是常。何以故?若常,即無罪無福,無所傷殺,亦無施命,無縛無解,世間則無涅槃。如是等因緣故,諸法不應常。若諸法無常,則是斷滅,亦無罪無福,亦無增損,功業因緣果報亦失。如是等因緣故,諸法不應無常。常無常非定相,二俱過故。若諸法非有常非無常,是為愚痴論。諸法若有邊,若無邊,若有無邊,若非有無邊,若死後有去,若死後無去,若有去無去,若非有去非無去,是身是神,身異神異,亦如是皆有失。於六十二見中,觀諸法亦皆不實。如是一切除却,信佛清淨,不壞根心,不悔不轉,是名法忍。。
[?(○/○)]四四,有邊論三。
[│/○]一標
【疏】想陰盡處有四分位,計此以為有邊、無邊〔溫陵云〕:謂三際分位,見聞分位,彼我分位,生滅分位。
△〔融室云〕正心盡行,觀常擾動,元不越行陰,則曰分位也。
△〔賀中男曰〕:上二計真常,此種計廣大也。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豈有分位?此人但知法性無邊,未甞親見法性,遂妄立分位,取著一分以為無邊,其餘謂之有邊,故曰四有邊論。
[│/○]二釋四
[?(▽/○)]一三際。
一者、是人心計生元,流用不息。計過、未者,名為有邊;計相續心,名為無邊。
【疏】此人心計行陰,現今流注不息,名為無邊;過未不見,名為有邊。此約流用生滅不息,無有邊際,說無邊耳〔孤山云〕生元即行陰也。
△〔溫陵云〕生元流,用行陰也。因遷流計三際,以過者已滅,來者未見,故名有邊。現在相續,故名無邊。不知真際,本非有邊非無邊也。
△〔直解云〕:流用不息者,八万劫來,業流灣環,無有盡時。故計同生基,紛紛流動,為用不息也。相續心即現在,此約一期前後論三際耳。
[?(▽/○)]二眾生。
二者、是人觀八萬劫則見眾生,八萬劫前寂無聞見,無聞見處名為無邊,有眾生處名為有邊。
【疏】雖八萬劫見於眾生,然有分劑,故曰有邊。此外寂然,不見有生,則無分劑,故曰無邊。〔吳興云〕後八万劫亦合如前,今恐存略。
△〔融室云〕眾生即行陰類生,所生是眾生,故無邊。有邊在於觀劫,所以觀八万劫,見有眾生處,則名有邊。劫前無所見聞,名無邊也。前門與此,皆不越行陰。按苕溪欲於經文中補明,明後如前,故吳江揀之。
△〔講錄云〕:前以有見聞處計過未有邊,以無見聞處計現在無邊。今計劫內有見聞有邊,劫外無見聞無邊,乃迴互倒計耳。
[?(▽/○)]三心性
三者、是人計我徧知得無邊性。彼一切人現我知中,我曾不知彼之知性,名彼不得無邊之心,但有邊性。
【疏】我能徧知一切眾生,一切眾生現為我知,故我即得無邊心也。〔二楞云〕:此人計自神我,自謂於一切法周徧了知,惟我一人得無邊性。我曾不知下,彼一切人雖有於知,此知且不現我知中,以不現故,即是有邊。〔孤山云〕:我曾下,謂但見彼人現我知中,而不能知彼人性徧,故計彼性以為有邊。
△〔融室云〕:行陰如瀑流,微細流動者,政當所計之我。故此人亦不越行陰分位,計我徧知。因徧知故,得無邊性。
△〔通釋〕此人觀己行陰,執為真我,妄計我能周徧了知。自謂於諸法中,唯我一人得無邊性,而彼一切眾生皆現我性之中。然我為能知,一切人為所知,徧與不徧。但彼自知,我曾不知。以彼所知人現我能知中,曾不見彼能知之性現我知中。是故觀我徧知之性,其知無涯,名無邊。彼所觀者,其境有極,名有邊。。
[?(▽/○)]四生滅
四者、是人窮行蔭空,以其所見心路籌度一切眾生,一身之中計其咸皆半生半滅,明其世界一切所有,一半有邊、一半無邊。
〔資中〕:此計行陰滅處為空,空故無邊;以心籌度,復見有生,生故有邊。世界所有,義亦如是。【疏】窮行陰空者,想盡行露,今於觀中研取令空也。〔融室云〕:是人雖能窮行陰空,以其所見心路籌度,又是行之流動,今正於此處能觀行之生滅也。以研窮心,計度行陰。一切眾生,一身之內,即生即滅,世界亦爾。凡眾生一身中,莫不半生半滅,謂生而又滅,滅而又生,故生滅相半;非謂生秪常生,滅秪常滅。生處有邊,滅處無邊;生現見故,滅不見故。〔溫陵云〕:因窮行空,昔有今無,遂以一陰為半生半滅。內根外器,一切皆然。以生為有邊,滅為無邊。〔講錄云〕:由此行陰本無根據,前依想陰為根,後依識陰為根。行陰空時,前半分已隨想滅,後半分猶同識生。行人計眾生身中亦如是半生半滅,又見行陰通于一切,遂判世間一切法皆如是也。按此人觀行陰一陰半生半滅,故計眾生一身半生半滅。今人指行陰為半生,前三陰為半滅,非也。
△〔如說云〕:應以前陰半滅者名有邊,行陰流用不息名無邊。准上文,過未者名有邊,相續心名無邊,可以例知。。
[│/○]三結
由是計度有邊無邊,墯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四外道立有邊論。
〔融室云〕總結四計,唯在有邊,故名立有邊論。。
○〔私謂〕:諸經論以壞劫、成劫及上、下靜慮,計有邊、無邊,多與今經未合。今以清涼十藏鈔通之。鈔引中論出過破云:若世間有邊云何有後世若世間無邊云何有後世。釋曰:有邊則與陰同盡,無邊則是今身。有邊則後無續,故無後世。無邊則常相續,故無後世。有邊則斷,無邊則常。此同今經計過、未者,名為有邊。計相續心,名為無邊也。又立理破云:五陰常相續猶如燈火焰以是故世間不應邊無邊。如焰從緣,不可為無。無定實故,不可為有。此重破相續一計,並離二邊也。顯揚云:邊無邊論者,是中若依斷邊際求世邊時,若憶念壞劫,即於世間起有邊想。若憶念成劫,即於世邊起無邊想。今應問彼:從前壞劫已來,為更有世間生起,為無起耶?若言有者,汝計世間有邊,不應道理;若起無者,汝今依此世間而住,念世間無邊,不應道理。此即同今經第二見八万劫眾生有、無之計也。鈔:又云:四有邊者,一、由一向能憶,下至無間地獄,上至第四靜慮,執我於中,悉皆充滿,便作是念:過此有我,我應能見。故知無邊。二、由一向能憶,傍無有邊,執我徧滿,故執無邊。此即同今經第三計我徧知,得無邊性之計也。又引中論云:若先五陰壞不因是五陰而生後五陰世間則有邊若先陰不壞亦不因是陰而生後五陰世間則無邊。今經第四計一切眾生一身之中及與世界,此正計五陰世間也。五陰和合,為眾生世間。今言一身之中,破五陰也;言明其世界一切所有,即破眾生也。五陰眾生即假我,外道依之計我,則知四有邊皆依我起計,不但第四計我也。
[?(○/○)]五四,不死矯亂論三。
[│/○]一標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知見中生計度者,是人墜入四種顛倒,不死矯亂,徧計虗論。
【疏】此人於知見中不能決擇,有人問者,皆矯智亂答。言不死者,准婆沙說:外道計天常住,名為不死;計不亂答,得生彼天。若實不知而輙答者,恐成矯亂。故有問時,答言:祕密言辭,不應皆說。或不定答,佛法呵云:此真矯亂。
○〔顯揚云〕:此中第一是善清淨天,第二是不善淨清天。前清淨天,於自不死無亂而轉,是故說名不死無亂。後不清淨,若有依於不死無亂有所詰問,便託餘事矯亂避之,以於諸諦無相心定不善巧故。。
○〔瑜伽云〕:彼諸外道,若有人來,依最勝生道,問善不善。依決定勝道,問苦集滅道。爾時便自稱言:我是不矯亂者。依不死淨天,不亂詰問。即於彼所問,以言矯亂。或設餘事,方便避之。或但問者,言辭而轉。。
△〔法數云〕:淨天即梵天,梵天不死,故云不死。淨天不亂詰問者,梵天常居清淨故。。
[│/○]二釋二
[?(▽/○)]一八亦
一者是人觀變化元,見遷流處名之為變,見相續處名之為恒,見所見處名之為生,不見見處名之為滅,相續之因性不斷處名之為增,正相續中中所離處名之為減,各各生處名之為有,互互亡處名之為無。以理都觀,用心別見。有求法人來問其義,答言:我今亦生亦滅,亦有亦無,亦增亦減。於一切時皆亂其語,令彼前人遺失章句。
【疏】別義,觀行也。於一生滅行陰,分為八義。別見,謂常變、生滅、增減、有無也。不見見者,見不見也,滅處不可見故〔融室云〕。變化元,即同生基也,謂念念遷變故。互互,即是各各,皆言行陰生滅之相。以行盡之理,總觀變化之元,是以理都觀。若變若恒等說,是用心別見。答言下,約義答問,略舉六義文略變恒一,對意總攝六義中。以不能定其道理,但兩楹答,故云亦生亦滅等。令彼前人於章句中不得義理,故云遺失章句。
△〔清涼云〕:一、恐無知,念我不知善不善等。有餘問我,不得定答。我若定答,恐他鑒我無知,因即輕笑於我。彼天秘密,不應皆說等。
△〔顯揚云〕:彼若於中詰問於我,我若記別,或為異記,或撥實有,或許非有。彼於記別見如是等諸過失已,作是思惟:我於一切所詰問中,皆不應記。。
[?(▽/○)]二唯無
二者、是人諦觀其心,互互無處,因無得證。有人來問,唯答一字,但言其無,除無之外,無所言說。
【疏】念念滅處,名互互無,以心纔生即滅,無體可得〔融室云〕。諦觀行陰盡處,前念後念,互相為無,名互互無。行既如是,諸法亦然,故云因無得證。故有問者,但言無耳。
△〔瑜伽云〕:第二、於自所證未得無畏,懼他詰問,怖畏邪語,怖畏邪見,故不分明說我有所證。。
[?(▽/○)]三唯是
【疏】念念生處,名各各有,因是得證,一切皆有。有人來問,但答是者,雖見其心念念有生,意許皆有,又見其滅,不敢答有,故但答是,擬防其失。
△〔顯揚云〕:彼既如是住邪思惟,徧布其心於彼最上清淨天所,故稱我是不死無亂。由懷恐怖而無記別,勿我劣昧為他所知。由是因緣不能解脫,以此為室而自安處。。
[?(▽/○)]四俱見
四者、是人有無俱見,其境枝故,其心亦亂。有人來問,答言:亦有即是亦無,亦無之中不是亦有。一切矯亂,無容窮詰。
【疏】此有無俱計也。其境枝故,其心亦亂者,以不定是一義,故成亂也。〔溫陵云〕:枝如樹枝,差互不一。以前二論,但偏證有無;今此一論,即有無俱見也。亦有即是亦無者,意許亦有之中,即有於無,得成有無計也。亦無之中,不是亦有者,雖於有中說無,二相各別,故云不是亦有。無容窮詰者,若詰有即是無,又云無中不是亦有;若詰無不是有,又云亦有即是亦無。互相遮防,故難窮詰。〔吳興云〕:從二至四,於前八句,有無分出也。二三單計,第四兩亦。有即是無,如水是水;無不是有,如水作氷。四句之中,但見三句,未見雙非,其計猶麤。
△〔瑜伽云〕:唯懼他詰,於最勝生道及決定勝道皆不了達,而不分明說言我是愚鈍,都無所了。但反問彼言詞,而轉以矯亂。隨彼所答,我當一切如言無滅而印順之。。
[│/○]三結
由此計度,矯亂虗無,墯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五外道四顛倒性不死矯亂徧計虗論。
【疏】如是四論,長阿含云:一者,若沙門、婆羅門等作如是見云:不知善惡有報耶?若如是問我,我不能答有愧有畏,我當答言:此事異,此事不異,此事非異非不異。是為初見。二、以他世有無問,亦作此答。三、以何者為善惡問,亦作此答。第四、愚冥暗鈍,若他有問,俱隨言印可,但云如是。如有問云:蘊有幾種?彼反問云:汝意謂幾?他即答言:我意謂五。彼云如是,或云此事異等。〔瑜伽云〕:由彼外道多怖畏故,依此見住。若有人來有所詰問,即以諂曲而行矯亂。當知此論是惡見攝。
△〔二楞云〕上計常無常、邊無邊等,尚有區別。此則亦常亦無常、亦邊亦無邊,是矯亂也。違理為矯,失正為亂。一、四言皆兩可,亂意居多,亦兼於矯。二、三言惟一徧,矯意為多,同歸於亂。
[?(○/○)]六十六、有相論三。
[│/○]初標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無盡流生計度者,是人墜入死後有相,發心顛倒。
〔資中〕無盡流,即行陰也。由見無盡,故言死後有相。【疏】無盡流,行陰也。今見行遷,却執於我死後有相者,以行是我所有故。行既遷流不息,故我死後有相也。〔融室云〕於行陰無窮遷流而生計度,計其身後而流不斷,故落死後有相。
[│/○]三釋二
[?(▽/○)]初本計。
【疏】初約色蘊,具出四句,謂色是我、我有色、色屬我、我在色,皆云死後有相。如是循環,例作後三陰十二句也。〔真際云〕:例餘三陰,各十四句,共成十六。固身者,固,堅也。堅執現今形色,是我本體。色陰既爾,受、想、行等,例此而作,各有四句,故成十六。〔融室云〕:或自固身,云色是我,四大之色是我故。或見我圓含徧國土,云我有色,所含所徧國土之色,我所有故。前緣即前境,前境隨成迴復,言色屬我,青黃等色屬我迴轉故。我依行中相續,云我在色,行之心色,我所在故。皆計度言身後有相者,色身雖死,我猶在故。按五陰四句,吳江於本陰四句,互轉循環,成十六句。理雖不無,經文未有,今所不用。問:前三陰盡,唯行、識二陰,何得更執前三,又不言識?答:前之三陰,觀中雖破,但約觀法增勝,不被陰迷,善巧安忍,不生過患,豈可都無謂之破耶?今觀行陰,依止前三,遷流相續,故執三也。不言識者,行陰覆故,由是通前而不言識也。〔擕李云〕:不言識陰者,所計之我,即是識陰也。〔吳興云〕:不爾。外道六法,我與識異。今行陰既破,識未當情,故不言耳。問:三陰既破,何故與我復計四句?答:但破其計,不破其法。色等生滅,念念不停,即無盡流也。應知五陰前後,麤細不同。若約百論,前三但是無記行陰,方起煩惱,造作諸業,所以行陰最麤。今觀行中,已破受、想,即行陰麤相亦盡,唯細相在。故通前三陰,但見遷流幽隱之元,其實離曉。按岳師此解,揀證真而扶長水也。溫陵亦云:不計識陰者,以幽秘未現故。
○〔引證〕〔宗鏡云〕二、附佛法外道者,犢子讀舍利弗毗曇,自制別義,言我在四句外,第五不可說藏中。云何四句?外道計色即是我,離色有我,色中有我,我中有色,四陰亦如之,合二十身見。大論云:破二十身,成須陀洹。即此我也。犢子計我,異于六師,彼非佛法。〔私謂〕准唯識明薩迦耶見,謂於五取蘊,執我、我所,一切見趣,所依為業。此見差別,有二十句,六十五等,分別起攝。清涼引對法釋二十句,謂計色是我,我有色,色屬我,我在色中,一蘊有五,五蘊合有二十句。今經四四句全同,以不開識蘊,故但有十六句也。宗鏡引犢子四句,正同今經,與涅槃四種見,次第不同。彼文云:計色大我小,我在色中為一見,即此第四計也。又計我大色小,色在我中為二見,即此第二計也。又計離色是我為三見,即此第三計也。又計色即是我為四見,即此第一計也。彼釋云:我即神我。外道計識神為我,對餘四陰一、異、大、小,而起四計。當知死後有相,亦是計執神我也。若功德鈔中,釋後際有想十六,四四句者:一、我有色,二、我無色,三、雙亦,四、雙非。雖同開四四句,而行相逈別,不敢繁引。
[?(▽/○)]二別計。
從此或計畢竟煩惱,畢竟菩提,兩性並驅,各不相觸。
【疏】既十六相皆死後有,煩惱亦爾,以是生死根故;菩提亦爾,以是覺元明故〔融室云〕。行遷流即煩惱,行陰盡即菩提。真妄兩驅,畢竟無改,二皆有相也〔吳興云〕。上四陰興我,既死後有相,或復妄計煩惱、菩提,理亦如是。以煩惱由陰而生,菩提由我而證。言畢竟者,即兩性並驅,入未來際也。
△〔蕅益云〕行陰不可盡,煩惱菩提亦不可盡。此錯認性具圓宗,無作妙旨也。
[│/○]三結
由是計度死後有故,墯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六外道立五陰中死後有相心顛倒論。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先滅除色受想中生計度者,是人墜入死後無相,發心顛倒。
見其色滅,形無所因;觀其想滅,心無所繫;知其受滅,無復連綴。蔭性銷散,縱有生理,而無受想,與草木同。此質現前,猶不可得,死後云何更有諸相?因之勘校,死後相無。如是循環,有八無相。
【疏】此約四陰,現在因亡,未來果滅,都成於八〔吳興云〕:由見先來三陰滅故,乃計現第四陰俱無,明八無相。
△〔融室云〕色、受、想滅,陰性如是銷散。縱有諸行為類生所生之理,而無受、想以潤於生,與非情不異。生理即行陰,此質即四陰也。
△〔講錄云〕:色居受前,心居受後,有受居中,連綴身心,故受滅則無復連綴。。
[?(▽/○)]二別計。
從此或計涅槃因果,一切皆空,徒有名字,究竟斷滅。
由此計度,死後無故墯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七外道立五陰中死後無相心顛倒論。
【疏】此先將已滅三陰,例現存行陰,得四个非有偏句;又將行存一陰,例前已滅三陰,得四个非無偏句。前後相望,每陰皆得非有非無,或四俱非。現在既爾,死後亦然,現在、未來共成八也,故云死後俱非。〔溫陵云〕:行存則有相也,受、想滅則無相也。以前後相例,存者終無,雖有非有;滅者曾有,雖無不無。四陰雙計,故成八非。
△〔溫陵云〕:雙計有無,非謂只計有無而已。計有非無,計無非有,二二者相破成雙,非也。
○〔引證〕〔止觀云〕:真如自相,唯離念境界,則不可以有無思。故云:非有相,非無相,非非有相,非非無相,非有無俱相。何以故?若有二,可得名俱。今有即無故,則有外無無,可與有俱。今無即有故,則無外無有,可與無俱。故亦有亦無,相違不立。言不俱不立者,若定有定無,遮彼有無,有俱非句。今有即無,何有非無?今無即有,何無非有?故雙非亦寂。故知言亡四句,無句可亡。了此無句,即真亡矣。。
[│/○]二釋二
[?(▽/○)]初本計。
色受想中見有非有,行遷流內觀無不無,如是循環窮盡蔭界,八俱非相隨得一緣,皆言死後有相無相。
【疏】色等三陰,先雖是有,而今破盡,故云非有。例行亦爾,此四非有也。行遷流內,觀無不無者,若將行陰例前為無,現且念念遷流不斷,此又非無。行既非無,前三亦爾,此四非無也〔溫陵云〕。三陰為滅相故,見有非有;遷流為存相故,觀無不無。如是循環,窮盡陰界者,現將四陰循歷相例,一一皆見非有非無,故云循環。推至死後,故云窮盡陰界。隨得一緣者,即此四陰,隨舉一陰,皆悉死後非有非無於四陰中,或有或無,隨舉一緣,皆成計執。令言有無者言有相無相,有即非無,無即非有也〔吳興云〕。行陰生滅之細,不可破滅,因計為有,反非前無。又將前無,可非今有。
[?(▽/○)]二別計。
又計諸行性遷訛故,心發通悟,有無俱非,虗實失措。
【疏】此但現見行陰遷改,生中有滅故非有,滅中有生故非無。由是通悟〔如說云〕:通悟,增長邪見也,一切皆是非有非無,何啻於八?虗實,即無有也。有不定有,實何曾實?無不定無,虗何曾虗?舉著皆非,故云失措〔吳興云〕:色、受、想等,皆名諸行,悉有遷訛。下文云甲長髮生,氣消容皱,及念念不停,即其相也。於前四陰,雙計有無,亦有八俱非義。此見既細,所以的就行陰言之。
[│/○]三結
由此計度死後俱非,後際昏瞢,無可道故,墯落外道,失菩提性,是則名為第八外道立五陰中死後俱非心顛倒論。
【疏】後際下,釋死後非義。無可道者,言有不有,言無不無,有無二途,俱道不得也。現在尚爾,豈況死後不覺不知而言有無耶!故云昏瞢。
△〔私謂〕准清涼鈔,後八俱非論,有二四句:一云:執我有色,死後非有想非無想。執色為我,見諸有情,入非想非非想定。想不明利,作如是執。唯尋伺執,非得定也。二、執我無色。三、執亦有色亦無色。四、執我有邊。如是一切,皆執四無色為我。以得非想非非想定,容有此執。上來有想非無論,無想八論,行想略同。舉要言之,論言非有想十六想,乃至得非想非非想定,正今經所謂死後無相俱非也。計執雖多,不出無想天。外道會通詳定,以俟智者。
[?(○/○)]九七,斷滅論三。
[│/○]初標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後後無生計度者,是人墜入七斷滅論。
【疏】是人見行陰念念滅處,名後後無。設生七處,後皆斷滅,故成此論。〔孤山云〕:七斷滅者,欲開人天,色開四禪,無色合一,計此七處,滅已不生也。
[│/○]二釋
【疏】或計身界即欲界,人天也,同界地故。欲盡即初禪,欲染已盡故。苦盡即二禪,極喜無憂念故。極樂即三禪,三禪之樂極故。極捨即四禪及無色,四禪捨覺觀,無色捨色礙故。〔孤山云〕:然則極捨之言,含其二也。現前銷滅者,三陰已滅,行陰亦爾,七處皆現斷滅,死後不復生也。
△〔阿含云〕:或有沙門、婆羅門,於末劫末見,起斷滅論,總有七見:或計我身從因緣生,必歸磨滅;或計我於欲天斷滅(經總立人天);或計我於色天斷滅(經合四種);或計我於無色空處斷;或計我於識處、不用處、有想無想處斷滅(經合四空為七)。
[│/○]三結
由此計度,死後斷滅,墯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九外道立五陰中死後斷滅心顛倒論。
○〔清涼鈔云〕:七、斷滅論者:一、執我有色,麤四大種所造為性,死後斷滅,畢竟無有。見身死後,有而無故。二、我欲界天,死後斷滅。三、我空無邊處,乃至非有想,皆云死後斷滅。有想已下,離生彼地,乃生死頂故。。
○〔顯揚云〕:斷見論者,彼如是思:若我死後,後有身者,應不作業而生異熟。若我體性一切永無,是則所受業果亦應無有。觀此二種,理俱不可。是故起如是見,立如是論:我身死已,斷滅無有,猶如瓦石。若一破已,不可還合。彼亦如是。今應問汝:汝何所欲?為蘊斷滅?為我斷滅耶?若言蘊斷滅者,蘊體無常,因果展轉生起不絕,而言斷滅,不應道理。若言我斷者,汝先所說麤色四大所造之身,有病、有癰、有箭,欲纏諸天,色纏諸天,若無色界空無邊處所攝,乃至非想非非想處所攝,不應道理。。
[?(○/○)]十五、現涅槃論三。
[│/○]初標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後後有生計度者,是人墜入五涅槃論。
【疏】行陰滅而復生,故云於後。後,有也。
[│/○]二釋
【疏】以欲界為正轉依者,因修觀行,發欲界未到定,於觀心中見圓明相,不捨欲界,即是涅槃,為正轉依。〔補遺云〕:欲定成時,不見床鋪事障,乃是定心之正報,故云觀見圓明。〔直解云〕:天台釋禪,欲界有二定:一、欲界定,二、未到定。此二定中,心目圓明,依此圓明定境,為安隱定故。正轉依者,轉生死為涅槃也。或以初禪性無憂者,已離欲染,無復憂心,得輕安樂故。或以二禪心無苦者,即是極喜也。或以三禪極悅隨者,即極樂也。或以四禪苦樂二亡,即捨受也。不識教相,得此四禪及欲界定少分安樂,便計涅槃。執有漏天作無為解者,因修正定,忽發此禪,得少輕安,未是究竟,便妄執計以為涅槃。
△〔清涼鈔云〕:瑜伽八十七云:涅槃惟是無行所顯,絕諸戲論。自內所證絕戲論故,施設為有,不應道理。亦復不應施設非有,勿當毀損施設妙有清淨涅槃。又此涅槃極難知故,最微細故,說名甚深。種種非一,諸行煩惱斷所顯故,說名廣大。現量、比量及正教量所不量故,說名無量。三義通顯,離四句,絕百非。
[│/○]三結
由此計度五現涅槃,墯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十外道立五陰中五現涅槃心顛倒論。
○〔清涼鈔〕五、現涅槃者:一、見現在受若天、若人諸五欲樂,便謂涅槃。二、雖厭五欲,現住初定以為涅槃,引在身中,名為得樂。見他現在,住定亦爾。三、厭尋伺故,現得第二定以為涅槃。四、厭諸尋伺喜故,現住第三定以為涅槃。五、厭喜樂乃至出入息,現住第四定以為涅槃,待過去故,名為後際。又此計我,現既有樂,後亦有樂,故後際攝。以現為先,而執後樂,總名現法。此不依我起見,故邪見攝。。
○〔瑜伽云〕:妄計清淨論者,如有若沙門、若婆羅門,起如是見,立如是論:若我解脫,心得自在,觀得自在,謂於諸天微妙五欲,堅著攝受,嬉戲娛樂,隨意受用,是則名得現法涅槃第一清淨。又有外道,起如是見,立如是論:若有離欲惡不善法,於初靜慮得具足住,乃至得具足住第四靜慮,是亦名為現法涅槃第一清淨。今應問彼:汝何所欲?若有於妙五欲嬉戲受樂者,為離欲貪,為未離耶?若已離者,於世五欲嬉戲受樂,不應道理。又汝何所欲?諸得初靜慮,乃至具足住第四靜慮者,彼為已離貪欲,為未離耶?若言一切離者,但具足住,乃至第四靜慮,不應道理。若言未離一切欲者,計為涅槃究竟清淨,不應道理。。
[○@卍]三、結勸弘宣二。
[?(○/○)]初結前諸境。。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狂解,皆是行陰用心交互,故現斯悟。眾生頑迷,不自忖量,逢此現前,以迷為解,自言登聖,大妄語成,墯無間獄。
【疏】此十種境,乃是邪見。因修正定而忽發生,故云狂解。由三陰滅,覺至行陰,用心差異,故云交互。苟能深入禪定,以慧照察,不取不著,自然銷歇。若以為證,即墯邪見,成地獄因。〔雷庵云〕:入此行陰,唯一精明而已。雖眾魔不得其便,然於凝明中起計度者,則墯入二無因,四徧常;於堅凝中起計度者,則墜入四顛倒,乃至五涅槃等。
△〔無盡云〕:有漏執身,不行婬欲,即為人天。窮行陰空,邪慧凌率,諸過不禁,淪墜必矣。故古德云:鈍鳥離巢易,靈龜脫殻難。
○〔引證〕〔止觀云〕:第七、觀諸見境者。諸邪解稱見。又解:知是見義,推理不當,而偏見分明,作決定解,名之為見。此見或因禪發,或因聞發。因聞發者,本聽不多,廣能轉悟,現解分明,聰辨問答。因禪發者,初因心靜,後觀轉明,翻轉自在,有如妙達。南方習禪者寡,發見人微。北方多有此事,盲瞑不識,謂得真道。或時不信,撥是狂癡。今言非狂非聖。夫鬼著能語,鬼去則癡。其既不爾,故知非狂。尋其故惑,貪瞋尚在。約其新惑,更增煩惱。八十八使,繫縛浩然。故知非聖,乃是見慧發耳。通論見發,因聞因禪,而多因禪。眾生久劫,靡所不作。曾習諸見,隔生中忘。罪覆本解,心不速開。今障若薄,能發諸禪。或禪見俱發,或禪已見發,或聞他說,豁然見生。如有泉水,土石所礙,決却壅滯,𤀹以成川。闍障既除,分別遠去。一日十日,綿綿不已。審番自難,番番自解。所執之處,實而有通。所不執處,虗而自破。又辨才無滯,巧說己法,莊嚴言辭,他來擊難,妙能申釋。如是見慧,彼何處出?由禪中有觀支,觀支是慧數。逸觀諸法,莫自知止。快馬著汗,不可控制。若人見發,利智根熟,能自裁正。或尋經論,勘知己過者,此人難得。若不能自正,遇善知識,明示是非,破其見心,此亦難得。故云:真法及說者,聽眾難得故。既不自覺,又不值師,邪畫日增,生死日甚。如稠林曳曲木,何得出期?。
[?(○/○)]二、勅勸弘宣。
【疏】想陰未盡,猶引外魔。今想陰盡,行陰明露,但於所覺境界,別生異見,執此為是,故云心魔。故能覺察,善能消息,不失正見,能至無上。故深囑付,傳而示之,俾修行者無入邪網,失正覺路,枝歧邪道也。
○〔觀心論云〕:不了一念自生之心,故起見思二惑。思惑即是魔,非第七天魔也。見惑即外遣,非六師也。。
○〔私謂〕行人已度欲界,過于魔事,於五陰中,介爾起身見,起邊見,邪見。是諸見執,皆是厭欲色陰,求勝淨依。計其行相,在四禪四空兩楹之間。無想天中,雙厭苦樂,精研捨心,圓窮捨道,身心俱滅。即想念盡時,夢想銷滅,猶如晴空,無復麤重前塵影事之行相也。四空天中,識性不動,以滅窮研,如存不存,若盡不盡。即行陰盡時,同分生機,感應懸絕,諸類不召,發現幽祕之行相也。以不了無明見惑,附體而生,見網蒙密,執為最勝。捨魔入外,麤細迢然,梯磴孤危,昇沈峻嶮。如來則於天趣之中,預防而蚤誡之。於四禪有二岐路,直而之廣果,間而之無想。寧居三之凡夫天,無徃四之外道天也。於色頂天,復有二歧路,直而出塵界,迃而歷四空。寧為不還之鈍羅漢,無為無想之空外道也。外道天之壽,極於八萬劫而止。外道天之位,極於非想非非想而止。唯其深求出離,苦行宿作,彌歷多劫,永不唐捐。是以離五道,得天報。又離欲色界,得無色報。唯其遭遇邪師,學乖諦理,邪心發智,生滅為因。是以得無想報,得不見佛聞法報。一落邪因,終沈生死,辛苦曠劫,仍作邪魔。如來辨行識二魔,結成告戒。一則曰不遭枝歧,一則曰不遭歧路。正所以證明無色二天,四種歧路,畫人天之疆界,樹魔外之堤防,弘護進修,力扶淪溺者也。於乎,深慈廣智,不亦深切著明矣乎。。
窮盡六根,末那執受正脉,輙改六識者妄。。
四矯亂中,互互亡處,名之為亡。亡即滅也。對上各各生處,故言互亡。次文互互無處,因無得證。此乃正牒名之為無句也。定本執下句互互無處,證上亡字為無。此不通文理之過。。
初禪無憂,二禪無苦,正依經文,不須倒換。。
自起深㜸,乾道本云:有本云自作沉㜸。
大佛頂首楞嚴經疏解蒙鈔卷第十之一
大佛頂首楞嚴經疏解蒙鈔卷第十之二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提行陰盡者,諸世間性幽清擾動,同分生機倐然隳裂,沈細綱紐補特伽羅,酬業深脉感應懸絕。
【疏】前三句標人。諸世下,正明行盡。世間性者,行陰即是世間體性〔海印云〕謂行陰為世間生死之體。
△〔吳興云〕諸世間性,即十二類生行陰體性也。世間有三義:一、有生滅,二、性有漏,三、可破壞。既墮世間,同以行陰生滅為性也。隱密故幽,離想故清。擾即是動。同分生機,前是基本,今是樞要。〔吳興云〕同分生機,即與諸類同其分齊生滅之機。〔海印云〕以眾生生死,皆依行陰生滅,故為同分生機。忽爾而破,故云倐然隳裂。沉細下,重釋盡義。行陰深沉微細,網羅諸趣,結不可解。今以定力,研窮頓破。網上大繩曰綱,衣領結處曰紐,皆喻其要也。十二類生,如網如衣。行陰貫通微細,結要如綱如紐。〔吳興云〕行是業性,能持諸陰,如網衣之有綱紐。補特伽羅云數取趣,即總指十二類也。行陰能持此類生,故云沈細綱紐。綱紐是業因,伽羅是業報。業因亡,則孰為引果?果報息,則誰能作酬?因果既亡,故絕感應。深脉,亦喻行陰幽隱也。〔補遺云〕脉者,幕也,幕絡一體也。業能牽生,如幕絡不斷。
【疏】三德涅槃,名為第一義天。得無生忍,名大明悟。明悟在近,故名曰將。將,當也,欲也。如雞後鳴者,雞第二鳴,天將曉也。五陰在,如全夜。陰都盡,如大明。色、受二陰破,如雞初鳴,天全未變。〔孤山云〕:前受想盡,似證尚遙,如雞初鳴,天色猶昧。今想又除,唯有識陰明悟在,即如雞後鳴,天有精色。〔溫陵云〕:涅槃性天,為五陰所覆,昏如長夜。前三陰盡,如雞初鳴,雖為曙兆,猶沉二陰,精色未分。此行陰盡,如雞後鳴,唯餘一陰,故將大明悟也。若約位說,此當第二漸次人也。彼文云:禁戒成就,則於世間永無相生相殺之業。偷劫不行,無相負累,亦於世間不還宿債。即是今文酬業深脉,感應懸絕。彼文又云:是清淨人,修三摩地,父母肉身,不須天眼,自然觀見十方世界等。即此文云:顧瞻東方,已有精色。此則正得似位相似通發也。〔補遺云〕:指前行陰若破,即入相似,將登分真。於中道涅槃之天將曉,如雞後鳴,東方將明之精色相似三諦也。
△〔吳興云〕:五陰伏有次第,斷無前後。今取將破別惑為後,初破通惑為先。斷伏頓漸,如下所辨。
○〔釋文〕如雞後鳴,乾道本如雞候鳴,紹興本如候雞鳴。。
[│/○]二識陰現相。
六根虗靜,無復馳逸。內內湛明,入無所入。
【疏】由定所攝,無行陰使,雖存六根,識不馳散,故云虗靜無復馳逸〔融室云〕:行既銷滅,識無所動,則六根虗靜,無復馳逸取六塵矣。單指六根者,以是識陰所執受,行陰所開合故。唯專內境,定心內照,故云內內湛明既六根虗靜,則眼內、耳內乃至身內、意內,無有不湛明者。內內如是六入,但是虗名,則入而無所入矣。又內內者,深深寂照也。窮到識陰,更無所見,名入無所入〔吳興云〕:識陰披露,故曰湛明。下文云:又汝精明,湛不搖處。
△〔海印云〕內照識體,唯一湛明,湛入合湛,更無可入。。
○〔釋文〕內內,湛明、吳興、溫陵並作內外。雲棲、云長、水疏,言深而又深也。至識陰盡,方云內外明徹耳。。
【疏】受命元由,即是識陰〔二楞云〕受命元由,即各命由緒,指第八識也。今觀識陰,既是種子,類生元由,不起煩惱,不作諸業,由是執持,不令起果,無受生分,故云諸類不召根塵既銷,藏識始露,既觀見受命元由,復執守受生根本,十二類中,不復能牽召受生矣。
△〔吳興云〕:識、息、煖三,和合成命。受生之際,識陰為先。而此元由,復是人法二執之本。今觀中所見,雖未銷盡,且無行業招引果報,故云諸類不召。
△〔溫陵云〕行滅識現,故深達。無樞穴,故可觀。無遷流,故可執。無生機,故不召。〔王舜鼎曰〕召者,同分生機,一動咸動,所謂羣召也。有召則諸類互纏,世界紛然。不召而感應懸絕,通世界惟一識性耳。既知識是生類元由,故十方界依之與正,皆識所變,同一識體。斯則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先雖信教,今觀中明見也。〔海印云〕身心世界,唯識變現。今觀歸識性,故云已獲其同。精色不沈,所觀境現也。由觀力故,境界明白,故云不沉。發幽祕者,似通發也。〔補遺云〕精色不沉,即湛明也。發現幽祕,無所覆也。二句是識陰區宇之相。前受、想、行已伏,今觀識心明湛,故精色不沉,幽祕發現也。未至此位,諸根暗昧,不能遠觀,故云幽祕。識心望受、想、行,最為幽祕。譬若郎主處室,使令居外,故識陰體得幽祕名。今由觀力,六根清淨,不由天眼徹見諸界等,故云發現。〔海印云〕識體幽祕,今明入觀境,故云發現。
△〔桐洲云〕:精色下,牒瞻東方,已有精色。謂天將曉,見有精微之色不沈,復發昏暈,然後大明也。識祕藏於群幽,故稱幽祕,名識陰區宇。
[?(○/○)]二、明盡相。
【疏】初二句指在識陰中也。若於此中以定慧力銷磨根隔,令其開通,合成一體,則見聞覺知互相為用,斯則明不循根,寄根明發也,故云互用清淨。〔吳興云〕:群召雖異,識體是同。若於同中銷磨見愛之惑,則能合成一體,開為六用,六用不隔,悉皆通隣,法華所明六根清淨也。
△〔直解云〕群召,即諸類不召。諸類皆應,故曰群召。通隣,即互用也。此識盡獲證,是第三漸次證無生法忍也。文云:如是清淨持禁戒人,心無貪婬,於外六塵,不多流逸。因不流逸,旋元自歸。塵既不緣,根無所偶。返流全一,六用不行。既云六用不行,即是銷磨六門。既云返流全一,即是開合成就,互用清淨也。彼說由戒,故與此異。世界身心,皆唯識現。今識陰盡,唯見覺體。覺體明妙,如淨琉璃,一無障礙,名內外明徹。前文云:十方國土,皎然清淨。譬如琉璃,內懸寶月。身心快然,妙圓平等,獲大安隱。一切如來,密圓妙淨,皆現其中。是人即獲無生法忍。即知識陰盡者,是隨分覺也。文殊亦云:一處成休復,六用皆不成。塵垢應念銷,成圓明淨妙。命體,即識陰也。以命、煖、識三,俱時而轉。識既已離,命、煖隨亡,故超命濁。〔無盡云〕命者,識陰微細不斷,猶如命根。今既全破六門開合,身心明徹,故超命濁,非命、煖隨亡之說。〔直解云〕識、煖、息三,依持為命,闕一則死,故云命濁。長水義本古釋,無盡揀之。而以命根為識陰之喻,則麤而無據矣。罔象虗無者,此是覺明初起影象之相。攬此妄想虗無影象,以為識體,即業、轉二相也。〔孤山云〕罔象,亦倣象也。
△〔溫陵云〕識乃妄覺影明,元無自體,由顛倒起,故名罔象,虗無顛倒妄想。
△〔海印云〕罔象虗無,乃法身之影。明指最初生相,無明以為識體。
○〔釋文〕〔翻譯云〕琉璃,具云吠琉璃耶,此云青色寶,亦翻不遠。西域有山,去波羅奈域不遠,山出此寶,因以名焉。應法師云:或加吠字,或加毗字,或言毗頭棃,從山為名。大般若云:安住布施波羅蜜多,或化世界,如吠琉璃。。
[○@卍]二、正明現境十。
[?(○/○)]一、因所因執二
[│/○]一,約其所解。
【疏】行陰雖盡,已滅生滅,返識循元,未歸寂滅,故云精妙未圓。〔溫陵云〕:識由行流,故行空即還元。既空識陰,即已滅生滅,尚依識元,故寂滅未圓。以識未破,正在細生滅,故精妙即真精妙明也。〔吳興云〕:識陰湛不搖處,即是還元。此望前已滅行陰得名,然於當體,未證寂滅。
△〔補遺云〕於識還元者,心體只一,本無王數之別。由攬境故,受等潛生。今因觀力,受等乍伏,旋見心元,只指心王為元也。下十魔,初並云若於所歸,葢指今還元也。去彼受等,還歸心體,以為照覽,因而生計也。
△〔孤山云〕:前後發境,並性觀心中。今為顯示境界所依,故寄陰盡次第相由而說。應知陰盡縱發,彌益正解。若在觀行心中發動者,隨之則邪,制之則正。當以此意,統括其文。則於行位,不惑方隅。
【疏】觀中暫爾也。暫於觀中,似開根隔,未全互用也〔吳興云〕。此示觀中所發之相也。諸類通覺者,於此觀中,已見十方眾生及與我身,同一覺性,互相融合,無知覺殊,此即能入圓元也〔溫陵云〕。圓元即融根隔,通諸類之識元也。
△〔補遺云〕於識心元用禪那,故能解達圓融,六根不隔,故曰圓元,即所計真常之因也。諸類通覺,謂達其覺性不同,前文已獲其同,是唯識也。
△〔海印云〕觀十方諸類,唯識所現,覺知通㳷,入圓元覺性。此之境界,全是識影,未為寂滅。故云:而於寂滅,精妙未圓。〔交光云〕能入圓元,四陰蕩盡,歸宿於斯。如諸浪已停,銷歸於海,正識陰區宇也。
若於所歸,立真常因,生勝解者。
【疏】正,生計也。於此所入通覺之境,認為真常,便立為因,能生一切,即為所歸,究竟之處,決定不繆,故云勝解。〔二楞云〕所歸,即圓元也。即於圓元認歸休處,於是中起法執,墯外道也。
[│/○]二、判屬邪徒
是人則墮因所因執,娑毗迦羅所歸冥諦,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一立所得心,成所歸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外道種。
【疏】於所因識陰,執為真常,是萬物之因,故云因所因執〔真際云〕。因所因執者,認圓明為真常,計真常為妄本〔吳興云〕。上因指體,即圓元也。下因對用,既真為妄本,能生萬法,故對諸法之用,立所因之名。萬法無因,虗妄生滅。今計有因是真常性,即與外道所執冥諦是常,能生一切,無有差別〔海印云〕。世間萬物,因妄有生,妄本無因,故曰無生。今執此識能生萬物,則與冥諦無別。此即計阿賴耶識未形兆前,冥然之初為真諦也〔溫陵云〕。娑毗外道認阿賴耶識未形之前,冥然初相為所歸真因。〔資中〕因所因執者,迷識陰為冥諦,執冥諦為生因也〔吳興云〕。沇節兩說似同,正取節義。
【疏】迷佛菩提者,菩提云覺,覺體離念。離念相者,等虗空界,無所不徧,法界一相。起信文今執有法從一因生,能所差別,故云迷也。不如實知,故云亡失。知見所得心,即識陰也。因中為所得,果上為所歸。〔補遺云〕:從此真常之因,成於常果,是我所歸。
△〔溫陵云〕:真因非所,有所皆妄。以心有所得,果有所歸,即因即果,所墮為妄。問:據下七段,皆云能非能等,獨有此文為因所因耶?答:以一切諸法,皆從識變,正是所因。以不了虗妄,執為實因,故同外道。下文直顯當體虗妄,故云非能等也。
△〔月公云〕娑毗伽羅師事梵天,計非色非空,認藏識為冥諦。今按佛記,優蹋藍生不用處天,壽四萬八千劫。羅迦羅生有想無想天,壽八萬四千劫。刪闍夜亦言,八萬劫滿,自然得道。故知冥諦論師,八萬劫外,冥然無知,應生無色界外道天,非想非非想處也。
△〔涅槃云〕:隨有小王之所住處,名為小城。轉輪聖王之所住處,名為大城。聲聞、緣覺八萬乃至一萬住處,名為涅槃。無上法王聖主住處,乃得名為大般涅槃。又云:城喻涅槃,門喻八正,守門之人喻於如來。
○〔智論二十云〕:三十七品是趣涅槃道。行是道已,得到涅槃城。諸法實相是涅槃城。城有三門,所謂空、無相、無作。〔圓覺威德章云〕:世尊!譬如大城,外有四門,隨方來者,非止一路。。
△〔桐洲云〕初文於寂滅精妙未圓者,經云:若得如來寂滅隨順,實無寂滅及寂滅者,無所能取,方得極圓。前標二決定義,以為修因。一者遠契常樂我淨,依不生滅圓湛性成,謂圓湛性名涅槃城也。
[?(○/○)]二、能非能執二
[│/○]一,約其所計。
【疏】前計雖執識陰為真常因,而未取為自體,今計即是我之自體〔融室云〕:若於識盡所歸觀覽,是為自體。謂滅生滅地,能生一切眾生,今為自體也。一切眾生皆從我出,我能生彼,決定不謬也〔海印云〕:以見識性圓滿,徧虗空界,則計十二類生,皆我身中一體流出。
△〔如說云〕:此誤認十方唯識,及識性流出無量如來等也。前以識為所歸,以我為能歸。此以我為能生,十二類為所生。。
[│/○]二、判屬邪徒
是人則墮能非能執,摩醘首羅,現無邊身,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二立能為心,成能事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大慢天,我徧圓種。
【疏】實非能生,執以為能,名能非能。摩醯首羅,即大自在天,三目八臂,外道所宗如俱舍破能生世間,有何義利耶,為能生因也。現無邊身者,以執我能現起無量眾生也。因既能為,果能成事,因果相稱也〔溫陵云〕。執識元為自體,謂一切眾生自此流出,遂執我能生彼,而實不能,故曰能非能。執能為心能事果者,計我能為彼依,能成彼事也。不能謂能,故名大慢。大慢天,即摩醯首羅也。徧圓者,計我體徧圓空界也。
△〔補遺云〕:立能為心者,計我心為能生,將感自在天,能現無邊身之果,以彼有現無邊身之能事故。如云生大我慢天是也。計一切眾生皆從我生,故我心周徧。又因前薄有圓解而生此計,故存圓名。
○〔合釋〕。〔摩醯自在〕。〔私謂〕此經第二云:摩醯首羅成其伴侶。第三云:計自在天成其伴侶。二天計執,妨難紛如。准諸經論,請為和會。今先論摩醯。有人云:是第六天。非也。諸經論並云:摩醯首羅居色界頂,主三千界,於三千界最自在故。法華文句云:色究竟亦大自在,即摩醯首羅。智論云:過淨居有十住菩薩住處,亦名淨居,號大自在天王。經律異相云:色界二十二,色究竟天二十三。摩醯首羅天過五淨居,而有八處。法華開自在天子、大自在天子。故知摩醯首羅過色究竟,別有一天。故云居色界頂,非色究竟,即摩醯首羅也。若就欲界言之,此不應超至彼也。涅槃云:供養摩醯首羅。知是人已供養一切諸天。故竺法蘭告漢明帝:西域梵志常修梵行,事摩醯首羅天王以為天尊,求生四空天。其他事大梵天王、欲界天王者,求生天位,亦以次而降。此天非欲界第六,依智者大師所判是也。其執計云何?清涼言:塗灰外道并諸婆羅門,共計自在天是萬物因。故唯識第一云:有執有一大自在天,體實徧常,能生諸法。謂彼計此天有其四德:一體實,二徧,三常,四能生諸法。又計有三身:一者法身,體常周徧,量同虗空,能生萬物;二受用身,在色天之上;三變化身,隨形六道,教化眾生。今經云:若於所歸,覽為自體。此所謂體實,即彼法身。盡虗空界十二類內所有眾生,皆我身中一體流出,此所謂體實徧常,能生諸法,即彼後二身。摩醯首羅現無邊身,即彼變化身。行人窮諸行空,見眾生一類流出,即同自在天為萬物因,故墮彼計中也。智論言:摩醯韋紐、鳩摩羅等諸天,各各言大,皆自謂一切智。有人作弟子,學其經書,亦言是一切智。以心不清淨,嗔恚憍慢心著故,此不應一切智。夫自謂一切智,憍慢未伏,非大慢天而何?論言:受用身在色天之上,有二住處。有兄弟同往雪山求見彼天者,有身往自在天乞壽命者,則有其住處矣。五天悉談章。小學俗書為自在天之所傳,則有其經書矣。鴻儒波尼你為大自在天之所加被,而現三目,則有其弟子矣。西域外人,新學比丘,多有事摩醯首羅,事梵天,及事水火,事六師弟子等,亦有後投佛翻邪者。此言成其伴侶,猶前言是人應念身為梵侶,亦曰必為魔子,成就魔人,故曰中途成狂,故生斯位,非前四魔禪那現境之比也。次論自在者,初計魔醯,次計自在。云何一天而有二計?此大自在天之別計也。圍陀論師,計耶羅延為始(華言鉤鎖力士),次生梵王,梵王能生萬物,是故梵天是常是一,是涅槃因。摩醯首羅論師不爾,說果是那羅延所作,梵天是因,所謂梵天那羅延,乃至自在天,是生滅因,一切從自在天生,自在天滅。今云計自在天者,正總圍陀那羅梵天之計,攝歸自在,并我身心,從彼流出,既有異於梵天,亦少別於初計。涅槃中,迦羅鳩䭾迦旃延,說一切眾生,悉是自在天之所作,一切眾生,若罪若福,乃是自在天之所為。作此論師,正同此計。唯識云:二徧三常,初計計徧也,次計計常也,以是故一天而有二執也。
[?(○/○)]三、常非常執二
[│/○]一,約其所計。
〔資中〕自在天,與前不別。此天現有生滅,妄計為常,故云在生滅中妄計常住。【疏】所歸,即識陰。前覽所歸為自身,今認所歸為他體,故疑自身及一切法從彼生起〔吳興云〕。從彼流出者,指所歸識陰為彼。都宣流地者,即識陰也,妄認為他是真是常,是無生滅〔溫陵云〕。以識元為所歸依,故疑彼能生我及一切法,遂計生起流出之處為真常無生之體。惑不生者,本覺常住,不生諸法,迷而不解也。亦迷生滅者,妄認識陰為真常也此則在生滅中妄計常住,既惑真不生性,亦迷現生滅法。二俱不識,故曰沈迷。堅執不轉,故云安住〔補遺云〕。行者因觀識心體了寂滅,而謂寂滅是心所依,不解達陰即理,却疑身心從此流出。此執心外有理為能生,故屬邪矣。即於下,乃判彼成邪。寂滅之解,未能即陰,猶在生滅而計常住,太早計也。不了理即於陰,故曰既惑不生。而棄陰於理外,故曰亦迷生滅。
[│/○]二、判屬邪徒
是人則墮常非常執,計自在天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三立因依心,成妄計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倒圓種。
【疏】於無常處妄計為常,名常非常執〔吳興云〕。以識陰圓元為常,自己身心及十方虗空為非常,非常即生滅也。既見非常從常流出,乃計生滅即是常住。下文知無知執,義例亦然。自在天,即首羅也。前計他從我生,今執我從他起,故云計自在也。因依心,即識陰也。立為他體,計能生我,故同外道計彼為常〔溫陵云〕。由依識元妄計常住,故曰立因依心,成妄計果。前計我圓生物,此計彼圓生我,故曰倒圓。
△〔補遺云〕立因依心,欲依此求常住果也。言因依者,即識陰依理也。生倒圓種者,心外求理,非倒而何?
[?(○/○)]四,知無知執二。
[│/○]一,約其所解。
【疏】所知,即識陰也,是彼觀行所知境故。識陰能變一切諸法,名知徧圓。悟此諸法從知變起,以知為體,故云因知立解。〔溫陵云〕:謂識有知,而一切法由知變起,因計知體圓徧諸法,遂立異解,謂無情徧皆有知。十方草木下,即解之行相也。既此依正皆從知有,何得一知一無知耶?故無揀擇,一切皆知,自謂決定不謬,故云勝解。〔補遺云〕:由觀心中發於知解,既徧一切,便謂草木與眾生同。原其所計,並由僻解經論,因茲生計。如上所計,識陰自體能生十方眾生,豈非因聞黎耶生法乎?又計寂理出生諸法,豈非因聞法性生法乎?今計草木有生,豈非由聞涅槃、瓦礫、佛性之說乎?十方草木,唯識變現,草木有性,圓頓正理。不了此義,正墮邪見,豈有人死而復為其草木耶?
[│/○]二、判屬邪徒
是人則墮知無知執。婆吒霰尼執一切覺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四計圓知心成虗謬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倒知種。
【疏】草木無知而執有知,故云知無知執。波吒、霰尼,二外道也。涅槃云:波私吒及先尼,梵音小轉。按涅槃,有梵志姓婆和吒,又有梵志名曰先尼。如來為廣說常無常法,涅眾常樂我淨,皆得正法眼,證阿羅漢果。〔孤山云〕:彼謂一切覺知,乃云草木有命。今所發見,正與彼同。既執一切覺,即草木有命也。圓知,即徧知也。虗謬果者,斥成妄想。此即不了,皆是妄識所變。妄想凝結,假立無情;妄想流動,假名有情。如前文云:想澄成圓土,知覺乃眾生。以不善分虗妄識,有內分外分,故成計執。〔孤山云〕:前說無情有性,無情成佛,何異此邪執耶?答:常住真心,一體無二;用諸妄想,依正乃分。是故眾生草樹悉如空華,皆是有情自心所變。說有情有佛性時,即草樹有性;既有情成佛時,即草樹成佛。以心外無境故,華外無空故,波外無水故。執情不了,謂一一草木各各有知,遂說木死為人,人死為木。未明一體,妄見徧圓。違遠圓通,職由於此。
○〔清涼疏云〕:經云:佛性除於瓦石。論云:在非情數中,名為法性;在有情數中,名為佛性。明知非情非有覺性。故應釋言:以性從緣。則情、非情異,為性亦殊。鈔:曰:此疏為遮妄執一切無情有佛性義。就計此義,自有淺、深:一、謂精神化為土、木、金、石,梟鏡負塊以成於子。情變非情,非情變情,斯為邪見,不異外道。眾生計生,草、木有命,故不可也。若說無情同一性故,則稍近宗,亦須得意云云。今謂此釋太即太過,失情、無情壞於性、相。若以涅槃第一義空該通心、境,涅槃何以揀於瓦礫,言無性耶?今直顯正義,謂性與相非一非異,情與無情亦非一非異。故應釋言:以性從緣等。
[?(○/○)]五生無生執二。
[│/○]一,約其所計。
【疏】根互用中得隨順者,以於似觀暫得相應,故云隨順〔溫陵云〕。識陰盡者,銷磨六門,諸根互用。今此未盡,相似觀中暫時相應,纔得隨順而已。便於圓化一切發生者,一切諸法同名變化,故云圓化。皆可修習,能成聖果,故云一切發生因隨圓互,於是計一切法皆能圓化,以四大為常,發生聖果。以於一根暫得諸用,由此例知,一切亦爾,皆可於無知見中修成知見,取常住果,故求火、樂水、愛風、觀變也〔吳興云〕。圓化者,謂觀中所見圓融變化唯識之境也。一切發生,即四大之相也。觀塵成就,別名地大,以此群塵通指四大。既見此等並由圓化,乃計修因證果,不出火之光明、水之清淨等,故曰發作本因。
[│/○]二、判屬邪徒
是人則墮生無生執。諸迦葉波并婆羅門,勤心役身,事火崇水,求出生死,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五計著崇事。迷心從物,立妄求因,求妄冀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顛化種。
【疏】四大之性,實不能生,常住之果,執為能生,故云生無生執。迷心從物者,迷失唯心所現,而各隨順崇事以求常住,因果俱妄,故成妄求妄冀也。〔講錄云〕既迷真心,從物求兾,將妄想所結之塵為能生能化之主,顛倒化理,名顛化種。
○〔引證〕〔法華文句云〕三迦葉兄為缾沙王師,五百弟子,兩弟各二百五十,行兄法。佛作十種變,廣出瑞應,語曰:汝非羅漢,亦不得道。若不捨邪見,長劫受苦。師徒皆伏,並以事火術具投之於水。二弟及弟子見火具下,亦皆善來,以成沙門。迦葉,波婆羅門別姓也。。
○〔瑜伽十六〕妄計吉祥論。謂如有一沙門婆羅門,起如是見,立如是論:若世間日月薄蝕,星宿失度,所欲為事,皆不成就。若彼隨順,所欲皆成。為此義故,精勤供養日月星等,祠火誦呪,安置草茅,滿甕頻螺累,及餉佉等。謂歷算者,作如是觀。按西域有服水論師,及祠火誦祝等,皆此類也。。
○〔佛道論衡云〕:佛生難遇,百億小劫,一佛出世。佛未出前,造化之始,或有大力諸天,或有自在聖人,恐世無訓,降生此俗。或作帝主,或作師儒,各舉己一。或教梵行,或可教禮敬行,或教事佛,或教事日月神,或教事水火神。眾生劫初已來,學習久遠,雖值佛出世,有鈍根者,或言:我之所事,從元皇已來,世之尊仰。佛雖神異,其教近爾,何能捨本?從爾今時,執見若在,其道不滅。。
[?(○/○)]六歸無歸執二。
[│/○]一,約其所解。
【疏】明中虗者,圓明之理,即所觀識也。已滅生滅,故明中虗。非即是滅,故云非滅〔孤山云〕。明中虗者,前云罔象虗無是也。非滅群化,非猶破也。群化,即四大等。
△〔海印云〕以觀照研窮,觀識性虗明,即於此中見前四陰已滅,則一切永滅,非絕滅也。色、受、想、行攝一切法,名為群化永滅依,即明中虗也。此計空為所歸依處,即涅槃也。〔標指云〕此計即認為究竟涅槃。
△〔溫陵云〕觀理不諦,誤墮虗無。故於圓明性中,計皆虗空,滅絕群化,歸于永滅。
[│/○]二、判屬邪徒
是人則墯歸無歸執,無想天中諸舜若多,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六圓虗無心,成空亡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斷滅種。
【疏】此明中虗,實無所歸而計於歸,故云歸無歸執〔孤山云〕:歸於無歸,故曰歸無歸執。無想天,五百大劫想心不行也無想天滅心心所,令不恒行,心心所滅。舜若多曰:空處也。圓虗無心,斷滅因也。空亡果,斷滅果也〔溫陵云〕:永滅依,即外道之涅槃也。
△〔私謂〕無想天滅想生,無想外道謂為涅槃。舜若多,四空處也。八百大劫報盡,皆落空亡斷滅。經云:從外道天,窮空不歸。正指此等。阿難亦言:舜若多,性可銷亡也。
[?(○/○)]七,貪非貪執二。
[│/○]一,約其所計。
【疏】執識陰為圓常,欲固此身,亦同識陰,故云同於精圓,長不傾逝。〔吳興云〕:識陰精明,湛不搖處,名之為常,乃執色身同此精圓也。
△〔交光云〕圓常亦識陰區宇。上來圓元、圓融、圓明、圓常,同是識陰周徧,故皆稱圓。均是識陰是一是常之相。行人不了,隨見起執。
△〔私謂〕行人行陰已破,精研識陰,取次超越劫濁。而近師以仙家性命雙修,解固身常住,非也。受陰盡處,貪求永歲,已云棄分段生,頓希變易,如何此處翻說固身?十種仙趣,堅固變化,報盡還來,那得識陰將破,仍墯此趣?准唯識第四,謂不定性獨覺、聲聞,及得自在大願菩薩,已永斷煩惱障故,無容復受當分段身,恐廢長時修菩薩行,遂以無漏勝定願力,如延壽法,資固身因,令彼長時與果不絕。今於生滅既滅之後,認識性圓常,為大寂滅,便欲如羅漢、菩薩,資現身之因,為延壽之法。此計比受陰中變麤身為細質,其相轉細。南岳發願文云:作長壽仙見彌勒,得長命力求佛道。又云:不貪身命發此願。識陰未盡,命根未斷,而求固身,其不墮於貪非貪者亦罕矣。大論云:阿〔秘〕陀仙命盡,生無色天。即非十種堅固之倫明矣。般若燈論云:聲聞、菩薩等亦名仙。
[│/○]二、判屬邪徒
是人則墮貪非貪執。諸阿私陀求長命者,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七執著命元,立固妄因,趣長勞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妄延種。
【疏】根身虗妄,本是無常,實不可貪以為永久。今堅貪著,妄執長生,故云貪非貪執。阿私陀,即長壽仙也。〔翻譯云〕:阿私陀,或云阿夷,此云無比,又翻端本。長勞果者,勞即牢固,字之誤耳。〔無盡云〕:勞,徒勞也。不得法樂而空長壽,不亦勞乎〔?補遺云〕:莊周言勞我以生,今求妄延,非法性身,祗成勞苦之果。依二說,勞字即依經文,不必改也。妄執延年,故云妄延。〔直解云〕:識息煖三,連持為命,識為元本,故曰命元。
○〔智論云〕:阿私陀仙白淨飯王:我以天耳,聞諸天鬼神說,淨飯王生子,有佛身相,故來請見。相已,涕零不能自禁,曰:太子必當作佛。我今年暮,當生無色天上。不得見佛聞法,故自悲耳。准瑞應經云:命終生無想天。即長壽天八難中之二也。論云:生無色天。一切無色定,通名長壽天。無想、無色,皆於佛說不能聞解故。
[?(○/○)]八、真非真執二
[│/○]一,約其所解。
【疏】觀識陰為十方眾生之命,元是十二類命之通要。由是我命通彼,彼命通我,故云互通。今觀識陰若盡,十方眾生命即皆盡,我命亦盡。盡即教誰證真?常理誰為所化?眾生徒有真常,無證真者,故留塵勞,却起貪欲,化蓮華宮及諸欲境,恣受欲樂,圖命不滅,俾要證真,起用化物。〔真際云〕:觀命互通者,謂於群召已獲同中,無彼召因,恐亡其果,故留却塵勞也。
△〔補遺云〕命即性也。行人觀識之性,通乎真俗,共有此性,故曰互通。今觀空性,欲存俗諦,不達體空,便謂永寂,則絕事相,故留塵勞,即致茲魔境也。作此執計,定不移轉,故云勝解媛女寶也。〔如說云〕:此人漸見眾生同體,故學菩薩不入泥洹,留惑潤生,以了度眾之願。恐其銷盡者,恐塵勞盡,非恐識陰盡也。以誤認一切變現,不為煩惱,皆合涅槃清淨妙德故。
[│/○]二、判屬邪徒
是人則墯真無真執,吒枳迦羅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八發邪思因,立熾塵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天魔種。
【疏】起惑恣欲,實非證果,計此即能證真起用,故云真無真執〔孤山云〕:真無真執者,將欲復真,而反戀於俗也。叱枳迦羅,未見正譯。此既能化欲境受用,即是欲界自在天類也〔溫陵故〕:欲頂自在天類。邪思因者,既於定中發此邪念,不能善察,由此熾盛,起塵勞事,故同天魔耳〔私謂〕:行陰滅後,魔境阻絕,無想天中,心想再行,長壽天中,天報將捨,灰凝復然,魚氷旋泮,留塵勞以潤生,起伏斷而飽欲,於無色中發欲色因,於無想中發邪想因,此外道之遠因也。於冥諦中曰生外道種,明外道天為外道之祖;於今文曰生天魔種,明外道天還為天魔之母。外道天之因因果果,具於此矣。
[?(○/○)]九,定性聲聞二。
[│/○]一,約其所解。
【疏】識陰露現,故曰命明。〔孤山云〕:命明即識也。〔蕅益云〕:識精元明,九界受生。元,本也。識既含藏漏無漏種,今於此中分別決擇:苦集有漏,名麤名偽;道滅無漏,名精名真。謂於識陰圓明之中,忽發小解,因此分別苦集是麤是偽,滅道是精是真也。擇去麤偽苦集,而留精真道滅,故云分別精麤等。修道為感,證滅為應,但取於此,故云唯求。又知苦果酬集因,滅果酬道因,於是見苦斷集,唯求道滅感應也。背清淨道者,本修圓觀法界平等,離二邊垢,名清淨道。今發小乘清淨之解,故名曰背。既發小解,乃背圓融常樂我淨之道,今於四德但舉其一。所謂下,釋前義也。〔二楞云〕:永嘉云:知苦常懷厭離,斷集但畏其生,慕滅獨證無為,修道唯論自度。一居寂滅,即便休息,戀住化城,不趣寶所。
△〔如說云〕:因果相酬二句,與前文酬業深脉,感應懸絕相對,分別疏決,此中最宜明了。
[│/○]二、判屬邪徒
是人則墯定性聲聞,諸無聞僧增上慢者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九圓精應心,成趣寂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成纏空種。
【疏】定性者,且就一期趣寂無改,判為定性,實有劫數,終迴上乘。〔清涼云〕:因果不易,名曰定性。聞佛聲教而得覺悟,名曰聲聞。唯習聲聞之因而證聲聞之果,更不求進佛道,故曰定性聲聞。無聞僧者,不了識陰,迷為涅槃,故同此也。〔孤山云〕:無聞僧者,妄執小道以為究竟,故與夫謂四禪為四果,增上慢人為害一揆。圓謂周徧,精謂非麤。已離行陰,為諸命元,故曰圓精。稱乎妄計,故云應心。〔溫陵云〕:圓精應為因心,成趣寂之小果。精應即決擇麤業,唯求精應,證於偏真,纏空趣寂而已。
△〔標指云〕未得謂得,未證謂證。沉空滯寂,如焦穀芽,不能發心,隨入魔境也。
[?(○/○)]十定性緣覺二。
[│/○]一,約其所解。
【疏】本觀圓融清淨覺體,今見識陰離行生滅,謂深且妙,立為涅槃,不知流注,故不前進。〔孤山云〕:今觀識陰二諦圓融,偏著妙空,遂生小解,故即安立涅槃化城,不前進中道寶所。
△〔標指云〕行人定中,觀十二緣生,皆從識陰而起。認此識陰,便為究竟。。
△〔海印云〕覺明,即識精元明。未離於識,故云覺明。此亦將破,無復麤垢,故曰圓融清淨。於此研窮,斯為深妙也。
[│/○]二、判屬邪徒
是人則墯定性辟支,諸緣獨倫略二覺字。不迴心者,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十圓覺㳷心,成湛明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覺圓明,不化圓種。
【疏】認識陰為圓覺,符妄計為㳷心,寂焉不動,非無覺了,故云湛明。〔溫陵云〕:覺㳷,如心精通㳷,覺知通㳷之㳷,謂僅與正覺通㳷而不前進也。湛明,即覺明也。
△〔補遺云〕圓覺之性,寂照雙運,㳷心只是求寂一邊。今於圓覺三諦,僻取㳷心,成支佛湛明之果也。生覺圓明,指支佛空寂。證識覺之圓明,無悲化之妙用,故云不化圓種。〔資中〕躭寂滅果,成捨生障,是名不化圓種。故唯識云:聲聞畏苦障,緣覺捨生障,是此類也。〔吳興云〕化,變也。以定性不迴,故云不化。
△〔補遺云〕以支佛不能化物,故云不化圓種。。
△〔無盡云〕:止觀說定慧已成,而起見著者,此空想諸佛不化。何故不化?觀心發一分細定,生一分空解。此是空見法塵,與心相應,所以有焚身移徙之事,自謂與佛不兩立也。
△〔清涼云〕:觀因緣生滅之法,覺悟真空之理,故曰緣覺。唯習緣覺之因,而證緣覺之果,更不求進佛道,故名定性緣覺。。
△〔標指云〕一、定性緣覺,依教體緣,但離緣生虗妄,名為解脫。二、定性獨覺,不隨佛教修行,居山野,觀四時榮枯,即立究竟涅槃。
○〔引證〕〔智論云〕菩薩初發心時,所可怖畏,無過聲聞、辟支佛地。正使墯在地獄,無如是怖畏,不永破大乘道。故於諸外道魔眾,及諸惡使結業,無如是畏,如阿羅漢、辟支佛。何以故?聲聞、辟支佛,於菩薩道,亦如彼鴿,敗大乘心,永滅佛業。。
○〔說妙法決定業障經〕。佛言:若三界中,梵、釋、四王、沙門、婆羅門,皆與修行,為善知識。唯除聲聞,非善知識。聲聞、緣覺,為己利故,勸引初修行菩薩,回入小乘。一切破戒邪行之人,不能障於菩薩佛道。聲聞、緣覺,以世諦無我,復無煩惱。以是智故,能令初學菩薩,入於聲聞教道,非菩薩善知識也。。
○〔合解云〕:華嚴明十種魔業,所謂忘失菩提心,修諸善根,是為魔業。乃至樂求二乘,不樂受生,志向涅槃,離欲清淨,是為魔業。菩薩應速遠離,勤求佛業。以是故,聲聞、緣覺亦墮魔數也。。
[○@卍]三、結勸弘宣四。
[?(○/○)]一、結前斥失。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中途成狂,因依迷惑,於未足中生滿足證,皆是識陰用心交互,故生斯位。眾生頑迷,不自忖量,逢此現前,各以所愛先習迷心而自休息,將為畢竟所歸寧地,自言滿足無上菩提,大妄語成,外道邪魔所感業終,墯無間獄,聲聞、緣覺不成增進。
【疏】中途成狂者,方在似覺,未成不退,邪慧發生,故云成狂。不察識陰微細生滅,便謂已證,故云因依迷惑等〔標指云〕。中途成狂二句,結前八種。于未足中二句,結指定性。
△〔溫陵云〕:窮道失趣,故中途成狂;轉遭枝岐,故因依迷惑。
△〔二楞云〕因依迷惑者,言此十種,皆依無明妄執生起。所愛先習,即無始來墯貪愛境所熏習氣,今於定中各自發現。
△〔王舜鼎曰〕十種從執著生,執著從勝解生,勝解從發現幽祕生。發現幽祕,與罔象虗無妄想交織,故曰皆是識陰。用心交互,故生斯位。
△〔私謂〕行陰云故現斯悟,識陰云故生斯位者,悟者,織空而言也。位者,[蹗-比+(人*人)]有而論也。冥諦者,僧佉論師,六師之元祖。非想非非想,八萬劫之位也。徧圓倒圓,摩醯首羅自在天之位也。婆吒迦葉,波計大梵天之位也。舜若多,無想天之位也。阿私陀,長壽天之位也。坐蓮華宮,菩薩將受職之位也。乃至定性二乘,行位歷然不同。行陰但以身見邪見等立解計執也。生位既爾,一向修習於菩提涅槃,亦漸近僧佉等三根隔合,開空界一類,非無因常非常之妄計也。先尼迦葉,翻邪入正之外道也。舜若多,現在楞嚴會上。阿斯陀,如來之相師也。觀命留塵,已超於無想窮空,無聞緣獨,皆究竟迴心成大者也。如躡空然,其梯恍以次而高。如履地然,其脚踵以次而近。悟則無咎,不遭岐路,畢竟所歸寧地,亦不遙矣。故下文云:識陰若盡,乃至入於如來妙莊嚴海等。
○〔私謂〕上來識陰十種,皆有位次劫數不同。行陰外道,但是執計邪論,成於狂解。今復舉天趣之文,合而研之。迦毗羅冥諦,四空天之頂位也。摩醯大自在,色究竟之頂位也。今言墮因所因,能非能執,婆毗伽羅等,成其伴侶,豈非四空天中,從無想諸外道天,窮空不歸者乎?曰成所歸果,曰能成事果,未足滿足。將謂畢竟所歸寧地,劫外冥然,終成淪墜,則亦終成窮空不歸而已矣。後二門墮定性聲聞、辟支、諸緣、獨倫者,即四空中,從不還天聖道窮者是也。彼云名不迴心鈍阿羅漢,此云成趣寂果。諸不迴心者,成其伴侶也。其識陰盡,能入金剛乾慧者,即五不還中,慧光圓照,便出塵界者也。彼云入菩薩乘,名為迴心大阿羅漢,此云入於如來妙莊嚴海,圓滿菩提也。要而言之,外道報盡入輪,則四空天其退位也。鈍羅漢經劫迴心,則非非想天其修位也。大阿羅漢圓明發化,則五那含天其寄位也。是中外道不免輪墮者,以無想中,心想再生,入四空天,仍帶細想故。鈍羅漢能迴心者,以有頂非想地,更求上進,得滅盡定故。定性二乘不成增進者,以依滅盡定之有餘依,是一向果未盡識陰故。此經研天趣,辨心魔,升沈登墜,行相微細,壹皆以破除五陰識盡與未盡尅定。其梯堦徑路二門中,行位因果,鈎鏁映望,羅網交攝,能微密觀照者,審而詳之。。
[?(○/○)]勅勸弘宣。
汝等存心秉如來道,將此法門於我滅後傳示末世,普令眾生覺了斯義,無令見魔自作深孽,保綏哀救消息邪緣,令其身心入佛知見,從始成就不遭歧路。
【疏】深勸後世,令了識陰未盡,有此十境發相。知而覺察,見愛自息;迷而取著,必落偏邪。入佛知見,證真位也。從始,初修也。成就,果滿也。不遭歧路,中間更無委曲相也。即前十類耳。〔吳興云〕:見以違理為名。前八違真中二理,起界內邪見;後二違中道理,起界外邪見,以二乘智即無明故。問:前受陰已超見濁,何至行識二陰又發諸見耶?答:前約斷位得意生身者言之,今在伏位,於二陰區宇中發也。此五陰文,若迷斷伏之義,何以銷之〔?王舜鼎曰〕:從始成就,不遭岐路。始者,即是最初發心,不墮先所愛習。從始成就,徹底澄清,方是因真果正,所謂中間永無諸委曲相也。
○〔私謂〕前三陰結云天魔,後二陰結云心魔、見魔,此開合言之也。開之則曰天魔,曰外道。合之則外道亦邪魔也,天魔亦心魔、見魔也。心魔、見魔,不出愛、見二惑。愛、見二惑,不出五陰。佛教弟子,色眾是魔,受、想、行、識亦如是。魔屬愛,外屬見。除魔即破愛論,摧外即破見論。故曰:思惑即是魔,非第六天魔也。見惑即外道,非六師也。如來初首徵問,即立心、見二門。立知、立見,即是五陰區宇。徵心、辨見,全依五陰主人。斯則五陰起盡,為一經修證都門。最後垂範,莫要於此。。
[?(○/○)]三、顯佛所乘。
如是法門,先過去世恒沙劫中微塵如來,乘此心開得無上道。
【疏】無有一佛不破五陰而得菩提,皆能覺了,故無歧路〔標指云〕。乘此法門,一門超出妙莊嚴路。前文云:過去諸如來,斯門已成就。。
[?(○/○)]四陰盡功用。
識陰若盡,則汝現前諸根互用,從互用中能入菩薩金剛乾慧。
【疏】現前互用者,即前第三漸次證無生忍也,前文已見。從互用中入乾慧者,即此互用便是已入乾慧地也,互用即是自在位故。如前文云:返流全一,六用不行,乃至一切如來密圓淨妙皆現其中,此人即獲無生法忍。從是漸修,隨所發行,安立聖位,是則名為第三增進修行漸次。斯則始從乾慧,終至等覺,俱不離此第三漸次而建立也。今約從總入別,故云從互用中入也。言金剛者,以此行人從始至終,皆由修習金剛三昧而得成就。故前文云:是種種地,皆以金剛觀察如幻十種深喻奢摩他中,用諸如來毘婆舍那清淨修證,漸次深入。或可此約利根之者,到乾慧地,精心發化,遂超因位,直入妙覺,故得別受金剛之號。若鈍根者,隨所發行,更歷諸位,故不得受金剛之名,但稱乾慧耳。若將此位立在等覺後心,其如前文何?〔孤山云〕:能入金剛乾慧者,從相似位超入等覺後心也。〔補遺云〕:以圓修正觀得金剛名,此非等覺後心。由乾慧之名濫通,特以菩薩金剛揀之。菩薩揀二乘,金剛揀偏教。文云:如來逆流,如是菩薩順行而至覺際入交,名為等覺。豈可於入交後更立乾慧地耶?古人迷此,於等覺後更立金剛乾慧一位,誠誤後學。理例俱無,不敢聞命。
○〔私謂〕識陰盡位,孤山、吳興咸判。七信已去,依長水疏,受陰盡,得無生忍,當第二漸次。識陰盡,證無生法忍,當第三漸次。今文從互用中,能入菩薩金剛乾慧。互用得忍,皆由第三增進,良有誠證。經文初信云:一切妄想,滅盡無餘。二信云:陰、處、界三,不能為礙。知初入信時,已銷盡五陰,滅盡五種妄想。又云:一切圓通。則知違遠圓通,必未入信位明矣。當知初乾慧地,即識陰盡。行人盡四陰,不盡識陰。則雖其已盡者,亦隔日之瘧也,亦詐死之永也。生死結根,宛然猶在。可謂得無生忍乎?今言識陰者,非究竟盡也,乃分盡也。何言乎其分盡也?起信云:依無明熏習所起識者,菩薩從初正信,發心觀察。若證法身,能少分知。乃至菩薩究竟地,不能盡知,唯佛窮了。又以唯識義通之,初心歡喜猶現纏眠,不動地前纔名捨藏。准此則地上猶為分盡,初位豈得頓盡?故曰是為分盡,即能證法身之少分也。然經言識陰盡不言分盡者,以三漸次人得無生忍入金剛乾慧,淨修圓證直趨果海,異熟究竟空、賴耶究竟捨,亦猶阿羅漢第四人結使有不盡,果中說因而知其必當盡也。經云:從乾慧心至等覺已,是覺始獲金剛心中。以一金剛心由乾慧而歷等覺,則乾慧之盡識陰也必矣。故曰金剛道後異熟空,又曰金剛後心即是佛。初乾慧地獲金剛心,即當識盡之位獲無生忍,所謂住圓位者也。諸師薄視乾慧別立等覺後心,長水斥理例俱無,豈不信哉。
○〔空印云〕六根乃黎耶執受。未破識陰,色心相執,連持交固,不得互用。纔破識陰,無執受故,即得互用。此中識陰,攝無明住地惑。此識未破,容有頂墮,及退二乘地。此無明識纔破,即證法身,入菩薩金剛慧,直趣果海而無退也。然此言從互用中入,金剛慧亦歷位而入也。若善財一生取果,雖曰頓證,豈不歷位耶?。
圓明精心於中發化,如淨琉璃內含寶月,如是乃超十信、十住、十行、十迴向、四加行心、菩薩所行、金剛十地、等覺圓明,入於如來妙莊嚴海,圓滿菩提歸無所得。
【疏】於乾慧中,既證圓妙,此之心性,頓發諸行,頓具諸德,故云發化慧。心如琉璃,因行如實,果德如月。此喻一中現無量,無量中現一,因行果德,一時具足,無閡圓明,故如琉璃內含寶月。超因入果者,由前發化因果具故,乃得超也。福足故名莊嚴海,慧足故圓滿菩提,理極故歸無所得,即大涅槃常寂無得也。〔孤山云〕:妙莊嚴海是福究竟,圓滿菩提是智究竟,歸無所得是理究竟。福即解脫,智即般若,理即法身。
○前文云:有三摩提,名大佛頂首楞嚴王,一門超出妙莊嚴路。今云:如是乃超十信等位。又云:入於如來妙莊嚴海。一經大總門法〔門〕,結成於此。。
△〔宗鏡〕若上上根人,頓了心空,入真唯識,現行餘習,種子俱亡,則何用更立地位?只為中下之根,或有緣信,或有正信,或有解悟,或有證悟,根機莫等,見解不同,於妄用功中,分其深淺。雖即明知信入唯識,心境俱空,以微細想念不盡,未得全除,分分鍊磨於心境中,故有地位差別。以根塵五陰,微細難亡,若得識陰盡,方超地位,了無所得。〔疏云〕此是圓頓下根又利者也。由下品故,至識陰盡,方得入位。由又利故,於此發化,乃超諸位。問:前受陰盡,即云上歷菩薩六十聖位。今識陰盡,何故言超?答:前約上根稍鈍者說,例今亦合有頓超者。今約下根又利者說,故得言超。例前受破,亦合有歷聖位者,前後互見耳。想行陰盡,合是中根超越之處,略故不說。按長水釋五陰盡未盡,廣辨三根。此中與想陰文前後相應,亦略順宗鏡古釋。蒙於前文,已僭為料揀。今復引憨大師通議,以證前義。
△〔憨大師云〕從互用中,即入金剛乾慧者,此以金剛如幻三昧,直觀八識根本無明,即轉生死而為涅槃。故識陰一盡,則不歷諸位。一超直入,圓證佛果。此乃上根利智,如觀音耳根圓通。生滅既滅,寂滅現前,忽無超越世出世間。是則但破生相無明,便成佛果,不必定歷諸位也。上同諸佛慈力,下合眾生悲仰。普門示現,利益眾生。故云圓明精心,於中發化。以身心世界,諸佛眾生,圓融交徹。故云如淨琉璃,內含寶月。〔二楞云〕圓明發化者,所謂圓明初發成無漏,三類分身息苦輪也。此圓教上上根本,一生頓超。故云初發心時,即成正覺。非若別教一位,多劫修證,滿三祇劫,因圓果滿,方證菩提也。以圓頓法門,中間更不取證,當下即是,更無乏少。故云則汝現前等。
△〔孤山云〕:金剛乾慧,是覺無間道,轉入解脫道,即妙覺也。
△〔雷菴云〕五陰既盡,能入菩薩初發大乘金剛乾慧圓明精心。此心猶如金剛十地,以壞障惑,發真如,故名金剛十地。又能於中發化,如琉璃寶月,故不住外凡、內凡等位,直入如來妙莊嚴海。孤山指金剛乾慧圓明精心,為等覺後心妙覺之無間道者,誤矣。自如是乃超至等覺圓明,方為無間道也。若以金剛乾慧為無間道,則超之一字安歸?。
△〔殷秋溟曰〕經言金剛乾慧,未嘗稱有等覺也。言金剛十地,等覺圓明,未嘗稱有乾慧也。其言六根互用,即前六相不行也。如淨琉璃中含寶月,即譬如琉璃內懸明月也。轉識為智,故云純是智慧也。初乾慧地,豈非金剛乾慧,何待等覺後心耶?
△〔東溟管氏曰〕前稱金剛心中初乾慧地,則乾慧者,從凡入聖之初心也。後稱金剛十地等覺圓明,則圓明者,從聖入聖之後心也。舉金剛乾慧圓明精心,則通三賢十聖之前後心矣。經文自從互用至於中發化等,當一句讀。下猶曰能入菩薩通前徹後之心,於中發化云爾。
[?∴]三、結勸。四、此為懸起之科,躡前第八卷總別開示。下總明、別顯二科為第三科,文勢直接當處禪那、覺悟、無惑等經文。是中結明過去先佛奢摩他中毗婆舍那微密觀門,汝當恭欽。最後垂範,即同金河末命叮嚀遺囑,不但總釋五陰辨魔,實一經中地位修證會通卷攝之廣文也。奢摩他路最初方便,尅定於茲矣。。
◉文四;一、先佛觀門。
此是過去先佛世尊,奢摩他中毗婆舍那,覺明分㭊微細魔事。
【疏】覺明,即觀慧也經言:奢摩他中,用諸如來毗婆舍那。補處委明,凭几重告,今復結勸於此。
△〔海印云〕三觀,乃佛佛成道之本。定中魔事,乃先佛所經,故須預識。。
◉二、降魔觀力。
○〔涅槃經云〕:涅者,言不。槃者,言去來生滅等。不去不來,名涅槃等。又涅槃者,名為佛性解脫,第一畢竟空。又名屋宅洲渚,畢竟歸依也。大名不可思議,一切眾生所不能信,名大涅槃。唯佛菩薩之所見故,名大涅槃。是大涅槃,強立名字,不同小相,名大涅槃。故名三德祕藏,真常、真樂、真我、真淨,無上大涅槃也。。
○〔釋文〕褫,撒去也。東都賦:奪氣褫魄。。
◉三、伏魔呪力
若諸末世愚鈍眾生,未識禪那、不知說法、樂修三昧,汝恐同邪,一心勸令持我佛頂陀羅尼呪。若未能誦,寫於禪堂或帶身上,一切諸魔所不能動。
【疏】不別修定次第,故云未識禪那;未學智慧方便,故云不知說法。定慧不習而樂安禪,魔境現前,孰分邪正?當勸持呪,安其正解,防其邪慮,即不墯魔。〔吳興云〕未識禪那,即法行者,不知五陰現境也。不知說法,謂不知以信行而資法行也。由是之故,名為愚鈍。嘻!世學大乘,孰不自謂得真三昧果?以信法二法審之,空空如也。或讀此經,有自省愚鈍,誦寫其呪而防諸魔事乎?大明不能破長夜之昏,慈母不能救亡子之苦,悲夫!
◉四、恭欽垂範
汝當恭欽十方如來,究竟修進最後垂範。
【疏】是諸如來究竟了義之說,又是出世最後時說,故云最後垂範按月公以大悲付矚,遠離魔事為垂範。圓師以夏滿說經,前春入滅為垂範。長水疏兼二義。融室云:以此經開示三摩提大佛頂首楞嚴王顯密修行,為十方如來究竟垂範,不但指修行五陰也。
○〔涅槃云〕:大覺世尊將欲涅槃,一切眾生若有所疑,今悉可問,為最後問。。
大佛頂首楞嚴經疏解蒙鈔卷第十之二
大佛頂首楞嚴經疏解蒙鈔卷第十之三
阿難即從座起,聞佛示誨,頂禮欽奉,憶持無失牒上恭敬垂範。於大眾中,重復白佛:如佛所言,五陰相中,五種虗妄,為本想心。我等平常,未蒙如來微妙開示一問。又此五陰,為併銷除?為次弟盡?二問。如是五重,詣何為界?三問。
【疏】一問妄想也,未聞五陰總是妄想而名有殊。二問除斷頓漸也,併即頓也。三問邊際也,界分也。〔鍾惺云〕:歷觀五陰魔境,皆生於各陰將盡未盡交界之處,所謂邊際也。此問最宜著眼。
唯願如來發宣大慈,為此大眾清明心目,以為末世一切眾生作將來眼。
佛告阿難:精真妙明本覺圓淨,非留死生及諸塵垢。
【疏】精真,法身也。妙明,般若也。圓淨,解脫也。三德圓融,唯一本覺。生死,苦道也。塵垢,業煩惱也。斯則妙性圓明,離諸名相耳。〔吳興云〕精真,中道也。妙明,寂照也。寂故即假,照故即空。三諦融通,元無塵垢,應名本覺圓淨。此單論真性也。乃至下,單論妄想發生諸法。斯元下,合明真妄發生世問。〔合釋〕〔宗鏡〕故知真妄無因,空有言說,皆是狂迷情想建立。若不執妄,尚不說真,幻影纔銷,智光息𦦨。首楞嚴經佛告阿難:精真妙明,乃至何況不知推自然者。肇法師窮起妄之因,立本際品云:夫本際者,即一切眾生無礙涅槃之性,何為忽有如是妄心及種種顛倒者?但為一念迷也。此一念者,從一而起。又此一者,從不思議起。不思議者,即無所起。故經云:道始生者,謂無為。一生二,二謂妄心,乃至三生萬法也。心生萬慮,色起萬端,和合業因,遂成三界種子。所以有三界者,為以執心為本,迷真一故,即有濁辱生其妄氣。經云:妄以發生諸器〔界〕間。澄清為無色界,所謂心也;澄濁現為色界,所謂身也;散滓穢為欲界,所謂塵境也。故經云:三界虗妄不實,唯一妄心變化。乃至虗空,皆因妄想之所生起。夫內有一生,即外有無為;內有二生,即外有有為;內有三生,即外有三界。既內外相應,遂生種種諸法,及恒沙煩惱也。彼虗空性,猶實幻生。故知三界內,無有一法不從自心生。因心想念,分別造作,如幻術力,變化萬物於外,似有發現。現無現性,惟自心生。但能內觀一念無生,則空華三界,如風卷煙;幻影六塵,猶湯沃雪。廓然無際,唯一真心矣。
[○@卍]二、明妄想發興。。
乃至虗空皆因妄想之所生起,斯元本覺妙明真精,妄以發生諸器世間,如演若多迷頭認影。
【疏】不更具敘色之與心三種相續,故云乃至虗空。無為尚是妄生,豈況有為?一切諸法,狂癡故有,故如認影〔桐洲云〕:因迷妄有虗空,故曰皆因妄想所生。此虗空元是本覺妙明真精,以晦昧為空也。依空立世界,故曰妄以發生等。
[○@卍]二、推破妄因二
[○@卍]一、示無因。。
妄元無因,於妄想中立因緣性。
[○@卍]二、斥妄計。
迷因緣者稱為自然,彼虗空性猶實幻生,因緣、自然皆是眾生妄心計度。
【疏】既稱為妄,云何有因?若有所因,不名為妄,故云無因。自諸妄想,展轉相因,交妄發生,遞相為種,故云於妄想中立因緣性。說有因緣,猶是妄執,更認自然,迷中倍者,故言眾生妄心計度。〔吳興云〕:立因緣性,謂自、他、共性,并下自然。自然即無因,四性備矣。彼虗空性,此指體性之性。既由迷妄有虗空,依空立世界,空猶幻有,世界可知,故法華云知法常無性也。眾生於無性中,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妄心分別計度。
阿難,知妄所起,說妄因緣;若妄元無,說妄因緣元無所有,何況不知推自然者?
【疏】若知妄起,許說因緣。妄元無生,說誰因緣?因緣尚是妄中建立,而況不知是因,推為自然耶?〔吳興云〕:今言諸妄而說因緣者,縱而言之,即以諸妄為後妄之因也。若妄下,奪而言之,因緣尚無,自然安在?
[○@(?∴)]三、結成妄想
是故如來與汝發明五蔭本因,同是妄想。
【疏】五陰之因,元妄所結,此即於妄想中立因緣性也。此因緣性,妄中權立,欲令了法元無所有,是故同名一妄想耳。〔標指云〕起信云:眾生以不如實知真如法一故,不覺動念,現六塵境,即是五陰妄想也。同一虗妄,更無由緒。
○〔宗鏡云〕若舉眼見色,由有色陰。舉身受苦樂,由有受陰。舉心即亂,由有想陰。舉眼見生滅,由有行陰。精明湛不搖處,即識陰。故知一念纔起,五陰俱生。微識未亡,六塵不滅。。
[○@卍]二、別顯五。
[?(○/○)]一色
汝體先因父母想生,汝心非想,則不能來想中傳命。
【疏】正指是想也。攬父母遺體而成此身,遺體即是想愛流出,故云父母想生。汝之託陰,亦是想愛而來,以想遺體為勝境故,識即趣彼,結成胎藏,故云汝心非想,不來傳命。斯則三處妄想和合成此體也。〔吳興云〕:想謂欲想。子在中陰時,若無欲想,則不能來父母欲想中受胎。
○〔谷響云〕:世有不因交合而因想有,胎體因想生,彌為可騐。〔熏聞云〕:千寶搜神記:漢末零陵太守有女,悅門下書佐,而因於牖間,乃使婢取佐盥水而飲之,有娠。既而生子,至能行,太守乃見椽吏抱兒眾中,使求其父。兒直上,書佐掖推之,化為水。眾大驚,遂以女聘書佐焉。由是明之,雖有因合不因合之異,莫不皆由想乎?人見兒化為水之說,以為詭譎,不顧百年在世,亦同此兒矣。攬遺體而成,遺體亦水也,一旦死滅壞爛,仍是水矣。果零陵小兒之可驚,則人盡可驚也。彼既詭譎,此安得不詭譎乎?妄想而生,大哉佛說!。
如我先言:心想酢味,口中涎生;心想登高,足心酸起。懸崖不有酢物未來,汝體必非虗妄通倫,口水如何因談酢出?是故當知,汝現色身名為堅固第一妄想。
【疏】引前釋成也。即引破想陰文。懸崕酢物,俱不到身,由汝所思,便能生汝口足酸水。若非妄想同類,孰有水等生焉?通倫,猶同類也。是故下,結歸立名也。以此驗之,如何非想?是故應知妄想凝結,即成色陰,故云堅固。〔溫陵云〕:體因想生,心因妄起,命因想傳,諸妄交固,以成色陰,故名堅固妄想。
△〔直解云〕謂由堅執之想,以成色質,即堅覺寶成之意。。
[?(○/○)]二受
即此所說臨高想心,能令汝形真受酸澀,由因受生能動色體,汝今現前順益違損二現馳驅,名為虗明第二妄想。
【疏】前四句,躡前色陰動身之想,即明受陰是妄想也。由因下,正顯也。因想梅等,便有受領,若非領納,焉得水生?此受亦是妄想轉變,妄生領納也。〔吳興云〕由因受生,因想故受生也。能動色體,即形受酸澀也。二、馳驅者,領此順違,生苦樂法,遂成損益,為彼所使。汝今下,正示受相。順益即樂受,違損即苦受,合有非違非順,即不苦不樂受,但文略耳。照境而領,虗通無礙,故曰虗明。〔溫陵云〕臨高空想,而酸澀真發;違順皆妄,而損益現馳。斯則受陰無體,但虗相妄想耳。
△〔吳興云〕:色、受、想三陰,妄想相由而起。故前文云:汝體先因父母想生。下文云:種種取像,心生形取。皆同懸崖酢物之想,非如行陰幽隱難見也。
△〔直解云〕想酢涎生,想高酸起,初因想而生受。崖酢想虗,酸澀受實,今因受而生想。既因受生想,則念念相續,相續為行陰。前四陰皆由識了別,豈非互想互通?今約次第別中會通,方知五陰本因,同是妄想也。
[?(○/○)]三想
【疏】初二句,標。念慮即想。身之驅役,皆想所為也。〔補遺云〕:由前文云因受動色,則是由汝念慮,便汝色身也。身非下,釋。初三句,反質。若非想類,何以隨念?〔熏聞云〕:身之與念,色心兩殊,且非倫類。汝身何因至與念相應者,誠由妄想融通使之然耳。種種下五句,正顯。凡取前境,先須想像,後身隨之。想若是實,何須形取?形若非想,自不能行。二既相須,豈非虗妄?故云與念相應。〔吳興云〕:心生形取,謂心念若生,形貿必取。語高酸起,取之騐也。〔溫陵云〕:心生虗想,形取實法。心形異用而相應者,由想通也。寤寐雖異,皆是想為。寐既成夢,夢非有實。應知寤想,豈是實耶?〔吳興云〕:非但融於色身,亦乃通詣夢寐。故曰寤即想心等。由想成夢,以顯妄念當無間然。則汝下,結。是知現今想像念慮,正由妄情搖動故爾,焉不是妄?融色質,通心念;變境像,成夢寐。故云融通妄想。〔溫陵云〕:寤寐搖變,使心隨境,使境融心,皆融通妄相也。
[?(○/○)]四行
【疏】化理下,顯行相也。初二句標。行陰遷流,微細難覺,故云不住密移也。甲長下,釋。前三句釋不住,後一句顯密移。阿難下,示虗妄也。真,猶實也。行陰若非汝體,何得相代不停?又若實是汝身,何不覺知生滅?非汝不可,是汝無憑,故知虗妄。則汝下,結想。名密移不覺,故曰幽隱。〔吳興云〕此若非汝,指化理不住等。云何體遷,指甲長髮生等。如必下,若謂體遷實是汝者,何不覺此相代之相?以不覺故,行陰生滅,名為幽隱。
△〔補遺云〕上文只就色陰明遷變理,此通例諸法變遷之行。
[?(○/○)]五識二
[│/○]一正明其相
又汝精明湛不搖處,名恒常者,於身不出見聞覺知。
【疏】牒指識體也。初三句,標計也。行人所認,微細明了,離行生滅,湛然不動,目為常住者,即識陰也。於身下,指體也。識陰豈越見聞覺知?此約用指也〔真際云〕。此陰通收八識,用動體常,見聞精明,同一識陰。
△〔吳興云〕:節公以見聞為用則動,精明為體則常。不知今文即以見聞為精明,動用為常體。何則?識無所存,徧在諸根。根對境時,雖涉於用,用在無記,未起善惡。指此無記,名為精明湛不搖處。若約分齊言之,五識、五意識及第六心王,皆是其處也。佛恐眾生計此為常,故寄阿難。先且定云名恒常者,下即判此不出見聞覺知,還成第六王數故也。
△〔合解云〕第五、妄想,即賴耶識陰也。精明等,同前。識精元明,見聞覺知,即六根。
△〔二楞云〕精明,即前文一精明也。湛不搖處,即湛若止水,皆指第八識也。
△〔直解云〕識精元明,即第八藏識。湛然不動,無覆無記者,楞伽云藏識海常住是也。於身下,謂此執受身根,為諸識所依。此識所遊之處,不出六根見聞覺知。先牒後破,明其非常也。
若實精真不容習妄,何因汝等曾於昔年覩一奇物,經歷年歲憶忘俱無,於後忽然覆覩前異,記憶宛然曾不遺失,則此精了湛不搖中,念念受熏有何籌算?
【疏】正顯虗妄也。初二句反標。若此湛明是真實性,不合容受虗妄習氣,習氣即種子也。〔宗鏡云〕:種子有二類:一、本有者,謂無始時異熟識內,法爾而生蘊、處、界等功能差別一切種子,與第八識一時而有。二、新熏者,謂無始來數數現行熏習而有,名新熏故。護法意云:有漏、無漏種子皆有,新熏、本有合生現行,亦不雜亂。何因下,九句順釋。憶忘俱無者,初若有憶,則有忘時;元既無憶,故不說忘。覆覩者,再見也。再見既無所遺,此則容受妄習,故知虗妄非真。湛明則此下,結示也。受熏持種,發起現行,流注生滅,不可計矣。〔吳興云〕:以昔覩奇物,納種在識。若不受熏,覆覩前異,必無記憶之相。既不忘失,則知中間常為前七念念熏習。熏習即妄,何精真之有乎?
△〔講錄云〕:最初領納記憶,雖由前六熏習,而持種不失,則是第八功能。前六如聚斂之臣,第八如庫藏之吏,歷年覩物,記憶宛然。皆由第八精了,湛不搖中,念念受熏也。有何籌算,不思議變也。
○〔引證〕〔宗鏡云〕:問:八識之中,既具本有新熏之義,何識是能熏因?何識是所熏果?答:依經論正義,即是前七現行識為能熏因緣之因,熏生新熏種子。第八識是前七現行識所熏生因緣之果。熏者,資熏〔繫〕發之義。生者,生起從因生出之義。如本識中善染等種,能引次後自類種子,雖有生義,無自熏義。如糓麥等種,雖有生芽之能,若不得水土等資熏擊發,亦不能生。其現行本識,雖有生種之能,然自力劣,須假六七與熏方生。。
○又云:大乘說能記憶分有三:一自證分能記憶見分,二別境中念能記憶曾所更事。王識中種子,能不妄生自現行。唯識疏云:如不曾更境,必不能憶。如現行識,曾被見分緣者,後必能憶。若不曾為見分緣者,後時必不能記憶也。以能緣見分,於過去時及現在世,但緣相分,不曾自緣。前已滅心,既已過去,今時見分,有何所以能自憶持?以於昔時曾返緣自見分故。既許今時心心所法能自記憶,明由昔時有自證分,證彼緣境作量果故,故今能憶。。
[│/○]二重顯微細
阿難當知,此湛非真,如急流水,望如恬靜,流急不見,非是無流。若非想元,寧受妄習?非汝六根互用合開,此之妄想無時得滅。
【疏】正顯微細也。識陰離行,故名為湛。不是當生,故云非真。喻急流者,凡夫二乘,全不覺知,十地已前,雖覺未盡,故云流急不見〔標指云〕微細。生住異滅,流注不息,妙覺方盡。若非想元等者,顯此正是妄想根本,以第八識為界趣生本也〔溫陵云〕。湛非真湛,特幽潛不覺耳。故譬急流之水,幽潛流注,不可測知。此正憶想之元,容妄之體,直待消磨六門,妄習無寄,然後可滅也。
△〔二楞云〕以此是前四妄想根元,故受妄習。若非妄想根元,寧受前四妄習哉?非汝下四句,明難斷。互用合開者,寄根明發,故云互用。開令無隔,合為一體也。前文云:返流全一,六用不行。開即是合,故無二別。若非證真,此難滅矣。〔空印云〕以此精明湛不搖處,似一似常。特判之曰:此湛非真。使不誤認楞伽詔此為流注生住滅也。以分齊言之,即六和合之一精明,執受根身者。以惑言之,即無明住地,非見思家種子也。岳師指為見思麤惑,種現雖盡,根本無明猶在。非如前文返流全一,六根得真互用,亦泥而未通也。
故汝理在見聞覺知中串習,幾則湛了內𠕀象虗,無第五顛倒微細精想。
【疏】因細得名也。此是諸識之中串習機要,亦名精明湛不搖處,故云湛了,即本識也。〔溫陵云〕:串,常習也。幾,微也。精明湛識,為六用常習之本,故見覺幾微,即湛識𠕀象,潛於見覺之中,故云中串習幾。
△〔合解云〕此湛了見精,非是真見。以賴耶識體無覆無記,望如恬靜中串習幾妄想細微,非是無妄。合上流急不見,非是無流也。有而若無,故云𠕀象。𠕀,無也。象,似也。非有形質,故曰虗無。望前行陰最為其細,再三示云微細精也。〔海印云〕汝現在見聞覺知麤現於外,而其中有串習幾微生滅之相,於湛了內似有似無不可窮詰者,斯識陰微細之體。
△〔王舜鼎曰〕:識陰不出見聞覺知,此中歷劫相串熏習之幾,至微至細。汝今現在其中,不自知耳。此幾正是想元,此想元正是湛了內𠕀象,虗無微細精。想中串習幾,正是念念受熏之處。言顛倒者,由顛倒妙圓真淨而有也。
[?∴]二,總結。
阿難!是五受陰,五妄想成。
【疏】此五即是眾生所受報法,故通名五受陰,亦曰五取蘊,眾生取此為自體故〔海印云〕:乃補特伽羅所數取故。
△〔中川云〕五受陰亦名五取陰,然有簡別。俱舍云:是有取說名陰有,但陰非取,謂無漏有為。釋曰:唯識云:佛果報身,有為無漏,非惑業所生。故俱舍云:此中以惑為取,陰從取生,故名取陰,如草穅火。由一言迷,妄受此取,此自蔽藏也。或陰屬取,名取陰,如王臣。
○〔合論云〕:雜華微塵數萬偈,棗柏攝取其要,為十二緣生論。其因有十二種,其實即五種陰生也。世尊於此重敘之,使知皆即眾生念力所成耳。如止觀二法,澄鍊五陰,則於內分獲六根功德,於外分超五濁惡世。以定力精嚴,則離五十種魔事。義理粲然,學者當熟觀之。。
○〔宗鏡云〕若見五陰有,即眾生世間。若了五陰空,即真諦世間。若了五陰實相,即中道第一義正智世間。離此五陰,三世間外,更無一法能建能立,能俗能真,為一代時教所詮。除此別無方便,悟此成佛,迷此為凡,唯是一心,開合無異。。
○〔刪修〕張無盡海眼經移此文妄本無因下至此三十五行,入第三卷十四紙第一義諦句下。無盡不了如來重敘五陰叮嚀教戒深意,拘牽文勢,妄率改修,其過不小,故特明之。。
汝今欲知因界淺深,唯色與空是色邊際,唯觸及離是受邊際,唯記與忘是想邊際,唯滅與生是行邊際,湛入合湛歸識邊際。
【疏】答:詣何為界也?界即因義古釋界者因義,如地生物,而地為物因也,亦是分義。因依界分,際限判故,故云因界〔溫陵云〕本無有界,由妄相因也。
△〔王舜鼎曰〕:凡是想陰,俱落邊際,故謂之界。色謂形色,空謂顯色,俱色蘊攝。妄色妄空,互形顯故。略舉色空,攝一切盡。〔孤山云〕:四大圍空,而成色質。〔融室云〕:色空之色,外四大色,非空不色故。唯色與空,是四大色陰之邊際,以外成內故。觸有違順,即成苦樂二受。離無違順,但一捨受也。〔資中云〕:觸離是受者,觸有苦樂,離即成捨,俱名為受。
△〔桐洲云〕:所觸是境,能觸是身,能所相對名觸,相遠名離,故名觸離受陰邊際。
△〔融室云〕:以離顯觸,是受邊際。記憶忘失,取像攀緣,俱為想陰之分齊耳。〔真際云〕:記憶忘失,亦可云記如寤,忘如寐。
△〔融室云〕因忘有記,是想邊際。生滅、遷流、剎那四相,但是生滅,皆行分也。〔吳興云〕三相遷流,皆屬行陰。略舉生滅,以攝於異。
△〔融室云〕滅是遷流,遷流是行。非生無滅,是行邊際。湛前行陰,合歸識陰。見識不動,認為真湛。齊此名為識陰邊際。以見行陰,是生滅法。雖生滅處,名是湛寂。就所認處,即識分齊也。〔吳興云〕湛入合湛者,湛生滅之際,人精明之處,方名合湛。合,同也。以行相異,而識體同故。
△〔定林云〕:如波瀾滅,化為澄水,名行陰盡。內內湛明,人無所入,名識陰區宇。則所謂湛入者,識陰也。湛入為識陰,則湛為性識明知。明知即智,智之與識,是識邊際,故說五陰而曰湛入。合湛歸識邊際,性識不名湛入。所謂內內湛明,入無所入者,湛出為行,行如水流。湛入為識,識滅行陰,則內內湛明,入至想元,更無所入矣。
△〔融室云〕湛是急流,急流喻識、受、想、行陰。心生則湛精出應,心生而滅,則湛精復合。合於本識之湛,故云湛入合湛,歸於識之邊際。
△按已上三家,皆指湛前行陰,合歸識陰,與長水疏大同。唯吳江以湛精出入,通指上三陰,為少異也。
△〔東溟管氏曰〕溫陵解上湛字是行不流逸,下湛字是湛了本體。或以上湛為微細業識,即自證分。下湛為本覺妙明,即證自證分。四陰主妄,識獨指真,義頗難通。又前四陰各不相粘,古釋偏以識陰粘行,似與上四相相違。今謂上湛為前六識之性境現量,下湛為第八識之性境業相。六根粘湛發用,見聞覺知之中,任運而起,未經分別,元不離乎湛體,此上湛也。第八為前六之總根,六和合會,歸一精明,其體常湛,此下湛也。外之六用,任性境而未甞分別,合於內之微細業識,此湛入合湛義也。前文見聞覺知中串習幾者,即六用也。湛了內𠕀象虗無者,即業識也。〔中川云〕上湛六識湛精,下湛八識湛體。六湛精明,元八識所分。今入合妙湛,兩湛相冥,是其邊際。
△〔私謂〕以本經釋之:上湛字,即所云此湛非真如急流水也。下湛字,即所云如汝精明湛不搖處,及湛了內罔象虗無是也。以賴耶識變現諸趣,如海浪身,常生不斷。故曰:望如恬靜,流急不見。此上湛也。賴耶識體,無覆無記,自性無垢,畢竟清淨。就此流急不見,即知性入元澄。此下湛也。湛串習之急流,合湛了之罔象。識陰邊際,分齊在此。上湛是生,下湛是滅。湛入合湛,正明如來藏生滅與不生滅,和合為阿黎耶識也。此二湛字,亦以色、空、觸、離等例之,其義自明。
△〔雲棲云〕:此湛非真正八識之邊涯分齊也。行陰中如波瀾滅,化為澄水,即此湛耳。行人乍獲輕安,尚謂得道,何況四陰已滅,唯識獨存。豈知此湛,正是生死微細根本。
△〔交光云〕:人但知流逸奔塵,勿汝湛圓為識。不知湛入合湛,湛了內微細流注未息,終未出識陰邊際也。以此總較因界淺深,但知色界為色者淺,知空色皆色者深。乃至但知湛入為識者淺,知湛入合湛皆識界者深。斯則如來發明五重妄想邊際極矣。
【疏】答:前為頓銷除,為次第盡也。生起則從細至麤,從內感外,一切諸法,唯識變故,故云生因識有。除斷則先麤後細,從外向內,如浣衣磨鏡,麤垢先落。〔孤山云〕:約生則由內造外,從細至麤,如著衣也,故迷理有識,乃至有色。約滅則由外至內,從麤至細,如脫衣也,故悟理色盡,乃至識盡。然生起時,實非前後一念頓變,以約麤細,作此說耳。圓頓觀法,斷亦非次,功行成時,自然爾也。〔融室云〕:陰元生起,重疊成五。細由無始,迷性為識,及託胎時,先投其識,然後有蘊身故。麤從色陰,五陰之首,滅從其首,為次第故。〔空印云〕:經約入胎次第成身而說,迷真成妄,莫先乎識。既成識,則念念不停,隨業流轉,有行陰生。以流逸故,於所緣境,起愛憎心,有想陰生。由想愛故,識託其中,攬為自己,令生覺受,則受陰生。受已成身,妄自保固,則有色陰。此生起次第也。七支業淨,身見微薄,則色陰銷。身見既亡,根境不偶,則受陰滅。違順不受,憎愛想亡,則想陰滅。愛想不生,心不流逸,則行陰滅。識精還元,同乎本覺,則識陰盡。此還滅之相也。
△〔合釋〕既云五陰疊起,又云生因識有,何也?答:涅槃亦云:梵志問佛:如瞿曇說:無量世中,作善不善,未來還得善不善身。又說:因煩惱故,獲得是身。若因煩惱獲得身者,身為在先?煩惱在先?若煩惱在先,誰之所作?住在何處?若身先在,云何說言因煩惱得?是故若言煩惱在先,若身在先,若言一時,先後一時,義皆不可。佛言:一切眾生,身及煩惱,俱無先後,一時而有。雖一時有,要因煩惱而得有身,終不因身有煩惱也。世間眼見炷之與明,雖復一時,明要因炷,終不因明而有炷也。
理則頓悟,乘悟併銷;事非頓除,因次第盡。
【疏】前約生起除斷,道理合然。若定作此解,焉知虗妄?故須先理後事,頓悟漸除,方了修證之義耳。理則頓悟者,若約證悟圓理,即一斷一切斷,無前後也。如前文云: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脫,塵垢應念銷,成圓明淨妙。解悟亦然。圓覺云:知幻即離,離幻即覺,亦無漸次。以一切法皆從心起妄念而生,念即無念,一切頓盡,由真性中本無妄故,故云乘悟併銷。事非頓除,因次第盡者,五陰妄法,名之曰事。陰既麤細不同,法爾麤者先去,解行雖頓,斷自有序。日出孩生,皆喻此也。
△〔宗鏡〕楞伽經中,有四漸四頓。今取頓悟漸修,深諧教理。首楞嚴經云:理雖頓悟等,先頂頓悟,方可漸修。若約斷障說者,若日頓出,霜露漸銷。若約成德說者,如孩初生,即具四支六根,喻性上恒沙功德。長即漸成志氣功用。萬行資莊,報化圓滿。如華嚴云:初發心時,即成正覺。三賢十聖,次第修證。若未悟而修,非真修也。良以非真流之行,無以稱真。何有飾真之行,不從真起?經云:若未聞此法,多劫六度修行,竟不證真。已下並清涼文。今論明是本明,漸是圓漸。六祖直顯本性,破其漸修。今為順經,明其漸證。隨漸漸明,皆本明矣。漸為圓漸者,即天台智者意。彼云:漸漸非圓漸,圓圓非漸圓。謂漸家亦有圓漸,圓家亦有圓漸。漸家漸者,如江出岷山,始於濫觴。漸家圓者,如大江千里。圓家漸者,如初入海,雖則漸深,一滴之水,已過大江,況濫觴耶?圓家圓者,如窮海涯底。故今云:漸是圓家漸,尚過漸家之圓,況漸家之漸?〔私謂〕永明依楞伽四漸四頓,詮釋此章,獨取頓悟漸修。今以經義證之:徵心常住,辨見不還。屈指飛光,觀河垂手。獲不歷僧祇之法身,了山河大地之終始。悟鍾聲而解六結,揀耳根以照一門。皆指悟、指頓也。三、決定義。木叉自持四種律儀,冰霜同皎道場結。清淨軌則呪心應,神力冥資三種增進。皆言漸次修行。六十聖位,總是漸修安立,皆指修指漸也。永明云:經言阿難已悟妙覺明心,知宗不昧,方乃重告善逝,啟請修行。故知先悟後修,應須理行合一。但取一期知解,次證究竟菩提,無有是處。此則頓悟圓修,首楞嚴一經旨歸也。頓不捨漸,則有萬行具足之三摩地門。五十五位,行布單複,若天網之羅寶珠。漸不礙頓,則有一門超出之三摩地門。二十五行,圓融綺互,若琉璃之含寶月。悟則決定要悟,百千萬劫只仗一悟。一念心開,便如十日並照。故曰狂性自歇,歇即菩提。非頓曷悟,非悟曷修也。修則畢竟要修,百千萬劫只圓一修。十地行滿,才如望月孤圓。故曰菩提涅槃,尚在遙遠。非漸曷修,非修曷悟也。約悟則唯頓無漸,三生已入果海,緣起只由於一念。是故登伽宿為婬女,遂超登無學之位。正悟時何須說漸也。約修則唯漸無頓,一生即圓劫果,行門轉急於多生。是故阿難已獲法身,更審除微細之惑。正修時何須說頓也。經初曰有三摩地,示頓門也。曰一門超出妙莊嚴路。此頓解悟也。經中曰修三摩地,示漸門也。曰於奢摩他中,用諸如來毗鉢舍那,漸次修證。此漸解悟也。阿難偈贊已上,理則頓悟,理窮於是。滿慈妨難已去,事因漸除,事備於是。如來於法會已終,付囑已畢,特宣此義,傳示當來。一經十軸,綸貫以一十六言。使末法行人,永為標凖。最後垂範,即同金河顧命。豈不信哉。。
○〔柏庭云〕理則頓悟等,乃依事理而有頓漸也。以理言之,唯一真性,妄想無實。如是而悟,則乘悟併銷,不容前後。如前諸念皆離,入三摩地是也。以事言之,五陰既列前後,生起妄想不一,寧悉頓除?如前文次第而盡是也。言五陰次第盡者,色陰盡,則曰見色陰銷,受陰明白。受陰盡,曰受陰虗妙。想陰盡,曰凝明正心。至識盡,則曰窮諸行空等。皆次第而盡,非頓盡也。
【疏】此引前說,結責未解也。如前文云:巾體是同,因結成異。又云:畢竟同中,生畢竟異。又云:六結同體,結不同時。即結解時,云何同除?此皆理則頓悟,事非頓除,如何再問耶?頓漸悟修,如圓覺疏〔溫陵云〕:真譬劫波巾體,識譬初結,色譬最後結也。生因識有,如後結依初結生;滅從色除,如解從後解也。五陰生起,從細至麤,由迷智有識,乃至由受有色也。滅則從麤至細,必破色而後受現,乃至破行而後識現也。理則頓悟,乘悟併消者,謂了陰無體,五陰併亡,如巾本無,結亦不有也。事非頓除,因次第盡者,理雖頓悟,事假漸修,如巾雖無異,結須漸除也。
○〔私謂〕經言:我已示汝劫波巾結,何所不明,再此問訊。此如來結答阿難五陰併銷次第之問,四答中決定答也。苕溪岳師立六根義橫,五陰義竪二門,法喻不齊,妨難鋒起。今以五陰六根循本論之,眾生生死重沓,以五陰為重擔,肩荷五陰之擔者,六根也。眾生雜染沈淪,以五陰為覆蓋,積聚五陰之蓋者,六根也。六根為六和合,一識為一精明,識為五陰之窟,即六根之窟宅也。灸病得穴,故云生因識有。色為六根之首,即五陰之元首也。伐樹除根,故云滅從色除。是則除六根無五陰法,除六根解結無破五陰法明矣。今於此中,曲分橫竪,根陰既對待宛爾,解除則境智歷然,使前後章門,轉成隔別耳。竊觀首稜一經,最後垂範,總括於頓悟漸除之兩言,永明所謂頓悟知宗,圓修辦事也。七徵已後,何往非頓悟知宗。阿難頓獲法身,解除細惑,皆頓悟併銷之能事也。圓修辦事,選根深入,下手功夫,尅定於綰巾舒結解除次第一章,則如來顯以六根解結,為彼除五陰之明文矣。阿難問舒結倫次,世尊用六結綰除,初云:此結非彼,彼結非此,如來今日若總解除,尚不名一,六云何成?佛印言:六解一亡,亦復如是。次云:是結本以次第綰生,今日當須次第而解,六結同體,結不同時,則結解時,云何同除?佛又印言:六根解除,亦復如是。此皆事非頓除,因次第盡之明文也。此根初解,先得人空,次得法空,後俱空空,從色陰盡,乃至識陰盡,觀網綺互,彼此攝入,正圓修辦,事無次第中之次第也。阿難以五陰銷盡問,佛以六根解結答,申告之曰:何所不明?再此詢問,根陰同根,解除一體,佛語決定,較然明白。若以橫竪言之,則理為橫,事為竪,悟為橫,修為竪,頓為橫,漸為竪,銷為橫,盡為竪。若以圓修言之,則即理即事,即橫即竪,以圓漸之修,妙契於頓圓之悟,又何容比量法喻,自生妨難也哉?岳師釋經至此,詮解滋煩,竹庵觀師,助之尤力。岳師以相似觀行,配釋頓漸,所云圓破五陰,即頓悟知宗一分之義耳。而觀師謂揀境用觀,以一陰居初為境,即齊上解縈之喻,則明以解根揀觀,分為兩橛矣。若其分判信位,廣引別圓,古人所謂多費紙墨,徒擾擾觀智,願與智人,共為蕩拂,故知天如可作,亦首肯斯言。。
△〔空印云〕生因識有者,謂迷真成妄,必先無明,即識陰也。次依無明住地,變起色心塵勞麤垢,即餘四陰生。同前依一精明,妄生六根識用,猶依一巾綰六結也。此則五住備滅。從色除者,謂返妄復真,亦必除四住,後斷無明,即先除受想,後盡識陰也。同前先解六和合用,後亡一精明體,猶先解六結,後棄一巾。故云六解一亦亡。又云:此根初解,先得人空也。岳師科判根陰,橫竪分隔。六根五陰,元無二體。豈有根生不俱於陰?豈有陰滅不俱於根?色陰即六根中薩迦耶見執悋為我者,受即六根領納愛非愛等,想即六識攀緣,心行即六根中動作遷流,識陰即六根之一精體。是故六消即四陰盡,一亡即識陰盡。佛恐眾生更陰異教,義門乖錯,故前後會通,申責之曰:有何不明,再此詢問也。此文亦揀岳師。
[?∴]三結勸弘宣。
汝應將此妄想根元,心得開通,傳示將來末法之中諸修行者,令識虗妄,深厭自生,知有涅槃,不戀三界。
【疏】如上五種妄想,即是五陰根本。五陰攝一切法,故一切法皆妄想也。如上文云:娑婆世界,并洎十方,諸有漏國,及諸眾生,同是覺明無漏妙心。見聞覺知,虗妄病緣,和合妄生,和合妄死。汝既悟此,故云心得開通。亦令他解,故云傳示令識。若知依正自他俱一妄想,即可厭患五蘊自體,求趣涅槃常樂,何三界之可戀乎?故此囑勸弘宣,自他俱益也。〔海印云〕:一切世界,妄想所持。了知五蘊身心,皆是妄想建立。身心世界,當下消亡,何涅槃難證,三界足戀哉?
△〔補遺云〕付囑流通,唯行與教,自辨魔齊,此流通行也。次下,流通教也。
◉一、如來況顯經能二。
[?∴]一、舉施福無邊二。
卍一問多。
阿難,若復有人遍滿十方所有虗空盈滿七寶,持以奉上微塵諸佛,承事供養心無虗度。於意云何?是人以此施佛因緣得福多不?
◉二、答勝
阿難答言:虗空無盡,珍寶無邊。昔有眾生施佛七錢,捨身猶獲轉輪王位,況復現前?虗空既窮,佛土充遍,皆施珍實,窮劫思議尚不能及,是福云何更有邊際?
【疏】此文較量,文雖不多,意已周盡。七寶,財之勝也;滿空,多之勝也;微塵諸佛,福田勝也;承事供養無虗度者,心之勝也。又虗空珍寶,廣大心;奉上諸佛,承事供養,第一心;心無虗度,長時心。如是布施,心境俱勝,所獲福德,其大矣哉!施佛七錢,獲輪王位,顯福田中,佛福為勝。輪王之福,七寶具足,千子圍繞。況盡虗空珍寶以奉如來,所施之物,窮劫難思,其所招福,寧有邊際?非一切智,莫能知矣。〔熏聞云〕問中三意,以三多為較量本。答中略舉種子福田,自攝敬心,施佛七錢,田種俱少也。
[?∴]二顯經益超勝二。
卍一說者轉業顯福德門。
佛告阿難:諸佛如來語無虗妄。
【疏】告語不虗,令深信佛所說真實也。
若復有人,身具四重十波羅夷,瞬息即經此方、他方、阿鼻地獄,乃至窮盡十方無間,靡不經歷示人具極罪也。能以一念,將此法門,於末劫中,開示末學顯弘經時少也。是人罪障,應念銷滅,變其所受地獄苦因,成安樂國滅罪勝也。
【疏】波羅夷,此云棄,或云不可樂。棄故,即現無僧用;不可樂,即當入地獄。小乘四棄,大乘十重,具犯此罪,受報無窮。故歷十方,靡不皆至阿鼻五無間獄,一念心之邊際也。夫弘經者,時必長久,豈有一念而宣說者?今顯弘經力大,故舉至少以顯殊勝。重罪之人,一念弘經,其力能翻極重苦報,成極樂報〔熏聞云〕。准仁王云:一念中有九十剎那。幸哉!一念之頃,滅惡如此,況多時乎?況終身乎?般若受持四句,勝捨三恒之全身;圓覺分別半偈,超化百恒之小果。句偈尚爾,況全章乎?況全經乎?願諸見聞,勵力敷讚。成安樂國者,以果顯因也,即地獄因成安樂果。
○〔引證〕〔宗鏡云〕法華經云:我滅度後,能竊為一人說法華經,乃至一句。當知是人,則如來使,如來所遣,行如來事。何況於大眾中,廣為人說。竊者,私也。若私地只為一人說此一句,是人則是從一心真如中遣來作使,告報異生。直了一如之理,即是行真如中事。以真如無邊,至一切處故。則所得法利,亦隨真如之性,無量無盡。。
得福超越前之施人,百倍、千倍、千萬億倍,如是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得福勝也。
△〔宗鏡〕首楞嚴經:佛告阿難:若復有人,乃至笇數譬喻所不能及等。所以讚弘此典,善利無邊。謂首楞嚴經以如來藏心為宗。如來藏者,即第八阿賴耶識。密嚴經偈云:如來清淨藏,世間阿賴耶。如金與指鐶,展轉無差別。以諸佛了之,成清淨藏。異生執之,為阿賴耶。如真金隨工匠爐火之緣,標指鐶之異名,作圓木之幻相。金體不動,名相妄陳。類真心隨眾生染淨之緣,成凡聖之異名,現昇沈之幻相。心性不動,名相本空。認假名而二見俄分,悟真體而一心圓證。迷悟即於言下,法喻皎在目前。昧之者歷劫而浪修,達之者當體而湛寂。
【疏】前之施福,已自難量,今此復超千萬億倍,喻所不及,何奇之若此乎?問:極重罪人,極少時分,為人演說,未足可稱,何以滅業得福,如此殊勝耶?答:此有多義,故獲勝報下資中文。此經有四不思議,謂教、理、行、果。且如來藏體,理不思議;次辨圓通,行不思議;及說神呪,教不思議;後明地位,果不思議。
【疏】一、所弘之經,是佛極談,教、理、行、果,皆不思議故。謂顯如來藏心,法法皆是有情、無情,有性、無性,齊成佛道,此理不思議也。佛頂心呪,因人、果人,皆依此法,滅惡生善,入理化他,防邪護正,進行彌速,能成菩提,此教不思議也。圓通行門,二十五聖,觀音為最,此行不思議也。六十聖位,第三漸次便證無生,復說乾慧能超因位,直入果海,此果不思議也。二、末世多障,能於此時弘此極談,信解真正,實希有故。三、施福唯得生死之報,仍但自利,弘經法利,能至無漏,能令聞者信解無謬,展轉利樂無窮盡故。由是一念雖少,其利博哉!是故能勝前寶施福。〔寂音云〕:凡經終說獲福殊勝,世尊悲心攝異種故。以有一種貪著福德菩薩,聞空義,起邪執,防退墯故。金剛般若曰:須菩提!無住相布施福德,亦復如是不可思議。無著曰:為令一類貪著福德菩薩,深妙廣大之妙堪任故。若不言無住布施有大福德,非唯不能廣攝下根,亦於無住法失自宗故。
卍二持者得果顯智慧門。
阿難!若有眾生能誦此經、能持此呪,如我廣說窮劫不盡,依我教言如教行道,直成菩提無復魔業。
【疏】廣說不盡者,即前文云:若我說是佛頂光聚悉怛多呪,從旦至暮,音聲相連,字句中間,亦不重疊,經?河沙劫,終不能盡。此顯經義及持者功德,皆不可量也。依我下,以能得最極之果,能離內外魔事,用勸如說而行也。斯則弘持經者,所得所離,唯佛與佛,乃能知之。〔熏聞云〕能誦能持,顯、密二教也。依教行道,謂依顯、密二教,行正、助二道。亦可依顯教依正道,依密教行助道,又依顯、密二教,皆行正道也。
△〔融室云〕:華嚴云:忘失菩提心,修諸善根,是為魔業。今〔依〕佛教道,真菩提心,修進善根,直至成佛,都無魔業也。。
◉二大眾欽聞,禮退。。
〔慤公疏〕此聽法歡喜者,可列為三十六眾也。【疏】二十五聖及妙吉祥,雖各有說,功歸於佛,總名佛說三種世間,故云一切器界所住境也。菩薩、二乘、智、正覺攝,餘皆有情。世間大歡喜者,近得世間歡喜,遠得出世初地。由三義故歡喜。〔智論文〕一、說人清淨,二、所說法清淨,三、所得果清淨。由斯義故,皆大歡喜。〔文殊所問經云〕有三種義,歡喜奉行:一、說者清淨,不為取著利養所染故;二、所說清淨,以如實知法體故;三、得果清淨,即說益也。
△〔孤山云〕:既聞扶律談常,即解偏圓,同服醍醐,咸霑妙益,故大歡喜。
△〔海印憨大師云〕:以如來最極之至聖,集凡聖同居之法會,現無量光明之瑞相,演祕密難思之神呪,說微妙難解之法門,斷歷劫生死之愛根,銷五陰邪思之魔業。嘉會親聞,菩提可兾,所以咸大歡喜。
○〔合解云〕:結集經家,列比丘等居菩薩前者,以菩薩多,他方應化為影響眾。比丘屬此方所度,當機起教,證阿羅漢,常隨眾也。在家二眾,居家清信,親近佛僧。雖未出家,盡漏已墯當機四部眾中。准涅槃中,迦葉菩薩問:云何得長壽?佛言:如來今以無上正法,付囑諸王、大臣、宰相、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是諸國王、大臣、四部之眾,應勸勵諸學人等,令得增上戒、定、智慧。若有不學是三品法,懈怠、破戒、毀正法者,國王、大臣、四部之眾,應當苦治。善男子!是諸國王及四部眾,當有罪不?不也。世尊!是諸國王及四部眾,尚無有罪,何況如來?如來善修如是平等,於諸眾生,同一子想。菩薩如是修習,得壽命長,亦能善知宿世之事等。是故當機四眾,得與聖僧並列,居菩薩、天仙之前也。。
○〔中川新疏云〕:俱舍云:分別種種法門,皆為弘持。若正說者,佛正法教便住世間。所以者何?頌曰:大師世眼久已閉,堪為證者多散滅,不見真理無智人,由鄙尋思亂聖教。釋曰:堪為證者,謂佛正教法,由多散滅,故不能引證。既不引證,乃以尋思為斷。故凡著疏釋,例當以聖言為證量也。。
長水請加偈云:稽首我大師,十方調御尊。佛頂首楞嚴,大覺如來藏。圓明諸聖眾,上首龍尊王。常闢大慈門,救攝眾生者。願垂加護我,顯說妙難思。普共諸含靈,速證真如海。
絕筆偈云,以此少分贊經力,施他流演無窮盡,所獲利樂悉廻向,菩提實際眾生界。
大佛頂首楞嚴經疏解蒙鈔卷第十之三終
佛頂五錄總目
- 第一
- 佛頂圖錄
- 第二
- 佛頂序錄
- 第三
- 佛頂枝錄分七, 一傳譯, 二證本, 三藏教, 四弘法, 五義解, 六悟解, 七隨喜。
- 第四
- 佛頂通錄
- 第五
- 佛頂宗錄分作四卷分三, 一垂示宗旨(上下), 二叅會公案, 三舉拈偈頌。
大佛頂首楞嚴經疏解蒙鈔卷末五錄之一
佛頂圖錄第一
序曰:目雖在面,假鏡以尋。圖像引目,可此鏡心。心如𦘕師,巧幻遷改。茫茫七趣,填設繪彩。道場法界,天宮地獄。觀網交羅,燦然尺幅。輯佛頂圖錄。
- 楞嚴持呪結壇十事表法圖
- 又十三種表法圖
- 三千世界圖
- 大千三界圖
- 須彌山圖
- 忉利天宮圖
- 二十五有之圖
- 首楞聖位之圖
- 三科色心開合圖
- 三界結惑之圖
- 見修九品斷惑圖
- 十二顛倒相因圖
- 六交報十習因圖
- 八寒八熱地獄圖
- 首楞嚴五十種禪魔圖
- 楞嚴呪心十乘觀法圖四明依佛頂呪心消通天台十乘妙觀
- 流變三疊圖台家永嘉元操造
- 總會楞嚴十義之圖右三圖皆出圓瀞教乘法數呪心流變二圖皆以楞嚴傳合台教,非此經本義也。後一圖,所謂總會十義者,未知出於何宗。以古人立此觀法,師資相承,必有來自。今既未能根尋原委,對決是非,則寧過而存之。庶後之君子,或叅考而有得焉。
- 雪浪恩公楞嚴科判略圖
首楞持呪結壇十事表法之圖

楞嚴結壇十三種表法圖

大千世界萬億須彌之圖

大千三界圖

須彌山圖

二十五有圖

首楞五十七聖位圖

三科色心開合之圖

三界結惑之圖

見修九品斷惑圖

楞嚴十二顛倒圖

楞嚴六交報

楞嚴十習因

地獄總圖

首楞嚴五十種禪魔圖

約十乘妙觀消呪心十因圖

總會楞嚴十義之圖


雪浪恩公楞嚴科判略圖
- 第一卷
- 一七處徵心
- 初執心在內
- 二執心在外
- 三計潛根
- 四開合明暗
- 五隨所合處
- 六在中間
- 七一切無著
- 二二種根本
- 一者生死
- 二者菩提涅槃
- 三舉拳辨見
- 四垂光驗見
- 五徵說客塵
- 一七處徵心
- 第二卷
- 初觀河定見
- 二垂手無違
- 三八還辨見
- 初明還日輪
- 二暗還黑月
- 三通還戶牖
- 四壅還牆宇
- 五緣還分別
- 六頑虗還空
- 七鬱𡋯還塵
- 八清明還霽
- 四二種二妄見
- 一同分妄見
- 二別業妄見
- ○初佛說五陰
- 初色陰
- 二受陰
- 三想陰
- 四行陰
- 五識陰
- 第三卷
二六,入。
- 三十二處
- 四十八界
- 六根
- 六塵
- 六識
- 五七大
- 地
- 水
- 火
- 風
- 空
- 見
- 識
- 六阿難偈贊
- 第四卷
- 初云何忽生此合答
- 二三相續
- 初世界相續
- 二眾生相續
- 三業果相續
- 三有為習漏
- 四二決定義
- 初因地發心
- 二審煩惱根本
- 五五種渾濁
- 初劫濁
- 二見濁
- 三煩惱濁
- 四眾生濁
- 五命濁
- 六六根功德優劣
- 初阿難汝身
- 又汝又汝汝等
- 七六根細辨相伏
- 八擊鐘騐常
- 第五卷
- 初六解一亡
- 二綰巾示結
- 三二十四聖自陳宿因
- 初陳那二優婆
- 三香嚴四藥王
- 五跋陀六迦葉
- 七那律八周利
- 九憍梵十畢陵
- 十一空生十二身子
- 十三普賢十四難陀
- 十五富那十六波離
- 十七目連十八烏芻
- 十九持地二十月光
- 廿一琉璃廿二虗空
- 廿三彌勒廿四勢至
- 第六卷
- 四觀音自陳圓通
- 初上下合
- 二十四無畏
- 三三十二應
- 四四不思議
- 五文殊揀選圓通
- 四觀音自陳圓通
- ○初四種律儀
- 初婬
- 二殺
- 三盜
- 四妄
- 第七卷
- 初安立壇場
- 二重請說呪
- 三阿難問四十四心
- 四世尊說十二類生
- 初卵生
- 二胎生
- 三濕生
- 四化生
- 五有色
- 六無色
- 七有想
- 八無想
- 九非有色
- 十非無色
- 十一非有想
- 十二非無想
- 第八卷
- 初三種漸次
- 一除其正因
- 二刳其正性
- 三違其現業
- 二五十五位真菩提路
- 單乾慧位
- 複十信位 十住位 十行位 十向位
- 單四加行位
- 複十地位
- 單等覺位妙覺位
- 三文殊問經名
- 四阿難問七趣
- 地獄餓鬼畜生
- 人道仙道修羅
- 天趣
- 初六欲天
- 初四天王天
- 二忉利天
- 三夜摩天
- 四兜率天
- 五化樂天
- 六他化天
- 初六欲天
- 初三種漸次
- 第九卷
- 二色界四禪
- 初禪三
- 梵眾天
- 梵輔天
- 大梵天
- 二禪三
- 少光天
- 無量光天
- 光音天
- 三禪三
- 少淨天
- 無量淨天
- 徧淨天
- 四禪九
- 無雲天
- 福生天
- 廣果天
- 無想天
- 無煩天
- 無熱天
- 善見天
- 善現天
- 色究竟天
- 初禪三
- 三無色界四空
- 一空無邊處
- 二識無邊處
- 三無所有處
- 四非非想處
- 二色界四禪
- ○初佛說五陰魔
- 初色陰魔
- 二受陰魔
- 三想陰魔
- 第十卷
- 四行陰魔
- 五識陰魔
- ○佛說五種妄想
- 一堅固
- 二虛明
- 三融通
- 四幽隱
- 五熏習
贊曰:
首楞嚴經疏解蒙鈔卷末五錄卷二
佛頂序錄第二
序曰:肇表三空,叡讚二匠,圓覺宗通,弘傳神唱。隨具宗眼,宿承台嗣,義海互騰,藻火交熾。都為序錄,庸表正令,展卷歷然,交網縣鏡。輯佛頂序錄。
○首楞嚴經長水疏義序
大佛頂密因了義首楞嚴經者,乃竺乾之洪範,法苑之寶典也。昔能仁以出震五天,獨尊三界,假金輪而啟物,現玉毫而應世。觀四生之受苦也,惠濟庶物;愍羣機之未悟也,力垂善誘。於是俯仰至理,述宣微言,闢大慈之門,廓真如之海。以為一切諸法,唯依妄念而起;一切眾生,不出因緣而有。乃知生死輪轉,貪欲為本;修證常樂,禪慧為宗。則斯經也,可以辨識諸魔,破滅七趣。謂止及觀,修圓教玅明之心;發真歸元,證上乘至極之說。懿其般剌譯其義,房相筆其文。今江吳釋璿師,學識兼高,辨才無礙,以是經典為時教於一代,分妙理於十門,功濟大千,道傳不二。瞪目合手以明妄,毀相泯心以會宗,信受則為世津梁,開悟則入佛知見。乃顯經以作疏,因疏以明理,故可以開前疑而決後滯,披迷雲而覩慧日。然後知色空無異,同歸實際;生佛靡殊,不離方寸。隨志在外護,慙無內學,因獲覽閱,輒述序引。歸依法寶,幸精究於真詮;讚𫾻佛乘,願普沾於聖果者已。
大宋天聖八年青龍庚午孟冬二十一日辛丑,道齋東軒敘。中散大夫、守御史中丞、充理檢使、權判吏部流內銓、上護軍、瑯琊郡開國矦、食邑一千九百戶、食實封二百戶、賜紫金魚袋王隨譔。
續傳燈錄:丞相王隨居士,得法於首山念禪師。臨終偈曰:𦘕堂燈已滅,彈指向誰說?去住本尋常,春風掃殘雪。。
譯經三藏朝散大夫試鴻臚卿光梵大師賜紫惟淨謹上書於中丞閣下:竊以大佛頂首楞嚴經者,菩薩行門,諸佛心印。開有為即塵沙玅用,歸無相即法界真源。不有不空,絕名相於言罤之外;現因示果,分堦位於神化之中。境不礙心,惑不礙智。七大之性,大無所待;八還之法,還無所從。所以了真如心,息虗妄本,起方便慧,宣祕密言。萬法以之圓融,諸佛以之自在。入不二之二諦,悟不空之三空。偉矣真宗,不可思議。聿有高士,著述疏章,煥決祕詮,簡談佛旨。恭惟中丞,入佛知見,解法因緣,為護法城,作不請友。高製序引,恢闡教乘,永代作程,長冥示炬。惟淨夙承道顧,忝翫奇文,淺學緇流,叨窺章句。身心適悅,種智增明,頂奉歸依,不任抃躍。。
○重修長水疏主楞嚴大師塔亭記
昔玉㲲既灰,世眼將滅,有大智慧集修多羅,以一切眾生迷失真心,分為四纏,疊為五濁,妄想於煩惱塵勞之境,汩沒於生死苦海之中,能仁愍之,此大佛頂首楞嚴所由作也。開示第一義諦,以斥因緣自然,舉二源以證真妄,設三觀以融法界,標四輪以明所起,觀五陰以辯眾魔,破六入以指根塵,論七大以訶妄計,列八還以別色相,釋九位以成勝果,談十種禪那以息邪靜慮。至於綰結華巾,開合寶手,飛光晃昱,照徹真精,則是經也,作億劫之津梁,實生靈之耳目。去聖既久,遺文未剖。宋興,有大法師諱子璿,覺性圓通,辨智淵博,撰義疏一十卷,并科旨二篇,演暢微妙,學者宗之,世號長水。因所居之地,故丞相王公遂為序以冠其首。法師俗氏鄭,錢塘人。生有異稟,九歲禮普慧寺契宗為師,十二為沙彌,十三度具戒。太平興國中,如秀州靈光寺即精嚴寺,依洪敏法師傳賢首教觀,探道覩奧,而於楞嚴尤明隱賾。厥後登法席,開綉緇褐,無慮三十餘會今嘉興楞嚴寺有雨華堂,相傳長水講楞嚴時,感天雨華而建。於金剛著刊定記,於起信著筆削記。又講法界觀、圓覺十六觀等,亦無慮數十會。大中祥符六年,翰林學士錢公易奏賜號楞嚴大師。寶元元年夏四月滅度,瘞塔於城南真如院建炎中,金虜發其塔,師危坐缸中,爪髮遶身,虜驚悸羅拜,掩之而去。今杭州慧因道場住持法師淨源,素學於長水之門,猶南嶽之一思之遷也即晉水法師賢首宗次,長水下居第七。元祐元年,高麗國王子祐世、僧統、義天、承佛,夙記杭海來朝,請益慧因之室,為長水嗣法孫。過真如,禮謁靈塔,葺新損陋,請主客員外郎楊公傑題其額,淨源師求余文以記。夫雞林之遠中國也數千餘里,長水之棄世也五十餘載,師其言不遺其德,悵其亡事之如生,可謂篤厚好學君子矣。予因樂道其善而書之。
元祐三年五月既望,朝散大夫、提舉杭州洞霄宮、上護軍、吳興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戶、賜紫金魚袋章衡撰。
○首楞嚴經泐潭標指要義序
長老月公,居道濟庵,日與其徒論楞嚴要義,而參學應乾者,記而集之。書來,囑余為序。余以為真無自性,全物而彰;物無自體,全真而現。故妙性無為者,其光明受用,歷然素備,非言迹之所測。而昧者迷方以狥物,則偏滯染縛之不窮,雖復以學解馳求,而去真愈背矣。夫學解於聲論,起於本聞,聞明循聲,則能所茲建,而國土由之以生。故此經開示密路,使學者知根歸元,以消垢念,則六門真用,本爾圓成。如木人息機,則諸幻皆滅,而月所在者,則於表亦亡。故茲論集,以標指為目,斯盡之矣。若聞義者,超然證悟,與羣聖交光,其所密非從外得,乃可知月公未甞言也。
熙寧六年二月十五日,將仕郎、秘書省著作郎、洪州監苗米倉兼遣發綱運范峋序。
○首楞嚴經吳興集解序
夫經者,傳道之器,復性之路。玅有之韞,固息於名言;解脫之說,弗離於文字。因心以會道,見月而遺指,聖者有作,明者能述,微言之緒,㡭㡭不絕焉。大佛頂首楞嚴經者,迦文轉物之機,慶喜開權之教,實第一之義諦,不二之法門也。原夫真心常住,本體無生。三界緣興,始由於妄念;一精體變,遂汩於前塵。色相外冥,心目隨轉,涅槃迷而生死作,菩提昧而煩惱興,流為眾生,溺於濁劫。如來哀其然也,為說斯經,近取諸身,誘致於性。除攀緣之妄,七處而推其心;破封執之迷,八還以研其賾。以至飛光左右,寶手開合,顯真性不動之玅,展觀智無涯之照,洞諸根之幻妄,識自心之廣大。則是經也,以三摩提為根力,以六入為藏性,真如常徧,玅用在前,無法而弗圓,無入而非道。所謂證金剛三昧,超玅嚴之一門者,不其然乎?當是時,佛尚住世,人未去聖室,羅筏之會千二百五十人,皆是大阿羅漢,玅堪遺囑,故佛與之說法。其言簡,其旨明,直破咎根,不存枝葉,而阿難詶詰,猶多悲淚。繫辭云:作易者其有憂患乎?乃知大權起教,不為佛世眾生,正憂五濁末世耳。先是唐神龍初,制止宣譯,宰相房融為之潤文,筆高語奇,音旨清暢,冥契佛志,綽同神會,乃知大經因緣豈偶然哉?宋長水大士子璿,解行高妙,名稱普聞,特稟圓機,振發大教,為之註解,王丞相冠其篇。福唐可度亦復勝流,嘗箋了義,夏英公序其首。吳興大士仁岳,辯才無礙,多聞第一,道力全於正定,智性了於真空,棲神斯文,入佛正解,多歷年所,廣集言詮,有若資中、興福、孤山、𭬥李、真際諸家之文,即正經之說傅致其上,仍以地著,各以義解,獨於己說標為私謂,總成十卷,題曰集解。莫不文義璀璨,華梵宣明,亦猶室中千燈多光互入,堂下六樂正聲相通,鼓吹大經,藻火圓教。噫!佛滅後僅二千年,經至於唐又四百年,而教始興於宋。神僧大士精文密旨,續佛慧命,為世導師,津梁未來,藥石病者,法施功德豈有涯哉?後之濟彼岸、入法界者,當以此解為舟檝、為門戶云。
嘉祐己亥七月十一日,翰林學士兼侍讀學士、朝散大夫、尚書左司郎中、知制誥、充史舘修撰、判館事、兼判尚書禮部、提舉在京諸司庫務、上騎都尉、安定郡開國矦、食邑一千三百戶、賜紫金魚袋胡宿撰。
宿,字武平,常州武進人。治平中,由樞密使出鎮杭州。謁岳師於靈芝,咨詢道要,執弟子禮。為師請淨覺之號,為淨覺法嗣。
○首楞嚴經義海序
大佛頂首楞嚴經,是諸佛之法印,羣生之心宗。得此印者,成正覺於十方;迷此心者,淪生死於塵劫。是以釋迦如來,獨佩此最上乘之法印,而出現於世。全提直指,曲折開遮,五十年間,普印羣生心地。末後再垂洪範,重起真慈,阿難示遭魔嬈,啟發宣明,遂有首楞嚴王無見頂法之稱。審問心見,揀辯圓通,宣勝義中,真勝義性。是故於中,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全彰頓悟,併銷權乘,發真歸元,入如來藏。以至天魔外道,感悟心宗,無量法門,一印印定。所謂是名無上寶印,不虗語也。般剌持此印,逾海越漠;鑠佉用此印,譯梵成華。相國房公,秉筆授而潤文;主法璿師,立科條而疏義。自唐至宋,閱五百年,箋註相望,皆此印也。閩僧咸輝,於禪學之餘,綜集多書,圓成大部,題曰楞嚴義海。華嚴主山之神,所得法門,名出現無邊大義海者,誠有在於是焉。余三復其文,義海沖深,法流瀰漫,事理俱備,性相混融,惟心法之大旨,盡於茲矣。讀者能頴脫名相,旋復根塵,翛然游戲寶明空海,直下取證楞嚴圓照三昧,豈非悟自本心,得此法印者與?
皇宋乾道八年十一月十五日,左太中大夫參知政事魯郡開國矦食邑一千一百戶食實封二百戶賜紫金魚袋嘗熟曾懷序
○後序
清淨海眼,照暎千門;妙蓮華王,開敷萬行。銷慶喜之愛習,獲本玅心;蕩滿慈之疑情,入如來藏。星羅眾義,月滿一乘,乃大覺、能仁最後垂範。三觀玅門入如來性海,謂玅奢摩他、三摩、禪那也。然與圓覺三觀,靜、幻、寂者,名同義異;涅槃三相,定、慧、捨者,名異義同。今經正顯心見性也,二十五聖皆於此三單複圓修。達磨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玄沙、地藏、清涼、法眼、瑯琊、廣照,皆得斯經深玅,大暢宗風。禪教同歸,定慧齊運,其惟此經焉。大唐慤法師精鍊十載,夢文殊乘狻猊入口,首解此經,目為玄贊。巨宋長水法師參瑯琊、廣照,言下大悟,遂依賢首五教、起信五重而釋通之。教徹終頓圓融,法窮一心玄極。華嚴、圓覺、楞嚴、起信,一真法界,常住真心,一以貫之者也。泐潭月禪師亦見瑯琊玅悟心宗,觀長水義疏文廣,略其要義,名曰標指。淨覺法師筆削諸疏,目為集解,私有助釋之文,符會宗教焉。福唐禪人輝公書記,徧觀眾解,集成義海三十卷。智彬嘉其運心廣大,因為較證其文,序諸簡末。
時乾道三祀孟冬既望,平江府前住松江華嚴教院傳賢首祖教神照大師智彬於重玄古剎書。
○義海緣起序
首楞嚴經,如來世尊最後垂範也。鞠其指歸,在乎徵心辨見兩門。辨見則恐人認妄覺所明,便同吾不見處之真見。徵心則使渠離前塵影事,見自己性覺妙明之本心。悟此心而山河大地,咸是玅明真心中所現物。得真見而父母生身,猶彼十方虗空吹一微塵。塵物直下兩忘,心境自然雙泯。無上寶覺,圓明真淨,在於是矣。昔隋智者大師,聞西竺有性宗楞嚴,晝夜西向作禮,遂宗法華作止觀。止觀即此經中玅奢摩他毗婆舍那一義耳。此經旨趣淵賾,不可名言。故云,此法亦緣,非得法性。又云,如何以所知心,測度如來無上菩提。皆是離於見聞覺知,絕乎修證行解。逮文殊稟命,料揀圓通,則曰,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信知此法,還假聞思修三慧相須而作,庶幾盡證反聞自聞之道。善哉微塵,諸佛涅槃妙門,在明悟而已矣。余初讀楞嚴,即依月禪師標指。及得長水義疏,則知月亦師長水也。長水親蒙記莂,荷負教乘,發揚無上頂法妙旨,悲願宏廣,悟解詳明,學海瀾翻,鋒詞辨利,大文七科,括盡楞嚴大要,隨文疏決,真俗鎔融,會色歸空,教兼圓頓,俾學者即疏證經,如得門而入屋,不遭枝岐,達佛知見。月公依長水義疏,標指要義,宗眼明白,見徹法源,直截擷掇,不務名相,皆前輩禪講中珪璋也。小子修習既久,取疏義標指,科行線路,合經而集之,兼採吳興岳師集解,名曰楞嚴義海,經傳震旦,將五百年。義海中諸聖師,師承不同,或各以智證,遞遞銓衡,以事相觀之,互有得失,以理性質之,正是相與,抑揚聖教,洗蕩物情,華嚴文殊問明,涅槃純陀答難,皆此意也。余乃宗徒,而於此二,初無適莫,故綜而收之,恭請姑蘇神照講師,較證其文,照師著語發明處,凡數段,謂姑蘇曰者是也。總三十萬言,分三十卷,手自書寫,入版流通,聊以弊文,記其緣起云爾。
時鉅宋乾道乙酉,福唐靈鳳蘭若稟釋迦遺教比丘咸輝謹序。
○寂音尊者洪覺範尊頂法論自序
會萬物之謂心,冥一心之謂道。心也者,虗融包博,煥發邃凝,應變無方,威神莫測,恢遠微玅,無得而思議焉。良以漚生大海,雲點太清,鼓識浪而渺彌,滓清塵而紆鬱。由是正徧知者,利見五天,洞開實際之門,廣示真修之路。使識真者,造忘言以極;懷寶者,免窮丐之勤。前聖後聖,莫不由斯悟入矣。首楞嚴經者,開如來藏之要樞,指玅明心之徑路,了根塵之玅訣,照情妄之玄猷。所謂入一乘之坦途,闢異見之宏略。始自阿難循乞,遭幻術所加;文殊承言,宣神呪以護。殷勤請最初方便,大慈示本覺元常。唯一直心,無委曲相。以斯內外七處,破妄心而顯真心;明暗八還,破妄見而顯真見。空五陰之處界,廓七大之性圓。各各知心,徧十方如觀掌果;一一悟性,湛巨海不認浮漚。獲本玅心,不從他得。加以滿慈,疑山河大地無狀忽生;慶喜,請華屋天王必由門入。那知瞖目,妄起狂華,分彼湛圓,成茲混濁。體六一之無二,究結解以同源。解雖密圓,行由人顯。遂乃敕諸無學,各說圓通。無非真實法門,咸是本來因地。文殊大智,擇法眼以無差;觀音大悲,被娑婆之根器。微塵諸佛,同契真常。解行證成,於焉罄矣。厥後開物成務,請益陳疑。禁戒防非,垂四種明誨;清淨修證,列十地階差。放光宣神呪之功,顛倒成類生之異。精研七趣,廣示六交。重迴紫磨金山,為說禪那現境。五種妄想為其本,一切魔事因之興。乘悟併銷,由次第盡。真無上寶印,誠微妙蓮華。窮徹果因,備殫理事。袪十惡之重障,喻七寶以難齋。開示未來,菩提可到。一經旨趣,略舉於斯。或曰:諸師造疏,已廣通明。何藉方今,更為論義?答曰:如來慧辯,理義聯環。房公淵文,詞采簡潔。而守章句者,滯筌罤之學;求理本者,陋文字之煩。未能和會折衷,雅符上器。不揆蠡管,擬測高深。略正綱宗,麤分科段。比前註疏,誠有所遺。翦稗莠而顯出嘉苗,忘義象而專趨玅悟。與我同志,諒無誚焉。
○後序
序曰:世尊於法華後說此經,備足諸經奧義,畢殫一乘要旨。五百年來,傳註箋釋十餘家,宗趣每多異同,文義因之黯昧。全甞深觀之,得世尊意,於諸家傳著之外,將造論排斥異說,端正經旨。世緣覊縻,未遑楷筆。政和元年十月,以宏法嬰難,竄於朱崖。明年二月,至海南,館瓊山開元寺。寺空如逃,亡家壞龕,惟有此經。余曰:天欲成余經論之志乎?自非罪戾投荒,渠能整心緒研,深談而思之耶?屬艸未就,蒙恩北還,依止故山,又二年而克成。二三子進曰:經論各有師承,奈何以禪宗經論乎?余曰:馬鳴、龍勝,西天祖師也,而造論釋經,浩如山海,流傳此土,尚數百萬言。達磨、曹溪,此方祖師也,而說法則曰:楞伽可以印心,傳心則釋金剛般若之義。禪,佛祖之心;經,佛祖之語。佛祖心口,豈嘗相戾?有人於此,稱祖師用棒喝則謂之禪,置棒喝而經論則謂之教,於實際中受此取捨乎?玄沙曰:宗門教乘,由汝舌本自回轉耳,豈有實相?韶國師舉今人看古教偈,謂眾曰:諸人喚甚麼作教?莫道見說教之一字滯在教內,道我宗門不恁麼教不迷人,人迷於教。只如五千四十八卷,若識得不剩一字,不欠一字。若剩一字,佛法有增;若欠一字,佛法有減。佛法且無增減底道理。又曰:祖師是佛弟子,若窮得佛語,祖師語自然現前。此殆天下之名言也。嗟乎!此經說尊頂法,明見佛性,而傳註之家從而汩之,學者即付受不妙,乃疑以為教乘,其自障有如此,可為歎惜。我釋此論,有能於中發明自心,契會佛意者,願世世以法為親,同本願力,共濟眾生,化令成佛。
八年五月一日謹序
○重開尊頂法論䟦語
華嚴經以諸善根迴向,為善學智地大方便海,而大要皆願以玅辯才,為諸眾生隨機廣演,悉令解了。葢如來以平等慈,印現世出世法無上義諦,非有超詣辯才,以祛邪解釋妄執,使知境智歷然,則隨順無明,長眠生死,徒自障隔耳。是故菩薩於善慧地作大法師,演說諸法,必以無量善巧之智,起四無礙大辯,而四者所示,皆種種智。由是知辯才出於智地,利益眾生,無暫捨離者,以其通悟,如阿耨池流,周浹無礙,於我法中,無戲論故。寂音尊者寶覺圓明禪師,從墮地初,有沖天志,得法於文關西,英氣四靡,智海湛然,出慧光三昧,為翰墨自在遊戲,其見於文者,皆道之餘也。然以之藻飾教乘,發明要奧,璀璨飛動,如以阿僧祇寶,間錯諸地妙莊嚴具,凡見聞者,聳然增勝,隨其根器,各有所得,豈非有大辯才者乎?滯於跡者,不究所歸,往往惜其牽於儒習,則第知其吐詞奮筆,波瀾一世而已。嘗觀此經註論,專以了知自心入道之門,成佛顯決,以定宗趣之立,性相洞該,頓漸悉證,詞約而達,理盡而明,要其本際內融,而力以弘法為己任,見道之審,率自肺肝中流出,無往而不通也。昔竺道生悟涅槃未傳之旨,講輩憎疾,以為邪說,生盟於眾,以捨身時為誓,已而升座說法,墮麈而化。寂音嘗論至此,以謂生所見者純全,而義學相與擠去之,小智自私,無足怪者。余以是知生與寂音啐啄之機,默契於千載之下,造車合轍,固自有道耶?余於寂音,同宗兄弟也,以舊本譌缺,手鈔作小楷,以便學者閱習,又摭其實,以識卷末。
紹興丁卯元日,雙溪彭以明謹書。
○首楞嚴經合論序
首楞嚴經之垂世也,指如來之藏性與眾生之本源了無差別,但能窮盡妄心,自然發露真見,慶喜自無迷悟中而立問,善逝於無言說中而對詶,玉轉珠回,聖言彌布,繇是有七徵、八還、四緣塵、二顛倒之密示,五陰、六入、十二處、十八界、二十五圓通之詳辯,七趣、三增進、四明誨、五十五位洎五十種魔之顯決,其旨洞達,若大明麗天,而昧者不識,故寂音之論作,豈得已哉?觀其以智照三昧區分派別,振發大義於詆闢之閒,無施不可,雖生遠筆削,復何以加?或謂論非見諦菩薩莫能為之,安知寂音果非見諦者耶?愚取其文列於經右,猶昔人以李長者之論合諸華嚴,間有闕遺,輙事補緝,庶幾栖神斯文者了然無惑,直證真常,餘則具於本序云。
嘉泰癸亥上元日,沙門正受謹書。
○首楞嚴經溫陵要解序
像季已還,道術既裂,明心之士妄認緣塵為物所轉,義學之徒虗驕多聞不全道力,奇才茂器皆流為蒸砂迷客、說食飢夫。首楞嚴王懸知其然,誕敷祕典,力救倒妄,陶汰啟迪,諄諄之慈靡所不至,而末世初機罕能究盡。溫陵環師一生掩關,與世異好,獨陪黃卷聖賢冥搜博訪,藉其筌筏以探如來藏,游徧知海而造乎一切畢竟之地,思與同志共因為是解。昔月葢比丘嘗問藥王如來法供養義,藥王告言:諸佛所說難信深經,清淨無染,能令眾生成無上覺,離諸魔事。若於是經方便解脫,依義不依語,依智不依識,依了義不依不了義,依法不依人,直使無明生死畢竟滅盡而無滅盡相,是名最上法之供養。月葢蒙教,通達玅道,得無礙辨,即於藥王所轉法輪隨順分布,化百萬億人於無上覺立不退轉。環師既達玅道,仰晞月葢於釋迦如來所轉法輪,最初華嚴、最後法華及此楞嚴無上寶印,皆以方便徤相分別,迥脫語言,離心意識,唯義所在,曾不依人,覺眚見病,廓無纖翳,於清淨經能不染汙。我願以此流布無窮,其所化人何啻億萬,直如一燈然百千燈,使冥者皆明而明終不盡。故述序引,翼贊流通,於塵墨劫作法供養。
建炎改元吉州前住福州上生禪院嗣祖沙門及南譔
○首楞嚴經,乃釋迦如來之骨髓也。唐神龍初,方流東震,訓釋者數家,唯長水子璿師疏及蘇臺元約師鈔盛行於世,文義浩博,學者泛其波瀾,益昧元本。溫陵寶勝戒環禪師,少達玅理,深悟大乘,而首楞嚴尤得意,乃為要解,鈎深索隱,續斷截繁,錯節盤根,恢恢遊刃,言約義豐,詞暢理詣,披文見經,如指諸掌。嗚呼!誰無是佛?誰無是經?鬬沒額珠,醉迷衣寶。苟能依要解以明經,洞真經而見性,則玅湛總持,王首楞嚴,萬行不從人得也。乃知寶勝之切老婆心,泗州之飾𦘕蛇足,不徒然矣。
○中峰和尚徵心辯見見或問引語
玄樞密運,亘剎土而無法不周;靈鑑高懸,統沙界而有形莫隱。有形莫隱之謂見,無法不周之謂心。曾無外見之心,寧有離心之見?類純金之鑄像,猶湛水之興波。舍像無以見其金,全金是像;撥波何以求其水,即水生波。名雖異而似差,體常一而無別。是以世尊據玄樞之正體,設問多端;阿難昧靈鑑之真光,指歸七處。徵七處於二千年外,阿難獨未曾迷;拈一華於百萬眾前,迦葉何甞解悟?裂開一味平等之體,演出萬般差別之名。教海斯彰,兔角杖挑潭底月;禪關斯啟,龜毛繩縛樹頭風。走殺天下參禪人,惑倒世間求佛者。蓋為當時鹵莾,虗延幻影浮光;今日思惟,觸著銀山鐵壁。客有以徵辨之疑見誚,余故引問答之義相醻。不過借彼杖繩,謾爾控佗風月。英靈上士,獲真心於形名未兆之先;俊邁衲僧,具玅見於言象不該之表。詎肯按圖索馬,指跡云牛?掃空生佛之狂言,蕩盡妄真之魔說。爾如加誚,我何敢辭?
○首楞嚴經會解序
首楞嚴經者,諸佛之慧命,眾生之達道,教網之宏綱,禪門之要關也。世尊成道已來,五時設化,無非為一大事因緣,求其總攝化機,直指心體,發宣真勝義性,簡定真實圓通,使人轉物同,如來彈指,超無學者,無尚楞嚴矣。釋其名,則一切事究竟堅固,徹法底源,無動無壞,而如來密因,菩薩萬行,靡不資始乎此,歸極乎此。考其所詮,則淡圓理以明真性,開圓行以示真修,其性也體用雙彰,其修也果因一契,原始要終,了義之說也。良由諸修行人,背真向妄,不成無上菩提,或愛念小乘,得少為足,或欲漏不除,畜聞成過,故阿難以多聞邪染為緣,浚發大教,而世尊首告之曰,一切眾生,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又曰,有三摩提,名大佛頂,首楞嚴王,具足萬行,十方如來一門,超出玅莊嚴路,斯一經理行之大本也。由是破七處攀緣,別二種根本,因見顯心,因心顯見,雖心見互顯,而正顯在心,如以盲人矚暗,喻見非眼,屈指飛光,驗見不動,印觀河之非變,比垂手之無遺,辯於八還,擇於諸物,非舒非縮,無是無非,使悟圓淨真心,妄為色空及聞見耳。既悟妄為,尚疑混濫。故又破自然因緣,示見見之非見。合別業同分,指見妄之所生。且以一人例多人,以一國例諸國。總顯器界根身,同一妄耳。自淺而深,自狹而廣。雖多方顯妄,而所顯唯真。故又舉陰入處界,廣及七大,融入於如來藏性。使悟物我同根,是非一體。妄無自性,全體即真。凡十界依正之相,皆循業發現而已。既悟即真,尚迷循發。故又答山河大地之難,深窮生起之由。譬虗空不拒,諸相發揮。顯真玅覺明,圓照法界。一多互應,小大相容。即體即用,非俗非真。至於離即離非,是即非即。則藏心玅性,不涉名言矣。復引照鏡狂走,喻妄無因。結責多聞,勸修無漏。通而言之,皆圓理也。理解雖圓,非行莫證。故又明二決定義。初審因地發心,伏斷無明,為修行之要。次審煩惱根本,意擇圓根,為發行之由。於是定六根優劣,令一門深入。擊鐘驗常,綰巾示結。陳二十五聖所證法門,勅選耳根為初心方便。而又教以攝心軌則,安立道場。遂聞四重律儀,頂光神呪。通而言之,皆圓行也。乃至由三增進,成就五十五位真菩提路。雖談證位,未盡行因。下而戒業習於七趣情想,防禪定於五陰魔邪,無非行門之事,必期於圓滿菩提,歸無所得,始得名為究竟堅固之證也。然則依究竟堅固之理,立究竟堅固之行,修究竟堅固之行,證究竟堅固之理,楞嚴教旨,大抵如是。是知教、行、理三,悉號楞嚴,了義之說,莫此加矣。科經者,合理行為正宗,離正宗為五分:一、見道;二、修道;三、證果;四、結經;五、助道。謂見道而後修道,修道而後證果,此常途之序固爾。究論上根修證,如發明藏性之後,謂不歷僧祇獲法身;請入華屋之前,謂疑惑銷除,心悟實相之類,又豈局於常哉?是經無教不收,無機不攝,或言偏意圓,或名同體異,自唐而宋,解者凡十餘家。始余見長水璿、孤山圓、泐潭月、溫陵環之說,又閱吳興岳集解,并得興福慤、資中沇、真際節、𭬥李敏諸師,意本大同,見各小異,行者泣岐,莫辯良導。余乃會諸家要解,以通大途,若合殊流,同歸於海,故謂之會解。噫!道本無言,非言不顯,佛不得已而有言,而諸師與今會解,又豈客自己哉?覽者因會解以知人言,因人言以知佛言,佛言知矣,究竟堅固者得矣。曰行、曰理、曰教、曰禪、曰慧命、曰達道,皆剩語矣,況所謂解與會哉?
至正二年壬午佛成道日,廬陵沙門惟則述于姑蘇城中之師子林。
○勸持敘。
首楞嚴王具足萬行總持三昧,熏修奢摩他路,開示眾生,玅在一門超出。由慶喜恨多聞而未全道力,故迦文因妄見而直指人心。七處之徵,寶鏡磨塵而本明自現;八還之辯,金錍刮膜而幻影隨銷。斥攀緣則心不是心,示真覺則見猶離見。既顯真而破妄,仍即妄以談真。窮陰入處界而列為四科,因緣自然二俱排擯;會地水火風而通名七大,真俗中道三諦圓融。本如來藏而含吐十虗,隨眾生心而發揮諸相。乃至一多相即,少大互容。現寶剎於毛端,轉法輪於塵裏。得無罣礙者,倒想銷於億劫;不隨分別者,狂心歇即菩提。圓頓機已解密因,中下器須陳玅行。於是開遠客還家之路,指天王賜屋之門。詰諸聖之本因,依證悟說最初方便;順此方之教體,選音聞為第一圓通。次為攝心,乃重施戒。依先世尊,舉揚清淨明誨;現化身佛,宣演祕密伽陀。三學圓具,所證非偏;諸妄銷亡,不真何待?況復精研七趣,隨業受生;痛喻六交,因習招報。示五十重禪那之境,深防愛見魔邪;具八萬種解脫之機,對治塵勞煩惱。保持覆護,囑勸弘宣。在始在終,無非修證了義;或破或立,不離常住真心。琴瑟箜篌,既逢妙指;林木池沼,皆演法音。令諸闡提,隳彌戾車;從三摩地,得無生忍。或自分真,而安立聖位;或從互用,而超至後心。坐大道場,登無上覺。一切事究竟堅固,廣開菩薩多方便門;十方界任運縱橫,同入如來玅莊嚴海。其教至矣!厥功𢡟哉!愧余之謬,妄擬會通;樂法之深,重加讚勸。幸諸方之學者,試一披而覽焉。
師子林惟則再拜述
○琦楚石書。楞嚴經云:覺性玅明,亘古今而不變。本覺明玅,在迷悟而皆如。假喻虗空而不空,發揮羣相而非相。超乎聞見,異彼因緣。交光相羅,彌滿清淨。十方諸佛,同宣了義之玄音。一切眾生,咸具圓通之正體。只為客塵擾擾,豈知日用昭昭。耳目所拘,孰解騎聲葢色。根塵未脫,安能息慮忘緣。墮情想之樊籠,感昇沈之業報。譬如眚目,暈此明燈。宛若漚華,發於巨海。外列山河世界,中分鬼畜人天。本因織妄而成,莫匪瞪勞而現。四三宛轉,十二輪環。生死死生,有無無有。直下斷除愛欲,還他調御丈夫。自今疾至菩提,教我多聞弟子。超越五蘊區宇,廓清十種禪那。如能宣此呪心,乃可制諸外道。利人利己,世出世間。證不動尊,成無上覺。
○宋濂䟦戒環師首楞嚴經解後云:首楞嚴經,其立題凡三,其本旨則五。以人法為名,常住真心為體,圓通妙定為宗,返妄歸真為用,上玅醍醐為教。大槩欲使眾生開圓解,立圓行,登圓位,證圓果而已。若稽其何時所說,其在法華開權顯實之後,涅槃扶律談常之前乎?葢波斯琉璃之異代,持地耶輸之所證,左右參驗,誠足取信。長水璿、孤山圓、長慶巘、泐潭月諸師,號為科判名家,未有易斯說者。予在虎林,見五臺沙門善攝解本,獨判楞嚴在般若之後,法華之前。心雖奇其說,而頗意其為一家之私言。今觀溫陵戒環師所論,正與善攝同。其謂阿難既於法華諸漏已盡,不應於楞嚴未盡諸漏。而經中言最後垂範,實楞嚴法會之最後,非臨滅之最後,尤發善攝之所未發。予竊自歎玄理之在人心,雖南北之殊,風土頓異,而其不隨物以變遷者,未嘗不同。惜予儒家者流,弗悟徤相分別之理,無以知其孰淺而孰深也。謹用識其立題本旨,及異同之說於卷末。具金剛觀察,智者當能有以決之。
○首楞嚴經通議自敘
敘曰:從前釋經者,凡解當經,必尅指何時,判屬何教。獨此經前後解者,各據所見,指時判教,諍論不決。余觀經結名云:亦名灌頂章句諸菩薩萬行。首楞嚴別題云:一名中印度那爛陀大道場。經於灌頂部錄出別行。灌頂部乃我中央毗盧遮那佛所說之法。毗盧乃法身佛,從法垂報,名盧舍那。坐菩提場,演大華嚴,謂之根本法輪。但被一類大根眾生,而小根之者如盲如聾,故我舍那世尊入剎那際三昧,現應化身,示生三界,名釋迦牟尼。成道說法,入大涅槃,始終不出剎那際三昧。所說一大藏教,名攝末歸本法輪,亦名引攝教,為引五性三乘,攝歸華嚴玅莊嚴海,所謂一路涅槃門也。今觀此經,該五時,貫五教,首從大權發起,示墮淫室,正阿含之時也。徵心則破執心,常見觀河則破斷見,乃阿含之教也。辯妄見以顯真見,破見精以顯本覺,義與深密同時,方等教義也。五蘊三科,會歸藏性,根塵識界,一一本空,般若教義也。本如來藏,玅真如性,法法全真,會歸實相,法華終義也。又歷乎真空、實相兩時之間矣。七大周徧,性真圓融,四卷中一為無量,乃至轉大法輪等,互顯華嚴理事無礙。事事無礙法界,正是玅莊嚴海究竟歸寧之地,三身一體,至是乃顯。釋迦出世,本懷化度羣生,必引攝至此而後已。是故此經所詮理趣,始從阿含,終至涅槃,尚係化佛所說之法,而圓融法界,圓歸華嚴,乃報佛所說,豈可定一時一教哉?就法界海慧照之,四十九年說法,劫念齊收,不出剎那際三昧。若就應化門頭,一代時教,各對當機,三根普收,行布亦異。結集者,推報化二佛所說,從本垂末,攝末歸本,二種法輪,總於一代時教中,拈出灌頂一部。此經既判入灌頂,不應定收何時何教,誠無疑也。經入此土,箋解弘多,近代緇白,各出手眼,綜諸理觀,未見會通,使學人有摸象之歎。余居五臺,氷雪中參究向上,以此經印證堅凝正心,以照矚之,豁然有得。及至東海,枯坐三年,一夕偶閱此經,於海湛空澄,雪月交光之際,身心世界,當下平沉,恍然大悟,如空華影落。秉燭述懸鏡一卷,依一心三觀,融會一經,於文則略如華嚴法界之作,得意而言可忘也。投荒瘴海二十餘年,萬曆甲寅,歸老南嶽,門人超逸,請益懸鏡,觸發先心,遂放筆成帙,廣發一心三觀之旨,題曰通議,取莊周議而不辯之意也。先德有言:依經解義,三世佛冤,離經一字,即同魔說。有能具金剛正眼,於此文句中,融入觀心,則知余之懸鏡一章,不欠一字,通議十軸,不剩一字,其他一時一教,科判迢然,又是𦘕蛇添足矣。
萬曆丁巳端陽日,憨山道人德清書于吳門之貝葉齋。 大師懸鏡通議,各自製序文,流通已久。蒙竊謂通議經首懸談,乃大師特標灌頂章句,為一經判教之綱宗,而序中未及舉揚。謹撮略其大意,和會二序,合為一篇,俾大師制作之指要,學者開卷一覽,便自了然。大師寂光土中,當為開顏印可,不深咎其僭踰也。謙益拜手謹識。。
○首楞嚴經白文序
是經譯梵以來,疏解者十餘家,唯天如會解,學者翕然宗之,以為是足盡楞嚴矣。不知此天如之楞嚴,非如來所說之楞嚴也。達觀可禪師往往拈楞嚴玅旨示人,明白直截,一掃支離。余問師:從何處得來?師笑不言。又問:求通楞嚴,當作何方便?師曰:勿觀諸家之說,但將十卷經文熟讀,自有入處。語云:誦之萬遍,其義自見。況文字般若皆從世尊大悲心中流出,我等眾生過去世時,或聞此經題及一字一句玅義種子,藏八識田中,機感合熏,自力佛力,俱不可思議,信無有逾於熟讀者。善男子等信受是經,當生難遭想,生尊重想,千徧萬徧,以熟為期,以悟為則,庶幾上不負佛恩,而下不孤達觀師方便開示之意,余葢有深望焉。
萬曆甲申長至後四日,翰林院編修馮夢禎謹序。一、雨潤師傳示雪浪看經法曰:楞嚴一經,文雖十軸,實大藏之都序也。有志教法者,不可不先讀,又不可不熟讀。熟則心目口齒間,隱隱隆隆,自有入路,不必借人頦頰,拾人睡餘。若果先明經義,回視諸家注疏,涇渭立見。否則為註疏覆心,經義反晦矣。 私謂二師示看經法,如出一揆。葢當會解盛行之後,義學紏纏,應有此應病之藥。學人執此方便,認為普施之法,則又因藥致病。六祖開示法達之語,宜熟察之。。
○楞嚴纂註序
余讀楞嚴,詢經中如是世界,因動有聲,因聲有色義。幻居界上人答曰:動為業本,一切諸法本自寂滅,一念心動,六亂橫生。其言因動有聲,因聲有色,謂一涉於有,則法法皆有耳。予洒然異之。越十有七年,擕所輯纂註示予曰:曩予言因動因聲之義,實囊括全經矣。夫因動有聲,顛倒眾生因之流轉也;入流亡所,觀音大士以之圓通也。眾生不覺,一念妄動,由塵發知,妄見於心,因根起相,妄見於相,由是而七趣昏擾,沒溺長夜,動也。若達相見無性,猶若交蘆,由是而動靜二相了然不生,空所空滅,寂滅現前,亡也。動則見空見色,故曰:迷妄有虗空,依空立世界。亡則空色皆真,故曰: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虗空悉皆銷殞。七徵之所破者,破此動也;八還之不可還者,還此亡也。動則聽不越聲,視不踰色;亡則陰入處界莫非玅圓,地水火風不相陵滅,二十五聖之所證,五十五位之所詣,皆盡此動,竟此亡耳。故曰:入於如來玅莊嚴海,圓滿菩提,歸無所得。予曰:歸無所得,又何以見?何以修?何以證也?曰:動則有苦,非見無所得,修無所得,證無所得,無以息苦也。雖在十地,猶有學佛煩惱,況具縛哉?予聞之,若暍者之得冷風也。上人命余卒讀其書,或有參定,予笑曰:子既已示我矣,見狻猊而復欲試其猛力,不亦過計乎?予葢卒未嘗展卷,述斯語而歸之。
萬曆甲午十月晦日,那羅延窟學人虞山瞿汝稷槃談譔。
首楞嚴經卷末五錄卷二
首楞嚴經疏解蒙鈔卷末五錄卷三
佛頂枝錄第三
序曰:灌頂密部,月邦祕籍。佛隴遙禮,極量重譯。後五百年,信奉流通。月光未出,海墨何窮。裒為枝錄,捃拾土苴。勿哂庫刀,或解王馬。輯佛頂枝錄。
- 一傳譯
- 二證本
- 三藏教
- 四弘法
- 五義解
- 六悟解
- 七隨喜
傳譯第一
續古今譯經圖記開元庚午沙門智昇撰云:沙門般剌蜜帝,唐云極量,中印度人也。懷道觀方,隨緣濟度,展轉遊化,達我支那印度國俗呼廣府為支那,名帝京為摩訶支那,乃於廣州制旨道場居止。眾知博達,祈請亦多,利物為心,敷斯祕賾。以神龍元年龍集乙巳五月己卯朔二十三日辛丑,遂於灌頂部中誦出一品,名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一部十卷,烏萇國沙門彌伽釋迦譯語,菩薩戒弟子前正議大夫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清河房融筆受,循州羅浮山南樓寺沙門懷迪證譯。其僧傳經事畢,汎舶西歸,有因南使,流通於此。
○贊寧宋高僧傳第一譯經篇廣州制止寺極量傳全依此文,末云:量翻傳事畢,會本國怒其擅出經本,遣人追攝,泛舶西歸。後因南使入京,經遂流布。有惟慤法師、資中沇公各著疏解之。
○釋氏稽古略云:神龍元年,天竺般剌蜜帝於廣州制止道場居止,於灌頂部中誦出一品,名首楞嚴經,彌伽爍佉譯成一部十卷,宰相房融筆受。融時貶於高州,因得以寫於譯所。沙門懷廸證譯傳經事畢,朝廷責以私譯,蜜帝遂泛舶擕梵夾以歸。
○佛祖通載云:蜜諦賷楞嚴梵夾至,刺史請就制止道場宣譯。
贊寧論譯經云:陳壽國志述臨兒國云:浮屠所載,與中國老子經而相出入。是知若用外書,須招此謗。童壽譯法華,可謂折中,有天然西域之語趣矣。今觀房融潤文於楞嚴,僧肇徵引而造論,當此誚焉。然則糅書不如無書,與其典也寧俗。儻深溺俗,厥過不輕。折中適時,自存法語。斯謂得譯經之旨矣。
○蘇子瞻書大鑒禪師碑後云:釋迦以文教,其譯於中國,必託於儒之能言者,然後傳遠。故大乘諸經,至楞嚴則委曲詳盡,勝玅獨出者,以房融筆授故也。
○蒙謂聲論宣明,婆娑教體,大化東流,彌文日盛。房公雄文潤色,冥契佛旨,正欲不離文字,攝化此方。妙義流傳,機緣熏習,慧業者得意於筌罤,小根者染神於點墨。寧公誚其多用外書,濫招儒雅,斯則住相之談,非被機之論也。昔者謝康樂以曇無讖所翻大涅槃經語小小朴實,不甚流靡,品數疎簡,初學者難以厝懷,乃與沙門二慧共為潤色,義理昭暢,質文相宣,歷代寶之,盛行於天下。如寧公之云,則涅槃之改治,寧不犯糅書之誚與?唐之道士稱僧肇著論,盛引老莊。奘師謂佛教初開,深文尚壅,老談玄理,微附佛言。肇論所傳,引為連類,豈以喻詞而成通極?寧公豈不見此論而妄詆肇公也?談潤文者考證於奘師,當以子瞻之言為正。
○今按:房公潤文之玅,就世間文字約略言之:有章法鋪舒之玅,始自七徵八還,後及七趣五魔。一經首尾,襵疊鈎鎻,如一章一段是也。有文法映照之玅,如琉璃舉喻,一經四見。增進之二曰:譬如琉璃,內縣明月。住位之二曰:如淨琉璃,內現精金。識陰盡處曰:如吠琉璃,內外明徹。圓明精心曰:如淨琉璃,內含寶月。法喻層累,次第歷然。又如旅亭主客,初喻客塵,次明法性。月輪標指,初標一月二月,次標非體非影。責認迷中,則云浮漚大海;自知開悟,則云巨海浮漚是也。有句法攢簇之玅,如云迷中倍人,如云日劫相倍。累言未該,束歸四字,如云出指非指,如云於橫陳時,冶鑄外書,銷歸佛語是也。有字法點綴之玅,如標海潮音,則結以全潮瀛渤;標無上法王,則躡以文殊師利法王子。七大文中點七,不知自全至元,淺深歷別;四大文中點六,受用自粘之奔,根塵映望。諸餘𤨏言隻字,無不玲瓏漏穿是也。十軸之文,橫豎開闔,正如彌勒樓閣,彈指開現。四科七大,因緣自然,重重立量,節節推簡,用以楷定四性,破除四見,能使欲言詞喪,欲慮智窮。東坡稱其勝玅,可謂心眼如月;寧公嗤其糅文,尚是捫燭為日耳。未能更僕,聊舉一隅,諸有智人,臨文自了。
附雜記二條。
○楞嚴通議云:此經五天寶重,禁不出境。般剌三藏欲流東震,屢竊被獲。以微玅細㲲書之,破臂藏於膊內,潛達廣州。。
○圓通疏云:密帝割膊藏經,漬血堅紙,房相夫人以水漬之,方得開展。或云:融女以水乳和而浸之。 二事流俗盛傳,諸書互載,未詳所據,續俟根簡。。
智昇開元釋教錄第九云:楞嚴經十卷。右一部,十卷,其本見在。
○沙門釋懷廸,循州人也。住本州羅浮山南樓寺,其山乃仙聖遊居之處贊寧譯經篇傳云:其山半在海涯,半連陸岸,乃仙聖遊居之靈府也。南樓寺亦云石樓。廸久習經論,多所該博,九流七略,麤亦討尋。但以居近海隅,數有梵僧遊止以海隅之地,津濟之前,數有梵僧寓止於此。廸就學書語,復皆通悉。往者三藏菩提流志譯寶積經,遠召廸來,以充證義。所為事畢,還歸故鄉。後因遊廣府,遇一梵僧未得其名,賷梵經一夾多羅葉經一夾,請共譯之,勒成十卷,即大佛頂萬行首楞嚴經是也。廸筆受經旨,兼緝綴文理,其梵僧傳經事畢,莫知所之。有因南使,流經至今。
○傳云後因南使附經入京,即開元中也。
昇公圖記目錄記載互異,僧傳經疏傳疑未決,蒙詳為辨證,具在十門通釋第八傳譯篇中。。
證本第二
經律異相云:佛告阿難:我泥洹後,法欲滅時,五濁惡世,魔道興盛。眼見沙門,視如糞土,無有信心,法輪殄沒。菩薩比丘,眾魔驅逐,不預眾會。菩薩入山,福德之處,淡泊自守。月光出世,得相遭值南岳誓願文:末法過九千八百年後,月光菩薩出真丹國說法,共興吾道五十二歲。首楞嚴經、般舟三昧先滅化去,一切十二部經尋復化滅,不見文字。聖王去後,吾法滅盡。如是久後,彌勒當下世間作佛出法滅盡經卷中。
○法顯佛國記云:耆闍崛山未至頭三里,有石窟南向,佛本於此坐禪。西北三十步,復有一石窟,阿難於中坐禪,天魔化作鵰鷲住窟前,恐阿難,佛以神足力隔石舒手摩阿難肩,怖即得止。鳥跡手孔今悉存,故曰靈鷲窟山。窟前有四佛坐處,佛說法堂已毀,止有塼壁基在。法顯於新城中買香華油燈,送上耆闍窟山,華香供養,然燈續明,慨然悲傷,收淚而言:佛昔於此住,說首楞嚴。法顯生不值佛,但見遺跡處所而已。即於石窟前誦首楞嚴,住止一宿。
晉於潛董吉,恒齋戒誦首楞嚴經。村中有病,輙請吉誦經,所救多愈。同縣何晃,卒得山毒之病。驟往救之,山水瀑漲,不復可涉。必欲赴期,便脫衣,以囊經戴置頭上,逕入水中,水正著膝。既得上岸,失囊經,甚惋恨。進至晃家,三禮懺悔,流涕自責。俛仰之間,見經囊在高座上。吉悲喜取看,浥浥如有溼氣。開囊視經,尚燥如故。於是村人一時奉法。吉所居西北,一山高峻,中多妖魅,犯害居民。吉以經戒之力,欲伐降之。於山際手伐林木,搆造小屋,安設高座,轉首楞嚴經。百餘日,寂然無聞,民害稍止。後山中鬼數人至吉所,請作界分,當殺木為斷,不見侵尅。經一宿,前所芟地,四際之外,樹皆燒死。
○晉山陰謝敷,隱於東山,篤信大法,手寫首楞嚴經。當在都白馬寺中,為災火所延,什物餘經,並成煨燼。此經止燒紙頭界外而已,文物悉存,無所毀失。法苑珠林二,驗出王惔冥祥記。
長安釋帛遠,字法祖,常註首楞嚴經。晉惠之末,為張輔所害。後少時,有一人姓李名通,死而復蘇,云:見祖法師在閻羅王處,為王講首楞嚴經。云:講竟,應往忉利天。慧皎高僧傳
後梁法聰,住襄陽景空寺禪堂。白鹿白雀,馴伏栖止。行住所及,慈救為先。忽遇屠者,驅猪百餘頭。聰三告曰:解脫首楞嚴。猪遂繩解散去。諸屠大怒,將事加手,並仡然不動。便歸過悔罪,因斷殺業。道宣續高僧傳;習禪篇;感通篇;和闍黎亦同。
張無盡辨教篇云:天台智者大師,稟禪要於南岳,立藏、通、別、圓四教,開摩訶止觀法門。首楞嚴三昧經,即別教也。經略曰:佛告堅意菩薩:云何以一念行於三昧?答曰:是菩薩一切悉捨,心無貪著,名檀;心善寂滅,畢竟無惡,名尸;知法盡相,於諸塵中而無所傷,名羼提;勤觀擇心,能知離相,名毗黎耶;畢竟善寂,調伏其心,名禪那;知心無心,通達心相,名般若。又曰:云何當學是三昧耶?佛言:譬如學射,先射大準,次射小凖,次射的,次射錢,次射杖,次射毛,次射毛百分之一,如是射成,聞聲皆中。習三昧者,亦復如是,先學愛樂,次學深心大悲,次之四無量,次之五神通,次之成就六波羅蜜,即能成就第三地觀。堅意問現意天子:當修何法,得是三昧?天子答:若見凡法不合不散,是名修楞嚴三昧。又問:佛法有合散耶?天子曰:凡法尚無合散,況佛法耶?若見凡法、佛法不二,是名修習。此經自什法師翻譯,南岳師弟傳授,經歷南北,隋、唐房融始於廣州獲今經本。余以二經參詳,雖同歸止觀,而教意不同。元和中,東蜀僧神清著北山錄,譏異說云:禪莫極乎吾師,其禪曰首楞嚴,自迦葉至達磨,與吾師心心相付,餘宗不吾若也。北山所指,即什譯者,西蜀惠實以融本註之,誤矣。
蒙考隋僧法經眾經目錄,首楞嚴經二卷,自後漢中平年至後秦凡九譯,皆同本異譯,有勇伏定經,又有新首楞嚴經、蜀首楞嚴經及後出雜出之目,皆即弘始中鳩摩羅什所譯首楞嚴三昧經,支敏度有合首楞嚴三昧經記,帛遠有首楞嚴經註解,開元釋教錄於首楞嚴三昧經下標云或直云首楞嚴經是也。法苑珠林引王惔冥祥記,二驗皆在東晉之世,法顯佛國記耆闍崛山石窟佛於此住說首楞嚴,首楞嚴三昧經首云一時佛在王舍城耆闍崛山中,是知晉宋間持誦皆是首楞嚴三昧經王舍城耆闍崛山所說,非舍衛國祇桓精舍所說之首楞嚴也。近代虞淳熈云法顯誦之於宋,法聰持之於梁,而智者不得見之於隋,彼此隱顯,傳經不定,此失考之過也。
○今經題一十九字,是極量於灌頂部中誦出。準懷廸傳,或云大佛頂萬行首楞嚴經,從省,或去萬行二字。其單標首楞嚴經者,即今大藏秦鳩摩羅什所譯首楞嚴三昧經也。依今藏本目錄,秦譯標首楞嚴三昧經,唐譯標首楞嚴經,本既各殊,文無相濫,不須以古譯為嫌。或可依圭峰圓覺疏鈔,別標為佛頂經。張無盡不依唐譯,改題為清淨海眼經,輙云房融不見古本,今依梵本改正。房筆受竺文,何云未見古本?張所據梵夾,豈是極量重來?無稽之言,良所不取。
○又案:無盡改題,略云清淨海眼經,具云大佛頂神呪無上寶印十方如來清淨海眼經。人謂新舊二經,是越僧慧印標目。無盡有付百丈山丐者流通海眼經偈云:歸命新經願力深,決知一字直千金。驀然豆子灰中𪹼,莫笑先生錯用心。故知新舊二經,無盡自標,而惠印因之也。道安法師云:阿難出經,去佛未久。大迦葉令五百六通,迭察迭書。今雖千年,而以近意裁量,彼阿羅漢乃兢兢若此,此生死人而平平若此,豈將不知法者勇乎?禪人無眼,響附玅喜,妄謂面決金顏,位偕親證。無盡亦自言焚香佛前,剖露志願。苟契聖心,丐無魔事。昔者慧嚴思改涅槃,黑神責數;三藏志刪般若,惡夢譴訶。毀謗大乘,佛有金科。吾為此懼,不知其可。
藏教第三
按隋經師小乘修多羅藏錄有捨頭諫經一卷,摩登伽經二卷,摩登女經一卷,摩登女解形中六事經一卷,並是摩登伽經別本重出。今按本經第四,佛告阿難:且汝宿世與摩伽、登伽歷劫因緣,恩愛習氣,非止一生及與一劫。則諸小乘經所載慶喜、摩登宿世因緣,世尊於楞嚴會上金口證明,未可以為人天小教槩從鐫削也。今通會諸經,節而錄之,亦證本之餘耳。
經律異相引戒因緣經第三及摩鄧女經云:阿難行路,中道焦渴。摩登伽經度性女品云:阿難乞食,分衛已訖,還祇洹林。于其路次,池側有女旃陀羅種,執持瓶器,始來取水。阿難渴乏,從女乞水。有旃陀羅女名鉢吉蹄汲水,阿難請從乞水。女曰:君母種成就,沙門瞿曇第一弟子波斯匿王所敬末利夫人阿闍黎。我是下賤,不敢持水相與。阿難言:我不問是,但水見與。女言:大德!我無所吝。身是旃陀羅女,若相施者,恐非所宜。阿難言:姊!我名沙門,其心平等,豪富下劣,觀無異相。女許時,女先掬水澆阿難足,復掬水澆阿難手,便生婬意。女即以淨水授與阿難,便取阿難容貌音聲等相,深作是念言:我母善呪,或能令彼來為吾夫。持水還家,具宣斯事。○摩鄧女經曰:女歸告母,母名摩鄧。阿難飲已便去。鉢吉蹄還白父母言:阿母!願以沙門阿難為婿。母言:其轉輪王子,剎利釋種,聖師貴族,天人宗奉。我小家種,云何得為夫?女言:不得者,會當飲毒,以刀自刺,若自絞死。母曰:有摩鄧伽神語符呪,能移日月以墮著地,亦能呪因帝梵天使下,況不能得沙門阿難使來?呪時作是言曰:若天、若魔、若乾闥婆、天神、地神,聞我是呪,宜應急令阿難至此。若已死、若生不能婬、若瞿曇所護者,我不能得,除此皆可得耳。母言:有二種人,雖加呪術,無如之何:一者斷欲,二是死人。自餘之者,我能調伏。女便起澡浴,莊體身體,著白服飾,敷諸臥具,遙相想望。母以牛屎塗地,以五色線結縷,盛滿四瓶水,盛滿四椀麨漿,以四口大刀豎牛屎四角頭,四箭然八明燈,取四死人髑髏,種種香塗其上,以華布地,捉熨斗燒香,繞三帀,向東方跪,而誦摩鄧伽呪術。時阿難在祇洹林,意便恍惚,為呪所轉,如魚象被鈎,隨呪術至旃陀羅家。于自舍內,牛糞塗地,布以白茅,然大猛火百有八枚,玅遏迦華,誦呪一周,以一莖投火中。阿難心即迷亂,便行往詣旃陀羅舍。母便語女:阿難以至。時女前抱阿難,坐著床上,牽掣衣裳,捻挃阿難,譬如力人手捉長毛小羊,從力人手。阿難見十方盡闇冥,譬如日月,為羅祜所厭。阿難有大人力,當十大力士力,而不能得動。阿難以聖諦道力,念還得悟。我今困厄,世尊大慈,寧不愍我?彼女喜踊,莊飾堂閣,安置寶座,淨治灑掃,散眾名華。阿難悲哽泣淚:我何薄祜,遇斯苦難?大悲世尊,寧不垂愍?
○摩鄧女經云:母知蠱道,請阿難飯。母便閉門,以蠱法縛阿難。至於晡時,阿難不就。母令中庭地出火,牽阿難衣:汝不為我女作夫,我擲汝火中。阿難自鄙為佛作沙門,今反不能自出。佛即知之,便誦佛語云云阿難以此實義,於旃陀羅舍得解。性女品云:爾時如來以淨天眼觀見,說呪擁護。阿難以佛神力及善根力,旃陀羅呪無所能為,即出其舍。誦偈通適竟,旃陀羅家所設呪具,刀箭碎折,瓶破燈滅,髑髏迸碎,黑風起,展轉不相見。母便告女:此必瞿曇沙門神力所為,眾物碎散,呪術不行。阿難念言:世尊恩力也。阿難得解。如大象王盛年六十,醉暴凶惡,身大牙長,從鐵靽得解,從城走到空閒處。阿難亦爾。世尊誦佛語,從旃陀舍得解,還向祇洹。時此女人逐阿難至祇洹門,竝作是語:阿難是我夫,阿難是我夫。逐阿難後,不離須臾。阿難具以白佛。佛曰:我於諸法中不見幻惑,如此女人以婬繫意。阿難平旦著衣持鉢,入舍衛城分衛。而此女人亦逐其後,語諸長者:阿難是我夫,阿難是我夫。女於夜過,著新淨衣,首戴華鬘,金銀環珮,瓔珞其體。阿難晨朝入城乞食,隨阿難背後,視阿難足,視阿難面。阿難慙避,終不捨離。阿難還至佛所,又前白佛。佛曰:汝往共語,如姊妹相向。何以故?此女人應當作比丘尼。女白佛言:唯願世尊還我夫壻。佛曰:若須阿難者,於我法中作比丘尼,當以相與。女人歡喜。佛告女人:汝欲得阿難以為夫者,宜應出家,學其容飾。答曰:唯然,願承尊教。佛言:善來。便成沙門,鬢髮自落,法衣在身。女還奉辭,父母歡喜,本植善根,各應得道。父母及女同往詣佛。摩鄧女經云:佛問女云:汝追逐阿難,何等所縈?女云:阿難無婦,我又無夫,欲為作婦也。佛告女言:阿難無髮,汝今有髮。汝能剃髮,我使阿難為汝作夫。女言:能剃。佛言:歸報汝母,剃髮竟來。母言:我生汝來,護汝頭髮,如何欲得沙門作婦?女云:我寧生死為阿難作婦。母曰:辱我種為?下刀剃頭,還到佛所。世尊廣為說法,無數方便現諸法義、柔軟義、檀義、尸義,說婬不淨義、增長生諸結根義、出家義、諸道品義,又說四聖諦。時此女人即在座上解四聖諦。性女品云:即為說法,廣說四果,豁然意解,即於座上得羅漢道。父母得阿那含道,女得須陀洹道。譬如純白㲲衣,易為染色。摩鄧女經云:佛言:汝愛阿難何等?女言:我愛阿難眼,愛阿難鼻,愛阿難口,愛阿難耳,愛阿難手,愛阿難行步。佛言:眼中但有淚,鼻中但有洟,口中但有睡,手中但有垢,身中但有𡱁,尿處不淨。其有夫婦者,便有惡露。惡露中便生兒子。已有兒子,便有死亡,便有哭泣。於是身中有何所益?女即思念,便自正心。既得羅漢,佛知得道,即告女言:汝往阿難所。女即慙愧,低頭長跪,白言:女實愚癡,故逐阿難。今我心開,如冥中有燈火,如人乘船船壞依岸,如盲人得扶,如老人持杖。今佛與我道,令我心開如是。時父母歸佛歸法歸眾,佛聽為優婆夷。向佛阿難悔其癡罪,乞為比丘尼,得依世尊修行梵行。佛告阿難:將二比丘尼及此女人鉢拓鉢提瞿曇彌所,以此女人為道,授具足戒。大愛道問阿難:云何阿難,世尊許旃陀羅為道耶?阿難言:瞿曇彌然。即與剃髮受戒,得阿羅漢。
○度性女品。佛為諸比丘及波斯匿等,說本性比丘尼往昔因緣。乃過去阿僧祇劫,有旃陀羅摩登種,名帝勝伽,有子名師子耳。有媻羅門,名蓮華實,女名本性。蓮華實聞帝勝伽說法,遂以其女妻摩登伽之子。時摩登伽,我身是也。蓮華實者,舍利弗是。師子耳者,阿難是也。爾時女者,今性比丘是。是以於往昔日,曾為夫妻,愛心未息,今故隨逐。摩鄧女經云:佛告諸比丘:是摩鄧女,先世時五百世為阿難作婦,常相愛敬,故於我法中得道。於今夫妻相見,如兄如弟。
○淨覺云:名為本性,出摩登伽經。據彼經,女之母名摩鄧耳。。
○孤山云:慤公疏云:若據登伽經,但是世尊自說一呪,解彼婬術。且非文殊提獎而歸,及聞說法,亦得阿羅漢。然則兩經,竝由聞經,方證四果。但是大小機見不同。然約實行,則機熟得道之時,由阿難牽以欲鈎,故使後入佛智。若使大權,則同阿難發起期教,以益羣機耳。問:彼經聞小,乃得四果。此經聞大,何故亦證羅漢?答:彼經明小,故隔于大。此經說圓,何妨證小?機既不同,故無妨也。。
○蕅益云:大小兩機,竝行不悖。一席異聞,條然各別。或時互知,名不定教。或互不知,即祕密教。此經佛頂放光,文殊將呪,是一類大機所見。據摩鄧伽經,佛自說呪,為徧解形中六事,得證四果。次即具說宿劫因緣,是一類小機所見。央掘魔羅事亦爾。皆一席異聞之明證也。。
○姚少師道餘錄載朱晦菴云:楞嚴經只有阿難一事,及那燒牛糞出一呪,餘底皆是文士添造,那燒牛糞便如爇茅樣。後來有人祈雨後,燒此燒牛糞誦呪,是登伽母人邪術,今却指斥佛頂。又云:楞嚴是房融所作,發口鄙穢,三家村夫子所不道,而謂朱子有是言乎?此中略述藏教,不避瑣猥,亦以間執破法之口,為吾晦翁先生雪謗也。。
弘法第四
首楞嚴三昧經云:爾時會中諸釋、梵、護世天王皆作是念:我等今當為佛如來敷師子座、正法座、大人座、大莊嚴座、大轉法輪座,當令如來於我此座說首楞嚴三昧。須臾之間,於如來前有八萬四千億那由他寶師子座,悉於眾會無所妨礙。一一天子不見餘座,各作是念:我獨為佛敷師子座,餘人不能。佛當於我所敷座上說首楞嚴三昧。即時世尊現大神力,徧坐八萬四千億那由他師子座上。諸天各各見佛坐其所敷座上,不見餘座。有一帝釋語餘釋言:汝觀如來坐我座上。如是釋、梵、護世天王各相謂言:汝觀如來坐我座上。有一釋言:如來今者但坐我座,不在汝座。爾時如來還攝神力,諸佛及座皆不復現,一切眾會唯見一佛。佛告堅意菩薩:首楞嚴三昧非初地、二地乃至九地菩薩之所能知,唯有住在十地菩薩乃能得是首楞嚴三昧。首楞嚴三昧如是無量,悉能示佛一切神力,無量眾生皆得饒益。金剛三昧經云:菩薩所得功德地法,十地菩薩如十五日月,圓滿可觀,明明具足,其心澹薄,安住不動,不沒不退,住首楞嚴三昧。
○觀佛三昧經云:佛當往忉利天為母說法,持地菩薩入首楞嚴定,從金剛際作金剛華,華葉相次,四龍各持七寶臺,持地為佛作三道寶堦。。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未曾有也。今說首楞嚴三昧,而是惡魔不來嬈亂。佛告舍利弗:汝欲見魔衰惱事不?唯然!欲見。爾時佛放眉間白毫大人相光,一切眾會皆見惡魔被五繫縛,不能自解。佛告舍利弗:汝見惡魔被五縛不?唯然!已見。此惡魔者,為誰所縛?佛言:是首楞嚴三昧威神之力,在所佛土說首楞嚴三昧,其中諸魔欲以惡心作障礙者,首楞嚴三昧及與諸佛威神力故,其諸惡魔皆自見身被五繫縛。舍利弗!在所說首楞嚴三昧處,若我現在,若我滅後,其中所有諸魔及餘人眾懷惡心者,以首楞嚴三昧威神力故,皆被五縛。大經?四依品?四依驅逐魔云:天魔波旬若更來者,當以五繫繫縛於汝。章安疏云:繫有二種:一者五屍繫,二者繫五處。五屍繫者,如不淨觀治於愛魔,五處如理治於見魔。五屍表五種不淨觀,五繫表五觀門。
○佛言:諸菩薩得住十地,一生補處,受佛正位,悉皆得是首楞嚴三昧。名意菩薩及諸眾會,見三千大千世界諸閻浮提,其中皆是彌勒菩薩,或見在天上,或見在人間,或見出家,或見在家,或見侍佛皆如阿難,或見智慧第一如舍利弗,乃至坐禪第一如離婆多,如是一切諸第一中皆見彌勒。名意菩薩及諸天眾,皆見彌勒菩薩現首楞嚴三昧神通勢力,即大歡喜。
○佛告摩訶迦葉:過去無量阿僧祇劫,於此世界南方,過於千佛國土,國名平等,有佛號龍種上。豈異人乎?即文殊師利法王子是。迦葉!汝今且觀首楞嚴三昧勢力,諸大菩薩以是力故,示現入胎、初生、出家、詣菩提樹、坐於道場、轉玅法輪、入般涅槃、分布舍利,而亦不捨菩薩之法,於般涅槃不畢竟滅。涅槃四相品:我已久住是大涅槃,於此三千大千世界,百億日月、百億閻浮提,種種示現。如首楞嚴經中廣說。
文殊師利。涅槃經云:文殊師利生於此國多羅聚落梵德婆羅門家,於佛所出家學道,住首楞嚴三昧。佛涅槃後四百五十歲,當至雪山,為五百仙人宣揚十二部經,教化令住不退。已至本生地,於空野宅尼拘樓陀樹下結跏趺坐,入首楞嚴三昧。身諸毛孔出金色光,徧照十方世界,度有緣者。若禮拜供養者,生生之所恒生佛家。若未得見,當誦持首楞嚴,稱文殊師利名。一日至七日,文殊必來至其人所。
觀佛三昧經云:過去久遠,有佛出世,號釋迦牟尼。滅度之後,有一王子,名曰金幢,憍慢邪見,不信佛法。有一比丘,名定自在,語王子言:可暫入塔,觀佛形像。王子入塔,見像相好,白比丘言:佛像端嚴,猶尚如此,況佛真身。比丘告言:汝今見像,不能禮者,應尚合掌,稱南無佛。王子即便合掌,稱南無佛。還宮繫念塔中像故,即於後夜,夢見佛像。夢已歡喜,捨離邪見,歸依三寶。由一入塔,稱佛善根,命終得值九百萬億那由他佛。於諸佛所,逮得甚深念佛三昧。得三昧故,諸佛現前,為其授記。從是已來,經於百萬阿僧祇劫,不墮惡道。乃至今日,獲得甚深首楞嚴定。昔王子者,今賢首菩薩是。以是因緣,智者應當如是念佛。
法華文句曰:釋提桓因得首楞嚴三昧,內證不同,過賢劫二千二十四劫作佛,號無著世尊。記云:華嚴經帝釋在第二地,故知別圓兩教竝得首楞嚴定明矣。
○謹按經言:彼之天王即是菩薩,閻浮提王即初地,四天王及忉利天王即二、三地。仁王亦云:十信菩薩鐵輪王,十住菩薩銅輪王,十行菩薩銀輪王,十向菩薩金輪王。鐵冠道人張中頌我。
聖祖高皇帝曰:非非想天纔出定,其所以轉輪御世,總持三教,弘開華嚴法界於閻浮提者,豈偶然哉。帝釋得首楞嚴定,受記作佛,非非想天亦是寄位,未敢尅定其因地也。歲在強圉作噩壯月臣謙益恭記於弘法篇中。
雙林善慧傅大士,日常營作,夜則行道,見釋迦、金粟、定光三如來放光襲其體,大士乃曰:我得首楞嚴定。梁頭陀隱法師云:若能於深山曠野、城邑聚落唱三昧,名首楞嚴法,其利甚深,能成眾行。慧和法師從之,每至下講後,輙於岐路間高唱是言,不逞弟子或罵辱毆捶,怡然自若。後依雙林大士竝出傅大士傳。
宗炳明佛論云:今以神明之君,遊浩然之世,𢹂七聖於具茨,見神人於姑射。一化之生,復何足多談?微言所精,安知非窮神億劫之表哉?廣成之言曰:至道之精,窈窈冥冥,即首楞嚴三昧矣。得吾道者,上為皇,下為王,即亦隨化升降,為飛行皇帝、轉輪聖王之類也。失吾道者,上見光,下為土,亦生死於天人之界者矣。弘明集
南岳思大師云:發菩提心,立大誓願,求無上道,為首楞嚴,遍歷齊國諸大禪師學摩訶衍。立誓願文
林間錄曰:天台宗講徒曰:智者大師聞西竺異比丘言,灌頂部有大佛頂首楞嚴經,皆諸經所未聞之義,唯心法之大旨,五天世主保護祕嚴。智者聞之,日夜向西禮拜,願蚤至此土,續佛壽命,然竟不及見。今市工販鬻徧天下,學人有畢生不識者。法輕則信種自劣,可嘆也。僧文瑩清話曰:楞嚴本在西域,智者聞之,忍死以俟。既而入滅,遺記之曰:此經入漢,吾不得見之矣。當有宰官身菩薩,以文章翻譯此經。又數百年,當有肉身比丘,以吾教判此經歸中道。
○晁說之明智碑。論云:仰唯智者之為智也,大矣哉!三觀單複之旨,實著於圓覺;十境互發之論,方見乎楞嚴。智者先言之於隋,此經後譯之於唐,雖欲不信,其可得乎?所謂靈山親聞者,此亦其躅與?
○洪覺範尊頂論曰:天台智者釋法華經,不悉六根功德之義,停筆思之。有梵僧謂曰:唯首楞嚴著明此義,可以證成,不必釋也。智者於是日夕西拜,求見此經。今智者釋六根功德,嫓法之數未明者,以未見三疊流變一十百千之旨耳。
○天台山志云:智者大師拜經石,在天台山華頂峰上,是大師於此一十八年遙望西竺拜首楞嚴經處。今南岳天台寺左畔,亦有智者大師拜經臺遺址。按大師拜經石,應在華頂,南岳亦有遺址,葢後人倣而為之。。
○今案:台家引梵僧懸記,出宋僧瑩師清話,非實錄也。大師釋法華經,但言等莊嚴者,眼根六千,乃至顯其能盈能縮,無盈無縮,無等未悉。楞嚴所說,流變三疊,總括始終,具明六根功德嫓法之數。故知大師閣筆,梵僧合符,正為六根功德,不為止觀也。若言止觀,則楞嚴中未甞有止觀明文。智者大師所立止觀,原本於瓔珞,契悟於龍樹,取宗於華嚴,亦無待乎此經之證成也。僧瑩,南宋人也。所記載殊非本分事,亦多失實。此義斷以尊頂為正。。
釋崇惠,姓章氏,杭州人也。穉秫之年,禮徑山國一禪師為弟子。雖勤禪觀,多以三密教為恒務。初於昌化千頃最峰頂,結茅為庵,專誦佛頂呪。數稔,又往鹽官硤石東山,卓小尖頭茅屋,復誓志於潛落雲寺遁迹。俄有神白惠曰:師持佛頂,少結莎訶,令密語不圓。莎訶者,成就義也。今京室佛法,為外教凌轢,其厄若綴旒,待師解救耳。惠趨程西上,於章信寺駐錫。大曆三年戊申歲九月二十三日諸書皆載大曆九年,誤也,太清寺道士史華上奏,請與釋宗當代名流,觕佛力道法勝負于時代宗欽尚空門異道,憤其偏重,故有是請。諸書載史華以術得幸,非是。遂於東明觀壇前,架刀成梯,史華登躡如常。磴道緇伍,互相推排,無敢躡者。惠謁開府魚朝恩,魚奏請於章信寺庭樹梯橫架,鋒刃若霜雪然,增高百尺。東明之梯,極為低下。朝廷公貴,市肆居民,駢足摩肩,而觀此舉。惠徒跣登級,下層有如坦路。復蹈烈火,手探油湯,仍餐鐵葉,號為䬪飥。或嚼釘線,聲猶脆飴。史華怯懼慚惶,掩袂而退。時眾彈指歎嗟,聲若雷響。師遣中官鞏庭玉宣慰,賜紫方袍一副,詔授鴻臚卿,號曰護國三藏。勅移安國寺居之,世謂為巾子山降魔禪師。宋高僧傳護法篇贊寧系曰:或謂惠公為幻,僧與通曰:夫於五塵變現者,曰神通。若邪心變五塵事,則幻也。惠公持三密瑜伽護魔法,助其正定,履刃蹈炎,夫何幻之有哉?瑜伽論有諸三神變矣。。
○憨山大師云:昔於五臺遇梵師,專持此呪,其聲猛厲,如訶遣之狀。問之,曰:此鬼神之名,今呼遣付囑,非心力猛利,不能成就。此正取不思議力也。。
○陳時,蜀中一士登科者,因赴調,投宿失道,至暮不遇。店一僕一馬,悽愴窘怯。忽見一野次,燈燭甚盛,羅列几案,五六客據坐,酒肉盈前。士就揖之,皆相顧有喜色,曰:我曹相聚,得官人肯臨,大幸。遂邀住同飲,請居東向。士辭不敢,往復良久,竟處主席,且使著公服拜神。酌數盃,一髯者起白曰:敢問吾官所能。士曰:本書生,竊科第,只解作詩賦,他無所長。固問之,曰:實然。髯怒,發語抵突,意若不善。士徉起如廁,跨馬疾馳,彼亦不追逐。行三四十里,且五更,得孤寺,扣門。僧出問故,即推之出,曰:切勿相累。士垂泪乞救,僧云:君於釋道二典中有所習否?曰:麤記白傘蓋真言。僧曰:足矣,但堅坐金剛背後,僕馬莫相遠。若見異境,但誦此文。士如其戒。俄頃,刀劒鏗然,飛集無數。士閉目默誦真言,又聞兵器戞擊,甲騎縱橫,而俱不能相向。迨天明愈劇,逼暮方止。士飢渴憂危,始見僧來,招入寺,謂曰:此輩皆習南法,害人極多。每一歲必擇曰祭神而餕胙,然後較藝。或新得一法,彼此傳授。渠見君來,以為同業,故相待如此。既不如所欲,故謀加禍。昨日吾不敢納君,畏其遷怒也。今不得有所施,彼行且自促釁咎。留至明日登途,沿路戈甲斧劒以千萬計,悉剪紙所為者。白傘蓋者二千一百三十字,在諸呪中最為難讀,頗與孔雀明王經相似,僧徒亦罕有能誦習者,故妖魔外道敬畏之云。 大明仁孝皇后勸善書卷十。按陳時,陳字應有誤,當是唐字。
周洛京福先寺道丕,世宗尹釐府政,嫌空門繁雜,欲奏沙汰,丕抗議停寢。及世宗登極,丕謂僧曰:吾皇宿昔有志,汝當相警護持。堅乞解歸洛陽,又立禮首楞嚴。二年,果勅併毀僧寺。并立僧悵毀教不深,乃丕之力也。贊寧高僧傳
張伯端,一名用成,字平叔,天台人。少得混元之道。龍圖陸詵守成都,往依之。遇異人,授金丹火候。道成,著悟真篇。徧參禪門,大有省發。後讀雪窬祖英集,發明心地,作歌頌以伸其旨。且曰:獨修金丹而不悟佛理,即同楞嚴十仙人諸趣之報。未幾,趺坐而化。鍊其蛻,得舍利子,百紺碧色。出佛法金湯
○真人張平叔,在丹丘之廛,遇頂冰貧士,出龍馬所負之數,遂領厥旨。功成,著悟真篇,且曰:吾形雖固,而未究本覺之性。遂探內典,到楞嚴有省,作禪宗歌頌。敘中引楞嚴十種仙,壽千萬歲,不修正覺,報盡還來,散入諸趣之語。又曰:為此道者,當心體太虗,內外如一。若立一塵,即成滲漏。此不可言傳之玅。曉得圓覺金剛,則金丹之義自明,何分老釋異同哉?則知平叔乃求出離生死之法,必歸仗於佛為究竟耳。出人天寶鑑
如一庵者,永嘉人。年十五,師事方山和尚,出家登具。久依竺元和尚,得其要領。住保福,退居西㵎十年,道望益隆。師早年發志,暗誦首楞嚴經。至第五卷,得嘔血疾,乃輟。疾瘳,一夕夢見所未誦經,皆金書布空中,厲聲讀之。既覺猶存,移時始隱。故師再誦,足此一經。每日誦一過,至終弗替。出國初恕中無慍禪師山庵雜錄。如庵,至正間人。
○宣律師神州塔廟感通傳,載隋新繁縣書生荀氏空中書金剛經,因緣與此略同。。
金壇王肯堂曰:余為庶吉士時,館師韓敬堂先生甞言:趙文肅公貞吉為教習時,一日至館,謂諸吉士曰:昨晤張太岳居正,訊吾何以課諸君。吾應之曰:方令讀楞嚴經。太岳搖首曰:也太奇。然吾思之,諸君少者逾三十歲,長者逾四十矣。人壽幾何?不以此時奇,更待何時耶?出王宇泰鬱岡齋筆麈
義解第五
贊寧宋高僧傳唐京師崇福寺惟慤傳云:惟慤,俗姓連氏,齊大夫稱之後。本馮翊人,官居上黨,為潞人也。九歲割愛,冠年納戒。瀾漪內湛,葳蕤外發。嗜學服勤,必無倦色。或經筵首席,或論集前驅,或參問禪宗,或附麗律匠。其志淵曠,欲皆吞納之。年臨不惑,尚住神都。因受舊相房公融宅請,未飯之前,宅中出經函云:相公在南海知南銓,預其翻經,躬親筆受首楞嚴經一部,留家供養。今筵中正有十僧,每人可開題一卷,慤坐居第四。舒經見富樓那問生起義,覺其文婉,其理玄,發願撰疏,疏通經義。及歸院,矢誓寫文殊菩薩像,別誦名號。計一十年,厥志堅強,遂有冥感。忽夢玅吉祥乘狻猊自慤之口入,由茲下筆,若大覺之被善現談般若焉。起大曆元年丙午也。及將徹簡,於臥寐中見由口而出,在乎華嚴宗中文殊智也。勒成三卷,自謂從淺智中流出矣,於今盛行。一說楞嚴經初是荊州度門神秀禪師在內時得本,後因館陶沙門慧震於度門寺傳出,慤遇之,著疏解之。後有弘沇法師,蜀人也,作義章開釋此經,號資中疏。其中亦弘震法師義例,似有古今之說。此岷蜀得之,近亦流江表焉。慤疏盛行神都,沇疏流傳江表,亦如法華門慈恩之書盛行於北,天台之書盛行於南也。圓覺經是罽賓覺救譯出,與楞嚴皆是近譯。慤公並為撰疏,慤誠有功於法苑矣。
○萬松請益錄。舉楞嚴經云:阿難言:如來現今徵心所在,乃至失汝元常,故受輪轉。唐惟慤法師科,此經名八處徵心:一、神湯內瀉,二、靈膏返熁,三、針治內障,四、火角返搜,五、神呪鞭治,六、金刀坼腦,七、針骸補助。此科第八,名膏肓出鬼。按慤師分科,萬松舉云:八處徵心,此科第八。則知前七科,乃七處徵心之科也。此科名膏肓出鬼者,有師云:十類異生,同將識心,居在身內,此膏肓之鬼也。世尊云:咄!此非汝心,是出鬼也。或金拳舉處,言下要識本心,亦出鬼也。慤師玄贊,雖經先德採擷,然微言奧義,湮沒不傳者多矣。偶因評唱,得窺剩義,謹為附綴於此。昔薪已燼,後火未然,搜訪疏通,良有望於後賢也。。
秀州長水子璿講師,自落髮誦楞嚴不輟。初依洪敏法師,講至動靜二相,了然不生,有省。謂敏曰:敲空擊木,尚落筌罤;舉目揚眉,已成擬議。去此二途,方契斯旨。敏拊而證之。然欲探禪源,罔知攸往。聞琅邪慧覺道重當世,即趨其席。值上堂次,出問曰: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琅玡憑陵答曰: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師俛伏流汗,豁然領悟,禮謝曰:願侍巾缻。玡曰:汝宗不振久矣!宜厲志扶持,報佛恩德,勿以殊宗為介也。乃如教,再拜以辭。後往長水承稟日,顧眾曰:道非言象得,禪非擬議知。會意通玄,曾無別致。由是二宗歸之。以賢首宗旨述楞嚴經疏十卷,盛行於世。今五燈諸書,璿師列大鑒下十二世,嗣琅玡覺台家。撰賢首宗教志,五祖圭峯法師,次長水子璿法師。
宋景濂撰華嚴法師古庭學公塔銘,載其升堂示眾曰:吾蚤通法華,雖累入法華三昧,然長水璿問道於瑯玡覺,又從靈光敏傳華嚴教。靈光,天台之人也。古人為法如此,吾徒可專守一門乎?靈光敏者,慈光恩公之弟子,台家以其別宗華嚴,斥為山外者也。五燈諸錄皆云:依敏學楞嚴。古庭云:問道瑯玡,又從靈光傳華嚴。唯章衡長水塔院記云:從洪敏法師學賢首教觀,而於楞嚴尤明隱賾。其敘長水傳教次第,最為有據。琅邪曰:汝宗不振久矣,宜勵志扶持,勿以殊宗為介。言汝宗者,正指賢首本宗,二宗師之職此故也。靈光,台師也,通賢宗以輔教。慧覺,禪師也,勗長水以扶宗。然則台家後人謂學華嚴、唯識者,為它宗立有教無觀,訶斥賢首,寧非擔板之見乎?
孤山法師智圓,字無外,自號中庸子,或名潛夫,錢唐徐氏。年二十一,聞奉先清師傳天台三觀之道,負笈造焉慈光恩公之嗣為清、敏二師,慶昭、智圓並嗣清師,所謂恩清、昭圓者也。凡二年而清亡,遂往居西湖孤山二十四年。著書百二十卷,撰述經疏,世號十本疏主。乾興元年入滅,遺戒斂以陶器,斷所居巖以瘞之。後十五年,積雨山頺,開視之,爪髮俱長,脣微開露,齒若珂玉。乃更襲新衣,屑眾香散其上而重瘞之。甞謂楞嚴一經,劇談常住真心,的示一乘修證,為最後埀範之典。研覈大義,以為一心三止,即首楞嚴大定諸佛一路圓證之門。智者三止之說,與經懸契。以三觀四教,約文申義,以啟後人。淨覺謂其得經之深,非諸師所可及也。
吳興法師仁岳,霅川姜氏。聞法智南湖之化,往依為學。至水月橋,擲笠水中以誓。居東廈,白晝焚膏,專事紬繹。因出境分衛,乘舟水行,偃臥舒足,豁然自得,若拓虗空,檣為之折。每請益函丈,擷大屧,關大鑰,眾望風畏之。初為山家之學,贊助四明甚力,修請觀音三昧。病間晏坐,恍如夢覺,謂向學皆非。述三身壽量解以難玅宗,上十諫雪謗,抗辯不已,山家斥為背宗。晚年還霅,專修淨業,然三指以供佛。治平元年春,留偈安坐而亡。師於楞嚴用意尤至,會諸說為集解十卷、熏聞記五卷、楞嚴文句三卷。張五重玄義,則有楞嚴說題;明修證深旨,則有楞嚴懺儀。復於呪章調節聲曲,以為諷演之法。
山家撰佛祖通紀,孤山為高論,旁出世家。義學之士有習其說者,指為山外諸師之見。吳興則斥其〔皆〕宗,置之雜傳。廣在四明諸文,此不贅錄。。
泐潭禪師曉月,字公晦,得法於瑯玡廣照,住洪之泐潭寶峰精舍。晚年引退於盧仙山之道濟庵,與其徒論楞嚴旨訣,依長水義疏科目,掇其要義於科文之下,題曰標指要義。時有開士應乾,從師參學,錄而藏之。後繼東林法席,乃出其文遺禪林中。
金陵殷祭酒邁曰:宋溫陵環禪師,半生掩關,棲息超然,冥搜神解,宗教淹通,而研精楞嚴,尤多玅悟。自天如會解出,義學宗之,講席相沿,環公要解,遂掩而莫傳。會解所輯諸家,每貴多聞,旁引他經,以證本經,不知楞嚴自有本經宗旨,乃了義之談,終極純圓之教,豈他經可得而盡符者哉?溫陵直吐胸中所得,以經解經,發宣要眇,而亦未甞遺聞也。諸家雖各臻玄奧,要之善說楞嚴,似無出溫陵之右者。殷公輯楞嚴解,獨主溫陵,而撮會解諸家,略附其後。滇南陶仲璞,訪求其遺本,囑余流通。余謂環師要解,與會解互有得失,法海無涯,未可遽判為定本也。環師解華嚴,自敘三復方山長者疏論,稍解端倪,故以方山為正,清涼為助。殷公讀華嚴,亦深於合論得力,觀其宗致相同,則知其水乳之因矣。
天如則禪師答木林和尚云:昔幻住老人語余:楞嚴一經,禪者多取以為準的。吾甞就徵心辨見處略加指點,而全經大旨尚欠發明。又命足下取武昌魏靜復新刊小本付余,余亦默領其意。當時此一段話獨足下與聞之,今忽見索,是代老人刷稽遲耶?催宿逋耶?使余愧悚不已。又與昱藏主云:二十年前,余受先幻翁囑累,至近年始成會解。學者不可不細讀,讀之不可不深思,思之不可不力行,既讀既思而不行,則白紙黑字而已。按:幻住師弟於楞嚴一經鄭重付囑如此,今會解已為故紙,而二公囑累之深意,禪講之家知之者鮮矣。讀師子林別錄,為之三嘆。
雷庵受合論敘云:寂音,諱德洪,字覺範,筠陽人。年十四通唯識,十九參寶峰真淨,畢大事門。寂音尊者其自號,甘露滅其別號也。無盡居士罷相,為逐客,寂音亦羈縻罪地,乃成此論。圜悟禪師見而嘆曰:真人天眼目也。肇法師在圜扉中,終寶藏論。大慧焚牒竄梅陽,著正法眼藏,寂音亦然。少年儁異,自儒生祝髮,文字膾炙人口,遂目為詩僧。大慧處眾,時嘆其玅悟,辨慧甞尊以師禮。住雙徑日,圖其像而贊之。自貶所還同安,首修其塔。近有作公論者,肆筆詆訶,多見其不知量也。始寂音著論,靈源以書抵之,謂窒後人自悟之門。寂音後敘答禪宗經論之問,因已辨之力矣,未達者以為矛盾。寶覺甞與老南和尚分座黃檗,尋從泐潭月授此經要。及居晦堂,日讀此經不輟,每掩卷拊几,告參徒曰:此禪髓也。有以知前代宗師互相激揚,未可以差殊觀也。靈源謂寂音曰:聞在南中時究楞嚴,特如箋釋,非不肖所望。蓋文字之學不能洞當人之性源,徒與後學障先佛之智眼,病在依佗作解,窒自悟門。資口舌則可勝淺聞,廓神機終難極玅證,故於行解多致參差,而日用見聞尤增隱昧也。
○雙溪彭以明曰:滯於跡者,不究所歸,往往惜其牽於儒習。嗟夫!盤之走珠,珠之走盤,了無不可,而妄議其橫斜曲直,是豈真知寂音者,不幾墮於戲論歟?雙溪之論,蓋為靈源言之也。而寂音之深心誓願,則謂元豐以來,師法大壞,諸方以撥去文字為禪,以口耳傳授為玅,是以搜剔五家綱宗,和會馬龍性相教網,防閑魔外於像季之秋,使佛祖微言,宗師軌範,不致埽地而盡。此則其造論著書之宗旨,靈源固未能盡知,而雷庵、雙溪尊奉頂論者,殆亦引其意而未發也。嗚呼!今日宗門,視元豐已後何如?寂音於篆面鞭背,炎荒九死之日,猶不惜箋釋文句,唱導末法。而今之學者,昧石門之苦心,掠靈源之剩句,㳂波逐流,往而不返。許彥周之稱寂音曰:於佛法與救鴿飼虎等,於世法程嬰、公孫杵臼、貫高、田光之用心也。嗚呼!尚念之哉!。
慈雲法師遵式,居天竺日,有貴宦註楞嚴,求師印可。師烹烈𦦨謂之曰:閤下留心佛法,誠為希有。今先申三問,若答之契理,當為流通;若其不合,當付此火。宦許之。師曰:真精玅元,性淨明心,不知如何註釋三四?四三宛轉,十二流變,三疊一十百千,為是何義?二十五聖所證圓通,既云實無優劣,文殊何得獨取觀音?其人罔措,師即舉付火中。於是楞嚴三關,自茲而出。出佛祖統記
悟解第六上
崇福法師慤公夢狻猊入口因緣具上義解門。永明宗鏡引慤公論楞嚴六十聖位曰:首楞嚴經於一念上立六十位,如珠中影像。物類雖多,珠全是一,一一珠中含眾象,眾像還入一珠中。如六十位,一一位含六十位。且如位位全是心證,一心能生多心,多心還入一心,心心互含,有何妨礙?蓋慤公以華嚴法界圓融具德宗旨,釋通楞嚴地前地後圓融行布,帝網交羅,一心具足。斯則楞嚴疏解之祖,亦百代心宗之祖也。譔疏輟簡,夢文殊乘狻猊從口入出,傳以謂在華嚴中得文殊智,豈不信乎?
長慶道巘禪師,趙州嗣法孫也。撰楞嚴說文,宗門引重註。狂性自歇,歇即菩提。引樓子和尚經過酒樓,聞你既無心我便休之偈,迢然玄解,出於義學之表。見宗門評唱
大慧杲曰:長水雖是講人,與他講人不同。甞參瑯琊廣照禪師,請益首楞嚴中富樓那問: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之義?於言下大悟。後方披襟,自稱座主。座主多是尋行數墨,依句而不依義。長水非無見識,亦非尋行數墨者。答孫知縣書
泐潭月,初與長水同參瑯琊,玅契心宗。晚居濟庵,與其徒應乾論楞嚴旨訣,撮略長水義疏,命為標指,科行文句,一如其舊,參詳印定,儼然師資。乾師得證於東林照覺,出世開法,仍以月公標指開示禪林,題其首曰:宜陽參學比丘應乾集錄。其鄭重如此。
黃龍。晦堂心公依翠巖二年,乃還黃檗,南公使分座接納。後來南遷,住黃龍,往謁泐潭月禪師。月以經論精義入神聞諸方,同列笑之,以為政不自歇去耳,乃下喬木入幽谷乎?師曰:彼以有得之得護前遮後,我以無學之學朝宗百川。靈源拾遺云:晦堂心和尚參月公晦於寶峯,公晦洞明楞嚴深旨,海上獨步。晦堂每聞一句一字,如獲至寶,喜不自勝。衲子中有竊議者,晦堂曰:扣彼所長,厲我所短,吾何慊焉?師示謝景溫曰:真性既因文字而顯,要在自己親見。若能親見,便能了知目前是真是妄、是生是死。既能了知真妄生死,反觀一切語言文字,皆是表顯之說,都無實義。如今不了,病在見聞覺知為不如實知真際所詣,認此見聞覺知為自己所見。殊不知此見聞覺知,皆因前塵而有分別。若無前塵境界,即此見聞覺知,還同龜毛兔角,竝無所歸。其指法親切,方便玅密,得之楞嚴也。今按:長水發悟於瑯琊,宗門龍象也。一受扶宗之囑,不憚披襟,自稱座主。月公與長水同參瑯琊,同門兄弟也。標指疏義,承稟科行,說法領法,居然四眾。晦堂既扣老南,分席黃檗,却謁月公,咨問楞嚴要義,一字一句,如獲珍寶。乾師得證東林,出世為人,指示禪林,仍標師說,遜志集錄,自命學人。此四公者,虗己通懷,為法忘我,信可以師表法門,廣厲末俗者也。
悟解第六中
唐睦州陳尊宿問講楞嚴座主:經中有八還四義,是不?云:是。宿以杖點童子頭一下,云:是什麼義?主無語。宿云:此義文長,赴在來日。
禪月大師貫休酬韋莊見寄詩云:秦客奕棋拋已久,楞嚴禪髓更無過。晁文元云:貫休之詩,以楞嚴為禪髓;樂天之詩,以壇經為佛心。凡此類例,予竝稱美。
玄沙師備和尚,兄事雪峰存,既而師之。甞提囊出嶺,欲歷諸方,度嶺傷足,嘆曰:此身非有,痛從何來?是身是苦,畢竟無生。休!休!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回笻嶺嶠,入室咨訣,因閱楞嚴,發明心地,由是應機敏捷,與修多羅冥契。每與雪峰徵詰,亦當仁不讓。峰曰:備頭陀再來人也。
南岳唯勁,師雪峰而友玄沙,聞鑑上座註楞嚴,問曰:二文殊作麼生註?曰:請師鑑。勁乃揚袂而去。
僊巖遇安禪師,因看楞嚴經至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乃破句讀云:知見立句,知即無明句;本知見無句,見斯即涅槃句。諸錄皆以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為句,今依萬松評唱及雷庵合論補點句為正。於此悟入,即印心於韶國師。有人語師:破句讀了也。師曰:此是我悟處,畢生讀之不易。時謂之安楞嚴。萬松云:也是因邪打正,珠絲度九曲。
○師將示寂,澡身易衣,舁棺至室。良久,自入棺。經三日,門人啟棺哀慟。師乃再起,升堂說法。呵責曰:此度再啟吾棺,非吾之子。言訖,復入棺長往。如此人,方可破句讀楞嚴也。今邪師動以破句為口實,斯言可怖。。
圓明大師無演,年二十,以誦經落髮,授首楞嚴於繼舒。舒歿,卒業於性鳳。文昭趙清獻公請登法席。師於楞嚴了義,抵掌劇談。席下道俗,如飲醇酒,無不心醉;如肉貫丳,處處同其義味。葢於此一經,心融形釋,出入內外篇籍,風行電擊,無不如意。黃山谷塔銘
報慈文䆳導師,究首楞嚴,甄會真妄緣起,本末精博,節科註釋,文句交絡。謁法眼,述己所業。眼問:楞嚴豈不有八還義?曰:是。眼曰:明還甚處?曰:明還日輪。眼曰:日還甚麼?懵然無對。眼誡令焚其所註之文。出宗門統要
湖州西余淨端禪師,字表明,年二十六始獲僧服,既而觀弄師子,頓契心法,乃從仁岳法師受楞嚴要旨。一日,岳以經中疑難十數,使其徒答之,唯端呈二偈曰:七處徵心心不遂,懵懂阿難不瞥地,直饒徵得見無心,也是泥中洗土塊。又云:八還之教埀來久,自古宗師各分剖,直饒還得不還時,也是蝦跳不出斗。岳視而驚異曰:子知見高玅,必弘頓宗。按端師子悟明心地之後,乃受楞嚴要旨於岳法師,岳能以楞嚴宗致勘辨,端師子且為印可,豈是尋常座主?今之稱宗師者,於此可以深省。出羅湖野錄
天童覺禪師,歲莫過衛寺丞進可之廬,有堂曰六湛,葢取楞嚴六處休復,同一湛然之義。覺作偈云:風瀾未作見靈源,六處亡歸體湛存;諸法性空方得座,一彈指頃頓開門。寒梅籬落春能早,野雪櫺窻夜不昏;萬象森羅心印印,諸塵超豁妙無㾗。玅喜老人繼至,和云:非湛非搖此法源,當機莫厭假名存;直須過量英靈漢,方入無邊廣大門。萬境交羅元不二,六牕晝夜未曾昏;翻思龐老事無別,擲劒揮空豈有㾗?寺丞名堂,欲資坐進此道,二老皆指以入道捷徑,略不少惜眉毛耳。羅湖野錄
華藏民禪師講楞嚴有聲,謁圜悟,悟問:座主講何經?曰:楞嚴。悟曰:楞嚴有七處徵心,畢竟心在甚麼處?師多呈解,悟皆不肯。一日,白悟曰:尋常拈椎竪拂,豈不是經中道一切世界諸所有相,皆即菩提玅明真心?悟笑曰:汝元來在者裏作活計。又曰:下喝敲牀時,豈不是反聞聞自性,性成無上道?悟曰:豈不聞玅性圓明,離諸名相,本來無有世界眾生?民於言下釋然。
宋佛照禪師奏對孝宗皇帝云:欲得徑捷,須離却語言文字,真實參究。所以古德道:念得楞嚴圓覺經,猶如㵎水響泠泠。有人問著西來意,恰似蚊䗈咬銕釘。上曰:直是難入。師云:正好著力。
靈隱瞎堂遠禪師,孝宗皇帝問云:前日睡夢中,忽聞鐘聲遂覺,未知夢與覺是如何?師云:陛下問夢中底?覺來底?若問覺來底,如今正是寐語;若問夢中底,夢覺無殊,教誰分別?夢即是幻,知幻即離;離幻即覺,覺心不動。所以道:若能轉物,即同如來。帝曰:覺幻既非,且鐘聲向甚處起?師云:從陛下問處起。帝大悅。宗門統要續集
千光環省禪師,精究律部,棲心天台圓頓止觀。因閱楞嚴經,文理宏深,未能洞曉。一夕誦經既久,就案若假寐,夢中見日輪自空降,開口吞之。自是倐然發悟,差別義門,渙然無滯。後參永明潛和尚,永明唯印前解,無別指喻。
溫州龍翔士珪禪師,醉心楞嚴。逾五秋,南遊謁諸尊宿,始登龍門嗣龍門遠,即以平時所得白佛眼。眼曰:汝解心已極,但欠著力開眼耳。俾職堂司,侍立次,問云:絕對待時如何?眼曰:如汝僧堂中白椎相似。師罔措。眼晚至堂司,師理前話,眼曰:閑言語。師遂大悟。
建寧宗元庵主室中埀語云:楞嚴經中五十種魔界,如今盡大地人參禪更高,也出他魔界不得。僧云:和尚落在第幾界?師云:和你在裏許。僧云:某甲不入者保社。師云:驢漢,你擬向那裏去?
嘉興報恩法常首座,於首楞嚴經深入義海,謁雪巢機契,命掌牋翰,首眾報恩。室中唯一矮榻,餘無長物。宣和庚子九月,語寺僧曰:一月後不復留此。十月二十一日,往方丈謁飯,將曉,書漁父詞於室門,就榻收足而逝。詞曰:此事楞嚴曾露布,梅華雪月交光處,一笑寥寥空萬古。風甌語,逈然銀漢橫天宇。蝶夢南華方栩栩,斑斑誰跨豐干虎?而今忘却來時路。江山暮,天涯目送鴻飛去。
斷崕和尚坐徑山西禪庵,自誓七日不證則決去。未及所期,豁然大悟。馳至死關,呼曰:老和尚今日瞞我不得也。明日,高峰上堂,舉揚其事。師便奪峰拂子,為眾舉揚訶厲。同學復曰:盡大地有一人發真歸元,從一皆知之。峰嘆其俊快。虞道園撰塔銘
湖州玅覺期堂僧淨,吳江田家子。既得度,謁玅峰玄。玄,中峰之子也,令參:父母未生前,那箇是我本來面目?參之三十年,無所入。明州華嚴寺僧照公至湖,勉其誦楞嚴經中觀音圓通一品。忽一日,誦至生滅既滅,寂滅現前處,豁然有省,通身歡喜,口不能言,唯手足舞蹈而已。或問曰:汝風顛耶?答云:寂滅現前。洪武初十月二十五日,謂照公:十一月旦是我生日,我於此日死去也。至期,沐浴更衣,囑云:我死後,三日茶毗,七日煅骨,但恐不受煅耳。及以骨入鍛,骨鎔溢作汁,火冷,結作靈芝一枝,光彩燁燁,五色相間,扣之作聲,雖雕鏤繪畫,有所不如。至今在玅覺期堂。恕慍中山庵雜錄
琦楚石禪師,閱首楞嚴經,至緣暗因明,暗成無見,不明自發,則諸暗相永不能昏,恍然有省。歷覽群書,不假師授,文句自通。宋潛溪塔銘
憨山大師自敘云:萬曆丙戌,予居東海那延羅窟禪室,初就身心放下。一夕靜坐,夜起見海湛空澄,洞然一大光明藏,了無一物。即說偈曰:海湛空澄雪月光,此中凡聖絕行藏。金剛眼突空華落,大地都歸寂滅場。歸室中,案頭見楞嚴經,展卷即見汝身汝心,外及山河,虗空大地,咸是玅明真心中物。全經觀境,了然心目。隨命筆述楞嚴,懸鏡一卷,手不停腕。燭纔半枝,屬草已竟。侍者入候,訝殘燭猶在案。時禪堂方開靜,即喚維那入室,為余讀之,自亦如聞夢語也。大師別記云:一夕,坐入身世俱空,海印發光,山河震動境界,得相應慧。有頃,悟入楞嚴著緊處,恍然在目,急點筆書之。
悟解第六下
房融遊始興廣勝寺果上人房,有詩云:零落嗟殘命,蕭條託勝因。方燒三界火,遽洗六情塵。隔嶺天華發,凌空月殿新。誰憐鄉國思,從此學分身。猗覺寮雜記云:房融在韋后時用事,謫南海,過韶之廣果寺,今之靈鷲也。有詩云云。融之文章見楞嚴經,詩止一篇,葢律詩之祖也。按房公以宰相長流,詩句蕭然,都無悽惋之致,豈非筆授首稜之後,超然有以自得者耶?
杜祁公、張文定公皆致政居睢陽,里巷相往來。有朱承事者,以醫藥遊二老之間。祁公勁正,未甞雜學,每笑安道佞佛,對客嘲之,文定但笑而已。朱乘間語文定:杜公天下偉人,惜未知此事,公有力,盍勸發之?文定曰:君與此老緣熟勝我,我止能助之耳。朱讋應而去。一日,祁公呼朱切脉甚急,朱謂使者:汝先往白相公,但云看首楞嚴未了。使者如所告,祁公默然久之,乃至,隱几揖令坐,徐曰:老夫以君疏通解事,不意近亦例闒葺,如所謂楞嚴者何等語,乃爾躭著?聖人微言,無出孔孟,捨此而取彼,是大惑也。朱曰:相公未讀此經,何以知不及孔孟?以某觀之,似過之也。袖中出其首卷曰:相公試閱之。祁公熟視朱,不得已,乃取默看,不覺終軸,忽起大驚曰:世間何從有此書耶?遣使盡取來,徧讀之,捉朱手曰:君真我知識,安道知之久,而不以告我,何哉?即命駕見文定,文定曰:譬如人失物,忽已尋得,但當喜其得之而已,不可追悔得之早晚也。僕非不相告,以公與朱君緣熟,故遣之耳。雖佛祖誨人,亦必藉同事也。祁公大悅。出林間錄
朱炎節推問義江禪師:未審此身死後,此心何往?師云:此身未死,此心何往?朱契旨,述偈云:四大不須先後覺,六根還向用時空,難將語默呈師也,只在尋常語默中。師云:更須吐却。出禪林類聚
○真宗朝,節度判官朱炎,忽於楞嚴有所得,作偈云云,後竟坐化出佛法金湯。
○炎,即林間所載以楞嚴勸發,杜祁公所謂朱承事者。沈括筆談記尹師魯臨終,手書別范文正公,掌書記朱炎在座。炎老人好佛學,文正令往開諭之。師魯與之坐談,隱几而化。即此人也。滇南陶珙曰:生死大事,吾儒所諱言。不知四大六根,果能覺能空否?以是知楞嚴果不可不讀也。。
王文公罷相歸老鍾山,見衲子必探其道學,尤通首楞嚴,甞自疏其義。其文簡而肆,略諸師之詳;而詳諸師之略,非識玅者莫能窺也。每曰:今凡看其經者,見其所示性覺玅明、本覺明玅,知根身器界生起不出我心。竊自疑:今鍾山山川一都會耳,而遊於其中無慮千人,豈有千人共一外境耶?借如千人之中一人忽死,則此山川何甞隨滅?人去境留,則經言山河大地生起之理。不然,何以會通稱佛本意耶?出林間錄
○含光旁論曰:法相宗明共種變、不共種變。如山河大地,乃一切眾生共相種子所變。唯識論云:如眾燈明,各徧似一。謂一人死,其第八識未嘗滅也。荊公所拈人去境留之義,以相宗參之始得。。
舒王女,吳安持之妻,蓬縣縣君。工詩,有詩寄舒王曰:西風不入小牕紗,秋氣應憶我憶家。極目江山千里恨,依前和泪看黃華。舒王以楞嚴新釋付之,和其詩曰:青燈一點映牕紗,好讀楞嚴莫憶家。能了諸緣如幻夢,世間唯有玅蓮華。 出洪覺範冷齋夜話。。
大慧法語云:天台智者大師悟法華三昧,見世尊在靈山說此經,儼然未散。無盡居士張公閱首楞嚴經,至是人始獲金剛心中處,忽思智者當時所證,非表法也。甞謂余曰:當真正證入時,全身住在金剛心中。李長者言: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智者見靈山一會儼然走散,唯證是三昧者,不待引喻,自默默點頭矣。藥山初參石頭,聞而不領,至江西見馬祖,示曰:我有時教伊揚眉瞬目,有時不教伊揚眉瞬目;有時教伊揚眉瞬目者是,有時教伊揚眉瞬目者不是。山聞祖語,便獲金剛,心中更無奇特玄玅可通消息,但作禮而已。祖知其已證,入問:近日所見如何?山曰:皮膚脫落盡,唯有一真實。祖曰:既然如是,將三條篾束取肚皮隨處住。山去,此亦獲金剛心中之效騐者。
東坡書金光明經後云:常聞之張文定公曰:佛乘無大小,言亦非虗實,顧我所見如何耳,萬法一致也。我若有見,寓言即是實語;若無所見,實寓皆非。故楞嚴經云:若一眾生未成佛,終不於此取涅槃。若諸菩薩急於度人,不急於成佛,盡三界眾生皆成佛道,我乃涅槃。若諸菩薩覺知此身無始以來皆眾生相:冤親拒受,內外障護,即卵生相;壞彼成此,損人益己,即胎生相;愛染流連,附託有無,即濕生相;一切物變,為己主宰,即化生相。此四眾生相者,與我流轉,不覺不知,勤苦修行,幻力成就,則此四相伏我諸根,為涅槃相。以此成佛,無有是處。此二菩薩皆是正見,乃知佛語非寓非實。
○大悲閣記。夫大悲者,觀世音之變也。觀世音由聞而覺,始於聞而能無所聞,始於無所聞而能無所不聞。能無所聞,雖無身可也;能無所不聞,雖千萬億身可也,而況於手與目乎?雖然,非無身無以舉千萬億之眾,非千萬億身無以示無身之至,故散而為千萬億身,聚而為八萬四千爍迦羅首、八萬四千母陀羅臂、八萬四千清淨寶目,其道一爾。昔吾甞觀於此,吾頭髮不可勝數,而身毛孔亦不可勝數,牽一髮而頭為之動,拔一毛而身為之變,然則髮皆吾頭而毛孔皆吾身也。彼皆吾頭而不能為頭之用,彼皆吾身而不能具身之智,則物有以亂之。吾將使世人左手運斤而右手執削,目數飛雁而耳節鳴鼓,首肯傍人而足識梯級,雖有智者有所不暇矣,而況千手異執而千目各視乎?吾燕坐寂然,心念凝然,湛然如大明鏡,人鬼鳥獸雜陳乎吾前,色聲香味交通乎合體,心雖不起而物無不接,接必有道,即千手之出、千目之運,雖未可得見而理則具矣。彼佛菩薩亦然,雖一身不成二佛,而一佛能變河沙諸佛,非有他也,觸而不亂,至而能應,理有必至,而何獨疑於大悲乎?覺範尊頂論解觀音圓通章全引此文。
○紫柏曰:魚活而筌死,意活而言死。故曰:承言者喪,滯句者迷。予讀大悲閣記,乃知東坡得活而用死,則死者皆活矣。坡嘗稱:文章之玅,宛曲精盡,勝玅獨出,無如楞嚴。以二記觀之,公非但得楞嚴死者之玅,苟不得楞嚴活者,烏能即文字而離文字,離文字而示手目者哉?。
蘇子由書金剛經後云:予讀楞嚴,知六根源出於一,外緣六塵,流而為六,隨物淪逝,不能自返。如來憐愍眾生,為設方便,使知出門即是歸路,故於此經指涅槃門,初無隱蔽。若眾生能洗心行法,使塵不相緣,根無所偶,返流全一,六用不行,晝夜中中流入,與如來法流水接,則自其肉身便可成佛。如來猶恐眾生於六根中未知所從,乃使二十五弟子各說所證,而觀世音以聞、思、修為圓通第一。其言曰:初於聞中,入流亡所,乃至寂滅現前。若能如是圓拔一根,則諸根皆脫,於一彈指頃,遍歷三空,即與諸佛無異矣。既又讀金剛經說四果人,須陀洹名為入流,而無所入,不入色、聲、香、味、觸、法,是名須陀洹。乃廢經而嘆曰:須陀洹所證,則觀世音所謂初於聞中,入流亡所者耶?入流非有法也,唯不入六塵,安然常住,斯入流矣。至於斯陀含名一往來,而實無往來;阿那含名為不來,而實無不來。葢往則入塵,來則返本。斯陀含雖能來矣,而未能無往;阿那含非徒不往,而亦無來;至阿羅漢則往來意盡,無法可得。然則所謂四果者,其實一法也,但歷三空,有淺深之異耳。予觀二經之言,本若符契,而世或不喻,故明言之。
○子由書楞嚴經後云:予自十年來,於佛法中漸有所悟,經歷憂患,皆世所希有,而真心不亂,每得安樂。崇寧癸未,自許遷蔡,杜門幽坐,取楞嚴經翻覆熟讀,乃知諸佛涅槃正路,從六根入。每趺坐燕安,覺外塵引起六根,根若隨去,即墮生死道中;根若不隨,返流全一,中中流入,即是涅槃真際,如淨琉璃內含寶月。稽首十方三世一切佛、菩薩、羅漢僧,慈悲憐愍,惠我無生法忍、無漏勝果,誓願心心護持,勿令退失。三月二十五日記。
○子由謫筠陽,榷管洪州,景德順禪師與其父文安先生有契分,往訪焉,咨以心要,順舉示楞嚴中搐鼻因緣,有省,呈偈云:中年學道覺前非,邂逅相逢老順師,搐鼻竟參真面目,掉頭不受別鉗鎚。枯籐破納師何事?白酒青鹽我是誰?慚愧東軒殘月上,一盃甘露滑如飴。宗門統要
○東坡集云:子由在筠作東軒記,或戲之為東軒長老。其壻曹煥往筠,余作一絕句送曹,以戲子由云:贈君一籠牢收取,盛取東軒長老來。曹過廬山,出示圓通慎長老,慎欣然亦作一絕送客。出門歸,入坐,趺坐化去。。
○詩話總龜云:子由誦楞嚴經,悟一解六亡之義,自言於道更無礙。然作風痺詩,乃有數盡吾則行,未應墮冥漠之句,則于理尚有礙也。而東坡乃謂子由聞道先我,何耶?東坡奉新別子由云:何以解我憂?粗了一事,大笑。遯兒詩云:中年忝聞道,夢幻講以詳。贈錢道人云:首斷故應無斷者,冰消那復有冰知?主人苦苦令儂認,認主人人竟是誰?又云:有主還須更有賓,不如無鏡自無塵。只從半夜安心後,失却當年覺痛人。呈東林總老云:溪聲便是廣長舌,山色豈非清淨身?夜來八萬四千偈,他日如何舉似人?如此善句,雖宿老衲不能屈也。。
子由解老子視之不見章云:視之而見者,色也。所以見色者,不可見也。聽之而聞者,聲也。所以聞聲者,不可聞也。搏之而得者,觸也。所以得觸者,不可得也。此三者,雖有智者,莫能詰也。要必混而歸於一,而後可爾。所謂一者,性也。三者,性之用也。人始有性而已,及其與物搆,然後分裂四出,為視、為聽、為觸,日用而不知反其本,非復混而為一,則日遠矣。若推而廣之,則佛氏所謂六入皆然矣。首楞嚴有云:反流全一,六用不行。此之謂也。子由從楞嚴反流全一有悟,故其解老如此。子瞻歎之,謂不意老年見此奇特也。
吳人鄭夷甫,少年登科,有美才。嘉祐中,監高郵軍稅務。常遇一術士,能推人死期,無不驗者。令推其命,不過三十五歲。憂傷感嘆,殆不可堪。人勸其讀老莊以自廣。久之,潤州金山一僧,端坐與人談笑間,遂化去。夷甫聞之,喟然嘆息曰:既不得壽,得如此僧,復何憾哉?續燈錄云:聞了元佛印,談笑化去。曰:吾得如元公,復何憾哉?乃從佛者授首楞嚴經。往還吳中歲餘,忽有所悟,曰:生死之理,我知之矣。遂釋然放懷,無復芥蔕。後調封州判官,預知死日。旬日,作書與交遊親戚敘訣,及次序家事備盡。至期,沐浴更衣。公舍外有小園面溪,一亭潔飾。夷甫至其間,親督人灑掃焚香,揮手指畫之間,屹然立化。家人奔出呼之,已僵矣。亭亭如植木,一手猶作指畫之狀。郡守而下,少時皆至。士民觀者如堵墻。明日,乃就殮。高郵崔伯易為墓銘,略敘其事。余與夷甫遠親,知之甚詳。士人中葢未曾有此事。沈括夢溪筆談
元祐中,簽判劉經臣,字興朝,初未甞信佛。見東林長老總公,與語七日,始發信心,歷參禪席。至智海逸公,入室徵詰,海舉波羅提尊者對。至香王因緣,如拈出懷中舊物參看。至七日夜,五鼓起坐,雙眼便開,如百千日光照宇宙,平昔因緣俱上方寸,六根震動,天地回旋,百千神靈俱來會集。海為證據,且曰:更須用得始得。自記其始末曰:初得發明此事,但覺境界非常,尚未知其何等門戶。後十月餘,於智海侍者案中見悟宗集,乃知佛祖方便提接初機,令得悟入,自有門戶。若從文殊門入者眼根先開,大者山河大地,小者土木瓦礫,悉皆助汝發機助發自己見性,非逐彼色;若從觀音門入者耳門先開,巨至雷霆鐘鼓,細至蝦蟆蚯蚓,悉皆助汝發機。助發自己聞性,非逐彼音。若從普賢門入者,心地先開。不須動著跬步纖塵,而能透過山河石壁。心洞十方,不資後劫。余初悟入,得此三門,乃作入三門歌一首,普示多人。奇哉!人人具此,難得開通。若能開通,頭頭是文殊境界,步步是觀音道場,處處是普賢床榻,不亦快乎!文殊門從眼根入,觀音門從耳根入,普賢門從意根入。楞嚴二十五門,以六根為本。而六根中,此三根為本,廣有八萬四千門戶。若得一門悟入,則六根皆通。所謂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脫。又曰:一處成休復,六用皆不成是也。余初悟時,得此三門,次第開通,故諸根頓歇。而今運用,唯一精明耳。學人若不得此,而欲般若現前,不可得也。劉公有自述悟道集,其云:三門六根,一根返源。知其從楞嚴悟入。
修撰曾會居士,幼與明覺同舍,及冠異途。天禧間,公守池州,會於景德寺,公遂以中庸、大學,參以楞嚴,符宗門語句質明覺。覺曰:者个尚不與數乘合,況中庸、大學耶?學士要徑捷理會此事。乃彈指一下曰:但恁麼薦取。公於言下領旨。
侍郎李浩居士,字德遠,幼閱楞嚴經,如遊舊國,志而不忘。造明果入室,應庵揕其胸云:侍郎死後向甚麼處去?駭然汗出,退參不旬日,竟躋堂奧。
吳克己。字復之,號鎧庵。淳熈中,四魁待補,去隱左溪。忽患目疾,持大士號良已,於是深信。讀楞嚴至虗空生汝心內,猶如片雲點太清裏,豁如發蒙。著楞嚴集解。台家北峰印公之法嗣也。出佛祖統紀
宋無逸,餘姚人,別號庸庵。經明學修,晚年酷嗜禪學。皇朝召至京師,預修元史,得請而歸。無逸因吾徒居頂,叩入道之要。余以環公所註楞嚴經及大慧書問遺之。無逸自是常斂目危坐,而反覆究二書旨趣,有證入。洪武九年六月,因疾,命門人王至等為書示子詩一首,談笑自若。忽以扇搖曳,止其家人曰:我方靜坐,汝無撓我。遂閉目,以扇掩面而終。時天隆暑,比斂容色,含喜笑,益鮮潤。恕中慍山庵雜錄
金陵殷侍郎邁,號秋溟,以宰官身修頭陀行,縛禪長干,澄心靜照,從楞嚴發悟,行履蕭然。華亭陸文定公以楊次公、晁文元方之,有牛首山閱楞嚴夜坐詩云:一軸楞嚴閱未終,四山風靜暮林空。忽逢華屋身能入,自得神珠道不窮。樹影欲連雲度處,經聲遙聽月明中。共傳鹿鳥春深後,猶向煙蘿禮法融。公又有自述詩云:蕭條長干寺,十年厭韲粥。曠然絕緣想,道心中夜肅。清晨簡楞嚴,披衣燈下讀。從聞悟無生,心空神自復。公自記:年二十一,初心學道,經過城南,見梵宇民居,如水晶空界,清涼光明。歸臥僧舍,迴光偶照,憶得七八歲時赤子之心,便覺二十年心地如打成一片。戊申守制,習靜牛首山中,閱楞嚴,至是覺,始獲金剛心中初乾慧地,恍然有悟。證之華嚴,善財見彌勒後,却令見初友文殊。永明云:因位將極,令返照心原,更無有異。故云:文殊之玅智,宛是初心。益信初所悟為無疑也。
穆文簡公孔暉,號玄庵,山東堂邑人,陽明之門人也。有病中憶楞嚴經詩云:四外虗空盡本心,却將形識認來深。阿難忽聽如來咄,慟極勸生淚滿襟。紫栢大師稱玄庵著述,發揮儒釋精奧,凡若干部。觀病中之偈,則玄庵之所得可知矣。
隨喜第七
晁文元公云:楞嚴會上,文殊師利較量二十五入道法門,最許觀音聞中入流清淨。音聞圓照三昧,予愛重此法,獨聞靈響,殊常清玅,凝聽怡怡,乃是天賜神奇吉祥,助發樂欲,俾成大事因緣也。自今了達,委順而過,凡諸魔境,我當以觀空覺妄之智,平定於外;唯此佛境,我當以聞和攝念之力,修詣於內,決定不退轉,不復別求入道法門也。
○楞嚴云:想明斯聰,想幽斯鈍。予年近八旬,耳聰心爽,清宵靜臥,或聞前後左右,兒孫列宇,言音所及,辨其誰何。有效白體詩云:介居僧尚雜,警聽鶴猶聾。想明斯聰,予得萬一。
○石林燕語云:晁文元晚年晏坐蕭然,耳中聞聲,自言如樂中簧,始殷殷如雷,漸浩浩如潮,或如行軒百子鈴,或如風蟬曳緒。每五更起坐,聞尤清徹,以為學道靈感之騐。陸文定公樹聲云:晁文元法藏碎金,標揭玅悟,如耳音目光,見聞覺澄,就中似得究竟,而葉石林惜其未遇明眼人。文元於佛法皈依不二,就目前所得境相,住歡喜地,要之法愛未忘,住在寶所。首楞嚴論色陰盡者,各有殊勝境界現前,非為聖證。文元於此認為究竟是得到法身,為法執未透法身去。殷秋溟亦謂此老若遇明眼人,則世間無是書。余謂文元已于世諦中出流,此等語言文字,所以莊嚴世界,接續慧命,天地間自不可少。菩薩亦有留惑潤生之事,正寓接引一機,但其法愛未忘,住在安樂果中耳。
○逍遙翁云:五鼓夢回,意念未起,靈響清徹,聞和達聰,為三玅音:一曰幽泉潄玉,二曰清磬搖空,三曰秋蟬曳緒。凝聽靜專,頗資禪悅,安住玅境,何勝如之?逍遙翁,即晁太傅也。近師解入流亡,所杜撰觀法,頗似為文元想明斯聰所誤。諮決第七,已經廣破。。
晁文元云:明法身之體者,莫辨乎楞嚴。明法身之用者,莫辨乎華嚴。金人屏山李之純曰:楊龜山云:儒佛之軒輊者,不唯佛者不讀儒書之過,亦儒者不讀佛書之過也。吾讀首楞嚴經,知儒在佛之下。又讀阿含等經,謂佛或似在儒下。至讀華嚴經,無佛無儒,無大無小,無高無下,能佛能儒,能大能小,存泯自在矣。
晁氏題圭峰所撰圓覺疏云:圓覺之旨,佛為十二大士說如來本起因地,修之以三觀。楞嚴之旨,阿難因遇魔障嬈,問學菩提最初方便,終之以二義。葢圓覺自誠而明,楞嚴自明而誠,雖若不同,而二義三觀不出定慧,其歸豈有二哉?出象教皮編
○又載馮延巳序楞嚴經云:首楞嚴經者,始破阿難之迷,終證菩提之悟。然阿難古佛也,豈有迷哉?迷者,悟之對也。迷苟不立,悟亦何取?是故因迷以設辨,憑悟而明解。。
林間錄引王文公曰:梵語三昧,此云正定。正定中所受境界,謂之正受,異於所緣受。故圓覺曰:三昧正受。釋者謂梵語三昧,此云正受。而寶積云:三昧及正受。則此釋非也。欒城遺言云:王介甫解佛經三昧之語,示闕西僧法秀。秀曰:相公文章,和尚不會。介甫悻然。秀曰:梵語三昧,此云正定。相公用華言解之,誤也。公謂坐客字說穿鑿,儒書亦如佛書矣。按介甫之解三昧,猶為秀鐵面所訶。張無盡以數目釋楞嚴三昧,又將如何?張無盡釋惠我三昧曰:三昧者,根境識,亦曰彼此中間。方其在定,三者茫然無相。若不善以徤力觀察,即邪受而不正受,入于天魔外道邪觀矣。圓覺云:三昧正受,光嚴住持。考其詮釋,葢以三為二,三之三昧為闇昧之相也。
朱子語類云:楞嚴經是房融說得如此巧,佛當初也不如此說。如四十二章經最初傳來中國的文字,其說却自平實。又云:楞嚴前面呪是他經,後會說道理是附會。又云:佛書中六根、六塵、四大、十二緣生之類,皆極精巧。佛說本言盡去世間萬事,其後黠者出,却言實際理地不染一塵,萬行門中不捨一法。沈士榮曰:楞嚴經豈房融所能巧說?說有前後,以灌頂密因集為一部,非附會也。四十二章乃佛法初來,未宜深旨,譯者姑從平淺之文。如法華舊譯有瞪目視世尊之句,後什云瞻仰尊顏,目不暫捨,比舊文藻多矣。房融筆授楞嚴,不過潤釋其文,安敢巧說佛意哉?東溟管氏曰:楞嚴後分說到五十五位真菩提路,十二類生,二十五有升沉變態,五種陰魔,五蘊邊際,以及識薀盡處,此是何等道理,而可謂之附會哉?使房融能自撰楞嚴,便是孔子之後一人,何必更求佛於西竺?晦翁謂楞嚴經是房融說得如此巧,此中年未定之見也。若晦翁晚年作開善道謙禪師祭文,痛悔闢佛,悟到金剛經滅矣度無餘之旨,其見則已超過伊川。
逃虗子曰:程明道語韓持國:如說妄說幻是不好底,則請別尋一箇好底性來,換了此箇不好底性著。佛未甞有此說。首楞嚴云:因妄有生,因生有滅。生滅名妄,滅妄名真。圓覺云:諸幻盡滅,覺心不動。依幻說覺,亦名為幻。佛說幻妄,如是而已。明道既言道即是性,性豈有好不好耶?此妙真如性本然清淨,豈容外物染汙?故佛以蓮華為喻,蓮華生淤泥,不為淤泥之所垢染。此妙真如性在眾生煩惱心中,不被煩惱之所濁亂。南岳讓白六祖說:似一物即不中,修證即不無,汙染即不得。祖曰:祗此不污染,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若然,性豈有污壞修治者哉?明道言:禪學者總是強生事。至如山河大地之說,是他山河大地,干你何事?楞嚴經中佛告富樓那一章,乃至引金木為喻,極是明白。言人既證寂滅,更不再起生滅之相。若會得孟子萬物皆備於我,決不說禪者強生事也。出道餘錄
屏山李之純曰:伊川言:禪者言性,猶太陽之下置器,其間方圓大小不同,特欲傾此與彼耳。然在太陽幾時動?此語出於徐鈔,誤解楞嚴經五陰之識,如頻伽缾盛空以餉他國,空無出入。豈知佛以此喻識情虗妄,本無來去。其如來藏妙真如性,正是太陽元無動靜,無修而修、無證而證,但盡識情即如來藏妙真如性。伊川謂其學者善遁,若人語以此理,必曰我無修無證,此尤誤也出屏山諸儒鳴道集說。
寓山沈作喆曰:列禦寇御風而行,冷然善也。蓋深悟性空真風之理,諸器世間皆為風力所轉,我反乘之周流無礙,孰知風之為我、我之為空耶?莊子尤善言風,其言曰:汝聞人籟而未聞地籟,汝聞地籟而未聞天籟,乃至於吹萬不同,咸其自取。其言風之變略備矣。二子皆不為風力所轉者,觀風之動而入於神,可謂玅矣,然未若首楞嚴之奧也。佛之言曰:風性無體,動靜不常,乃至如來藏中性風真空,性空真風清淨本然,周徧法界等。又瑠璃光一章,觀此世界及眾生身,皆是妄緣風力所轉,乃至我以觀察風力無依等。嗚呼!天下之至理,惟聖人能言之,而心悟至道、有大辯才者亦能言之,然相去遠矣。列禦寇、莊周之視瞿曇也,夸雄曼衍則可觀矣,孰若句句皆入妙理而極於聖處者乎?若宋玉之賦,則為文章諷喻而已韓退之作陸渾山火詩,極於詭怪,讀之便如行火所焮,鬱攸衝噴,其色絳天,阿房欲灰而回祿煽之,然不見造化之理,未可與語性空真火之玅也。 出沈明遠寓簡。
○欲界第五。化樂天壽八千歲,人間八百歲,為此天一晝夜。然則彭祖八百,不過此天一晝夜耳。莊子曰: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而彭祖乃今以久特聞,不亦悲乎!孰謂莊、列之書,不通佛法哉!
○沈明遠曰:玄沙示眾云:諸方盡道接物利生,忽遇三種病人來,如何接得?患盲者,拈椎豎拂,他又不見;患聾者,語言三昧,他又不聞;患瘂者,伊說又說不得。若接此人不得,佛法無靈驗。予觀楞嚴會中,阿那律陀無目而見,䟦難陀龍無耳而聽,殑伽神女非鼻聞香,驕梵鉢提異舌知味,舜若多神無身覺觸,如來光中映令暫現,既為風質,其體元無,諸滅盡定,得寂聲聞。摩訶迦葉久滅意根,圓明了知,不因心念,佛法可謂靈驗也哉!
葉夢得云:吾聞如來會中,阿那律陀無目而視,乃至無覺無觸等,此自根塵中來,為復在根塵外?若言根塵中來,彼自無有,誰為受者?若言在外,我既無內,云誰為外?若能解此,則老氏言:視之不見名曰希,摶之不得名曰微。猶是落第二義。人生十二時中,要須常體會此一段事,勿令冷眼有人看見。岩上放言
陳白沙有午睡起絕句詩云:道人本自畏炎炎,一榻香風晝卷簾。無奈華胥留不得,起憑香几讀楞嚴。蜀人安磐云:公甫自是禪學,如此詩云。又云:天涯放逐渾閒事,消得金剛一卷經。又云:是身如虗空,樂矣生滅滅是也。予謂公甫禪學,直是滿盤托出,何曾如昔人所謂改頭換面者耶?
劉文卿曰:羅近溪先生謂楞嚴與中庸相合,余久而漸悟莊氏知無無矣,未知常住之性也。如如不動,豈非不已哉!七徵八還,四科七大,和合二相,四大狂頭,二十四圓通,微細不漏,乃人間日用之理,彷彿明則誠之旨,無聲無臭之說也。
徐渭文長曰:玉芝大師名法聚,居湖郡之天池山。渭甞請師作首楞嚴晦昧為空一章解,又代濟法師答白居易書,合千有餘言,據案落筆,應手而成,奧旨精辭,一時皆澈。文長玉芝聚和尚傳:文長喜讀楞嚴,謂得其玅義,有楞嚴解,惜未行於世。
○玉芝嘗參陽明,得悟於夢居禪師。密藏開公評其集曰:煢絕法舟之類耳。。
陸莊簡公光祖講楞嚴集緣疏云:覺皇出世,廣設化門,隨大小利鈍之根,設半滿頓漸之教。求其密因顯示,發上機中之最上機;妙諦全提,聞勝義中之最勝義。俾轉凡成聖,在彈指間;離妄契真,如伸臂頃。莫尚於首楞嚴經矣。何者?蠢爾兆庶,生茲五常,遭濁慾障,多值退緣。故如來因阿難陀為緣起,特說了義之經;文殊讚觀世音為圓通,直指聞修之路。徵心辨見,總是即迷而破迷;斷惑祛魔,無非以幻而除幻。葢彌高而彌深,亦至易而至簡,非一切修多羅所能及也。
西昌蕭士瑋春浮園偶錄云:二十八日早,課楞嚴二卷波斯匿王章。張湛云:生質根滯,百年乃終;化情枝淺,視瞬而滅。弘明集云:人理飄紛,存歿若幻,籠以百年,命之孩老,無不盡矣。時則無止,運則無窮,既往積劫,無數無邊,皆一瞬一閱以及今耳。今積瞬以至百年,曾何難及,而又鮮克半焉。何一甘臭腐於漏刻,以枉長存之神,而不自疎於遐邇之風哉?念之凄然。初一誦五六卷三決定義章、無上法王三章,森然袵席之上,飲食之間,殊死相枕。而世固恬然樂而就之,相刃相劘而莫之能止,亦可痛也伯玉排日讀楞嚴,苦語警策,近時士大夫學佛者如此,亦尠矣。
首楞嚴經卷末五錄卷三
首楞嚴經疏解蒙鈔卷末五錄卷四
佛頂通錄第四
序曰:古師疏經,必先通釋。假此魚筌,量彼鳥跡。近師棗栢,遠晞月蓋。宗通說通,橫竪自在。釐為通錄,披衣挈領。毋依靈源,而拂尊頂。輯佛頂通錄。
永明智覺禪師宗鏡錄
序云:伏以真源湛寂,覺海澄清。絕名相之端,無能所之迹。最初不覺,忽起動心。成業識之繇,為覺明之咎。因明起照,見分俄與。隨照立塵,相分安布。如鏡現像,頓起根身。次則隨想而世界成差,後則因智而憎愛不等。從此遺真失性,執相狥名。積滯著之情塵,結相續之識浪。鏁真覺於夢夜,沉迷三界之中。瞽智眼於昏衢,匍匐九居之內。遂乃縻業繫之苦,喪解脫之門。於無身中受身,向無趣中立趣。約依處則分二十五有,論正報則具十二類生。皆從情想根繇,遂致依正差別。向不遷境上,虗受輪迴。於無脫法中,自生繫縛。如春蠶作繭,似秋蛾赴燈。以二見妄想之絲,纏苦聚之業質。用無明貪愛之翼,撲生死之火輪。用谷響言音,論四生妍醜。以妄想心鏡,現三有形儀。然後違順想風,動搖覺海。貪癡愛水,滋潤苦芽。一向狥塵,罔知反本。發狂亂之知見,翳於自心。立幻化之色聲,認為他法。從此一微涉境,漸成戞漢之高峰。滴水興波,終起吞舟之巨浪。
○爾後將欲反初復本,約根利鈍不同,於一真如界中,開三乘五性。或見空而證果,或了緣而入真。或三祇熏鍊,漸具行門。或一念圓修,頓成佛道。斯則尅證有異,一性非殊。因成凡聖之名,似分真俗之相。若欲窮微洞本,究旨通宗,則根本性離,畢竟寂滅。絕昇沉之異,無縛脫之殊。既無在世之人,亦無滅度之者。二際平等,一道清虗。識智俱空,名體咸寂。逈無所有,唯一真心。達之名見道之人,昧之號生死之始。
○復有邪根外種,小智權機。不了生死之病原,罔知人我之見本。唯欲厭喧斥動,破相析塵。雖云味靜冥空,不知埋真拒覺。如不辨眼中之亦眚,但滅燈上之重光。罔窮識內之幻身,空避日中之虗影。斯則勞形役思,喪力捐功。不異足水拒冰,投薪益火。豈知重光在眚,虗影隨身。除病眼而重光自消,息幻質而虗影當滅。
○若能迴光就己,反境觀心,佛眼明而業影空,法身現而塵跡絕。揭疑關於正智之戶,薙妄草於真覺之原。愈入髓之沉疴,截盤根之固執。則物我遇智火之𦦨,融唯心之罏;名相臨慧日之光,釋一真之海。斯乃內證之法,豈在文詮?知解莫窮,見聞不及。今為未見者演無見之妙見,未聞者入不聞之圓聞,未知者說無知之真知,未解者成無解之大解。所冀因指見月,得兔忘罤。抱一明宗,捨詮簡理。
○雖標法界之總門,須辯一乘之別旨。種種性相之義,在大覺以圓通。重重即入之門,唯種智而妙達。但以根羸靡鑒,學寡難周。不知性相二門,是自心之體用。若具用而失恒常之體,如無水有波。若得體而闕妙用之門,似無波有水。且未有無波之水,曾無不溼之波。以波徹水源,水窮波末。如性窮相表,相達性源。須知體用相成,性相互顯。
○了知成佛之端繇,頓圓無滯。明識歸家之道路,直進何疑。或離此別修,隨他妄解。如𣪬角取乳,緣木求魚。徒歷三祇,終無一得。若依此旨,信受弘持。如快舸隨流,無諸阻滯。又遇便風之勢,更加櫓櫂之功。則疾屆寶城,忽登覺岸。可謂資糧易辦,道果先成。能令客作賤人,全領長者之家業。忽使沉空小乘,頓受如來之記名。過去覺王,因茲成佛。未來大士,仗此證真。則何一法門而不開,何一義理而不現。無一色非三摩鉢地,無一聲非陀羅尼門。嘗一味而盡變醍醐,聞一香而皆入法界。煥兮開觀象之目,盡復自宗。寂爾導求珠之心,俱還本法。宗鏡全序,皆發揚首楞宗妙,故撮而錄之。
宗鏡第三。問:以心為宗,理須究竟。約有情界,真妄似分,不可雷同,有濫圓覺。如金鍮竝爇,真偽俄分;砂米同炊,生熟有異。未審以何心為宗?答:誠如所問,須細識心。此妙難知,唯佛能辨。只為三乘慕道,見有差殊,錯指妄心,以為真實。認妄賊而為真子,劫盡家珍;收魚目以作驪珠,空迷智眼。遂使愚癡之子,陷有獄之重關;邪倒之人,溺見河之駭浪。戲焰熾於朽宅,忘苦忘疲;臥大夢於長宵,迷心迷性。皆為執斯緣慮,作自己身;遺此真心,認他聲色。斯則出俗外道、在家凡夫之所失也。乃至三乘慕道,法學禪宗,亦迷此心,執佛方便。致使教開八網,乘對四機。越一念而遠驟三祇,功虗大劫;離寶所而久淹化壘,跡困長衢。斯即權機小果,乃至禪宗不得意者之所失也。所以首楞嚴經云:佛告阿難: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種種顛倒,乃至而不自覺,枉入諸趣等。釋曰:此二種根本,即真妄二心。一者無始生死根本,即根本無明,此是妄心;二者無始菩提涅槃,元清淨體,此即真心。亦云自性清淨心,亦云清淨本覺。由此眾生,失本逐末,一向沉淪。唯知變心作境,以悟為迷。從迷積迷,空歷塵沙之劫;因夢生夢,永昏長夜之中。故經云:當知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以不了不動真心,而隨輪迴妄識。此識無體,不離真心。元於無相真原,轉作有情妄想。如風起澄潭之浪,浪雖動而常居不動之源。似瞖生空界之華,華雖現而匪離虗空之性。瞖消空淨,浪息潭清。唯一真心,周徧法界。又此心不從前際生,不居中際住,不向後際滅。昇降不動,性相一如。則從上稟受,以此真心為宗。離此修行,盡縈魔罥。別有所得,悉陷邪林。是以能動深慈,倍生憐愍。故二祖求此妄心不得,初祖於是傳衣。阿難執此妄心,如來所以呵斥。如經云:佛告阿難:汝今欲知奢摩他路,乃至其誰修證無生法忍?古釋云:能推者,即是妄心。皆有緣慮之用,亦得名心。然不是真心,妄心是真心上之影像。故云: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現物。僧寶傳云:僧問長沙偈云:學道之人不識真,只為從來認識神。無始時來生死本,癡人喚作本來人。豈離識性,別有真心耶?智覺曰:如來於首楞嚴會上,為阿難揀別詳矣,而汝猶故不信。阿難以推窮尋逐者為心,遭佛呵之。推窮尋逐者,識也。若以識法隨相行,則煩惱名識,不名心也。意者,憶也。憶想前境起於妄,並是妄識,不干心事。心非有無,有無不染。心非垢淨,垢淨不汙。乃至迷悟凡聖,行住坐臥,並是妄識,非心也。心本不生,今亦不滅。若知自心如此,於諸佛亦然。若執此影像為真,影像滅時,此心即斷。故云:若執緣塵,即同斷滅。以妄心攬塵成體,如鏡中之像,水上之泡。迷水執波,波寧心滅。迷鏡執像,像滅心亡。心若滅時,即成斷見。若知溼性不壞,鏡體常明,則波浪本空,影像元寂。故知諸佛境智,徧界徧空;凡夫身心,如影如像。若執末為本,以妄為真,生死現時,方驗不實。故古聖云:見鑛不識金,入罏始知錯。問:真妄二心,各以何義名心?以何為體?以何為相?答:真心以靈知寂照為心,不空無住為體,實相為相;妄心以六塵緣影為心,無性為體,攀緣思慮為相。此緣慮覺了能知之妄心,本無自體,但是前塵隨境有無,境來即生,境去即滅。因境而起,全境是心;又因心照境,全心是境。各無自性,唯是因緣。故圓覺經云:妄認六塵緣影為自心相。故知此能推之心,若無因緣,即不生起,但從緣生。緣生之法,皆是無常。如鏡裏之形,無體而全因外境;似水中之月,不實而虗現空輪。認此為真,愚之甚矣!所以慶喜執而無據,七處茫然;二祖了而不生,一言契道。則二祖求此緣慮不安之心不得,即知真心徧一切處。悟此為宗,遂乃最初紹於祖位。阿難因如來推破妄心,乃至於五陰、六入、十二處、十八界、七大性,一一微細窮詰,徹底唯空,皆無自性。既非因緣自他和合而有,又非自然無因而生,悉是意言想識分別。因茲豁悟,妙明真心,廣大含容,徧一切處。即與大眾俱達此心,同聲讚佛。故經云:爾時阿難及諸大眾,蒙佛如來微妙開示,乃至不歷僧祇,獲法身等,即同初祖直指人心,見性成佛。
○宗鏡三十六:問:若境本無生,心常不住,又何煩立觀,背自天真?答:為未達本無生,而欲向外妄修者,令自內觀,冥合真性。渡海先須上舩,非舩何以能渡?修心必須入觀,非觀何以明心?心尚未明,相應何日?如上所說諸觀門,一心之旨,義理昭彰。解雖分明,行須冥合。因解成行,行成解絕。不可一向執解,背道迷宗。行解相應,方明宗鏡。如首楞嚴經所明,全為見性修行,不取多聞知解。所以如來訶阿難言:非汝歷劫辛勤修證,雖復憶持十方如來十二部經云云,不能免離摩登伽難。乃至阿難白佛言云云,攝伏疇昔攀緣,得陀羅尼,入佛知見等第四卷。是以佛告阿難:汝常聞我毗奈耶中宣說修行三決定義,乃至若不斷大妄語者,如刻人糞為栴檀形,欲求香氣,無有是處。第六卷。乃至造十習因,受六交報。第八卷。是以,阿難!已悟妙覺明心,知宗不昧,方乃重告善逝,密請修行。故知,先悟後修,應須理行冥合。若但取一期知解,不慕進修,欲證究竟菩提,無有是處。故經云:縱得妙悟,皆是婬根。以生死根本不斷故,直須保護浮囊,方渡業海。十習因既作,六交報寧亡?皆是一念惡覺心生,顛倒想起,對境作因所之假,隨情運相續之心,不以智眼正觀,遂陷凡夫業道。雖則一期狥意,罔思萬劫沈身。是以,一切如來同宣,審宜刻骨;十方菩薩皆懼,實可驚心。上來二章,該攝一部首楞大義。
○僧寶傳引宗鏡二條。僧問:如和尚所論,宗鏡一心之旨,能攝無量法門。此心含一切法耶?生一切法耶?若生者,是自生與?從他而生與?共生無因而生與?答曰:此心不從不橫,非他非自。何以知之?若言含一切法,即是橫;若言生一切法,即是從。若言自生,則心豈復生心乎?若言他生,即不得自,矧曰有他乎?若言共生,則自他尚無有,以何為共哉?若言無因而生者,當思有因尚不許言生,況曰無因哉?僧曰:審非四性所生,則世尊云何說意根生意識心?如世畫師,無不從心造。然則豈非自生乎?又說心不孤起,必藉緣而起。有緣思生,無緣思不生。則豈非他生乎?又說所言六觸因緣生六受,得一切法。然則豈非共生乎?又說十二因緣非佛、天、人、修羅作,性自爾故。然則豈非無因而生乎?師笑曰:諸佛隨緣差別,俯應群機,生善破惡,令入第一義諦,是四種悉檀方便之語。如以空拳示小兒,豈有實法哉?僧曰:然則一切法是心不?曰:若是即成二。僧曰:審爾,則一切不立俱非耶?曰:非亦成二。豈不聞首楞嚴曰:我真文殊,無是文殊。若有是者,則二文殊。然我今日非無文殊,於中實無是非二相。
○又嘗謂門弟子曰:佛祖正宗,則真唯識。才有信處,皆可為人。若論修證之門,諸方皆云:功未齊於諸聖。且教中所許初心菩薩,皆可比知。亦許約教而言,先以聞解信入,後以為思契同。若入信門,便登祖位。且現約世間之事,於眾生界中,第一比知,第二現知,第三約教而知。第一比知者,且如即今有漏之身,夜皆有夢。夢中所見好惡境界,憂喜宛然。覺來牀上安眠,何曾是實?竝是夢中意識思想所為。則可比知覺時之事,皆如夢中不實。夫過去未來現在三世境界,元是第八阿賴耶識親相分,唯是本識所變。若現在之境,是明了意識分別。若過去未來之境,是獨散意識思惟。夢覺之境雖殊,俱不出於意識。則唯心之旨,比況昭然。第二現知者,即是對事分明,不待立況。且如現見青白物時,物本自虗,不言我青我白,皆是眼識見分自性,任運分別,與同時明了意識計度分別為青為白。心意辨為色,以言說為青,皆是意言自妄安置。以六塵鈍故,體不自立,名不自呼。一色既然,萬法咸爾,皆無自性,悉是意言。故云:萬法本閒,而人自鬧。是以若有心起時,萬境皆有;若空心起處,萬境皆空。則空不自空,因心故空;有不自有,因心故有。既非空非有,則唯識唯心。若無於心,萬法安寄?又如過去之境,何曾是有?隨心念起,忽然現前。若想不生,境終不現。此皆是眾生日用可以現知,不待功成,不假修得。凡有心者,竝可證知。故先德云:如大根人知唯識者,恒識自心意言為境。此初觀時,雖未成聖,分知意言,則是菩薩。第三約教而知者,經云:三界唯心,萬法唯識。此是所現本理,能詮正宗。廣在下文,誠證非一。
○問曰:此根本識心,既稱為一切法體,又云常住不動。只如萬法,即此一心有,離此一心有。若即心萬法遷變,此心云何稱為常住?若離此心,復云何得為一切法體?答曰:開合隨緣,非即非離。以緣會故合,以緣散故開。開合但緣,卷舒無體。緣但開合,緣亦本空。彼此無知,能所俱寂。密嚴經偈云:譬如金石等,本來無水相。與水共和合,若水而流動。藏識亦如是,體非流動流。諸識共相應,與法同流轉。如鐵因磁石,周回而轉移。二俱無有思,狀若有思覺。賴耶與七識,當知亦復然。習繩之所繫,無人而若有。普徧眾生身,周行諸陰趣。如鐵與磁石,展轉不相知。寂音曰:一切眾生,迷於動轉遷移之中,生心執著,以為實然。以是橫計,有生有死,罪行福行。如嬰兒自旋,見屋廬轉。諸佛大悲,為作方便。以無情之類,無有心念,而亦有遷流為譬。識心本來自寂,即入無生大解脫門。
洪覺範尊頂法論七條
論曰:成佛顯決唯了知自心,入道要門但隨順心體。何謂隨順?曰:稱性觀照也。何謂了知?曰:起情悟明也。所以悟明不礙精嚴觀照謂之方便,古之聖師宏經必立方便也。問曰:既曰了知自心便為顯決,又曰修證,何也?曰:圓覺。曰:一切眾生於無生中妄見生滅,是故說名輪轉生死。如來因地修圓覺者,知是空華即無輪轉,則如來以了知為修明矣。又曰:一切眾生皆證圓覺,逢善知識依彼所作因地法行,爾時修習便有頓漸。則如來又以修為方便也,非顯決乎?經言:諸法所生唯心所現,一切因果世界微塵因心成體。則知眾生自心力用至大,特以諸塵染汙故昏劣耳。要當以止觀定慧方便淨治之,使合本妙。龍勝曰:佛說心力為大,行般若波羅蜜故散此大地以為微塵。以地有色香味觸重故自無所作,水少香故動作勝地,火少香味故熱勝於水,風少色香味故動作勝火,心無四事故所為力大。又以心多煩惱結使繫縛故,令心力微少。諸佛及大菩薩智慧無量無邊,常處禪定於世間涅槃無所分別,諸法實相其實不異,但智慧有優劣。行般若波羅蜜者,畢竟清淨無所罣礙,一念中能散如恒河沙三千大千國土大地諸山為微塵。故知真心有此大力,眾生妄隔而不覺知耳。知而能以止觀照之,非要門乎?
○經云:我今為汝建大法幢,亦令十方眾生獲妙微密性淨明心,得清淨眼者,示此經之宗,所謂明見性者也。又曰:我以妙明不滅不生合如來藏,而如來藏唯妙覺明圓照法界,為滅塵合覺。夫滅塵合覺,又示趣也。世尊以眾生迷故,背此覺體之久。既遇了緣,則當親近隨順之。止觀兩法者,親近隨順之要也。馬鳴又謂之方便。欲顯現真如法故,有二種行:謂觀一切法,修諸善行。以真如離於生死涅槃相故,此行隨順以為根本,是名行根本方便。以真如離一切過失相故,隨順真如,止息眾惡,是名能止息方便。雜華曰:佛子!譬如金翅鳥王,飛行虗空,回翔不去。以清淨眼觀察海內諸龍宮殿,奮勇猛力以左右翅鼓動海水悉令兩闢,知龍男女命將盡者而搏取之。如來應正等覺金翅鳥王亦復如是,住無礙行,以淨佛眼觀察諸宮殿中一切眾生,若曾種善根已成熟者,如來奮勇猛十力,以止觀兩翅皷揚生死大愛海水,使其兩闢而撮取之置佛法中,令斷一切妄想戲論,安住如來無分別無礙行。十明論曰:以迷十二有支名一切眾生,悟十二有支即是佛故。眾生及以有支皆無自性,若隨順煩惱無明行識名色六根相對,生觸受愛取有成五蘊身,即生老死常流轉故。若以戒定慧觀照方便力,照自身心境體相皆自性空無內外有,即眾生心全佛智海,如馬鳴根本止息二方便觀照。此戒定慧三方便觀照,與此經欲滅塵合覺之意同也。
○般若經言:一切智智清淨,開法空道也。而一十六會,至數千萬偈,但舉色一法破之。色有質,尚爾虗偽。況受想行識四者,但名言乎?此經以明見佛性,示見聞覺知之性無有也。而兩會數萬言,但論見一法者半之。適今所標者,葢其源也。如來問阿難:當汝發心,將何所見?及因於心目一章。詞義奕奕連綴。至緣見因明,暗成無見。不明自發,則諸暗相永不能昏處。譬如淘金者,砂礦都盡,而金自現矣。猶在無見之見,則不可。何以故?以非真見,故曰見猶離見。又當遺聞,故曰心精遺聞。又當離覺,故曰無身覺觸。又當離知,故曰圓明了知,不由心念。夫見聞覺知,既已遠離。非明見佛性之旨,與
○雜華曰:佛子,菩薩摩訶薩如是十種逆順觀諸緣起,所謂有支相續故,一心所攝故,自業差別故,不相捨離故,三道不斷故,觀過去現在未來故,三苦聚集故,因緣生滅故,生死繫縛故,無所有盡觀故。棗栢曰:此十種逆順觀十二有支緣起相續,皆一心所攝,但以自業苦樂不同而有差別,不離十二有支。但如前道斷者,所謂心、境、無明。此三無者,餘皆無。若不斷者,三苦聚集。言三苦者,即行苦、苦苦、壞苦聚也。而能斷者,以無無明即成不苦之妙用理智故。問:三種行相何若?曰:無明至六根,是謂行苦,以迷攀緣不自知故。觸受是謂苦苦,以受諸觸時即有苦,又加愛戀及以憎妬故。餘皆壞苦也。依止三苦成五陰,依五陰成六入,由六入成十二處,因十二處立十八界。然則五陰者,蓋是無始生死之處,一切苦業之原,當細披剝之,使知虗誑。涅槃云:五陰者,念念生滅。如其生滅,誰有縛?誰有解?因此五陰,生後五陰。此五陰自滅,不至彼陰;雖不至彼陰,能生彼陰。如因子生芽,子不至芽;雖不至芽,而能生芽。眾生亦爾。以是究觀,了不可得。如皮既無,毛則安附?問曰:世尊不正言無生,乃曰本非因緣,非自然性。其意安在?曰:佛所說法,有密說,有顯說。如本非因緣,非自然性者,密說也。何謂顯說?曰:如雜華曰:譬如河中水,湍流競奔逝,各各不相知,諸法亦如是。又如大火聚,猛𦦨同時發,各各不相知,諸法亦如是。又如長風起,遇物咸鼓扇,各各不相知,諸法亦如是。又如眾地界,展轉因依住,各各不相知,諸法亦如是。根耳鼻舌身,心意諸情根,以此常流轉,而無能轉者。法性本無生,示現而有生,是中無能現,亦無所現物。眼耳鼻舌身,心意諸情根,一切空無性,妄心分別有。如是而觀察,一切皆無性。涅槃又曰:如磁石者,是義不然。何以故?石不吸鐵。所以者何?無心業故。善男子!異法有故,異法出生;異法無故,異法壞滅。無有作者,無有壞者。猶如猛火,不能焚薪,火出薪壞,名為焚薪。譬如葵藿隨日而轉,如是葵藿亦無敬心,無識無業,異法性故,而自回轉。如芭蕉樹因雷增長,是樹無耳,亦無意識。異法有故,異法增長;異法無故,異法滅壞。如阿迦叔樹,女人摩觸,華為之出,是樹無心,亦無覺觸。如橘得尸,果則滋多,如是橘樹無心無觸。如安石榴,塼骨糞故,果實繁茂,安石榴樹亦無心觸。善男子!磁石吸鐵亦復如是,異法有故,異法出生;異法無故,異法變滅。眾生佛性亦復如是,不能吸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明不能吸取諸行,行亦不能吸取識也,亦得名為無明緣行,行緣於識,有佛無佛,法界常住。雜華意以水、火、風、地皆動轉而無作無造,誰使之然?初不聞水、火、風、地等受生死、受業報,如眼、耳、鼻、舌、身、意諸情之根亦皆動轉,無作無造,誰使之然?而云獨受生死、受業報乎?涅槃意以芭蕉、葵、藿等皆無敬心、耳、識、覺、觸而能成就發生,如無明、行、識乃至老死,豈獨有分別乎?大矣哉!世尊顯演無生法者,此也。
○既曰歇即菩提,勝淨明心,本周沙界,不從人得,何藉劬勞?肯綮修證。及阿難請問,從何攝伏疇昔因緣,又示發覺初心二決定義,謂止觀也。止觀雖未至,肯綮非修證乎?曰:新學菩薩,不知佛意,則於修行,有二種疑。疑有修證,即成敗壞之法。疑斷修證,則無成辦之期。故世尊既顯說頂法深妙微密,畢殫無餘,乃開方便,為發覺初心者,說此二義。夫謂之方便,則非究竟法。馬鳴曰:上說法界一相,佛體無二。何故不唯念真如,復假求學諸善之行?答曰:譬如大摩尼寶,體性明淨,而有鑛穢之垢。若人雖念寶性,不以方便種種磨治,終無得淨。如是眾生真如之法,體性空淨,而有無量煩惱垢染。若人雖念真如,不以方便種種熏修,亦無得淨。故為初心,則為方便。法華經說四種安樂行,至常在閒處,收攝其心,觀一切法如實相,則曰是名親近處。譬如窮子,捨父逃逝,竛竮歸來,下劣之心,未能捨故。見其父寶几承足,白拂執衛,疑非己有。則以方便,二十年間,但令除糞,然後出入。心相體解,即與名子。以是知佛涅槃時,說眾生佛性,有二種因:一者正因,二者緣因。正因謂眾生佛性,緣因謂六波羅蜜。如乳中之酪,因酵醹發之,乃得成就。
○三十二應身,十四種無畏。所言無作妙力自在成就者,雜華所稱普賢對現色身,法華所稱喜見一切色身三昧也。夫對現色身三昧,可以義理盡哉?蓋其冥熏法界,慈善根力,不動真際,應迹十方者也。以聖行慈悲應空機,則執持糞器,狀若所畏;以天行慈悲應空機,則駃馬見鞭影,行大直道,無所畏留;以梵行慈悲應假機,則踞師子床,寶几承足,商估徧他國,出入息利,無處不有。是三種機,空中假自然,令諸眾生見如是事,此法華色身三昧也。如來神用十方,隨根隨時對現色身,以普光明智不屬方所,同眾生心,任物現形,無往來故。如文殊師利菩薩回觀善財童子,如象王回旋。蓋隨根對現,不背眾生,一切眾生如應見者,皆如對面,而諸眾生各不相知,皆謂聖者獨對我語,此雜華對現色身也。讓禪師居南嶽,有僧總眾事二十年,縣官勘其出納,僧以無籍記之,臥念於獄中曰:和尚能救我乎?一夕通悟,二十年貲用件件不遺,乃得釋。讓師初不知也,故人號讓為觀音應身。
○石頭大師作參同契曰:謹白參玄人,光陰莫虗度。法眼註曰:住住恩大,難醻法眼。可謂見先德之心矣。眾生日用,以妄想顛倒,自蔽光明,故多違時失候,謂之虗度光陰。有道者無他,能善用其心耳。故趙州曰:一切但仍舊。從上諸聖,無不從仍舊中得。智論曰:眾生心性,猶如利刀,唯用割泥。泥無所成,刀日就損。理體常妙,眾生自麤。楞嚴云:譬如琴瑟箜篌琵琶,雖有妙音,若無妙指,終不能發。汝與眾生,亦復如是。寶覺真心,各各圓滿。如我按指,海印發光。汝暫舉心,塵勞先起。華嚴偈曰:若有欲知佛境界,當淨其意如虗空。遠離妄想及諸取,令心所向皆無礙。沈士榮曰:只如視聽言動,皆真性發現。若無心體會,即森羅萬象,一鑒昭然。此按指發光,所謂一念不生全體現也。若說是性,即是認著影子。毫釐係念,瞥爾情生。業相宛然,仍前迷倒。此舉心塵起,所謂六根纔動被雲遮也。
○白樂天與濟上人書曰:五蘊十二因緣,蓋一法也,蓋一義也。略言之則為五,詳言之則為十二。雖名數多少或殊,其於倫次轉遷,合同條貫。今五蘊中,則色受想行識相次。而十二緣中,則行識色入觸受相緣。一則色在行前,一則色次行後。正序之既不類,逆倫之又不同。若佛次第而言,則不應有此雜亂。若謂偶然而說,則不當名為因緣。前後不倫,其義安在?寂音補其答曰:色等五蘊,乃三苦已成之軀。十二有支,乃三世生因之法。華嚴十地品云:於第一義不了,故名無明。所作業果是行,行依止初心是識,共生四取蘊為名色等者,其敘本末㳂襲,理固然也。般若經則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異空,空不異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破有法不真故也。且色體尚爾,況四蘊但名色而已哉。般若諸經,破有之教,故言五蘊,則色居行之前。華嚴諸經,序㳂襲之因,故色在行之後。非略言則五,詳言則十二也。
王介甫楞嚴經解四條
正出為本,旁出為根。首為元,本為命。元為性,根為相。根若所謂浮塵,四根離塵無相,故根為相。元若所謂根元,清淨四大,四大性空,清淨本然,故元為性。本即如來藏也。涅槃皆從如來藏出,本一而已,根則不一。涅槃受性於本,故本為命。所謂浮根者,以有根元,故流逸奔境者,名為浮塵也。所言塵者,一切有相,皆攬塵成體。及其蔽也,還散為塵。此經以搖動者,名為塵義。根亦塵也。謂之根者,譬如木根,以塵為相,無有自性,非四塵不生,非四塵不養。若離根塵,即乾而死,死即還空。眾生六根,亦復如是。以塵為相,無有自性,非四塵不生,非四塵不養。若離根塵,欲愛乾枯,無復津潤,即現前殘質,不復續生,還合空性。本異於此,但以根元所出,得名為本。故經以無住為本,為無住本。
○所謂見精明元者,見受識精,又受覺明,以有見根根首為元也。既為見元,不可互用,即非妙精明心,故如第二月。所謂一月真者,本覺所現,妙精明心也。所謂月影者,相見無性,見聞覺知也。若無真月,則無第二月,說無月影。第二月依真月旁出,故如見元。月影離月別現,故如相見。相見待緣,如影待水,與俱生滅。見元雖妄,不待外緣,但無見勞,則滅此妄。見精明元,如第二月,尚不可還。則妙精明心,如一月真,其不可還明矣。見精明元,即是見性。性見覺明,妙德瑩然。而以見元譬第二月者,若背本起見,即揑所成月。若了見唯心,不背本明,即所謂彼見真精,性非眚者。
○所謂見精明元非本,是元非本,是我非物,是見非心,是為見精明元也。所謂本覺明心者,是本非元,是心非見,非有我,非無我。何則?眾生認物為己,則謂之無我計我。然則無我者,物也。有我者,己也。性見覺明,是我非物,所謂性也。若本覺明心,則是從本所現一心。心一而已,誰與為敵?云何有我性?一切物未嘗滅,云何無我?故維摩經曰:我無我不二,是無我義。以心如此,故我不足以言之。見所緣眚,覺見即眚者,覺明起見,而見所緣眚。彼所覺見,即是眚也。本覺明心,覺緣非眚者,此本覺明心,覺彼見覺,能緣所緣。而此本覺明心,非是眚也。覺所覺眚,覺非眚中者,覺明起見,覺有所,是名所覺。此本覺明心,覺彼所覺即眚。而此本覺明心,非眚中也。覺非眚中,即是見見也。
○寂音尊。頂論引定林曰:識精為水,水不搖則名之為湛。所謂圓湛者,清淨本然,周徧法界,不分為六,則湛圓矣。所謂妙湛者,以妙力總持不動,則湛圓矣。所謂覺湛明性者,覺合識精,如日合水,而有明性也。所謂湛精圓常者,即圓湛識精也。所謂此湛非是不流,如急流水,望如恬靜者,經云:識動見澄。則識有動性,名為想元。自非妙湛總持,則念念愛業,習氣暴流,成諸行矣。經於諸行喻如流者以此。然識比諸行,猶名為湛。所謂湛入合湛者,如波瀾滅,化為澄水,名行陰盡。內內湛明,人無所入,名識陰區宇。則所謂湛入者,識陰也。湛入為識陰,則湛為性識明知。明知即智,智之與識,是識邊際,故說五陰,而曰湛入合湛,歸識邊際。性識不名湛入者,周徧法界,無出入故。所謂內內湛明,入無所入者,湛出為行,行如水流。湛入為識,識滅行陰,則內內湛明,入至想元,更無所入矣。所謂識精者,即阿陀那識也。所謂黏湛者,黏此識精也。如水清潔,本無黏性,妄起分別,與色合故,水土雜矣,乃能成黏。若識此識者,如水清潔,本無黏性,能不合色,脫黏內伏。湛有圓湛,有妙湛,有覺湛,有精湛,有湛入,有黏湛,如前義錙銖之分,較盡法之喻也。
張無盡海眼總要息諍論第六
問曰:文殊偈云:覺海性澄圓,圓澄覺元妙。元明照生所,所立照性亡。迷妄有虗空,依空立世界。想澄成國土,知覺乃眾生。此與吾中國之書談天地之始終,孰是孰非耶?對曰:周易不云乎: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又曰:一陰一陽之謂道,陰陽不測之謂神。老子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又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莊周曰:未始有物者至矣。又曰:夫道生天生地,神鬼神帝。列子曰:氣形質具而未相離,謂之渾淪。又曰:無極之外復無無極,無盡之外復無無盡。黃帝內書曰:太一之先,其形自然。上開下廓,變化靈源。正元君曰:太一者,元一之氣始生於太虗之上,有玉京之天,乃玉京山也。四方各有八天,三十二帝居之。玉京之上有玉清、上清、太清,三清之上有虗皇十天,元老、元君、元尊與天真九皇居之。天皇真人降天真元氣,分六元而為混沌之象。風輪下降,水輪上升,二氣停澤,上自玉京,下至玄泉。由此故有南正北正,五運六氣,通乎人身,一晝一夜為一萬三千五百息。噫,古之聖人神人窮理盡性,殫乎此矣。莊周謂之未始有物,列子謂之混淪,老子謂之渾成,易謂之太極,內書謂之太一。意者天地既分之後,始可以開物成務,與民同患,葢佛之色界欲界也。涅槃經曰:劫初眾生非器,佛不出世。且夫莊周之見獨疑始,老氏之恍惚杳冥,周易之神而明之,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之謂之智,百姓日用而不知,而況於六合之外哉?然則易之四象八卦,黃帝之五運六氣,德經之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以參合乎佛之四輪,風金相摩,水火相劣,逆順詳略,曷不殊途而同歸與?內書所謂玉京山三十二帝者,豈非佛之所謂須彌山頂忉利天乎?虗皇天者,非佛之大梵天乎?內書以天皇降九氣為混沌西天,以大梵天為世界主。所謂三清天者,非佛之空居天乎?三教息諍圖序曰:大梵天為世界因主,不知上有光音諸天,而謂我能有所生,有所生則氣有所降,此天真九皇所以降氣於風澤之中,而造世界也。氣有陰陽,則道有男女,如道家之三清,侍以金童玉女,此吾判欲界空居為三清天也。易之八卦,葢本乎天真九皇之氣也。列子所謂無極之外無極,無盡之外無盡,非佛之所謂無量無邊河沙世界乎?若夫大梵天王之上,陰陽之所不及,其天曰少光、無量光、光音,乃至色究竟天,雖大梵天王有所不知,六合之外,孔老亦置而不論,此釋迦文佛所以超乎無想之外,出乎空識之表,而謂之不可思議也。佛書日月繞須彌山以為世界,周易乾坎艮三卦,與虞書之辛壬癸甲,即須彌山之西北、正北、東北也。璇璣玉衡,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以為天運,四天下度數局於是矣。此方之教,有神人,有至人,有真人,有聖人,有賢人,有士君子。能依三皇孔子之道而修之,則其為必矣。西方之教,有四果,有權教菩薩,有實教菩薩,有等覺,有妙覺。能依佛說而修之,則其證必矣。佛教訶心曰:前塵妄想,非汝真心。此方之言心也,易之咸卦是也。咸,惑也。去心而曰咸,則有心不可以感物。九四,心之位也。不曰咸其心,而曰朋從爾思,則心之至大至虗,不可以爻位而效此也。又曰:復,其見天地之心乎。王弼曰:動息則靜,非對動者也。老子所謂歸根曰靜,靜曰復命,復命曰常。天地之心,於此可見。庶幾乎佛所謂寂滅現前與。今黃老之教,訛繆為方士神仙之書。羲孔之教,破碎為傳註諸子之學。而惑者以迹求之,遠之遠矣。佛之生於西方也,功行具足,因果圓滿,師弟成就,時節會合。然猶成道之初,於波羅奈城轉法輪,所出音聲,上聞於梵天。臨入涅槃,於拘尸那城轉法輪,所出音聲,始徧於十方二百恒河沙等諸佛世界。由此言之,調伏剛強眾生,豈不艱乎為力哉。經曰:從無始來,世界顛倒。又曰:本覺明妙,性覺妙明。無始,則何時而非始也。本覺,則何覺而非妙也。修之現前,證之如實,非能仁,其孰能與於此。今疏鈔諸家,不以此尊其師,而紛紜諍論,卑老莊為凡鄙,指太極為邪因,非佛之所謂善來也。因著於篇,以息其諍。無盡疑清涼疏鈔,不應斥老子自然,周易太極,並為邪因。致書於隨州大洪山報恩禪師,望紙後批示,以斷疑網。師答書最為詳確。三教息諍論圖,蓋緣起於此。然蒙觀無盡此文,不過施設門庭,未是徹法源底。執是以料簡清涼,則過也。天台清涼兩家,判此方儒道得失,以周弘正釋三玄為準。天台但破二玄,清涼廣破三玄,各有理在。清涼謂西方外道,明說三世,多信因果,知厭生死,欣求涅槃。但真源小差,致去道懸遠。況此方儒道,善止一身。縱有終身之喪,而無他世之慮。氣變為神,神由氣就。氣非緣就,出於自然。聚散氣為死生,歸無物為至道。不知三界,由乎我心。方之釋氏,豈可同年。自始無始別,乃至歸異歸別,廣明十異,深誡濫同。天台云,今世多有惡魔比丘,越濟道士,誇談莊老。以佛法義,偷安邪典。以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均齊佛法,不可說示。檢校道理,邪正懸絕。如前所說,諸生諸不生諸,四句諸不可說。汝尚非單四句外不可說,何況複外,何況具足外,何況犢子耶。尚非犢子,何況三藏通別圓耶。教相往望,已不得齊。況以苦集往檢,過患彰露,云何得齊。況將道品往望,云何得齊。大洪答無盡書云,三界唯心,萬緣一致。若謂太極陰陽,能生萬物。常無常有,斯為眾妙之門。陰陽不測,是為無方之神。雖聖人設教,示悟多方。然既異一心,寧非四見。此是天台清涼判教之大綱,而慈恩永明所同宗也。天台破二玄云:貪恚心息,安一懷抱,以自然訓物,作入理弄引,此其得也。得有多種,若言常無,欲觀其妙,無何等欲?此乃棄欲界之欲,攀上勝出之妙,即以初禪等為妙。莊公黃帝問道,觀神氣見身內眾物,以此為道,似通明觀中發得初禪之妙。若言諸苦所因,貪欲為本,若離貪欲,即得涅槃,此無三界之欲,得滅止妙離之妙。又法名無染,若染於法,是染涅槃,無此染欲,得一道微妙。妙此諸欲,欲妙皆無,汝得何等?尚不識欲界欲初禪妙,況後欲妙耶?若與權論,乃是逗機,漸引覆相論欲妙,不得彰言了義而說。又止觀入假識藥云:眾生應墮三塗,聖人愍念,以世善法權接引之,令免惡趣。然施法藥,凡愚本自不知,皆是聖人託迹同凡,出無佛世,誘誨童蒙。大經云:一切世間外道經書,皆是佛說,非外道說。光明云:一切世間所有善論,皆因此經。若深識世法,即是佛法。何以故?束於十善,即是五戒,深知五常五行義,亦似五戒。周孔立此五常為世間法藥,救治人病。出假菩薩,當別於通明觀中,勤心修習,大悲誓願,精進無怠,諸佛威加,豁然明解,於世法藥,永無疑滯。然世法藥,非畢竟治,屈步移足,雖垂盡三有,當復退還。如雨彩衣,其色駮脫,世醫雖差,差復還生,此之謂也。又應病授藥者,既知苦集之病,又識道滅之樂。若眾生無出世機,根性薄弱,不堪深化,但授世藥,如孔子周公,制君臣,定父子,禮律節度,此扶於戒也。樂以和心,移風易俗,此扶於定。先王至德要道,此扶於慧。元古渾沌,未宜出世。邊表根性,不感佛興。我遣三聖,化彼真丹。禮義前開,大小乘經,然後可信。真丹既然,十方亦然。故前用世法而授與之。大洪答無盡書云:古人有言:緣昔真宗未至,孔子且以繫心。今知理有所歸,不應猶執權教。是亦周、孔、老、莊設教立言之本意,一大事因緣之所成始、所成終也。此則智者大師通釋三玄,識藥授藥之微旨。圭峰原人論會通本末一門,儒道二教同歸真源,亦此義也。無盡之論,此二何居?其所判虗皇為大梵天者,葢影略台家印老子為發初禪之說。不知道書玉京虗皇,乃刺取內典須彌忉利薈蕞成之,初不可以為典要也。以周易之三卦,虞書之辛壬癸甲,算須彌山之三垂竪亥之步,自北極以至于南極,將誰使正之?既不考古義之源流,又不依大洪之和會,偏舉其影響測量之見,用以齊教門而息諍論,吾未知其可也。自永明、圭峰已後,禪講師席咸欲收合外宗,以明廣大。迄於今日,盲師目學,掇拾三玄,剽略其殘膏剩飯,以相誇詡。昔以加水,喪失醍醐;今抨驢乳,但成屎尿。清涼有言:求一時之小名,混三教之一致,習邪見之毒種,為地獄之深因。可不誡哉!可不懼哉!蒙故於海眼息諍之論,略發其端,而謹錄海印本師發明世界相續風金四輪持世奧義,比類標舉,以從其後。非敢以方隅之眼,妄判教宗,輕議往喆也。。
○憨山和尚通議云:世界乃唯識所變之相分。始因迷妄有虗空,依空立世界。故推覺明之無明,以對頑然之虗空,而為世界生起之本。空晦昧中結暗為色,此正結色之始也。四大乃世界種,正儒家所推先天之五行。謂由無明而成四大之世界,則天地以之而位。由四大而為五行,故萬物以之而育。然世界即吾人所居之天地,非別有一世界也。云有風輪執持世界者,老氏指覺明之無明為道體,故曰:杳杳冥冥,其中有精。又以空體為虗無大道,指此風相為冲氣,故曰:專氣致柔。又曰:天地之間,其猶橐籥乎。此老氏之道源也。儒氏以識神為天命之性,指空大為太極,指此風大為混元一氣,由一氣以生成萬物,是皆不知唯識所變也。太極圖黑白相參,白即覺性,黑即無明,政不生滅。與生滅和合,成阿賴耶識,為生萬物之始。以此識有三分,而虗空世界乃相分也。云有金輪保持國土者,此儒家所言一陰一陽之謂道,以為生天生地之本也。此中空靜也,暗幽也,故為陰。搖動也,覺明也,故為陽。故曰:動靜有常,剛柔斷矣。由動靜以成金輪,為地大種,即天地初成之始也。動為乾體,靜為坤體。故形而上者為天,形而下者為地。所謂乾坤成列,而易在乎其中矣。斯則陰陽未形,而動靜剛柔已具。故曰:想澄成國土。所謂先天之易也。云有火光為變化性者,此易所言剛柔相摩而成變化。形而上者,在天成象為日,乃太陽之火精也。形而下者,在地成形為火,乃變化性。謂變生為熟,化有為無。且後天五行,巽為風為木。故鑽木取火,以得先天之性也。此四象中日也。云有水輪含十方界者,此即易所謂形而上者,在天成象為月,太陰之精為星辰。形而下者,為江河湖海流注之水。此四象具矣。由因覺明空昧二妄相待,而有風金二大。因風金相摩,而有火大。因火蒸寶潤,而有水大。由因四大,而成天地陰陽日月星辰之四象。故易言: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以為八卦之體。又曰: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陳,貴賤位矣。動靜有常,剛柔斷矣。在天成象,在地成形,變化見矣。四大部洲,江河湖海,山川草木,一氣流行。陰陽錯綜,五行相生。八卦流變,至六十四。故易卦始於乾坤,終於既濟未濟。經曰:交妄發生,遞相為種。以是因緣,世界相續。此後天之易也。以此而推世界,從覺明唯識所現,皎然不爽。予昔遇梵僧,謂楞嚴經盛談五行之妙。大慧禪師亦云:楞嚴世界相續,說五行生起極詳。故極意研詳,約此文以明唯識之旨。
○原人論議曰:從空初成世界者,空界劫中是。道教指之云虗無之道。然道體寂照靈通,不是虗無。老氏或迷之,或權設,務絕人欲,故指空界為道。頌曰:空界大風起。空界中大風,即彼混沌一氣故。故彼云道生一也。頌曰:光明金藏雲。金藏雲者,氣形之始,即太極也。雨下不流,陰氣凝也。陰陽相合,方能生成矣。梵王界須彌者,彼之天也。滓濁者地,即一生二矣。三禪福盡下生,即人也。二生三,三才備矣。地餅已下,乃至種種,即三生萬物。此當三皇已前,穴居野處,未有火化等。
○又曰:即彼始自太易,五重運轉,乃至太極,太極生兩儀。彼說自然大道,如此說真性,其實但是一念能變見分。彼云元氣,如此一念初動,其實但是境界之相。。
○東溟管氏曰:四大即先天之五行,五行即後天之四大。儒家從陽變陰,合說五行。故以二五之真,合無極之真。而曰五行一陰陽,陰陽一太極,太極本無極。其實五行皆自覺迷起也。不迷則何以分一真而為五?又有游氣紛擾之說。紛擾非妄想而何?釋家從無始妄想說四大。故以不生滅之真如,含生滅之無明。而曰由津潤妄想起水大等。其實四大俱自一真來也。不真則何以同覺皇而稱大?又有大性不壞之說。不壞非真常而何?畢竟儒家五行,說到至精至密,是天地定位後事。釋家說四大,推到生天生地之初,謂世界依空而立,空輪之上為風輪等。又推其所以然之故,而曰覺明空昧,相待成搖。乃至交妄發生,遞相為種。此則世界最初緣起之由也。儒家聖人,何以不推及此?則以身在綱常中,但當從陰陽五行中,調劑宣爕。不應外陰陽五行,以求無極。所謂隱實顯權也。佛氏則權實雙顯矣。故儒家多從一歲氣機上說動靜。而釋家則從大劫成住壞空上說動靜。此非凡智所能及也。。
大慧語錄云:有蔡州道士,話間忽問佛:具正徧知,世界上事一一說盡,何故不說金、木、水、火、土之緣起?山僧是時自家漆桶未破,未暇理會。逮至夷門,打發此事了,因讀楞嚴經,佛言:富樓那!如汝所言,清淨本然,乃至以是因緣,世界相續,說金、木、水、火、土可殺分曉。看教乘文字,也要大法明後,自然不費力。自家參得禪了,便見得富樓那執相難性,又見如來就性上說地、水、火、風一一清淨本然,周徧法界,胸中了無疑滯。心地未明底,不免疑道:世界從甚麼處起?將來向甚麼處滅?為復先有世界?為先有人?若復先有世界,古德不應云:三界唯心所現,萬法唯識所變。若道先有人,既未有世界,人却在何處安頓?者些子不妨被他窒礙。大法一明,自然分曉,所謂變大地作黃金,挽長河為酥酪,不是差事。張無盡有言:先佛所說,於一毛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是真實語。法華會上,多寶如來在寶塔中,分半座與釋迦文佛、過去佛、現在佛同坐一處,實有如是事,非為表法。智者大師悟得法華三昧,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山僧嘗愛老杲和尚提唱至此,輙歡喜踴躍,以手搖曳曰:真箇有恁麼事,不是表法?你輩冬瓜瓠子,那裏得知?
無盡居士不知幾百生中學般若來,今生如此,却見得徹,識得根本,得大受用。註楞嚴海眼經說八成就云:理無不如之謂是,事無不是之謂如,三界獨尊之謂我,心洞十方之謂聞,多之所宗之謂一,一之所起之謂時,始覺合本之謂佛,隨緣赴感之謂在。具此八義,則處處道場,塵塵法會,自來不曾有人如此說。往往邪師輩以無言默然為始覺,以威音王那畔為本覺,固非此理。既非此理,何者為覺?若全是覺,豈更有迷?若謂無迷,爭奈釋迦老子於明星現時,忽然便覺知得本命元辰在者裏,所以言始覺而合本覺。謂始覺時從明星上起信,忽然覺悟自性本來是佛,大地有情更無差別,喚作始覺合本覺,方始成佛。如禪和家忽然摸著鼻孔,便是者箇道理。古人依龍樹釋論,經首置六成就,無盡立異,開六為八,而妙喜極稱之。經初應稱如是我聞,是佛遺囑阿難。我者,阿難海我也。聞者,阿難聞也。而無盡釋之曰:三界獨尊之謂我,心洞十方之謂聞。違背經論結集明文,大言無當,初無妙義也。清涼釋成佛義云:始本不二,目之為成。起信云:謂始覺同,本覺無,復始本之異,名究竟覺。長水釋題曰:佛頂者,究竟覺也。始本不二,名究竟覺。今謂自來不曾有人說到,豈是中別有祕密藏也?無盡刪修楞嚴,恣意改削。越僧慧印謂妙喜所稱譽,標為新舊二經。雷菴受師駮正備矣。妙喜語錄有答孫知縣書,謂不當以臆見刪改金剛。援據經書,指陳因果,詞嚴義博,累數千言。蒙謂引雷菴之論以駮無盡,不若移妙喜之書以駮無盡,所謂借婆裙帔拜婆年也。同是大藏也,安得尊般若而易首楞?同是刊經也,安得讚張相而訶孫尹?識法者懼自語相違,若不以妙喜駮無盡,殆又將以妙喜駮妙喜也。龍舒王日休更定金剛六譯,宋學士謂日休與大慧同時,惜不一見而箴其失。令日休而果遇妙喜也,則未知其將從孫尹之例乎?抑亦蒙海眼之印乎?吾何足以定之哉!。
中峰和尚徵心辨見或問六條
問曰:心體既徧於山河大地,緣何離身外咸無知覺?豈曰心徧而不具知覺耶?答:萬竅並號,扶搖莫知其有力。羣幽洞燭,晨曦自若其無功。至理未嘗不融,迷妄以之自惑。汝謂離身不具知覺,且置勿論。言身內之知覺者,不過飯之而飽,衣之而煖,染之則垢,澡之則淨。至於順喜逆瞋,樂榮苦辱,與夫博通事物,記持古今而已。如上所緣,皆似知覺,而非知覺也。何謂似?乃因根境相對,虗妄緣塵,和合而有,非真知覺。如來之徵辨者,政所以發明於此也。汝猶不悟,復認此為知覺。且汝身中咸捨此妄,則何以為知覺乎?或曰:此身既無知覺,豈可同土木耶?答:此身離却虗妄緣氣,政同土木無殊。或曰:如是虗妄,必從何起?答:亦無起處。但是汝一念,自背真覺之體。即其真覺,轉為如上虗妄緣塵。或曰:悟達之士,寧有飯而不飽,衣而不暖者乎?知則亦同虗妄,不知則還同土木耶?答:汝言不知,則真覺之體,安有暫時不在乎?迷而為識,悟而為智,換名不換體也。故云:根塵同源,縛脫無二。識性虗妄,猶如空華。何謂識?認體為我,執持分別之謂也。何謂智?了體非我,離諸分別之謂也。或曰:悟達之者,見山不曰水,見僧不曰俗,謂之無分別可乎?答:真寂體中,本具靈鑑分別,而與識分別異者,識乃起心分別,智乃無念分別也。或曰:既云無念,憑何分別?答:子不見明鏡乎?鏡乃無情,不具諸識,安有念體?妍則現妍,醜則現醜,現有分別,而實無有能分別,念與吾靈鑒之體何殊?萬竅因風而號,風何意於號萬竅?群幽由日而燭,日何念於燭群幽?皆體本如然,似有為而實無能為之心耳。汝如知此,則終日喫飯,不妨言飽,何曾嚼破粒米?終日著衣,不礙言溫,何曾挂得寸絲?修習空華梵行,宴坐水月道場,真知靈覺,一道齊平,豈分其身內身外乎?汝問云:身外咸無知覺。今復問汝,汝今離此四大身外,覺有物耶?覺無物耶?若曰不覺有物,應同土木。既曰有覺,能了知耶?不能了知耶?縱汝失心不能了知,認明為暗,指色為空,雖曰謬陳,非無知覺。況是縱手所指虗空物象,大小美惡,靡不明了。若無知覺,孰臻於此?忽然之間,妄惑頓空,執情銷落,則知十方虗空是大圓鏡,不加磨拭而照古照今;三千剎海即楞嚴王,豈假證修而融凡融聖?到此則所謂虗妄知覺,將無地可寄矣。永喜大師謂:若以知知寂,此非無緣知。此破依文字能所,而知此靈知之體也。即經所謂立知立見,即無明本。何則?蓋欲妙契靈鑑體中,本具無念之知。此無念之知,不容別有所知也。又云:若以自知寂,亦非無緣知。謂不假文字因緣,夙根不昧,生而能知。言非無緣者,尚存能知之迹耳。故云: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何則?真寂體中之知覺,元不因一法而具也。苟不依體而證,儻存毫末,許言其知見者,皆墮戲論。汝言身內外者,豈特戲論?斯實狂愚矣。
○或問:眾生知覺,與如來知覺,同耶?異耶?答:眾生食鹽曰醎,諸佛乃云不淡。諸佛指火曰熟,眾生則曰不寒。遮表之詮殊途,知覺之性同轍。苟真妄而不隔,則生佛以何殊?然而知覺約有二種:一曰真知真覺,一曰妄知妄覺。此二種似同而異。雖異而同,故凡聖以之區分,迷悟以之隔越也。圓覺序謂:血氣之屬必有知,凡有知者必同體。此正指真知之體。眾生本來具足,與諸佛常住法身,覿體不別。此體湛然常寂,廓爾靈知,名之曰心。徧含法界諸世間相,剎那剎那,生住異滅,而此體不動。如來所徵者,直欲顯此心耳。此心離一切名相,及與聖凡染淨因緣,自然真妄和合,以至見聞覺知等法。所謂妄者,即今四大為身,根塵相對,蘊藏陰識,隨處執持,而生分別。取捨愛憎,念念遷流者也。此之妄體,由根塵虗妄和合,似有其體。根塵忽消,此妄亦滅。此即阿難所指之心也。如來云:胡不斥之哉?故曰:此虗妄心,離於前塵,畢竟無體。又曰:由塵發知,因根有相。相見無性,同於交蘆。此所謂似同而異也。
○或問:此虗妄體,為是依真而有?為是離真別有?若曰依真而有,則妄即是真。若曰離真別有,則宛成二體。答:依真立妄,似結水以成冰。由妄顯真,若見煙而知火。固是堅冰即水,奈何冰無流動之形?雖曰猛火即烟,而乃火無鬱㶿之象。執之則千塗各立,了之則一道齊平。法界之理既然,則如來不容其默矣。良由眾生不達聖人善權方便,隨其語言而生執縛。無同異中,熾然成異。如來所以對同立異,真妄斯彰。破異立同,真妄俱泯。而經中舉一巾六結,立喻詳明。一巾喻真,六結喻妄。非一巾無以成六結,真為妄所依。非六結無以顯一巾,妄為真所倚。故如來謂結解因次第,六解一亦亡。則知群妄既消,一真何有?以妄望真,雖異而同也。
○或問:真該妄末,妄徹真源。真妄既同,生佛之途常異。何也?答:起而無生,諸佛入涅槃於眾生識海。寂而常動,眾生墮生死於諸佛心源。理求之則全同,事推之則逈隔。雖曰同具知覺之體,諸佛自空劫以來,如理而解,如解而行,如行而證。而眾生有迷而未解者,有解而未行者,有行而未證者,以故異耳。然迷而未解者,固未可論。而況口該實相,而意逐攀緣。跡履虗空,而情沉有海。虗叨了解之虗名,實墮凡愚之劣行。然真妄同源,言其性具。未有不絕妄而返真,不遣真而契理者。惟頓漸之等差耳。此約事行而言。若約理,則十法界同具一心。經云:心佛眾生,三無差別。豈心佛之果異耶?其所異而不能同者,乃妄未遣也,真未泯也。總而言之,惟心之所以未明也。
○或問:真妄之外,別有心耶?別無心耶?答:屋是總名,依屋以顯其成壞。心為正體,因心以發其妄真。曲引喻文,重下註脚。一心,喻虗空也。真,喻明也。妄,喻暗也。當明時,空與之俱明。暗時,空與之俱暗。真妄似與心同也。非虗空無以顯其明暗,則真妄不離心也。極而究之,則虗空之體,今古廓然,了不為明暗之所遷。乃知一心與真妄泮然矣。列群峰於五岳,咸消高下之形。引萬派於四溟,共失淺深之迹。豈真妄之復云哉?
○或問:久為妄所纏,欲斷絕之,未有其方。如何?答:不識妄從何起,而欲斷妄。若妄從心起,則妄可斷,而心亦可斷。心既可斷,則諸佛之一乘,菩薩之六度,緣覺之十二緣,聲聞之四諦,天人之十善,皆可斷也。使其果可斷,則眼之所見,耳之所聞,乃至舌味意緣,水濕火熱,風動地堅,世出世間,俱可斷也。如上諸緣,不可斷故,則汝所謂妄者,亦無有可斷之理也。曰:苟不可斷,則未免相續去也。咄!是何言?與其起心斷妄,尚爾不許,豈容其相續耶?據爾云,則爾之妄體,果有斷滅之時也。苟未甞斷滅,則何續之云乎?汝元不知,自無始劫前,最初不覺,瞥興寸念,違背真心,引起遷流,迨今新新不住。乃至諸佛出世,祖師西來,皆汝妄情之所執受。欲絕此妄,當明自心。自心一明,則無邊妄緣,覿體融會矣。辭曰:妄非心明而不絕,心非妄絕而非明。心明則絕妄而明,妄絕則明心而絕。妄絕故,色空明暗,不礙眼光,何見之可辨?心明故,見聞覺知,收歸毫末,何心之可徵?誠為祖禰不了,殃及後人。更或有疑,請求達者。
紫栢可大師楞嚴解七條
夫明心是明何心,為明真心耶,為明妄心耶。若明真心,真外無妄,更教誰明真心耶。若明妄心,為妄心有可明以明之耶,為無心可明以明之耶。有心可明,則阿難認能推窮者為心,世尊直咄之不許。世尊之意,冀阿難回機返照,照此能推窮之心,為在七處,為不在七處。若在七處,則處處推心,所在皆一無所在。若不在七處,則根境都無,心託阿處。阿難於七處徵心時,推窮不精,呈答未了,以為能推窮者,即七處推之無在。然知無在之心,又是何物。若初計在七處之心,一一推之無在,然現前能知無在者,又是何物。前是依根塵而有之心,後是離根塵而有之心。雖直下推之無在,而知無在者,是必我心。故阿難曰,我以能推窮者為心。不知既經七處推窮,則有在之心,已了無在久矣。然有在之心,是託有境而有。知無在之心,是託無在而有。託有在而有之心,阿難已忘之矣。惟託無在而有之心,尚認為心。所以佛雖咄之,阿難心終不死。至於見聞覺知俱離,內守幽閒,猶為法塵分別影事。阿難心稍有肯處,終不能全肯者,似未悟法塵分別之影。此塵此影,即無在之異名故也。如果知此塵此影,本無在之境,牽引而起,初無有性,則分別此影者,又轉為無塵智矣。夫無塵智者,從凡而至聖,從迷而至悟。苟微此智,則一切眾生,終不可成佛矣。此章題曰明心,不亦宜乎。
○靈光寂照,彌滿清淨,中不容他,外此有法,無有是處。凡眾生見心外有法,瞥爾念生,念生即有我,有我即有限量,有內有外,內則根識是,外則依報是,因有是是,有我我所,三細六麤,次第生起,元是一箇圓常佛性。眾生念起之後,膠於根塵,識託其中,戀能戀所,能即六根,所即六塵,根塵能所,彊界確然。根塵之初,本光本自圓滿,此光元無常性,瞥爾不覺,變起根塵,光陷其中,即名為識。故曰:失彼精了,黏妄發光。根塵是所黏,識是能黏,如眼識不能自生,必由明暗二塵引起,若無前塵,識終不有。故心外見法者,則有前塵,有前塵則有妄識,既有妄識,即有疆界,六根次第應用,一點融通不得,皆情識封蔀故也。若能當下照此一念,即念本無,念尚不有,安有前塵?凡有前塵留礙,只是自家直下不能觀破此念。故棗栢云:十世古今,終始不離於當念;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天台智者云:一念具三千,謂有念時;念息三千泯,謂無念時。行者當於起念時了不可得,念息時洞照十方,真心發照,起不托塵,圓滿本光,迢然逈脫,心外無法,又喚甚麼作根塵?經云:緣見因明,暗成無見。此是陷根塵的樣子。不明自發,則諸暗相永不能昏,此是拔根塵的樣子。雲門云: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即同經云:今汝諸根若圓拔已,乃至化成無上知覺等。器世間是無情,眾生有情,云何眾生悟了一切無情?器世間亦化成無上知覺,者箇竅子不知在何處?雲門話頭,有照處便有用在。經旨直饒會得,只是一箇照用處,六根互用,也不甚奇特。會得從緣薦得相應捷之句,即便受用得來也。
○緣明有見,是謂眾人。不緣明有見,是謂聖人。然鴟鶚夜撮蚤虱見秋毫,晝則瞑目不見丘山。因暗有見,明成無見。又虎狼猫犬,晝夜俱見,則與不緣明之見何別?猫犬根全則見,聖人根全亦見,根不全亦見。至於頂亦見,足亦見,背腹亦見,周身八萬四千毛孔,無不見者。大悲菩薩,八萬四千母陀羅臂,臂有手,手有眼。楞嚴會上,大覺聖人,於六根之中,略舉眼根。臨濟曰:汝等諸人,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在人六根,放大光明。此光豈待成佛而有?以橫計明暗之執未消,藉明塵則見,不藉則昏。如明暗執謝,於大夜中見,不殊白日。而白日之中,光亦不增。不惟根塵逈脫,即根塵皆復本光矣。嘉靖中,有僧書華嚴經,精誠堅至,能於暗室書經如白晝。余不敢自祕,願與天下共之。
○琦楚石禪師閱首楞嚴經,至緣見因明,暗成無見,不明自發,則諸暗相永不能昏,遂大悟。根與塵初不相到,眾生橫計未消,於無明暗中橫見明暗耳,教中謂之非量。以第六識不能檢名責實,乘理折情,從由塵發知之知,知奔前境,故被好醜所轉。若第六識未起,五根照鏡,如鏡之光,了無分別,謂之現量。若於緣見因明之見,能以由塵發知,因根有相,互奪而痛觀之。觀之有入,則所不待忘,而所未甞有累於見精,即有心觀察無塵智也,謂之比量。此觀不熟,不能以理折情,智通之信不開,故不能出依通之信也。一切明暗非明暗,與吾見精何交涉?聲塵動靜,亦復如是。楞嚴會上,慶喜計現前,能推窮分別為心。佛敕羅睺擊鐘,欲令於聲塵動靜起滅處薦得。如香嚴屢參溈山不契,罷去已,聞擊竹大悟,向溈展禮,喜當時不曾為我說破。有偈曰:一擊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香嚴所知,即慶喜能推窮尋逐之心,此心即由塵發知之知。此知不忘,則智通之信,終不能入。饒汝談玄談妙,辨齊佛祖,不過依通之信而已。又由塵發知之知,即香嚴未見溈山時能所心也。此能所心,雖溈山大善知識,不能使其頓忘,須待聞擊竹聲,自忘始得。故知此事,決不可以情求,情求不出乎根塵妄想。如了達根塵無性,則由塵之知,亦自可忘。能作是觀察,方謂之比量也。
○般若有三種,所謂文字般若、觀照般若、實相般若也。又此三般若,名三佛性:緣因佛性、了因佛性、正因佛性也。娑婆教體,實在音聞。有音聲,然後有文字。有文字,然後有緣因佛性。有緣因佛性,然後能熏發我固有之光。固有光開,始能了知正因佛性。正因佛性既變而為情,苟不以了因契之,則正因終不能會也。了因雖能契正因,若微緣因熏發之,則了因亦終不能自發也。緣因,即文字三昧之異名也。了因,即音聞之機之異名也。學者能觸類而長之,則文殊文字三昧與觀音音聞三昧,皆不在文殊觀音與釋迦文佛,在我日用而已。又云:夫清淨本然,則無方所。云何忽生之後,山河世界列焉?自是有方所。方有東西南北之名,有名則必有實。故西方屬兌,東方屬震,北方屬坎,南方屬離。華嚴善財童子,何故略三方而獨詢南方?得非南方離卦在耶?葢離中虗,虗則明,明則文。故曰:離乃文明之象也。夫文字語言,必本於音聲,音聲又本於自心之虗靈。華嚴四十二字,字字包含,義理無盡。誠以字本於聲,聲本於心,心乃我固有之虗靈也。且此四十二字,攝四十二位法身大士。因諸大士皆處南方,故善財不憚百城烟水、境風逆順,誓於百尺竿頭更進百步者,葢欲歷盡諸大士門庭故也。嗚呼!諸大士門庭,豈易歷哉?苟不能以理折情,則死生禍福之關,誠不易破。即首楞嚴五十五位真菩提路,自初信以至於等覺金剛道,後於四十二品無明,重重歷煆。無明煆盡,妙覺始圓,亦不出以理折情四字。良以理無我,情有我。能以無我折有我,則有我日消,無我日光。故善財餘方不詢,獨詢南方者,葢離心之譬也,亦心外無法故也。
○夫眼夢色,耳夢聲,鼻夢香,舌夢味,身夢觸,意夢法。而一身之微,六根皆夢。脫無有覺之者,則一夢永夢矣。於是我大悲菩薩教之以眼觀音,以耳聽色,以鼻甞味,以舌嗅香,以身攀緣,以意覺觸。是以六夢忽醒,覆盆頓曉也。即此觀之,以順流用六根,則六塵皆夢媒。以逆流用六根,則六塵皆覺雷。如二十五圓通,以六根六塵六識,與地水火風空見識,迭互為雷震驚夢者。
○人之所以有生死者,以見思未斷耳。見則五利使也,思則五鈍使也。歷三界九地而言之,所以有開合也。開合行相,具天台四教儀註中。此十斷盡,藏教果頭位也。圓教七信,相似位也。果頭七信,二位賢聖。斷此十惑,初修空觀。空分別我法二執,二執即十惑也。亦開合之異耳。唯圓教一心三觀,圓修滿進。最初志在直破根本無明,不在見思塵沙。觀志堅猛,任運而進。見思初惑,帶落之也。如壯夫入陣,射馬禽王。然刀頭展處,王之左右,任運而傷者,未甞不有也。王者,根本無明也。左右者,見思惑也。見思如盡,將破塵沙矣。然非空能破,惟用假觀,此惑可破。塵沙云者,言其不明者多也。世出世法,為數無量,一皆通徹,則塵沙無明斷矣。此假觀工夫,不過博訪先覺,無事不知也。塵沙既破,將破根本無明矣。根本云者,言其為一切眾生惑業根本故也。此根本無明,最初本淨不覺。故迷而循動,三細生焉。此三細者,為見思塵沙根本。見思塵沙,是其枝條。枝條雖則先斷,根本猶在行者。其際唯以中觀之斧破之。然此三細,於楞嚴經中,分為四十二品治之。四十二位者,謂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等覺。後心兼前塵沙無明,開此一位,與今經立位異。故曰四十二品初住。菩薩以中觀力,四十二品,斷最初一品無明,而入初住,即能王百佛土封疆矣。
先海印憨山和尚楞嚴懸鏡綱要
將通大義,總啟二章。
○初大開修證之門從初啟請至結經名,次曲示迷悟差別從精研七趣至五十重陰魔。
○初中略有四意:一、示三觀之體從初卷至四卷終;二、示三觀之相從四卷半至六卷初;三、示三觀之用從七卷初至八卷中;四、結三觀之名。
○初示三觀之體。而此體者,所謂常住真心,性淨明體,即一真法界如來藏心也。依此一心,建立三觀。依此三觀,還證一心。先示此體,為所觀之境。要依此體,啟大智用故。一空如來藏者,謂此藏性,其體本空,一法叵得,如摩尼珠。其體空淨,了無色相。雖有隨方之色,色不離珠,以即珠故。真心本淨,了絕妄緣。雖有隨緣之妄,妄不離真,以即真故。名曰真空觀者,先示真心,以為觀體。能觀此體,名真空觀。二不空如來藏者,謂此藏體雖空,具有恒沙稱性功德,包含融攝,纖悉不遺,如摩尼珠。其體雖淨,具有圓照之用,而能隨方現一切色。色即是珠,以珠現故。藏性雖空,而能隨緣顯現十界依正之相。相即是性,以性起故。名不真空觀者,示此藏性,以為觀體。能觀此體,名不空觀。此空不空二種之藏者,謂此藏性,其體清淨,能應能現,如摩尼珠。其體淨圓,淨故非色,以即珠故圓故。能應非不色,以即色故非色非珠。而此藏性,與體淨圓,淨故非相,以即性故圓故。能現非不相,以即相故非相非性。名空不空,非相故空,非性故不空。非即非離,平等如如。名曰中道觀者,示此藏性,以為觀體。能觀此體,名中道觀。然上三諦,體雖不二,舉一即三,終帶名言,猶存歷別,未極一心之源,難契圓融之旨。必若離即離非,是即非即,則藏心妙性,徹底窮源,絕諸對待。良以雙離則雙泯,雙是則雙存,存則三諦靈然,泯則一心無寄,寂照同時,存泯無礙。唯在忘言者神會,絕慮者心通,泯同法界,圓融圓融,深思深思,歷然不昧。故佛開示已畢,乃總告曰:上來所說藏性之理,如此深妙,如何汝等以所知心而能測度,世間語言而能入哉?且此妙理,人人本具,隱而未現。琴瑟雖有妙音,非妙指不能發;眾生雖具妙心,非妙觀不能顯。如我今證此真心,安住大定,圓照法界,凡有動作,皆是大用現前。汝等迷之,舉措云為,皆是塵勞業用。此無他故,葢由不肯勤求,得少為足耳。當機遂請何因有妄,要顯妄元無因,使悟妄不離真,亦似頭非外得。天然妙性,不假修成,但能一念回光,方悟神珠本有。故隨結責戲論,切勸修持。阿難疑惑銷除,心悟實相,遂乃請入華屋,攝伏攀緣,冀得陀羅,入佛知見等。然則一期問答,開示藏性,豈非先悟一心,依之建立妙觀,然後行成解絕,頓證一心者乎?
○二、示三觀之相者,一真法界如來藏體,具有廣大智慧光明義,故說名為智。以即體之智,還照寂滅之體,理智一如,離念離相,名一心源,了無說示。今約真妄生滅之門,會返妄還真之路,方便施設,亦有三重。以智照理,故單以觀名。約妄相以名,故曰觀相。
○今先略示觀門:一、奢摩他空觀,二、三摩鉢提不空觀,三、禪那中道觀。奢摩他名空觀者,謂了一真法界如來藏心,本無生滅,亦無諸相。葢因一念不覺,而有無明。因此無明,生起三細、六麤、四大、六根種種諸法。而此諸法,唯心所現,本無所有。但是一心,心體圓明,離一切相。如珠中色,本來不有。以即空故,故曰色即是空。以色非色故,色不異空,故名真空。作是觀者,名真空觀。三摩鉢提名不空觀者,謂了根身器界一切諸法,既是一心,心體圓明,清淨本然,周徧法界,隨緣顯現。此則諸法,當體虗假,如幻不實。如珠中色,分明顯現,全珠即色。以即色故,故曰空即是色。以空非空故,空不異色,故名不空。作是觀者,名不空觀。禪那名中道觀者,謂依此寂滅一心,照明諸法。諸法法爾,當體寂滅。寂故名空,照故不空。如珠與色,非色非珠,名空不空。非寂非照,如如平等。唯一心源,湛然不動。離即離非,是即非即。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心心無間,任運流入薩婆若海。作是觀者,名中道觀。
○次正示觀相文中,大科為四:初總示迷悟之根。二正示一心三觀之相。三略示解結之方。四廣示最初方便。
○初總示迷悟之根者,以原迷此圓明湛寂之真心,結為四大,妄分六根。根塵和合,虗妄生滅,引起五濁業用煩惱。使妙圓之體,隔越而不通,若群器參乎太虗。湛淵之心,渾濁而失照,似塵沙投於清水。今欲即生滅以證真常,旋虗妄而復妙覺,要先以不生滅心為本,修因照破生滅之原。次審所結之根,誰是煩惱之本。若生滅入照,則當下真常。若煩惱知根,則迎刃而解。斯則能照之一心,心心寂滅。所照之萬法,法法圓通。是以旋復一元,頓超五濁。然所迷之一心,雖是本圓周徧。能迷之六根,現前力用不齊。今若即迷返悟,就路還家,必須直指當陽,要在一門深入。由是備顯六根優劣,令審誰淺誰深。果能入一無妄,則六湛圓明,諸妄消亡,而一心清淨。吾家之故物可還,諸佛之涅槃可證。所謂返妄歸真,無出二決定義也。
○二、正示一心三觀之相者。根塵識性,同一真源。縛脫兩途,元無二致。迷一真而妄見六根,知見立知,即名生死。了六根而同歸一體,知見無見,斯即涅槃。此實結解之元,豈可更容他物。然此雖明空有,未極一心。何則?一真之性,不屬生死涅槃。如來藏中,本無去來迷悟。至若有為起而無為滅,俱是緣生,如目前之幻化。無為起而有為滅,盡為不實,若眼底之空華。況非真與非真,何有能見所見能見六根,所見六塵。然而根塵之間,元無實體。虗有其相,故若交蘆。是以結解同根,聖凡無二。汝但試觀交中識性第八阿黎耶識,空有何名?蓋由明昧因依,真妄互立。迷之而六妄同生,悟之而一真何寄。良由此體甚深微細,熏變難思。執之則真已非真,取之則非幻成幻。苟不取而非幻尚無,不執而幻法何立。如是則六根圓湛,空有雙祛。三諦圓觀,是非齊泯。妙圓之旨,盡在斯乎。
○三、略示解結之方者。上來一心三觀之相,乃佛佛成道之門。初心不知直捷之方,故有六解一亡之問。世尊巧示玄機,綰巾成結。以明依一巾而有六結,結若解而巾亦不存。依一真而分六妄,妄若消而真亦不立。良以真淨界中,本無此事。生死涅槃,皆即狂勞顛倒華相。隨請解結之方,審明下手之處。除結當心,以顯二邊無力。當陽直入,必須中道收功。恐汝不能圓觀頓脫,是須次第銷鎔。先且選擇一根,任運五黏隨脫。若所觀人法雙空,則能空觀智亦泯。藥病俱遣,真俗雙融。三諦靈然,一心無寄。是則從三昧以證無生,即六根而證常樂。初心方便,無尚此矣。
○四、廣示最初方便者。從前觀相分明,已悟隨根證入。今茲最後開示,應須冥授密機。勾引二十五聖,會說圓通。不知此界當根,誰為要妙?若是塵中作主,非大智無以潛眸。閙裏奪尊,非大悲不能下手。故敕文殊揀選,唯取觀音耳根。此是微塵諸佛一路玅門,三世聖賢修行捷徑。於是當機聞說,身心了然。識路還家,歸真無惑。然而得正熏修,須資定慧。違制行業,必稟戒輪。生死之海滔天,始於濫觴之念。煩惱之枝翳日,生於萌蘖之根。今若絕末停流,端在拔源塞本。果能四事不遺,自然遠諸魔事。又復現行易制,宿習難除。是須安立道場,誦持神呪。顯密雙資,三慧並運。指日以取菩提,刻期而成聖果。妙圓之行,誠在斯矣。二、示三觀之相屬修行分竟。
○三、示三觀之用者。世尊所示,先明二種顛倒妄見之因,後示五十五位真家之路。所以然者何也?良以妙性圓明,真源湛寂。本無迷悟,安有聖凡。一念纔興,則三有之空華亂起。寸心方歇,則一真之幻影全消。所以生滅名妄,迷之則生死無端。滅妄名真,悟之則輪迴頓息。然且生死界寬,總之不出一十二類。涅槃道遠,要之不過五十五程。迷一真而為六想,則二種顛倒相因。悟六想而本一真,則二種轉依是號。汝今欲修三昧,直詣涅槃,先當識此諸顛倒因,斯可圓成真三摩地。良由迷真覺而成不覺,故號無明。遷無生而作眾生,是稱顛倒。此則本不生而生,斯有無生之眾生。本無住而住,故有無住之世界。迷輪不息,則生死之業何窮。妄念不休,則遷流之世何已。且既以一念之迷妄動,而六想橫發,輪迴於十二類生,則可以一念之悟無生,而三觀齊修,證取於五十五位。由是觀之,則眾生實約四蘊之心,世界端指色蘊之質,此則全憑正報以顯悟迷,總屬眾生以明真妄,所謂使汝流轉生死,速證玅常,皆汝六根,更非他物,豈非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者乎?全真即妄,顛倒具於妙圓真心,全妄即真,修證本於元所亂想,故三種漸次,因之而建立,五十五位,由是而進趣,是使初心創志,則知觀相分明,然後任運一心,法爾淺深,具有斷惑證真高下之用,重重觀察,位位研窮,莫不皆以首楞大定三觀妙門,單複圓修,漸次證入者矣。修證已極,結歸觀心,以終其請,故曰是種種地,皆以金剛觀察如幻十種深喻,奢摩他中,用諸如來毗婆舍那等。三、示三觀之用屬證果分竟。
○四、結三觀之名,如文。
○上來七軸半文,判為大開修證。為觀者先請熟讀經文,然後安心觀法。覽斯文而通會,忘言象以冥符。一日常光顯現,根塵識銷。則佛法身心,皆為餘事矣。然迷唯一念,因情想亂發,取七趣之升沉。悟止一心,因妄見橫生,取五陰之魔擾。故曰: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我世尊真慈痛發,摘膽刳心。精研七趣,因情想而分內外多少之不同。詳辨陰魔,約妄見而顯心觀淺深之不一。直欲吾人思地獄苦,發菩提心。知有涅槃,不戀三界。苟能執此金剛寶劒,如幻定門。斬愛根於當下,則三有之空華影滅,世界平沈。拔見刺於剎那,則一心之幻翳全消,虗空粉碎。直使纖塵不立,一念不存。成佛果於今生,銷習漏於曠劫。斯所謂圓滿菩提,歸無所得矣。
憨山大師答武昌段幻然給諫書云:讀來問楞嚴破陰淺深與五十五位相對同別,此乃諸佛菩薩自住三摩地中親證境界,非凡情所可妄測。從前諸師都未疑及宗鏡深窮性相之源,然亦未談及此。山野膚淺暗昧,安敢妄言?敢依聖言量,略陳其概。如來一代時教,只是破眾生五陰生死之具。楞嚴一經,統攝迷悟修證因果,備彈聖凡二路為一路涅槃門,故修證位次始終詳悉。且又特申定中破陰境界者,以此經真修,專以禪定一門深入,而以破陰驗其淺深,故其位次不同華嚴、纓珞等說。以華嚴圓圓果海,一位具足一切位,雖設行布,不說斷證,要在藉顯圓融。纓珞位次雖詳,意在分斷分證,故約見思、塵沙、無明以定列行布,如天台所明。此經與彼逈然不同,單約楞嚴大定頓悟漸修,故以不生滅心為本修因,先悟妙圓真心乃本發心,即以此心漸斷習氣以定位次,淺深正同起信論發心修行以悟真如為本。至其斷惑論,又多依相宗斷證,特約六麤三細以定位次,是為先悟後修,亦與經義相符。然論就破惑定位則易明,經以破陰定位則難合。何也?若約論,則信位斷執取、計名字、起業三種麤惑,三賢斷相續、智相二惑,為麤中之細,細中之麤。初地至七地斷三細中現相,八地至等覺斷轉相,金剛最後斷業相,此論中斷證明文也。今以五陰對惑,合位高下,則經義大不然矣。以經有明文,理須頓悟,乘悟併消,此則不歷諸位矣。事須漸除,因次第盡,此又約斷以明位也。詳今經三漸次中,即獲無生法忍,從是漸修,安立聖位。然無生法忍,乃登地已證平等真如,方得此忍,是經三漸次中,專以真如為行本。且云:反流全一,六用不行,十方國土,皎然清淨,譬如琉璃,內懸寶月。後文云:識陰若盡,如淨琉璃,內含寶月。如是乃超十信,以至等覺圓明,入於如來玅莊嚴海。以此證之,則三漸次中,已超諸位,應於未登位前,已破識陰,又不待相似信位矣,又何敢妄以破陰次第配諸位耶?此經正義,重在單破生死根本,專指婬習為生死之根。大定乃破敵之具,特出發業、潤生二種無明,是以大定直破八識根本無明,而以定研窮,縱八識未破,見思塵沙麤惑,任運先落。至若以不生滅心為本脩因,正是以金剛心為禪定本,故經云:是名玅蓮華,金剛王寶覺。由是觀之,則初修定時,在三漸次中,已破八識,透出金剛心地,正是理須頓悟,乘悟併消,則能超越諸位矣。若云從此安立聖位,則自入信已來,乃至等覺,正是事須漸除,因次第盡,仍約侵斷歷劫無明習氣,特就厚薄輕重,約位以判淺深高下耳。頓悟漸修由破陰,而人位元無二路。溈山云:若人一念頓了自心,是名為悟,即以所悟淨除現業流識,是名為修,非此外別有修也。以眾生隨生死流,葢有四種,謂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今三漸次中,慾愛乾枯,根境不偶,乃斷欲、有、見三流也。名乾慧地者,言乾有其慧,未與如來法流水接,是無明流尚未乾耳。此無明流,乃金剛心中無明流,宗門目為真常流注。故經結位文云:是覺始獲金剛心中初乾慧地。此言從前漸次得乾慧以來,直至等覺金剛心中無明習氣之流,才得乾耳。所以無明必歷諸位而後盡者,以從真淨界中,瞥生一念無明,遂起生死。無量劫來,起惑造業,生死時長,染著愛慾,習氣深厚,必須以金剛心重重磨煉,方始得還本源心地。故從信位即云:圓玅開敷,中道純真。末後乃云:如是重重單複十二者,正顯以此大定消磨習氣之功也。且如經云:五陰皆是妄想為本。若破陰對位,則經初信文中便云:即以此心中中流入,一切妄想滅盡無餘。又安可以帶陰而入諸位耶?且乾慧文云:慾愛乾枯,根境不偶,現前殘質,不復續生。此則已出三界生死矣。後文識陰盡,則超命濁,豈但破色陰耶?受乃執受四大,有苦樂等。若受陰不破,則不得正受;若想陰不破,則難入玅奢摩他;若行陰不破,則生滅不停,非為正定;若識陰不破,則未悟真心,難立諸位。由此證之,則在三漸次中,已破五陰,決不帶五陰而入諸位明矣。由五陰俱破,方名真悟;由破八識進脩,乃名真修。是則破五陰,乃頓悟其理。其後諸位,但約大定消磨歷劫無明習氣,正謂事須漸除。至若五十五位諸玅功德,以如來藏中具有恒沙稱性功德,向被無明變作恒沙生死業習,今以金剛如幻三昧磨煉業習,化作神通玅用。以所化者淺,故其位下;所化者深,故其位高。圭山云:覺前前非,名後後位。此經大義,單以觀心研窮,進破無明,約位以明證入之淺深,非分斷分證之可比。由先破陰而後入位,非約破五陰以配諸位明矣。破陰之說,佛恐諸修行人得少為足,錯亂修習,故特申明,以防邪誤,非就此以明位也。若禪門頓悟自心,頓出生死,不落階級,乃是三漸次中頓破八識,自然超越諸位。然祖師雖云超越,但云素法身佛未必具有相光莊嚴、神通玅用,諸佛如來未有不悟自心而成佛者。若一悟便了無事,則諸佛又何假更歷三大阿僧祇劫耶?今人蒲團未穩,以世智聰明掠古人公案,自逞知見,妄言證聖,超佛越祖,乃是增上慢人,未得謂得,墮大妄語,可不懼哉!昨東行見禪者甚多,而墮上慢者不少,白衣談禪,多墮此病。惟今真修,但以三漸次行頓悟自心、頓出生死為急務。若自心一明,識陰自破,則前四陰不待破而自破。且如將頭臨白刃,一似斬春風,豈是色陰能礙?又云:老僧能轉十二時。又云:入息不居陰界,出息不涉眾緣。豈在受、想、行陰裏?吾人只貴究明自心求出生死一著,且不必論破陰與位次合不合也。
首楞嚴經卷末五錄第四
首楞嚴經疏解蒙鈔卷末五錄卷五
佛頂宗錄第五
序曰:魔民亂宗,蛇鬼橫從。拂蕩教網,拍盲鼓䏊。亦有邪慧,掠宗附教。吹網貯風,離鏡覓照。攝為宗錄,證明別傳。春在華枝,月落萬川。輯。佛頂宗錄。
- 一埀示宗旨
- 二參會公案
- 三舉拈偈頌
今初。
初祖述安心法門云:迷時人逐法,解時法逐人。解則識攝色,迷則色攝識。但有心分別計校自心現量者,悉皆是夢。若識心寂滅,無一動念處,是名正覺。問:云何自心現量?答:見一切法有,有自不有,自心計作有。見一切法無,無自不無,自心計作無。乃至一切法亦如是,竝是自心計作有,自心計作無。又若人造一切罪,自見己之法王,即得解脫。若從事上得解者,氣力壯。從事中見法者,即處處不失念。從文字解者,氣力弱。即事即法者,深從汝種種運為,跳踉顛蹶,悉不出法界,亦不入法界。若以法界入法界,即是癡人。凡有所施為,終不出法界心。何以故?心體是法界故。問:世間人種種學問,云何不得道?答:由見己故不得道。己者,我也。至人逢苦不憂,遇樂不喜。由不見己故,由亡己故,得至虗無。己自尚亡,更有何物而不亡也?問:諸法既空,阿誰修道?答:有阿誰,須修道?若無阿誰,即不須修道。阿誰者,亦我也。若無我者,逢物不生是非。是者,我自是而物非是也。非者,我自非而物非非也。即心無心,是為通達佛道。即物不起見,名為達道。逢物直達,知其本原,此人慧眼開。智者任物不任己,即無取捨違順。愚者任己不任物,即有取捨違順。不見一物,名為見道。不行一物,名為行道。即一切處無處,即是法處。即作處無作處無作法,即見佛。若見相時,即一切處見鬼。取相故,墮地獄。觀法故,得解脫。若見憶想分別,即受鑊湯罏炭等事,現見生死相。若見法界性,即涅槃性。無憶想分別,即是法界性。心非色,故非有。用而不廢,故非無。又用而常空,故非有。空而常用,故非無。
祖演化本國,喟然嘆曰:彼之一師,已陷牛跡,況復支離,而分六宗。我若不除,永纏邪見。至第一有相宗所,問曰:一切諸法,何名實相?有薩婆羅者答曰:於諸相中,不互諸相,是名實相。祖曰:一切諸相而不互者,若名實相,當何定耶?彼曰:於諸相中,實無有定。若定諸相,何名為實?祖曰:諸相不定,便名實相。汝今不定,當何得之?彼曰:我言不定,不說諸相。當說諸相,其義亦然。祖曰:汝言不定,當為實相。定不定故,即非實相。彼曰:定既不定,即非實相。知我非故,不定不變。祖曰:汝今不變,何名實相?已變已往,其義亦然。彼曰:不變當在,在不在故。故變實相,以定其義。祖曰:實相不變,變即非實。於有無中,何名實相?薩婆羅以手指虗空曰:此是世間有相,亦能空故。當我此身,得似此不?祖曰:若解實相,即見非相。若了非相,其色亦然。當於色中,不失色體。於非相中,不礙有故。若能是解,此名實相。至第二無相宗所,問曰:汝言無相,當何證之?有波羅提者答曰:我明無相,心不現故。祖曰:汝心不現,當何明之?彼曰:我明無相,心不取捨。當於明時,亦無當者。祖曰:於諸有無,心不取捨。又無當者,誰明無故?彼曰:入佛三昧,尚無所得。何況無相,而欲知之?祖曰:相既不知,誰云有無?尚無所得,何名三昧?彼曰:我說不證,證無所證。非三昧故,我說三昧。祖曰:非三昧者,何當名之?汝既不證,非證何證?至第三定慧宗所,問曰:汝學定慧,為一為二?有婆蘭陀者答曰:我此定慧,非一非二。祖曰:既非一二,何名定慧?彼曰:在定非定,處慧非慧。一即非一,二亦不二。祖曰:當一不一,當二不二。既非定慧,約何定慧?彼曰:不一不二,定慧能知。非定非慧,亦復然矣。祖曰:慧非定故,然何知哉?不一不二,誰定誰慧?至第四戒行宗所,問曰:何者名戒?云何名行?當此戒行,為一為二?有一賢者答曰:一二二一,皆彼所生。依教無染,此名戒行。祖曰:汝言依教,即是有染。一二俱破,何言依教?此二違背,不及於行。內外非明,何名為戒?彼曰:我有內外,彼已知竟。即得通達,便是戒行。若說違背,俱是俱非。言及清淨,即戒即行。祖曰:俱是俱非,何言清淨?既得通故,何競內外?至第五無得宗所,問曰:汝云無得,無得何得?既無所得,亦無得得。有寶靜者答曰:我說無得,非無得得。當說得得,無得是得。祖曰:得既非得,得亦非得。既云得得,得得何得?彼曰:見得非得,非得是得。若見不得,名為得得。祖曰:得既非得,得得無得。既無所得,當何得得?至第六寂靜宗所,問曰:何名寂靜?於此法中,誰靜誰寂?有尊者答曰:此心不動,是名為寂。於法無染,名之為靜。祖曰:本心不寂,要假寂靜。本來寂故,何用寂靜?彼曰:諸法本空,以空空故。於彼空空,故名寂靜。祖曰:空空已空,諸法亦爾。寂靜無相,何靜何寂?
異見王問波羅提尊者:何者是佛?提曰:見性是佛。王曰:師見性不?提曰:我見佛性。王曰:性在何處?提曰:性在作用。王曰:是何作用?今不覩見。提曰:今現作用,王自不識。王曰:師既所見云有作用,當於我處而有之不?提曰:王若作用,現前總是;王若不用,體亦難見。王曰:若當用之,幾處出現?師曰:當出用時,當有其八。以偈告曰:在胎曰身,處世名人。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辨氣,在口談論。在手執捉,在足運奔。徧現俱該法界,收攝不出微塵。識者知是佛性,不識者喚作精魂。金山普寧禪師舉云:雖然如是,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若是金山則不然,有眼覰不見,有耳聽不聞,有鼻不知香,有舌不談論,有身不覺觸,有意不攀緣,一念相應,六根解脫。敢問諸禪林,與前來是同是別?
○劉簽判經臣發明心地頌。 在胎為身,隨緣託質示天真,分明見得當時事,晝夜舒光轉法輪。 處世名人,我今知是釋迦身,堪悲擾擾昏昏者,箇箇埋藏無價珍。 在眼曰見,昨夜三更光擊電,照破根塵一物無,始知身坐空王殿。 在耳曰聞,如何昏睒滿乾坤,那知鼓響鐘鳴後,一夜齊開眾玅門。 在鼻辨香,栴檀林裏親聞得,徹地熏天只自知,相逢覿面難相識。 在舌談論,方便海開法施門,若是知音兩相見,何勞一默與多言。 在手執捉,放開捏聚總由伊,笑他龐老當年道,運水搬柴未是奇。 在足運奔,草鞋踏破無消息,吾今了了報君知,只是不歸歸便得。。
○明道先生論中庸鳶飛戾天章云:識得便活潑潑地,不識只是弄精魂。。
二祖可。大師曰:我心未寧,乞師與安。初祖曰:將心來與汝。安曰:覓心了不可得。祖曰:與汝安心竟。
○祖曰:凡夫謂古異今,謂今異古。復離四大,更有法身解時。即今五陰心,是圓淨涅槃。此心具足萬行,正稱大宗。四祖示融大師云:百千玅門,同歸方寸。恒沙功德,總在心源。一切定門,一切慧門,一切行門,悉皆具足。神通玅用,竝在汝心。一切煩惱業障,本來空寂。一切因果,皆如夢幻。無三界可出,無菩提可求。人與非人,性相平等。大道虗曠,絕思絕慮。如是之門,汝今已得。更無闕少,與佛何殊?
五祖云:欲知法要,心是十二部經之根本,唯有一乘法。一乘者,一心是。但守一心,即心真如門。
六祖慧能大師云:汝等諸人,自心是佛,更莫狐疑。心外更無一法而能建立,皆是自心生萬種法。經云:心生種種法,生其法無二,其心亦然。其道清淨,無有諸相。汝莫觀淨及空其心,此心無二,無可取捨。行住坐臥,皆一直心,即是淨土。依吾語者,決定菩提。
○告眾云:世人玅性本空,無有一法可得。自性真空,亦復如是。莫聞吾說空,便即著空。第一莫著空。若空心靜坐,即著無記空。世界虗空,能含萬物色像。日月星辰、山河大地、泉源溪磵、草木叢林、惡人善人、惡法善法、天堂地獄、一切大海、須彌諸山,悉在空中。世人性空,亦復如是。
○善知識!凡夫即佛,煩惱即菩提。前念迷即凡夫,後念悟即佛。前念著境即煩惱,後念離境即菩提。善知識!當用大智慧,打破五蘊煩惱塵勞。如此修行,定成佛道。變三毒為戒、定、慧。我此法門,從一般若,生八萬四千智慧。何以故?為世人有八萬四千塵勞。若無塵勞,智慧當現。
○何名無念?見一切法,心不染著,是為無念。用即徧一切處,亦不著一切處,但淨本心,使六識出六門,於六塵中無染無雜,來去自由,通用無滯,即是般若三昧,自在解脫,名無念行。
○師言:大眾,世人自色身是城,眼耳鼻舌是門。外有五門,內有意門。心是地,性是王。王居心地上。性在王在,性去王無。性在身心存,性去身心壞。佛向性中作,莫向身外求。自性迷即眾生,自性覺即是佛。慈悲即是觀音,喜捨名為勢至。能靜即釋迦,平直即彌陀。人我是須彌,邪心是海水。煩惱是波浪,毒害是惡龍。虗妄是鬼神,塵勞是魚鱉。貪瞋是地獄,愚癡是畜生。善知識,常行十善,天堂便至。除人我,須彌倒。無邪心,海水竭。煩惱無,波浪滅。毒害除,魚龍絕。自心地上覺性如來,放大光明,外照六門清淨,能破六欲諸天。自性內照,三毒即除。地獄等罪,一時消滅。內外明徹,不異西方。不作此修,如何到彼?
○三科法門者,陰、界、入也。界是十八界,六塵、六門、六識是也。自性能含萬法,名含藏識。若起思量,即是轉識。生六識,出六門,見六塵,如是十八界,皆從自性起用。
○法海問即心即佛。祖曰:前念不生即心,後念不滅即佛。成一切相即心,離一切相即佛。
○答:薜內侍云:明與無明,其性無二。無二之性,即是實性。實性者,處凡愚而不減,在賢聖而不增,任煩惱而不亂,居禪定而不寂,不斷不常,不來不去,不在中間,及其內外,性相如如,常住不遷,名之曰道。問:不滅不生,何異外道?答:外道說不生不滅,將滅止生,以生顯滅,滅猶不滅,生說無生。我說不生不滅,本自無生,今亦無滅,所以不同外道。
○智通禪師看楞伽經,約千餘遍,不會三身四智。祖曰:三身者,清淨法身,汝之性也;圓滿報身,汝之智也;千百億化身,汝之行也。若離本性,別說三身,即名有身無智。若捨三身,無有自性,即名四智菩提。問:四智之義,可得聞乎?曰:既會三身,便明四智。若離三身,別談四智,此名有智無身也。偈云:大圓鏡智性清淨,平等性智心無病。玅觀察處見非功,成所作智同圓鏡。五八六七果因轉,但用名言無實性。若於轉處不留情,繁興永處那伽定。僧問長沙岑:第六第七及第八識,舉竟無體,云何名轉第八為大圓鏡智?岑示偈曰:七生依一滅,一滅持七生。一滅滅亦滅,六七永無遷。
○寂音曰:以五識第八親相分故,曰成所作。智同圓鏡,是皆果上方轉。第六第七無別體故,但能了知即性平等,是皆因中轉也。。
○紫柏曰:楞伽以八識、二無我、五法、三自性,轉識成智為宗。不達此義者,以為得心之後,再無一事。不知道可頓悟,情須漸除,鼻祖所傳之心道也。楞伽轉識成智之法,治情之具也。若聞道而不治清,此必魔外也。我如來法中,必無是事。。
○祖示僧志徹曰:佛性若常,更說什麼善惡諸法?乃至窮劫,無有一人發菩提心者。故吾說無常,正是佛說真常之道也。又一切諸法,若無常者,即物物皆有自性,容受生死。而真常性,有不徧之處。故吾說常者,正是佛說真無常義也。佛比為凡夫外道,執於邪常。諸二乘人,於常計無常,共成八倒。故於涅槃了義教中,破彼偏見,顯說真常、真樂、真我、真淨。汝今依言背義,以斷滅無常,及確定死常,而錯解佛之圓玅最後微言。縱覽千徧,有何所益?
○僧志道覽涅槃經,請益曰:一切眾生皆有二身,謂色身、法身也。色身無常,有生有滅。法身有常,無知無覺。經云:生滅滅已,寂滅為樂。不審何身寂滅?何身受樂?祖曰:汝是釋子,何習外道斷常邪見,而議最上乘法?據汝所說,即色聲外別有法身,離生滅求於寂滅。又推涅槃常樂,言有身受用。佛為一切迷人,認五蘊和合為自體相,分別一切法為外塵相。好生惡死,枉受輪迴。以常樂涅槃,翻為苦相。佛愍此故,乃示涅槃真樂。剎那無有生相,剎那無有滅相,更無生滅可滅,是則寂滅現前。當現前時,亦無現前之量,乃謂常樂。聽吾偈曰:無上大涅槃,圓明常寂照。凡愚謂之死,外道執為斷。諸求二乘人,目以為無作。盡屬情所計,六十二見本。妄立虗假名,何為真實義?惟有過量人,通達無取捨。以知五蘊法,及以蘊中我。外現眾色相,一一音聲相。平等如夢幻,不起凡聖見。不作涅槃解,二邊三際斷。常應諸根用,而不起用想。分別一切法,不起分別想。劫火燒海底,風吹山相擊。真常寂滅樂,涅槃相如是。吾今強言說,令汝捨邪見。汝勿隨言解,許汝知少分。
○荷澤閱大藏經,請問六處有疑。第一問所用戒何物,定從何處修,慧因何處起,所見不通流。祖曰,定即定其心,將戒戒其心,性中常慧照,自見自知深。第三問將生滅却滅,將滅滅却生,不了生滅義,所見似聾盲。祖曰,將生滅却滅,令人不執性,將滅滅却生,令人心離境,未即離二邊,自墮生滅病。第四問先頓而後漸,先漸而後頓,不悟頓漸人,心裏常迷悶。祖曰,聽法頓中漸,悟法漸中頓,修行頓中漸,證果漸中頓,頓漸是常因,性中不迷悶。
天竺第四祖優波毱多尊者,出家證果,行化至摩突羅國。諸天雨華,地祇皆現,由是魔宮振動。波旬愁怖,以其魔力,屢化華與玉女,欲亂聽法者。尊者即入三昧,察其所以。魔乘在定,持瓔珞縻其頸。尊者出定,取人狗蛇三尸,化為華鬘輭語,令魔繫之,蟲蛆臭穢。魔盡自神力,不能得去。即昇六欲天,乃至梵天,求其解免。梵王曰:汝可歸心尊者,乃得除之。為說偈曰:若因地倒,還因地起。離地求起,終無其理。波旬即下天宮,禮足哀懺。尊者曰:汝自今遷善於佛,正法不嬈害不?波旬曰:誓向佛道。尊者曰:汝可自唱皈依三寶。波旬合掌三唱,三屍悉除,作禮讚嘆而去。經言:一切魔王及與鬼神,見其宮殿無故崩裂,大地振坼。果有是事。
五祖授多迦尊者,遊化至中印度。彼國有八千大仙,彌遮伽為首。率眾瞻禮,謂尊者曰:念昔同生梵天,我遇阿私陀仙,授以仙法。師逢十力弟子,修習禪那。一云:尊者證果,乃得應真。自此報分殊途,已更六劫。者曰:支離累劫,誠哉不虗。今可捨邪,歸入佛乘。迦曰:昔阿私陀仙人授我記云:却後六劫,當因同學,獲無漏果。今之相遇,豈不然耶?即度出家。其餘仙眾,尋皆率服,得戒成四果。第十經識魔云:是人則墮貪非貪執。諸阿私陀求長命者,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今云同生梵天,授阿私陀仙法。報分殊途,支離累劫。痛哉!其言之也。彌伽既紹祖位,餘眾皆證四果。則識陰外道所證之地位,可以比知。故非十種仙趣,可以同年而語也。
十祖脇尊者憩一樹下,有長者子富那夜奢當會前立。者曰:汝從何來?奢曰:我心非往。者曰:何處所住?奢曰:我心非止。阿難言:佛手不住,而我見性尚無有靜,誰為無住?我頭自動,而我見性尚無有止,誰為搖動?者曰:汝不定耶?奢曰:諸佛亦然。者曰:汝非諸佛。奢曰:諸佛亦非。奢說偈贊曰:師坐金色地,常說真實義,迴光而照我,令入三摩諦。
十二祖馬鳴大士,於華氏國轉玅法輪,有小蟲類蟭螟潛其座下,取示眾曰:此魔所變,盜聽吾法。放之去,魔不能動。祖令皈依三寶,即復本形,作禮曰:我名迦毘摩羅,眷屬三千。祖曰:盡汝神力,變化若何?曰:我化巨海,極為小事。祖曰:汝化性海得不?曰:何謂性海?非我所知。祖為說曰:此性海者,山河大地皆依建立,三昧六通由茲發現。魔聞法,大起信心,與其徒屬皆求出家,後付正法眼藏。
十六祖羅睺羅多大士至室羅筏城,遡金水河源,見僧伽難提禪定於石窟中,經三七日出定,乃問之曰:汝身定耶?心定乎?提曰:身心俱定。祖曰:身心俱定,何有出入?提曰:雖有出入,不失定相。如金在井,金體常寂。祖曰:若金在井,若金出井,金無動靜,何物出入?提曰:言金動靜,何物出入?許金出入,金非動靜。祖曰:若金在井,出者何金?若金出井,在者何物?提曰:金若出井,在者非金。金若在井,出者何物?祖曰:此義不然。提曰:彼義非著。祖曰:此義當墮。提曰:彼義不成。祖曰:彼義不成,我義成矣。提曰:我義雖成,法非我故。祖曰:我義已成,我無我故。提曰:我無我故,復成何義?祖曰:我無我故,故成汝義。提曰:仁者師誰得是無我?祖曰:我師迦那提婆證是無我。提以偈贊曰:稽首提婆師,而出於仁者。仁者無我故,我欲師仁者。祖答曰:我已無我故,汝須見我我。汝若師我故,知我非我我。難提心意豁然,即求度脫。祖曰:汝心自在,非繫我所,何須依託而求解脫?
十七祖僧伽難提尊者,領童子伽耶舍多遊化古寺,殿上銅鈴被風搖響,祖問曰:彼風鳴耶?彼鈴鳴耶?彼銅鳴耶?子曰:我心鳴耳,非風銅鈴。祖曰:非風銅鈴,我心誰耳?子曰:二俱寂靜,非三昧耶。祖曰:善哉真比丘,善會諸佛理。
十九祖鳩摩羅多,往世甞生梵天,貪愛菩薩瓔珞,墮生忉利。為彼天人說法,彼天遂證初果,以故天眾尊為導師。其時有天玉女來禮法會,會眾千二百人,輙起情愛,故相牽累。紹祖冥數適至,降生月氏天女亦墮此國為梵志氏。傳法後,行化中天竺。有智士名闍夜多,問曰:我父母素敬三寶,常縈疾瘵。鄰家久為旃陀羅行,康強如意。善惡報應,豈虗說乎?祖曰:佛說業通三世。有此生為善而不得福,前惡報勝也。今世作惡而不受殃,前善報勝也。若今生善惡之業,隨福報而增上,則來世善惡之趣滋深。苟宿生善惡之因,逐心行而移改,則當生罪福之果不定。凡人見仁夭暴壽,逆吉義凶,便謂亡因果,虗罪福。不知形影相隨,毫釐靡忒,百千萬劫,永不磨滅。豈可以一世求之耶?汝已信三世之業,而未明業從惑生,惑因識有,識依不覺,不覺依心。心本清淨,無生滅,無善惡,有為無為,皆如夢幻。夜多領發宿慧,遂求出家皓月供奉問長沙曰:了即業債本來空,未了應須還宿債。只如師子尊者、二祖大師,為甚麼得償債去?沙曰:大德不識本來空。月曰:如何是本來空?沙曰:業債是。如何是業債?曰:本來空是。沙以偈示曰:假有元非有,假滅亦非無。涅槃償債義,一性更無殊。
五天有僧達磨達者,有辨慧,師事二十四祖師子尊者。尊者知其悟解,對眾稱之。至傳法嗣祖,則屬婆舍斯多。達磨達心恨之曰:尊者知我之深,至嗣祖位,不以見授,豈有說乎?尊者化去。久之,達磨達一日獨行渡水,有女子浣露其足,念曰:此脛乃爾白晳耶?師子尊者忽在其旁曰:汝每念我,不以祖位授汝。今日之心,可授祖位乎?達磨達於是攝念,禮足求哀曰:微細誤犯,如是之難敵乎?寂音曰:世尊四決定明誨,進婬機於殺盜妄之前,是大慈父。造次不忘,曲折垂誨,新學菩薩所當知恩。
志公和尚問梵僧:承聞尊者喚我作屠兒,曾見我殺生麼?曰:見。師曰:有見見,無見見,不有不無見。若有見見,是凡夫見;無見見,是聲聞見;不有不無見,是外道見。未審尊者如何見?僧曰:你有此等見耶?
傅大士謂弟子曰:無為大道者,離於言說,說者無示,聽者無聞,學者無得。說者無方故無示,聽者無受故無聞,學者無取故無得。何以故爾?法無色,離形相故;法無受,離取捨故;法無行,離足跡故;法無名字,離分別故。如是道者,即為無為真一無漏之道,斷絕攀緣,究竟無染。上不為結使所牽,漏落三界,流轉生死;下不為結使所牽,漏落三塗地獄,受諸苦惱。故言無漏,即寂定無為,巋然常住。
秦跋陀禪師問生法師:作麼生說色空義?曰:眾微聚曰色,眾微無自性曰空。師曰:眾微未顯,喚作甚麼?生罔措。其徒追問:未審如何說色空義?師曰:不道汝師說得不是,汝師秪說得果上色空,不會說得因中色空。曰:如何是因中色空?曰:一微空故眾微空,眾微空故一微空,一微空中無眾微,眾微空中無一微。天衣懷頌曰:色空空色色空空,閡却潼關路不通,劫火洞然毫末盡,青山依舊白雲中。
鳩摩羅什答後秦主姚興曰:佛說色陰,三世和合,總名為色,五陰皆爾。又云:從心生心,如從糓生糓。以是故知必有過去,無無因之咎。又云:六識之意識,依已滅之意為本,而生意識。又正見名過去業,未來中果法也。又十力中第二力,知三世諸業。又云:若無過去業,則無三塗報。又云:學人若在有漏心中,則不應名為聖人。以此諸比,固知不應無過去。若無過去未來,則非通理,經法所不許。又十二因緣,是佛法之深者。若定有過去未來,則與此法相違。所以者何?如有糓子,地水時節,芽根得生。若先已定有,則無所待有。若先有,則不名從緣而生。又若先有,則是常倒。是故不得定有,不得定無。有無之說,唯時所宜耳。以過去法起行業,不得言無。又云:今不與昔對,不得言有。又大品所明,過去如不離未來現在如,未來現在如亦不離過去如,此亦不言無也。
肇公物不遷論曰:昔物自在昔,不從今以至昔;今物自在今,不從昔以至今。故仲尼曰:回也見新,交臂如故。如此則物不相往來明矣。既無往返之微朕,又何物而可動乎?宗鏡釋曰:意明物物常自新,念念不相到,交臂之頃,已失前人,豈容至老而後變耶?又前念已故,後念恒新,終日相見,恒是新人,故云如新。如此新人見之,只如交臂之頃,早是後念新人,非前念時也,故云非故耳。若前念已故,後念已新,新不至故,故不待新,前後不相至,故不遷也。又雖兩人初相見,只如舉手交臂之頃,早已往矣,此取速疾也。故云昔物自在昔,今物自在今,如紅顏自在童子之身,白首自處老人之體。然則莊生之所以藏山,仲尼之所以臨川,斯皆感往者之難留,豈曰排今而可往?人則謂少壯同體,百齡一質,徒知年往,不覺形隨。是以梵志出家,白首而歸,隣人見之曰:昔人尚存乎?梵志曰:吾猶昔人,非昔人也。鄰人皆愕然,非其言也。所謂有力者負之而趨,昧者不覺,其斯之謂與?俱舍論頌云:如以一睫毛,置掌人不覺;苦置眼睛上,為苦極不安。凡夫如手掌,不覺行苦睫;智者如睛睛,緣極生厭怖。
○幽谿云:以恒河無異為客,所謂江河競注而不流也。以身中貿遷為塵,所謂交臂而非故也。。
○王肯堂曰:世說:客問樂令旨不至者,樂亦不復剖析文句,直以麈尾柄确几曰:至不?客曰:至。樂又舉麈尾曰:若至者,那得去?然則至去初無定名,本體元自不動。故云:觀方知彼去,去者不至方也。法華偈曰: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藏疏之不變,肇論之不遷,皆謂是耳。。
南嶽思大和尚云:若言學者須先通心,心若得通,一切法一時盡通。聞說淨,不生淨念,即是本自淨;聞說空,不取空,譬如鳥飛於空,若住於空,必有墮落之患,無住是本自性。體寂而生其心,是照用,即寂是自性定,即照是自性慧,即定是慧體,即慧是定用,離定無別慧,離慧無別定,即定之時即是慧,即慧之時即是定,即定之時無有定,即慧之時無有慧。何以故?性自如故。如燈光雖有二名,其體不別,即燈是光,即光是燈,離燈無別光,離光無別燈,即燈是光體,即光是燈用,即定慧雙修,不相去離。宗鏡第九十七
○壇經云:定是慧體,慧是定用。即慧之時定在慧,即定之時慧在定。莫言先定發慧,先慧發定。法有二相,定慧不等。猶如燈光,有燈即光,無燈即暗。燈是光之體,光是燈之用。名雖有二,體本同一。
南岳思大師獲宿智通,尋復障起,四支緩弱,不能行步。自念曰:病從業生,業從心起。心源無起,外境何狀?病業與身,都如雲影。如是觀已,顛倒想滅,輕安如故。萬松云:古人病中猶為佛事。南岳病障忽生,便就病作一則因緣參云:
智者大師與陳宣帝書云:學道之法,必須先識本原。求道由心,又須識心之體性。分明無惑,功業可成。一了千明,一迷萬惑。心無形相,內外不居。境起心生,境亡心滅。色大心廣,色小心微。乃至知心空寂,即入空寂法門。知心無縛,即入解脫法門。知心無相,即入無相法門。覺心無心,即入真如法門。若能知心如是者,即入智慧法門。
杜順和尚攝境歸心真空觀云:謂三界所有法,唯是一心,心外更無一法可得,故曰歸心。謂一切分別,但由自心,曾無心外境能與心為緣。何以故?由心不起,外境本空。論云:由依唯識故,境本無體,真空義成故。以塵無有故,本識即不生。由此方知,由心現境,由境顯心,心不至境,境不入心。常作此觀,智慧甚深。宗鏡
賢首解攝論偈曰:此中一剎那者,即謂無念楞伽解曰:以一剎那流轉,必無自性故,即是無生。若非無生,即不流轉。是故契無生者,方見剎那也。
○還源觀曰:由於塵相,念念遷變,即是生死。由觀塵相,生滅相盡,空無有實,即是涅槃。寂音曰:於色聲等法,念念分別,名為遷變。觀此色聲等法,起滅無從,當處解脫。先觀己眼,曰:是眼即不能,自見其己體。自體尚不見,云何見餘物?次觀前境,曰:若見是樹,復云何樹?若見非樹,云何見樹?次觀三際,曰:若現在是有耶?則過去未來亦應是有。若過去未來是無耶?則現在亦應是無。
棗柏長者曰:有作之法難成,隨緣無作易辦。作者勞而無功,不作隨緣自就。無功之功,功不虗棄。有功之功,功皆無常。多劫積修,終歸敗壞。一念緣起無生,超彼三乘權學等見。寂音曰:讀棗柏論,於是頓見迦葉波說偈:諸法從緣生,諸法從緣滅之旨。
○經曰:智入三世,而無來往。棗柏曰:此華藏世界海,明此教法,一念三世。故一念者,為無念也。無念即無三世古今等法,以明法身無念。一切眾生,妄念三世多劫之法,不離無念之中。以是義故,此華藏世界,所有莊嚴境界,能現諸佛業。眾生三世所行,行業因果,總現其中。或過去業,現未來中。或未來業,現過去中。或過去未來業,現現在中。或現在業,現過去未來中。如百千明鏡,俱懸四面,前後影像,互相徹故。為法界之體性無時,故妄計三世之業,頓現無時法中。偈曰:三世無有時,妄計三世法。以真無妄想,一念現三世。三世無時者,亦無有一念。計著三世法,總現無時中。了達無時法,一念成正覺。世尊在摩竭提國,阿蘭若法菩提場中,始成正覺。於普光明殿,入剎那際三昧。明以法界身為定體,無三世性故。從兜率下降神,及入涅槃,四十九年住世,轉一切法輪,總不出剎那際。以此三昧,圓通始終,非三世古今故。如是敘致。以總言之,一切過去現在未來諸佛,皆盡一時成佛。并眾生生死,亦不移剎那際。但眾生妄計,有年歲長短。如佛所說,即生即死,皆不移時。夫隨情言說,無有實義,以濟迷倒,謂之方便。若出情之法,則不然。但入剎那際三昧,即成無上覺道。
○寂音云:阿難偈曰:銷我億劫顛倒想,不歷僧祇獲法身。予觀法華經,諸菩薩摩訶薩從〔初〕湧出,以諸菩薩種種讚法而讚於佛。如是時間,經五十小劫。是時釋迦牟尼佛默然而坐,及諸四眾亦皆默然五十小劫。佛神力故,令諸大眾謂如半日。夫半日之間,歷五十小劫,顛倒想所持也。。
○又曰:十定品法門,其定名入剎那際。如三乘說八十生滅為一剎那,八十剎那為一念。如此一乘,但以剎那是極短促,思慮不及之故,終不別論有生滅。明如來出世,終始不離剎那際,為一乘道理情解。有以情解者,疑網不除,且信佛語,自疑不斷。
○論法華龍女成佛云:以法華經對權教三根,見未盡者,令成信種。且將女相,速轉成佛,令生奇特。方始發心,趣真知見,不堪本法,而起善根。此明且引三權,令歸一實。又破彼時劫定,執三僧祇,令於剎那,證三世性,本來一際,無始無終,稱法平等。裂三乘之見網,撒菩薩之草菴,令歸法界之門,入佛真實之宅。故令龍女成佛,明非過去久修。年始八歲,又表今非舊學。轉女時分,不逾剎那。具行佛果,無虧毫念。法本如是,自體無時。權學三根,自將見隔。迷自實法,反稱為他。不知躬己,本分如斯。全處宅中,猶懷滯見。云何界外,懸指三祇。此見不離,定乖永劫。回心見謝,方始舊居。何如今時,滅諸見業。徒煩多劫,苦困方回。如華嚴經法界緣起門,明凡聖一真,猶存見隔。見存即凡,情亡即佛。稱性緣起,俯仰進退,屈伸謙敬,皆菩薩行。無有一法,可轉變相。有生住滅,故不同龍女轉身成佛。寂音曰:龍旁生女有五障,八歲非久積功力,忽然之頃,非歷塵劫,乃化而成佛者。超越脫離,凌跨十世,猛利成就之象也。方等深經有正言之者。首楞嚴曰:金剛王寶覺,彈指超無學。華嚴曰:超諸方便成十力是也。
澄觀和尚華嚴疏云:上來諸門,乃至無盡,不離一心,一心即法界。故起信云:所言法者,謂眾生心。心體即大,心之本智即方廣觀,心起行即華嚴覺,心性相即是佛覺。非外來全同所覺,故理智不昧。理智形奪,雙亡寂照,則念念皆是華嚴性海,則物我皆殊,泯同平等。為未了者,今了自心。若知物物皆心,方了心性。故梵行品云:知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他悟。然今法學之者,多棄內而外求;習禪之者,好亡緣而內照。竝為偏執,俱滯二邊。既心境如如,則平等無礙。昔曾瑩鏡兩面,鑒一盞燈,置一尊容,而重重交光,佛佛無盡。見夫心境互照,本智雙入。心中悟無盡之境,境下了難思之心。心境重重,智照斯在。又即心了境界之佛,即境見惟心如來。心佛重重,而本覺性一。皆取之不可得,則心境兩亡;照之不可窮,則理智交徹。心境既爾,境境相望,心心互研,萬化紛綸,皆一致也。唯證相應,名佛華嚴矣。釋云:今人只解即心即佛是心作佛,不知即境即佛是境作佛。今明以如為佛,心境皆如。心如即佛,境如焉非?又心有心性,心能作佛;境有心性,安不作佛?以心收境,則心中見佛,是境界之佛;以境收心,境中見佛,是唯心如來。
清凉國師答皇太子問心要云:迷現量則惑苦紛然,悟真性則空明廓徹。有證有知,則慧日沉沒於有地;若無照無悟,則昏雲掩蔽於空門。迷悟更依,真妄相侍。若求真棄妄,猶棄影勞形;若體妄即真,猶處陰影滅。若無心忘照,則萬慮都捐;若任運寂知,則眾行爰起。言止則雙忘知寂,論觀則雙照寂知。語證則不可示人,說理則非證不了。是以悟寂無寂,真知無知,以知寂不二之一心,契空有雙融之中道。般若非心外新生,智性乃本來具足。然本寂不能自現,實由般若之功。般若之與智性,翻覆相成;本智之與始修,實無兩體。雙忘證入,則玅覺圓明;始末該融,則因果交徹。
高僧靈潤云:捨外塵邪執,得意言分別;捨唯識想,得真法界。前觀無相,捨外塵相;後觀無生,捨唯識想。常與法侶登山遊觀,野火四合,眾皆奔散,獨安步顧陟,語曰:心外無火,火實自心。謂火可逃,無由免火。及火至,潤而潛然息滅。
○復禮法師曰:觀業者,業因心起,心為業用。業引心而受形,心隨業而作境。然則因業受身,身還造業;從心作境,境復生心。若影隨形而曲直,猶響隨聲而大小矣。智證傳云:廣百論偈云:眼中無色識,識中無色眼。色內二俱無,何能令見色?高僧靈潤嘗修此觀也。
法照禪師云:經云:三阿僧祇百千名號,皆是如來異名,即真心之別稱也。夫縛從心縛,解從心解,縛解從心,不關餘事。出要之術,唯有觀心,乃至若舉一心門,一切唯一心。若一法非心,則是心外有,誰能在心外別制一條者?
○梵禪師云:若知一切法皆是法,即得解脫。眼是法,色是法。經云:不見法,還與法作繫縛。亦不見法,還與法作解脫。
○藏禪師云:於一切法無所得者,即心是道。眼不得一切色,耳不得一切聲。
○緣禪師云:譬如家中有大石,尋常坐臥,或作佛像,心作佛解,畏罪不敢坐,皆是意識筆頭畫作,自忙自怕,石中實無罪福。
○安禪師云:直心是道。何以故?直心直用,更不觀空,亦不求方便。經云:直視不見,直念不思,直受不行,直說不煩。
○覺禪師云:若悟心無所屬,即得道跡。眼見一切色,眼不屬一切色,是自性解脫。經云:一切法不相屬故,心與一切法各不相知。
○圓寂尼云:一切法唯心無對。即自在解脫經云:一切法不與眼作對。何以故?法不見法,法不知法。
古德問云:若言自他俱是自心現,離心無實我人者,諸佛亦見有眾生,豈可有妄心未盡耶?答:諸佛見有眾生,俱是緣生幻有。眾生不知,謂實有我,所以造業受報,枉有輪迴。此由無實我,感諸佛慈悲。若實有我,非是妄有者,諸佛何故妄救眾生?以我實有,不可救故。今為救者,定知無我,妄計有也。故知眾生不離佛界,迷不覺知。宗鏡
學人問安國和尚:若未悟時,善惡緣業是有不?答:非有。喻如夜夢被惡人逐,或作梵王帝釋,將為是有。豁然睡覺,寂然無事。信知三界本空,唯是一心。
○學人又問:何名識心見性?答:喻如夜夢見好與惡,若知身在牀上安眠,全無憂喜,即是識心見性。如今有人聞作佛便喜,聞入地獄即憂,不達心佛在菩提牀上安眠,妄生憂喜。
向居士云:影由形起,響逐聲來。弄影勞形,不知形是影本;揚聲止響,不識聲是響根。除煩惱心而求涅槃,喻去形而覓影;離眾生心而求佛道,喻默聲而尋響。故知迷悟一途,愚智非別。無名作名,因其名則是非生矣;無理作理,因其理則諍論起矣。幻作非真,誰非誰是?虗妄非實,何有何空?將知得無所得,失無所失矣。
牛頭初祖云:諸佛於此得菩提者,此是心處得菩提,色處轉法輪,眼處入涅槃。若爾者,身中究竟解脫,法身常在,淨土具足,更少何物?復更何求初發心時便成正覺?
○融大師云:一切凡聖三塗已上,種智已還,皆妄想謂有,竝是夢中。如人夢中見在地獄,種種方便求脫,浪生辛苦,但抖擻令覺,即一切事盡無。如今盡是夢中所作,還受夢報。
○又云:不離五陰有佛。
○鏡像本無心,說鏡像無心,從無心中說無心。人說有心,說人無心,從有心中說無心。有心中說無心,是末觀。無心中說無心,是本觀。眾生計有身心,說鏡像破身心。眾生著鏡像,說畢竟空破鏡像。若知鏡像畢竟空,即身心畢竟空。假名畢竟空,亦無畢竟空。佛道非天生,亦不從地出。直是空心性,照世間如日。
○博陵王問曰:境發無處所,緣覺了知生。境謝覺還轉,覺乃變為境。若以心曳心,還為覺所覺。從之隨隨去,不離生滅際。師曰:色心前後中,實無緣起境。一念自疑忘,誰能計動靜?此知自無知,知知緣不會。當自檢本形,何須求域外?前境不變謝,後念不來今。執月求玄影,討跡逐飛禽。欲知心本性,還如視夢裏。譬之六月冰,處處皆相似。避空終不脫,求空復不成。借問鏡中像,心從何處生?志公云:大士肉眼圓通,二乘天眼有醫。融大師云:不取天眼等五通造事外道,唯取入理凡夫耳。
牛頭下石窟和尚問:佛身無漏,戒定熏修,五陰不縛不脫。且如大品經云:眾生不善,五陰之身亦不縛不脫,令人驚疑。答:若向眾生五陰外別有諸佛解脫,無有是處。眾生不了色心清淨,妄想顛倒,不得解脫。若知人法常空,其中實無縛脫。
佛窟下。雲居和尚云:世出世間,俱不越自一念妄心而有。一念纔起,萬象分劑;一念相生,便成心境。若非心境,何得有念可見?既有所見之念,又有能見之心,將知念即是境,見即是心。所見之念,便成色蘊;能見之心,便成四蘊。經云:五蘊是世間,一念具五蘊。一一蘊中,皆具五蘊。故得一不礙多,多不礙一。所以心境交通,互為賓主。經云:境智互相涉,入重重無盡。即是一塵含法界,一一法皆徧也。觀自一念動,即恒沙世界一時振動;觀自一念常定,即六道眾生悉皆常定。若諦了一念之體,即恒沙世界常現自心;由迷一念,即境智胡越?
天后問慧安國師:甲子多少?師云:不記。后云:何不記耶?師云:生死之身,其若循環,環無起盡,安用記為?況此心流注,中間無間,見漚起滅者,乃妄想耳。從初識至動相滅時,亦只如此,何歲月而可記乎?后稽顙信受。粱時請百大德至朝門,嚴備甲兵,試其怖否。九十九人悉皆驚走,唯一人不生怖畏。王問:和尚何故不怕?答云:怕何物?我初生孩童時,剎那剎那,念念已死,何得今日反怖死乎?
杜鴻漸詣白厓無住問法,時聞鵶鳴。杜問師:聞不?曰:聞。鵶去,又問曰:聞。杜曰:鵶去無聲,云何言聞?師曰:聞與不聞,非關聞性。有聲之時,是聲塵自生;無聲之時,是聲塵自滅。而此聞性,不隨聲生,不隨聲滅。悟此聞性,則免聲塵流轉。色、香、味、觸,亦復如是。當知聞無生滅,聞無去來。釋念常云:無住說法,玅合楞嚴聞無生滅之旨。
壽州道樹禪師,得法於北宗秀。卜壽州三茅山,結茅而居。常有野人,服色素朴,言談詭異。時忽化作佛及菩薩、羅漢、天仙等形,或放神光,或呈聲響。學徒覩之,皆不能測。涉十年後,寂無形影。師告眾曰:野人作多色伎倆,眩惑於人,只消老僧不見不聞。伊伎倆有窮,吾不見不聞無盡。楞嚴中:天魔附人,其形斯須,或為帝釋,或比丘尼。起信亦云:或現天像、菩薩像,亦作如來像,相好具足。應知此之野人,非為山鬼,即天魔也。
司空山本淨禪師曰:若作見聞覺知解會,與道懸殊,即是求見聞覺知之者,非是求道之人。經云:無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尚無,見聞覺知憑何而立?窮本不有,何處存心?
○為有妄故,將真對妄。推窮妄性本空,真亦何曾有故。故知真妄,總是假名。二事對治,都無實體。曰:既言一切皆妄,妄亦同真。真妄無殊,復是何物。師曰:若言何物,何物亦妄。經云:無相似,無比況。言語道斷,如鳥飛空。偈曰:推真真無相,窮妄妄無形。返觀推窮心,知心亦假名。會道亦如此,到頭亦只寧。
○善惡二根,皆因心有。窮心若有,根亦非虗。推心既無,根因何立。經云:善不善法,從心化生。善惡業緣,本無有寶。偈曰:善既從心生,惡豈離心有。善惡是外緣,於心實不有。捨惡從何處,取善令誰守。傷嗟二見人,攀緣兩頭走。若悟本無心,始悔從前咎。
○問曰:此身從何而來?百年之後,復歸何處?師曰:如人夢時,從何而來?睡覺時,從何而去?曰:夢時不可言無,既覺不可言有。雖有有無,來往無所。師曰:貧道此身,亦如其夢。偈曰:視生如在夢,夢裏實是鬧。忽覺萬事休,還同睡時悟。智者會夢悟,迷人信夢鬧。會夢如一般,一悟無別悟。忠國師問禪客:南方知識,如何示人?曰:彼方知識,直下示人。即心即佛,佛是覺義。汝今悉具見聞覺知之性。此性善能揚眉瞬目,去來運用,徧於身中。挃頭頭知,挃脚脚知,故名正徧知。離此之外,更無別佛。此身即有生滅心性,無始以來,未曾生滅。身生滅者,如龍換骨,蛇蛻皮,人出故宅。即身是無常,其性常也。師曰:若然者,與彼先尼外道,無有差別。彼云:我此身中,有一神性。此性能知痛癢,身壞之時,神則出去。如舍被燒,舍主出去。舍即無常,舍主常矣。審如此者,邪正莫辯。苦哉!吾宗喪矣。若以見聞覺知是佛性者,淨名不應云:法離見聞覺知。若行見聞覺知,是則見聞覺知,非求法也。又問:法華了義,開佛知見,此復若為?師曰:他云開佛知見,尚不言菩薩二乘,豈以眾生癡倒,便同佛之知見耶?又問:阿那个是佛心?師曰:墻壁瓦礫是。僧曰:與經大相違也。涅槃云:離墻壁無情之物,故名佛性。今云是佛心,未審心之與性,為別不別?師曰:迷即別,悟即不別。譬如寒月,水結為冰,及至暖時,冰釋為水。眾生迷時結性成心,悟時釋心成性。華嚴云: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今且問汝:無情之物,為在三界內?為在三界外?為復是心不是心?若非心者,經不應言三界唯心;若是心者,又不應言無性。汝自違經,我不違也。問:無情既有佛性,還解說法否?師曰:他熾然常說,無有間歇。曰:某甲為甚麼不聞?師曰:汝自不聞。曰:誰人得聞?師曰:諸聖得聞。曰:眾生應無分耶?師曰:我為眾生說,不為諸聖說。曰:某甲聾瞽,不聞無情說法,師應合聞。師曰:我亦不聞。曰:師既不聞,爭知無情解說法?師曰:賴我不聞。我若得聞,則齊於諸聖,汝則不聞我說法。曰:眾生畢竟得聞不?師曰:眾生若聞,即非眾生。曰:無情說法,有何典據?師曰:不見華嚴云:剎說眾生說,三世一切說。眾生是有情乎?曰:師但說無情有佛性,有情復若為?師曰:無情尚爾,況有情耶?又問:若然者,南方云:見聞覺知是佛性。不合判同外道。師曰:不道陀無佛性,外道豈無佛性耶?但緣見錯,於一法中而生二見也。曰:眾生佛性既同,只用一佛修行,一切眾生應時解脫。今既不爾,同義安在?師曰:華嚴六相義云:同中有異,異中有同。成壞總別,類例皆然。眾生佛雖同一性,不妨各各自修自得,未見佗食我飽。曰:有知識示學人,但自識性了無常時,拋却殻漏子,靈臺智性逈然而去,名為解脫。師曰:猶是二乘外道之量。二乘厭離生死,欣樂涅槃。外道亦云:吾有大患,為吾有身,乃趣乎冥諦。須陀人八萬劫,餘三果人六四二萬劫,辟支佛一萬劫住空定中,外道八萬劫住非非想中。二乘劫滿猶能回心向大,外道還即輪迴。曰:佛性一種為別?師曰:不得一種,或有全不生滅,或半生半滅半不生滅。我此間佛性全不生滅,汝南方佛性半生半滅半不生滅。曰:如何區別?師曰:此則身心一如,身外無餘,所以全不生滅。南方身是無常,神性是常,所以半生半滅半不生滅。曰:師亦言即心是佛,南方知識那有異同?師曰:或名異體同,或名同體異。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名異體同,真心、妄心、佛智、世智名同體異。南方錯將妄心言是真心,認賊為子,取世智稱為佛智,魚目亂珠,不可雷同,事須甄別。曰:若為離得此過?師曰:汝但仔細返觀陰入界處,一一推窮,有纖毫可得不?曰:仔細觀之,不見一物可得。曰:汝壞身心相邪?曰:身心性離,有何可壞?曰:身心外更有物不?曰:身心無外,寧有物耶?曰:汝壞世間相邪?曰:世間相即無相,那用更壞?師曰:若然者,即離過矣。
○問:即心即佛,可更修萬行否?師曰:諸聖皆具二嚴,豈撥無因果耶?
○學人問忠國師:不作意時,得寂然不?答:若見寂然,即是作意。宗鏡云:所以意根難出,動靜皆落法塵。不唯作無著任緣之解,墮於邪思。即起冥合寂然之心,亦存見地。故知盡是意見為禪,說病為法。如蒸砂作飯,緣木求魚。費力勞功,枉經塵劫。心若不起,萬法無生。纔有起心,即成住著。
永嘉奢摩他頌云:若以知知寂,此非無緣知,如手執如意,非無如意手。若以自知知,亦非無緣知,如手自作拳,非是不拳手。亦不知知寂,亦不自知知,不可謂無知,自性了然故,不同於木石。手不執如意,亦不自作拳,不可為無手,以手安然故,不同於兔角。清涼疏云:云何超言?若取知能知寂,未免於言有所緣故。知自知知,亦非無緣,故須能所平等,等不失照。故無知之知,不同木石,故云能見。斯為禪宗之玅。定中三應須別:一、安住定,謂玅性天然,本自非動。二、引起定,謂澄心寂泊,發瑩增明。三、辦事定,謂定水凝清,萬像斯鑑。慧中三應須別:一、人空慧,謂了陰非我,即陰中無我,如龜毛兔角。二、法空慧,謂了陰等諸法,緣假非實,如鏡像水月。三、空空慧,謂了境智俱空,是空亦空。見中三應須識:一、空見,謂見空而見非空。二、不空見,謂見不空而見非不空。三、性空見,謂見自性而見非性。
○料簡之法,須明識一念之中五陰,謂歷歷分別。明識相應,即是識陰。領納在心,即是受陰。心緣此理,即是想陰。行用此理,即是行陰。汙穢真性,即是色陰。此五陰者,舉體即是一念。此一念者,舉體全是五陰。歷歷見此一念之中無有主宰,即人空慧。見如幻化,即法空慧。
○毗婆舍那頌云:夫境非智而不了,智非境而不生。智生則了境而生,境了則智生而了。智生而了,了無所了。了境而生,生無能生。雖智而非有,了無所了。雖境而非無,無即不無,有即非有。有無雙照,玅悟蕭然。如火得薪,彌加熾盛。薪喻發智之多境,火比了境之玅智。其辭曰:若智了於境,即是境空智。如眼了華空,是了華空眼。若智了於智,即是智空智。如眼了眼空,是了眼空眼。智雖了境空,及以了智空。非無了境智,境空智猶有。了境智空智,無境智不了。如眼了華空,及以了眼空。非無了華眼,華空眼猶有。了華眼空眼,無華眼不了。
○優畢叉頌云:第三、語其相應者,心與空相應,則譏毀讚譽,何憂何喜?身與空相應,則刀割香塗,何苦何樂?依報與空相應,則施與劫奪,何得何失?心與空不空相應,則愛見都忘,慈悲普救。身與空不空相應,則內同枯木,外現威儀。依報與空不空相應,則永絕貪求,資財給濟。心與空不空、非空非不空相應,則實相初明,開佛知見。身與空不空、非空非不空相應,則一塵入正受,諸塵三昧起。依報與空不空、非空非不空相應,則香臺寶閣,嚴土化生。宗鏡云:是以若不斷四種深𠍴,欲求一乘玅果,如塞耳大叫,難免佗聞;徒灌漏巵,終無滿日。第七、明其是非者,心不是有,心不是無;心不非有,心不非無。是有是無即墮是,非有非無即墮非。如是秪是是非之非,未是非是非非之是。今以雙非破兩是,是破非是猶是非;又以雙非破兩非,非破非非即是是。秪是非是非非之是,未是不非不不非、不是不不是。是非之惑,緜微難見,神清慮靜,細而研之。
○三乘漸次云:三乘雖殊,同歸出苦之要。聲聞雖小,見愛之惑已祛。故於三界無憂,分段之形滅矣。三明照曜開朗,八萬之劫現前。六通縱任無為,山壁遊之直度。時復空中行住,或坐臥之安然。㲹沼則輕若鴻毛,涉地則猶如履水。九定之功滿足,十八之變隨心。然三藏之佛,望六根清淨位,有齊有劣。同除四住,此處為齊。若伏無明,三藏為劣。天台文佛尚為劣,二乘可知。望上伏斷雖殊,於下悟迷有隔。如是則二乘何咎,而欲不修者哉?如來為對大根,引歸寶所。令修種智,同契圓伊。或毀或譽,抑揚當時耳。
○事理不二云:性之既空,雖緣會而非有。緣之既會,雖性空而不無。是以緣會之有,有而非有。性空之無,無而非無。會即性空,故言非有。空即緣會,故曰非無。今言不有不無,非是離有別有一無也,亦非離無別有一有也。如是則明法非有無,故以非有非無名耳。不是非有非無,既非有無,又非非有非非無也。何獨言語道斷,亦乃心行路滅也。
荷澤顯宗記云:涅槃般若,名異體同。隨義立名,故云法無定相。涅槃能生般若,即名真佛法身。般若能建涅槃,故號如來知見。知即知心空寂,見亦見性無生。知見分用,不一不異。故能動寂常玅,理事皆如。六根不染,即定慧之功。六識不生,即如如之力。心如境謝,境滅心空。心境雙亡,體用不異。真如性淨,慧鑒無窮。如水分千月,能見聞覺知。見聞覺知,而常空寂。空即無相,寂即無生。
○僧問荷澤會師:見聞照聲色時,唯復抗行耶?唯有先後?會曰:抗行先後即且置,汝畢竟將什麼作聲色?僧曰:如師所論,則無聲色可得也。於是再拜,即日發去。後隱於蒙山。
草堂和尚云:夫帝網未張,千纓焉覿?宏綱忽舉,萬目自開。心佛雙照,觀也;心佛雙亡,止也。定慧既均,亦何心而不佛?何佛而不心?心佛既然,則萬境萬緣無非三昧也。
○圭峰示溫造尚書曰:眾生無始劫來,未曾了悟,妄執身為我相。隨情造業,隨業受報。生老病死,長劫輪迴。然身中覺性,未曾生死。如夢被驅役,身本安閒。如水作冰,溼性不易。若能悟此性,即是法身。本自無生,何有依托。靈靈不昧,了了常知。無所從來,亦無所去。然多生妄執,習以性成。喜怒哀樂,微細流注。須常覺察,損之又損。如風頓止,波浪漸停。豈可一生所修,便同諸佛力用。唐宣宗問弘辨禪師:何為頓見,何為漸修?曰:頓明自性,與佛同儔。然有無始染習,故假漸修對治,令順性起用。如人喫飯,不一口便飽。
○偈曰:作有義事,是惺悟心。作無義事,是狂亂心。狂亂隨情念,臨終被業牽。惺悟不由情,臨終能轉業。釋曰:既隨妄念,欲作即作,不以悟理之智,簡擇是非,猶如狂人。故臨終時,牽於業道,被業所引,受當來報。故涅槃云:無明郎主,貪愛魔王,役使身心,策如僮僕。情中欲作,而察理不應,即須便止。情中不欲作,而照理相應,即須便作。但由是非之理,不由愛惡之情,即臨命終時,業不能繫,隨意自在天上人間也。通而言之,但朝暮之間,所作被情塵所牽,即臨終被業所牽而受生。若所作所為,由於覺智,不由情塵,即臨終由我自在而受生,不由業也。當知欲騐臨終受生自在不自在,但騐尋常行心於塵境自由不自由。
讓大師云:一切萬法,皆從心生。森羅及萬象,一法之所印。凡所見色,皆是自心。心不自心,因色故心。從心所生,即名為色。知色空故,生即不生。宗鏡
吉州思和尚云:即今語言,即是汝心。此心是佛,是實相法身佛。經云:有三阿僧祇百千名號,隨世界應處立名。如隨色摩尼珠,觸青即青,觸黃即黃。寶本色,如指不自觸,刀不自割,鏡不自照。隨像所現之處,各各不同。此心與虗空齊壽。若入三昧門,無不是三昧。若入無相門,總是無相。隨立之處,盡得宗門。語言啼笑,屈伸俯仰,各從性海所發,故得宗名。相好之佛,是因果佛,即實相佛家用。經云: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皆從心想生。亦云:法性家焰。又云:法性功勳,隨其心淨,即佛土淨。諸念若生,隨念得果。應物而現,謂之如來。隨應而去,故無所求。一切時中,更無一法可行。自是得法,不以得更得。是以法不知法,法不聞法。平等即佛,佛即平等。不以平等,更行平等。宗鏡
馬祖示眾云:自性本來具足,但盡三界心量。一念妄生,即是三界生死根本。但無一念,即除生死根本。無量劫來,凡夫妄想、諂曲、邪偽、我慢、貢高,合為一體。故經云:但以眾法合成此身,起時唯法起,滅時唯法滅。此法起時不言我起,滅時不言我滅。前念、中念、後念,念念不相待,念念寂滅,喚作海印三昧,攝一切法。如百千異流,同歸大海,都名海水。如人在大海中浴,即用一切水。所以聲聞悟迷,凡夫迷悟。不知聖心本無地位、因果、堦級、心量,妄想修因證果,住於空定,八萬劫、二萬劫雖即已悟,悟已却迷。諸菩薩觀如地獄苦,沉空滯寂,不見佛性。一切眾生從無量劫來,不出法性三昧,長在法性三昧中,著衣喫飯,言談祇對,六根運用,一切施為,盡是法性。若能一念返照,全體聖心。汝等各達自心,莫記我語。縱饒說得?河沙道理,乃至分身放光,現十八變,不如還我死灰來。淋過死灰無力,喻聲聞妄修因證果。未淋死灰有力,喻菩薩道業純熟,諸惡不染。若說如來權教三藏?河沙劫說不盡,猶如鈎鎻,亦不斷絕。若悟聖心,總無餘事。
○道不用修,但莫污染。何謂污染?但有生死、造作、趣向,皆是汙染。若欲直會其道,平常心是道。只如今行住坐臥,應機接物,盡是道。道即是法界。乃至河沙玅用,不出法界。若不然者,云何言心地法門?云何言無盡燈?若於教門中,得隨時自在,建立法界,盡是法界。若立真如,盡是真如。若立理,一切法盡是理。若立事,一切法盡是事。舉一千從,事理無別,皆由心之迴轉。譬如月影有若干,真月無若干。諸源水有若干,水性無若干。森羅萬象有若干,虗空無若干。說道理有若干,無礙慧無若干。種種成立,皆由一心也。建立亦得,埽蕩亦得,盡是玅用。非離真而有立處。立處即真,盡是自家體。一切法皆是佛法,諸法即是解脫。解脫者,即是真如。經云:在在處處,則為有佛。人法俱空,凡聖情盡。轉無等輪,超於數量。如天起雲,如畫水成文。不生不滅,是大寂滅。在纏名如來藏,出纏名淨法身。應物現形,如水中月。不盡有為,不住無為。有為是無為家用,無為是有為家依。不住於依,故曰如空無所依。心生滅義,心真如義。心真如者,如明鏡照像。鏡喻於心,像喻於法。若心取法,即涉外因緣,即是生滅義。不取於法,即真如義。在迷為識,在悟為智。順理為悟,順事為迷。迷則迷自本心,悟則悟自本性。一悟永悟,不復更迷。如日出時,不合於暗。智慧日出,不與煩惱暗俱。了心境界,妄想即除。妄想既除,即是無生法性。本有今有,不假修道坐禪。不修不坐,即是如來清淨禪。若見此理真正,不造諸業,隨分過一生。一衣一衲,坐起相隨。戒行增熏,積於淨業。但能如是,何慮不通。
○若此生所經行之處,及自家田宅處所,父母兄弟等,舉心見者,此心本來不去。莫道見彼事,則言心去。宗鏡云:心性本無來去,亦無起滅。所經行處,及父母眷屬等,今所見者,由昔時見故,皆是第八含藏識中憶持在心,非今心去。亦名種子識,亦名含藏識。貯積昔所見者,識性虗通,念念自見,名巡舊識,亦名流注生死。此念念自離,不用斷滅。若滅此心,名斷佛種性。此心本是真如之體,甚深如來藏,而與七識俱。傅大士云:心性無來亦無去,緣慮流轉實無停。
○汾州大達國師問馬祖:即心是佛,實未明了。祖云:即你不了底心是,更無別物。迷即眾生,悟即是佛。如拳作掌,如掌作拳。師言下知歸。宗鏡作無業和尚
石頭和尚上堂:不論禪定精進,唯達佛之知見。即心即佛,心佛眾生,菩提煩惱,名異體一。當知自己心靈,體離斷常,性非垢淨。湛然圓滿,凡聖齊同。應用無方,離心意識。三界六道,唯自心現。水月鏡像,豈有生滅。汝能知之,無所不備。諸聖所以降靈垂範,廣述浮言。葢欲顯法身本寂,令歸根耳。
僧問百丈:從上祖宗皆有密語,遞相傳受如何?丈曰:無有密語,如來無有祕密藏。秪如今鑑覺語言分明,覓形相了不可得,是密語。從須陀洹向上直至十地,但有語句,盡屬法之塵垢;但有語句,盡屬煩惱邊收;但有語句,盡屬不了義教。但有語句即不許也,了義教俱非也,更討什麼密語?
○學人問:對一切境,如何得心如木石?答:一切諸法,本不自言是非垢淨,亦無心繫縛人。但人自虗妄計著,作若干種解,起若干種見,生若干種畏愛。但了諸法不自生,皆從自己一念妄想顛倒取相而有。知心與境本不相到,當處解脫。一一諸法,一一諸心,當處寂滅,當處道場。本有之性,不可名目。本來不是凡,不是聖,不是智,不是愚,不是垢,不是淨,亦非空有善惡。與諸染法相應,名眾生界。與諸淨法相應,名人天二乘界。若垢淨心盡,不住繫縛,不住解脫,無一切有為無為縛脫。平等心量,處於生死。其心自在,畢竟不與諸虗幻塵勞蘊界生死諸入和合。逈然無計,一切不拘,去留無礙。往來生死,如門開相似。
○百丈和尚,上堂:靈光獨耀,逈脫根塵;體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無染,本自圓成;但離妄緣,即如如佛。叢林舉唱,謂之百丈門風。
○廣錄云:修禪學慧,須辨清濁語。濁法者,貪瞋愛取等多名也。清法者,菩提涅槃解脫等多名也。只如今鑑覺,但於清濁兩流,凡聖等法,色聲香味觸法,世間出世間法,都不得纖毫愛取。既不愛取,依住不愛取,是初善,是住調伏心,是聲聞人,是戀筏不捨人,是二乘道,是禪那是。既不愛取,亦不依住不愛取,是中善,是半字教,猶是無色界,免墮二乘道,免墮魔民道,猶是禪那病,是菩提縛。既不依住不愛取,亦不作不依住知解,是後善,是滿字教,免墮無色界,免墮禪那病,免墮菩薩乘,免墮魔王位,為智障地障行障。故見自己佛性,如夜見色。如云:佛地斷二愚:一微細所知愚,二極微細所知愚。若透得三句過,不被三段管。教家舉喻,如鹿三跳出網,喚作纏外人,無物得拘繫。渠是屬然燈後,佛是使得無所礙,風是作車運載因果。處於生,不被生之所留。處於死,不被死之所礙。處於五陰,如門開相似,去住自由,不被五陰礙。不論階梯勝劣,乃至蟻子之身,盡是淨玅國土,不可思議。此猶是解縛語。彼自無瘡,勿傷之也。佛瘡菩薩等瘡,但說有無等法,盡是傷也。有無管一切法。十地是濁流河,眾作清流,說竪清相,說濁過患。向前十大弟子,舍利弗、富樓那、正信阿難、邪信善星等,个个有榜樣,个个有則侯,一一被導師說破,不是四禪八定阿羅漢等。住定八萬劫,他是依執所行,守初知為解,名頂結,亦名墮頂結。是一切塵勞根本,自生知見,無繩自縛,所知故繫。世有二十五,又散一切諸煩惱門,縛著於佗。此初知,二乘見之,名為爾𦦨識,亦名微細煩惱,便即斷除。既得除已,名為回神住空窟,亦名三昧酒所醉一云被淨法酒醉,亦名解脫魔所縛。世界成壞,定力所持,漏向別國土,都不覺知,亦名解脫深坑可畏之處。一念心退墮地獄,如箭射垛生招箭。言鑑覺,猶不是從濁辨清。許說鑑覺,是除鑑覺外別有,盡是魔說。若守住如今鑑覺,亦同魔說,亦名天然外道說。如今鑑覺,是自己佛,是尺寸語,是圖度語,似野干鳴,猶屬黐膠門。若執住自知自覺,是禪那病,是徹底聲聞,如水成冰,救渴難望。亦云必死之病,世醫拱手。過去諸佛,皆說三乘法,假立名字,本不是佛說是佛,本不是菩提說菩提、涅槃、解脫等。知渠擔百石擔不起,且與一升一合擔。知難信了義教,且與說不了義教。且得善法流行,亦勝惡法。善果限滿,惡果便到。得佛則有眾生到,得涅槃則有生死到,得明則有暗到。但是有漏,因果翻覆,無有不相酬獻者。若心有少許作解,即被量數管著。亦如卦兆,被金木水火土管。亦如黐膠,五處俱黏。魔王捉得,自在還家。如今能於自己五陰不為其主,被人割截支解,無怨吝心。一一等事,都無一念。彼我猶依住,無一念名法塵垢。十地人脫不去,流入生死河。常勸人懼法塵煩惱,如懼三塗,乃有獨立分。假使有一法過於涅槃者,亦無少許珍重。想此人步步是佛,不假脚踏蓮華,分身百億。如於一切有無等法,有纖毫愛染。縱脚踏蓮華,亦同魔作。若執本清淨解脫是佛,是禪道解,即自然外道。若執因緣修成證得,即因緣外道。執有即常見外道,執無即斷見外道,執亦有亦無即邊見外道,執非有非無即空見外道,亦云愚癡外道。有病不喫藥,是愚人。無病喫藥,是聲聞人。定執一法,名定性聲聞。一向多聞,名增上慢聲聞。知他,名有學聲聞。沈空滯寂及自知,名無學聲聞。貪瞋等是毒,十二分教是藥。毒未銷,藥不得除。無病喫藥,藥變成病。
○問:二十年中常令除糞如何?師云:但息一切有無知見、一切貪求,箇箇透過三句外,是名除糞。如今求佛、求菩提、求一切有無等法,是名運糞入,不名運糞出。如作佛見、作佛解,但有所見、所求、所解,是名戲論之糞。黃檗云:淨名言:除去所有。法華言:常令除糞。秪是除去心中作見解。又云:蠲除戲論之糞。亦名麤言,亦名死法。如云:大海不宿死屍。等閒說話,不名戲論。說者辨清濁,名戲論。
○唯貪義句,知解不知,却是繫縛煩惱。故云:見河能漂香象。問僧:見不?答:見。又問:見復如何?答:見無二。丈曰:既云見無二,不以見見於見。若見更見,為前是見?為後見是?經云: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所以云:不行見法,不行聞法,不行覺法,諸佛疾與授記。
○智濁照清,慧清識濁。在佛名照慧,在菩薩名智,在二乘及眾生邊名識,亦名煩惱。在佛名果中說因,在眾生名因中說果。在眾生名五陰叢林,在佛名本地無明。是無無明,故云無明為道體,不同眾生暗蔽無明。彼是所,此是能。彼是能聞,此是所聞。
○寶積經云:法身不可以見聞覺知求。非肉眼所見,以無色故。非天眼所見,以無妄故。非慧眼所見,以離相故。非法眼所見,以離諸行故。非佛眼所見,以離諸識故。若不作如是見,是名佛見。同色非形色,名真色。同空非太虗,名真空。色空亦是藥病相治語。
○百丈云:無諸魔來即是呪。
南泉王老師云:佛出世來,只教會道,不為別事。大道無形,真理無對,等空不動,非生死流,三界不攝,非去來今。所以明暗自去來,虗空不動搖,萬象自去來,明暗實不鑑。如今有人將鑑覺知解者是道,皆前境所引,隨他生死流,何曾得自由?所以智不是道,可不難矣。云:是什麼智?是什麼道?若論世間福智,只得喚作莊嚴具,亦云福智二嚴,亦云受用具,皆是對治,喚作什麼?佛出世只喚作三界智人,未出世時喚作甚麼物?若論無滲,本自具足,玅用自通,無人覺知,潛行密用,蹤跡難尋。所以天魔波旬將諸眷屬,久遠劫來覓菩薩一念起處不可得。天魔贊嘆云:佛法至玅,我實難測。如今但會如如之理,直下修行,無量劫來性不變異,即是修行;玅用而不住,便是菩薩行。達諸法空,玅用自在,色身三昧熾然,行六波羅蜜空,處處無礙,遊於地獄,猶如變觀,不可作伊,不得作用。眾生無量劫來迷於本性,不自了體,雲塵暫瞖,著諸惡欲,雲駛月運,舟行岸移,暫時岐路,不得自在,種種受苦,不自覺知,乃至今日會取從來性,與今日不別。若言即心即佛,如兔馬有角;若言非心非佛,如牛羊無角。所以如來藏實不覆藏,五蘊本空,師子何曾在窟?亦云性水,亦云法水,法水如波,性水如濕,水不洗水,佛不度佛。演若達多迷頭認影,便道:失却頭,傍家覓。縱覓得,又不是己頭。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受,直道性無住處,是築著物。亦云聞聞,是大涅槃道,者个物不是聞不聞。兄弟!麤細想念分劑,但是貪求,皆屬境。三乘五性,麤細而論,不出情量,纖毫瞥起,精魅所附。他且不許見聞覺知,自似个癡鈍人、少神人,百事不知最好。普賢其時道:我將心聞。文殊云:初心不能入,云何獲圓通?被一棒粉碎。無事,珍重!
○示眾云:然燈佛道了也。若心相所思出生諸法,虗假皆不實。何以故?心上無有,云何出生諸法?猶如形影分別虗空,如人取聲安置篋中,亦如吹網欲令氣滿。故老宿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且教你兄弟行履。據說十地菩薩住首楞嚴三昧,得諸佛祕密法藏,自然得一切禪定解脫神通玅用,至一切世界普現色身,轉大法輪,入涅槃,教化無量眾生,得無生法忍,尚喚作所知愚。極微細所知愚,與道全乖。大難!大難!
○僧問:大道不屬見聞覺知,未審如何契會?師曰:須會冥契自通。亦云:了因非從見聞覺知有。見知屬緣,對物始有。者个靈玅,不可思議,不是有對。故云:玅用自通,不依傍物。所以道:通不是依通。事須假物,方始得見。所以道:非明暗法。冥會真理,非見聞覺知。故云:息心達本源,故號如如佛。必竟無依自在人,亦云本果。文殊云:惟從了因之所了,不從生因之所生。從上已來,只教人會道,更不別求。若思量作得道理,盡屬句義。三乘五性義理,無不喚作行履,處處受用具足即得。若論道,即不是一向躭著,被他識拘,亦云世間智。所以云:佛不會道,我自修行,我自有玅用。亦云:正因了六波羅蜜空,即物拘我不得。如今多有人喚心作佛,喚智為道,見聞覺知皆是道。若如是會者,何如演若達多,迷頭認影?設使認得,亦不是汝本來頭。故大士訶迦旃延:以生滅心說實相法,皆是情見。汝心若是佛,亦何用非他?有無形相,以何是道?所以教中不許寧作心師,不師於心。心如工伎兒,意如和伎者。故云:佛有道心,不離見聞覺知。皆屬因緣而有,皆是炤物而有,不可常炤。所以心智俱不是道。且大道非明暗法,雖有無數,數不能及。如空劫時,無佛名,無眾生名。與麼時,正是道。只是無人覺知見他,數不及他,喚作無名大道,早屬名句了也。所以真理一如,更無思想。才有思想,即被陰拘,便有眾生名,有佛名。今日既如是會道,即無量劫來,六道四生,皆有去來,是暫時行履處。先聖本行集云:我無所不行,一切眾生,雖在如是行處,為無了因,故生貪欲,名為在纏,不得自在。今既如是會,却向裏許行履,不同前時,為了因會本果故,了陰界空,六波羅蜜空,所以得其自在。若不向裏向行履,如何摧剉得五種貪、二種欲?不守住聲聞,隨於劫數,所以諸佛菩薩,具福智二嚴,為了因了六波羅蜜空,體者个受用,所以不存知見,始得自在。若有知見,即屬地位,便有分劑心量,被因果隔,喚作酬因答果,佛不得自在。所以大聖訶他為內見外見,情量不盡,三障二愚,所以見河能漂香象。今日行六波羅蜜,先用了因會本果故,了此物是方便受用,始得自在,亦云方便懃莊嚴,亦云微玅淨法身,具相三十二,只是不許分劑心量。若無如是心,一切行處,乃至彈指合掌,皆是正因,萬善皆同,無終始,得自在,天魔外道,求我不得,喚作無住心,亦名無滲智。不思議玅用自在,菩提涅槃,皆是修行人境界,皆屬明句。若會本來非凡物,即水不能洗水。何以故?本來無物故。故經云:我王庫中,實無如是刀。所以道非明暗,故云性海不是覺海。覺海涉緣,即須對物,他便玅用,無人覺知,喚作極微細透金水色塵,菩薩所因,喚作受用具。若水不洗水,即體不是明暗,亦云無滲智,又云無礙智。若如是,即一切處拘我不得。
○如汝所問。元只在因緣邊看。你且不奈何。緣是認得六根門頭事。兄弟莫恁麼尋逐不住。恁麼不取古人語。行菩薩行。唯一人行。天魔波旬領諸眷屬。常隨菩薩後。覓心行起處。便擬撲倒。如是經無量劫。覓一念異處不得。方與眷屬禮辭。讚歎供養。猶是進修位。中下之人。便不奈何。況絕功用處。如文殊普賢。更不話他。兄弟作麼生道。行是無。覓一日行底人不可得。
○若以意會,即思量得也。教中亦云:種種生身,我說為量。那个不可思議?不是意會得底物。如水裏有水,即有影。若無水時,喚什麼作影?法身由對報化得名。若無報化,法身向那邊認?法身亦云是影。經論極則頭,只到法身實人理地,那个早晚同於經論?經論不管伊如何排遣,他且不到者裏。大難!大難!
學人問大梅和尚:師常言神性獨立,學人不識,乞師指示。答:阿難教汝問。問:莫不問者便是不?答:若不是是,阿誰能如是問?問:神性非是聲色。師示:問是神性,學人只識得聲色,不識真性。答:譬如大寶藏,眾寶皆具足。上福德人見,直捉得明月寶珠;薄福德者,只見銅鐵。非是藏中無寶,亦非主藏者不與。我今向汝道:性不是聲色。汝只見聲色,我亦無過。此神性,火不能燒,水不能溺,須臾能到千里萬里,山河石壁不能礙。汝今揚眉動目,彈指[聲-耳+亥]咳,口喃喃問答,總是此性。若是上根者,聞言下便會;中根者,親近善知識,數數聞說,不久還會;若下下根,千徧萬徧與說,元來不會。雖然記得少許,如破布裹明珠,出門還漏却。
盤山和尚云:大道無中,復誰前後?長空絕跡,何用量之?空既如是,道豈言哉?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亡,復是何物?譬如擲劒揮空,莫論及之不及,斯則空輪無跡,劒刃非虧。
章敬暉云:至理亡言,時人不悉,強習佗事,以為功能。不知自性,元非塵境,是个微玅,大解脫門。所有鑒覺,不染不礙,如是光明,未甞休廢。曩劫至今,固無變易,猶如日輪,遠近斯照。雖及眾色,不與一切和合,靈燭玅明,非假鍛鍊。為不了故,取於物像,但如揑目,妄起空華,徒自疲勞,枉經劫數。若能返照,無第二人,舉措施為,不虧實相。
大珠和尚初參馬祖,祖曰:來此擬須何事?曰:來求佛法。祖曰:我者裏一物也無,求甚麼佛法?自家寶藏不顧,拋家散走作麼?曰:阿那箇是慧海寶藏?祖曰:即今問我者是汝寶藏,一切具足,更無欠少,使用自在,何假外求?
○大珠頓悟入道要門論云:問:經云:不見有無,即真解脫。何者是不見有無?答:證得淨心時,即名有。於中不生得淨心想,即名不見有也。得想無生無住,不得作無生無住想,即是不見無也。楞嚴經云: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亦名解脫。問:正見物時,見中有物不?答:見中不立物。正見無物時,見中有無物不?答:見中不立無物。
○對一切善惡,悉能分別,是慧。於所分別,不起愛憎,不隨所染,是定。即是定慧等用也。譬如明鏡照像之時,其光動不?不也。不照時,亦動不?不也。何以故?為鏡用無情明照,所以照時不動,不照亦不動。為無情之中,無有動不動故。又如日光照世之時,其光動不?不也。若不照時,動不?不也。何以故?為光無情故。用無情光照,亦無動不動故。照者是慧,不動是定。菩薩用是定慧,得三菩提。故曰:定慧等用,即是解脫。
○講止觀。座主問師:辨得魔不?師曰:起心是天魔,不起心是陰魔,或起不起是煩惱魔。我正法中無如是事。問一心三觀義。師曰:過去心已過,未來心未至,現在心無住。中間用何心起觀?曰:禪師不解止觀。師曰:座主解不?曰:解。師曰:智者大師說止破止,說觀破觀。住止沒生死,住觀心神亂。為當將心止心?為復起心觀觀?若有心觀,是常見法。若無心觀,是斷見法。亦有亦無,成二見法。請座主子細說。曰:若如是問,俱說不得也。師曰:何曾止觀?
○佛法無種,應物而現。若心真也,一切皆真。若有一法不真,真義則不圓。若心幻也,一切皆幻。若有一法不幻,幻義則有定。若心空也,一切皆空。若有一法不空,空義則不圓。迷時人逐法,悟罷法由人。森羅萬象,至空而極。百川眾流,至海而極。一切賢聖,至佛而極。十二部經,五部毗尼,四圍陀論,至心而極。心是總持都院,萬法之原。亦是大智慧藏,無住涅槃。百千名號,皆是心之異名。
無業國師云:學般若菩薩,不得自謾,如冰凌上行,似劒刃上走。臨終時,一毫凡情聖量不盡,纖塵思念未忘,隨念受生,輕重五陰,向驢胎馬腹裏託質,泥犁鑊湯裏煑煠一徧了,從前記持憶想,見解智慧,都盧一時失却,依前再為螻蟻,從頭又作蚊虻,雖是善因,而遭惡果。只為貪欲成性,二十五有向脚跟下繫著,無成辦之期。大丈夫兒,如今直下便休歇去,頓息萬緣,越生死流,巍巍堂堂,三界獨步。
楊岐甄云:群靈一源,假名為佛,體竭形銷而不滅,金流朴散而常存。性海無風,金波自湧,心靈絕兆,萬象齊照。如何背覺,反合塵勞,於陰界中,妄自囚執?
藥山和尚示眾:汝見律師說:尼薩耆突吉羅,最是生死本窮。生死且不可得,上至諸佛、下至螻蟻,盡有此長短、好惡、大小不同。若也不從外來,何處有閒漢掘地獄待你?你欲識地獄道,只今鑊湯煎煑者是;欲識餓鬼道,即今多虗少實、不令人信者是;欲識畜生道,現今不識仁義、不辨親疎者是,豈須披毛戴角、斬割倒懸?欲識人天,只今清淨威儀、持缻持鉢者是,切須保任,免墮諸趣。第一不得棄者个,者个不是易得,須向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此處行不易,方有少相應。恁麼道,猶是三界邊事,莫向衲衣下空過,到者裏更微細在。
○藥山夜坐次,僧問:兀兀地思量个甚麼?山曰:思量个不思量底。曰:不思量底如何思量?山曰:非思量。僧問蜀州西禪:如何是非思量處?禪云:誰見虗空夜點頭?丹霞頌云:一點靈光六不收,昭然何用更凝眸?个中消息人難委,獨有虗空暗點頭。
○僧問:己事未明,乞和尚指示。良久曰:吾今為汝道一句也不難,祗宜汝於言下便見去,猶較些子。若更一思量,成吾罪過。不如且各合口,免相累及。
丹霞和尚云:汝等保護一靈之物,不是汝造作得,不是汝詺邈得。吾此地無佛無涅槃,亦無道可修,無法可證。道不屬有無,更修何法?唯此餘光,在在處處,則是大道。佛之一字,永不喜聞。阿你自看,善巧方便,慈悲喜捨,不從外得,不著方寸。善巧是文殊,方便是普賢,你更擬趁逐什麼?若識得釋迦,即老凡夫是。
大顛初參石頭,頭問:那个是汝心?師曰:見言語者是。頭便喝出。經旬日,却問:前者既不是,除此外何者是心?頭曰:除却揚眉瞬目一切事外,直將心來。師曰:無心可來。頭曰:元來有心,何言無心?無心盡同謗。師言下大悟。上堂云:但除却一切妄運想念現量,即是真心。此心與塵境及守寂默時,全無交涉。應機隨照,冷冷自用。窮其用處,了不可得。
首楞嚴經卷末五錄卷五
首楞嚴經疏解蒙鈔卷末五錄卷六
佛頂宗錄第五
。埀示宗旨下
黃檗和上示裴公美云:此心無始已來,不曾生,不曾滅,不青不黃,無形無相,不屬有無,不計新舊,非長非短,非大非小,超過一切限量名言,縱跡對待,唯此一心即是佛。佛與眾生,更無別異。但是眾生著相外求,求之轉失。使佛覓佛,將心捉心,窮劫盡形,終不能得。不如息心忘慮,佛自現前。此心明淨,猶如虗空。舉心動念,即為著相。無始以來,無著相佛。修六度萬行,欲求成佛,即是次第。無始以來,無次第佛。佛與眾生,一心無異。猶如虗空,無雜無壞。如大日輪,照四天下。日升之時,明徧天下,虗空不曾明。日沒之時,暗徧天下,虗空不曾暗。明暗之境,自相陵奪。虗空之性,廓然不變。佛及眾生,心亦如此。若觀佛作清淨光明解脫相,觀眾生作垢濁暗昧生死相,作此解者,歷河沙劫,終不得菩提,為著相故。恒河沙者,佛說是沙。諸佛菩薩,釋梵諸天,步履而過,沙亦不喜。牛羊蟲蟻,踐踏而行,沙亦不怒。珍寶馨香,沙亦不貪。糞尿臭穢,沙亦不惡。此心即無心之心,離一切相。學道人若不直下無心,累劫修行,被三乘功行拘繫,不得解脫。然證此心有遲疾,有聞法一念便得無心者,有至十信乃至十地乃得無心者。長短得,無心乃住,更無可修可證。實無所得,真實不虗。一念而得,與十地而得,功用恰齊,更無深淺,秪是歷劫枉受辛勤耳。
○學道人莫疑四大為身,四大無我,我亦無主,故知此身無我亦無主。五陰為心,五陰無我亦無主,故知此心無我亦無主。六根、六塵、六識,和合生滅,亦復如是。十八界既空,一切皆空,唯有本心,蕩然清淨。有識食,有智食。四大之身,食瘡為患,隨順給養,不生貪著,謂之智食。恣情取味,妄生分別,唯求適口,不生厭離,謂之識食。聲聞者,不了自心,於聲教上起解,或因神通,或因瑞相,言語運動,聞有菩提涅槃,三僧祇劫修成佛道,謂之聲聞佛。直下頓了自心本來是佛,此是真如佛。八萬四千法門,對八萬四千煩惱,秪是教化接引門。本無一切法,離即是法,知離者是佛,但離一切煩惱,是無法可得。
○問:學人不會,和尚如何指示?師云:我無一物,從來不將一物與人。你無始已來,秪為被人指示,覓契覓會,可不是弟子與師俱遭王難?你但知一念不受,即是無受身;一念不想,即是無想身;決定不遷流造作,即是無行身;莫思量卜度分明,即是無識身。汝如今纔別起一念,即入十二因緣。無明緣行,亦因亦果;乃至老死,亦因亦果。善財童子一百一十處求善知識,秪向十二因緣中求最後見彌勒,彌勒却指見文殊。文殊者,即汝本地無明。若心心別異,向外求善知識,一念纔生即滅,纔滅即生。所以汝等比丘亦生亦老,亦病亦死,酬因答果已來,即五聚之生滅。五聚者,五陰也。一念不起,即十八界空,即身便是菩提華果,即心便是靈智,亦云靈臺。若有所住著,即身為死屍,亦云守屍鬼。
○問:聲聞藏形於三界,不能藏於菩提。如何?師曰:形者,質也。聲聞人能斷三界見思,已離煩惱,不能藏形於菩提。故還被魔王於菩提中捉得,於林中宴坐,還成微細想菩提心也。菩薩人已於三界菩提,決定不捨不取。不取故,七大中覓他不得。不捨故,外魔亦覓他不得。汝但擬著一法,印子早成也。印著有,即六道四生文出。印著空,即空界無想文現。但知決定,不印一切物。此印與虗空,不一不異。虗空不空,本印不有。見十方虗空世界諸佛出世,如電一種。觀一切蠢動,如響一種。千經萬論,只說汝一心一切法,不生不滅,即是大涅槃果。
○問,本既是佛,那得更有四生六道,種種不同。曰,諸佛體圓,更無增減。流入六道,處處皆圓。萬類之中,个个是佛。如一團水銀,分散諸處,顆顆皆圓。若不分時,秪是一塊種種形貌。喻如屋舍,捨驢屋入人屋,捨人身至天身,乃至聲聞緣覺菩薩佛屋,皆是汝取捨處。本源之性,何得有別。
○問:秪如目前虗空,豈不是境?豈無指境見心?答:甚麼心向境上見?設爾得見,元來秪是照境心。如人以鏡照面,縱得眉目分明,秪是影像,何關汝事?問:若不因照,如何得見?答:若涉因,常須假物。有甚麼了時?汝不見道:撒手似君無一物,徒勞謾語數千般。
○云:如今現有種種妄念,何以言無?師云:妄本無體,即是汝心所起。汝若識心是佛,心本無妄,那得起心更認於妄?汝若不生心動念,自然無妄。所以云: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云:今正妄念起時,佛在何處?師云:汝今覺妄起時,覺正是佛。可中若無妄念,佛亦無為。汝起心作佛見,便謂有佛可成;起心作眾生見,便謂有眾生可度。若無一切見,佛有何處所?如文殊才起佛見、法見,便貶向二銕圍山。云:今正悟時,佛在何處?師云:問從何來?覺從何起?語默動靜,一切聲色,盡是佛事,何處覓佛?不可更頭上安頭,嘴上加嘴。又云:世人秪認見聞覺知為心,為見聞覺知所覆,所以不覩精明本體,空却見聞覺知,即心路絕無入處。但於見聞覺知處認本心,莫於見聞覺知上起見解,亦莫於見聞覺知上動念,亦莫離見聞覺知覓心,亦莫捨見聞覺知取法。
○佛真法身,猶如虗空。常人謂法身徧虗空處,虗空中含容法身。不知法身即虗空,虗空即法身也。若定言有虗空,虗空不是法身。若定言有法身,法身不是虗空。但莫作虗空解,虗空即法身。莫作法身解,法身即虗空。虗空法身無異相,佛眾生無異相,生死涅槃無異相,煩惱菩提無異相。凡夫取境,道人取心。心境雙忘,乃是真法。
○問:如何是見性?云:性即是見,見即是性,不可以性更見性。聞即是性,不可以性更聞性。他分明道:所可見者,不可更見。你云何頭上更著頭?他分明道:如盤中散珠,大者大圓,小者小圓。各各不相知,各各不相礙。起時不言我起,滅時不言我滅。所以四生六道,未有不如時。且眾生不見佛,佛不見眾生。四果不見四向,四向不見四果。三賢十聖不見等玅二覺,等玅二覺不見三賢十聖。乃至水不見火,火不見水。地不見風,風不見地。眾生不入法界,佛不出法界。所以法性無去來,無能所見。因什麼道我見我聞?故曰:實相如是,豈可說乎?又汝妄生異見,言隔物不見,無物言見。便謂性有隔礙者,全無交涉。性且非見非不見,法亦非見非不見。若見性人,何處不是我之本性?所以四生六道,山河大地,總是我性淨明體。故云:見色便見心,色心不異故。秪為取相作見聞覺知,去却前物,始擬得見。即墮二乘人中,依通見解也。虗空中近則見,遠則不見。此是外道中收
○問:佛窮得無明不?師云:無明即是一切諸佛得道之處。云:無明者,為明為暗?師云:非明非暗。明暗是代謝之法,無明且不明亦不暗,不明秪是本明,不明不暗秪者一句子亂却天下人眼。所以道:假使滿世間,皆如舍利弗,盡思共度量,不能測佛智。你如今把什麼本領擬學他?云:既是學不得,為什麼道歸源性無二,方便有多門?師云:歸源性無二者,無明實性即諸佛性。證道歌:無明實性即佛性。方便有多門者,聲聞人見無明生,見無明滅;緣覺人但見無明滅,不見無明生,念念證寂滅;諸佛見諸眾生終日生而無生,終日滅而無滅,無生無滅即大乘果。所以道:果滿菩提圓,華開世界起。
○為有貪瞋癡,即立戒定慧。本無煩惱,焉有菩提?祖師云:佛說一切法,為度一切心。我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本源清淨,佛上更不著一物。譬如虗空,雖以無量珍寶莊嚴,終不能住。佛性同虗空,雖以無量功德莊嚴,終不能住。但迷本性,轉不見耳。
○六和合者,六根也。六根各與塵合,眼與色合,耳與聲合,鼻與香合,舌與味合,身與觸合,意與法合,中間生六識,為十八界。若了十八界無所有,束六和合為一精明。一精明者,一心也。
○法無凡聖,亦無沉寂。法本不有,莫作無見。法本不無,莫作有見。有之與無,盡是情見,猶如幻翳。所以云:見聞如幻翳,知覺乃眾生。
○銷我億劫顛倒想,不歷僧祇獲法身。若以三無數劫修行,有所證得者,盡恒沙劫不得。若於一剎那中獲得法身,直了見性,猶是三乘教之極談也。何以故?以見法身可獲故。皆屬不了義教中收。
○若是上根人,何處更就他覓。他自己尚不可得,何況更別有法當情。不見教中云:法法何狀。
○問:文殊執劒於瞿曇者如何?師云:五百菩薩得宿命智,見過去生業障。五百者,即你五陰身是。以見此宿障故,求佛求涅槃。文殊將智解劒,害此有見佛心故,故言你善害。云何是劒?師云:解心是劒。云:解心既是劒,斷此有見佛心。秪如此斷見心,如何除得?師云:還將你無分別智斷此有見分別心。云:如作有見有求佛心,將無分別智劒斷,爭奈有智劒在何?師云:若無分別智害有見無見,無分別智亦不可得。云:不可以智更斷智,不可以劒更斷劒。師云:劒自害劒,劒劒相害,即劒亦不可得。智自害智,智智相害,即智亦不可得。母子俱喪,亦復如是。
○以身空,故名法空。以心空,故名性空。身心總空,故名法性空。乃至千途異說,皆不離你本心。如今說菩提涅槃,真如佛性,二乘菩薩者,為指葉,為黃金,拳掌之說。若也展手之時,一切大眾,若人若天,皆見掌中都無一物。所以道,本來無一物,何處有塵埃。本既無物,三際本無所有故。
○所以道,天下忘己者有幾人。如今於一機一境,一經一教,一世一時,一名一字,六根門頭領得,與機關木人何別。忽有一人,不於一名一相上作解者,我道盡十方世界,覓者个人不可得。以無第二人,故繼於祖位。
○豈不見阿難問迦葉云: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迦葉召阿難,阿難應諾。迦葉云:倒却門前剎竿著。此祖師之標榜也。甚生阿難三十年為侍者,秪為多聞智慧,被佛訶云:汝千日學慧,不如一日學道。
大安和尚云:汝各自身中有無價大寶,從眼門放光,照破山河大地;耳門放光,領覽一切善惡音聲;六門晝夜常放光明,亦名放光三昧。汝自不識,在四大身中內外扶持,不教傾側,兩脚牙子大檐得石,二檐從獨木橋上過,亦不教伊倒地,且是什麼?汝若覓,毫髮即不可見。故誌公云:內外推尋覓總無,境上施為渾大有。
趙州上堂,云:金佛不度爐,木師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內裏坐。菩提涅槃、真如佛性盡是貼體衣服,亦名煩惱。實際理地甚麼處著?一心不生,萬法無咎。千人萬人盡是覓佛漢子,於中覓一个道人無?若與空王為弟子,莫教心病最難醫。未有世界,早有此性;世界壞時,此性不壞。一從見老僧後,更不是別人,秪是个主人公。者个更向外覓作麼?與恁麼時,莫轉頭換面即失却也。
○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云:上至諸佛下至螻蟻皆有佛性,狗子為甚麼無?州云:為伊有業識性在。又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有。云:既有,為甚入者皮袋裏來?州云:知而故犯。
○趙州,上堂。如明珠在掌,胡來胡現,漢來漢現圓照法界。老僧把一枝草為丈六金身用,把丈六金身為一枝草用小中現大,大中現小。佛是煩惱,煩惱是佛不用滅塵合覺。僧問:佛是誰家煩惱?州云:與一切人為煩惱。曰:如何免得?州云:用免作麼?
長沙岑和尚示眾:盡十方世界是沙門一隻眼,盡十方世界是沙門全身,盡十方世界是自己光明,盡十方世界在自己光明裏,盡十方世界無一人不是自己。我常向汝諸人道:三世諸佛共盡法界眾生是摩訶般若光。光未發時,汝等諸人向甚麼處委悉?光未發時,尚無佛、無眾生消息,何處得山河國土來?
○問:如何是文殊?師曰:墻壁瓦礫是。如何是觀音?曰:音聲語言是。如何是普賢?曰:眾生心是。如何是佛?曰:眾生色身是。問:河沙諸佛體皆同,如何故有種種名字?師曰:從眼根返源名文殊,耳根返源名觀音,從心返源名普賢。文殊是佛玅觀察智,觀音是佛無緣大悲,普賢是佛無為玅行。三聖是佛之玅用,佛是三聖之真體。用則有河沙假名,體則總名一薄伽梵。
○華嚴座主問:虗空為是定有,為定無?師曰:言有亦得,言無亦得。虗空有時但有假有,虗空無時但無假無。曰:和尚所說有何教文?師曰:首楞嚴云:十方虗空生汝心內,猶如片雲點太清裏。豈不是虗空生時但生假名?又云: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虗空悉皆消殞。豈不是虗空滅時但滅假名?所以道:有是假有,無是假無。
○示眾:若心是生,則夢幻空華,亦應是生。若身是生,則山河大地,萬象森羅,亦應是生。覺範岑大蟲贊曰:如來語阿難:汝元不知一切浮塵諸幻化相,當處出生,隨處滅盡。幻妄稱相,其性真為妙覺明體。龍勝曰: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說無生。以佛祖之辨,談心法之妙。其清淨顯露,如掌中見物,無可疑者。而末世眾生,卒不明了。葢其迷妄之性,非其所聞之習故也。禪師閔之,故於所知之境,譬之曰:若心是生云云。大哉言乎!與首楞嚴、中觀論相終始也。
○問:經云:如淨琉璃中,內現真金像。如何?師曰:以淨琉璃為法界體,以真金像為無漏智體。體能生智,智能達體。故云:如淨琉璃中,內現真金像。
子湖蹤。示眾:聲色兩字作麼生討得?若了根源,終非他物。譬如圓鏡,男來男現,女來女現,乃至僧俗、青黃、山河、萬物,隨其色相,一鏡傳輝,不可是鏡有多般,但能映物而露。仁者!還識得鏡未?若不識鏡,盡被男女、青黃、山河類等礙汝光明,有甚麼出氣處?若識鏡去,乃至青黃、男女、大地、山河、有想、無想、四足、多足、胎卵、情生、天堂、地獄,咸於一鏡中得其分劑、長短、劫數,若色、若空,並能了之,更非他物。問:如何是大圓鏡?云:一切物著不得。問:為甚麼一切物著不得?師云:汝是一切物,還著得汝不?
○本自具足,本自周備,直教無纖塵法礙你眼光始得。若有微塵底不盡,不是一生半劫賺汝皮囊。汝性命根境法中造諸妖恠,山精鬼魅附汝行持,得少為足,鼓弄片皮,於佛法却為毒害,譏禮塔廟,毀彼持經。師子身中蟲,自食師子身中肉。
○祖師西來,也只个冬寒夏熱,夜暗日明,只為你無意立意,無事立事,無內外強作內外,無東西謾說東西,所以奢摩不能明了,以至根境不能自由。僧問:如何不被諸境惑去?師云:你試點惑你境出看。進云:某甲不見。師云:你既不見,惑境何來?僧禮拜,師云:又見妄想去也。
千頃和尚云:一切眾生,驢騾象馬、蜈蚣蚰蜒、十惡五道、無明妄念、貪瞋不了之法,並從如來藏中顯現,本來是佛。眾生從無始劫來,瞥起一念,從此奔流,迄至今日。佛出世來,令滅意根,絕諸分別,一念相應,便超正覺。豈用多知多解,擾亂身心?菩提光明,不得發現。學人問:和尚夜後無燈時如何?師曰:悟道之人,常光現前,有甚麼晝夜?問:何不見和尚光?師曰:擬將什麼眼見?云:世人同將現在眼見。師彈指曰:苦哉!一切眾生,根塵相涉,從無始來,認賊為子,至於今日,常被枷鎖。汝將眼見意識分別,儗求佛道,即是背却本心,逐念流轉。如此之人,對面隔越。
大隋照師上堂:三千世界收在一微塵,四大海水歸一滴,須彌納芥子中,若求自己,秪在一毫毛。你若一毫毛處見得,三千大千總成經卷,秪是自己動者个境界不得,所以真境不現,說什麼纖毫覺處?總是偎刀避箭、懼鏡藏形。你喚者个作性麼?兄弟!如石壓草相似,或然捻却石,依舊習氣秪在,須是隨處了却,始得與境為主,免塵境使喚始得。大難,大難!千難,萬難!秪是殻解他後,啣銕負鞍阿誰苦?
靈雲勤師云:諸仁者,所有長短,盡在不常。且觀四時草木,葉落華開。何況塵劫來,天人七趣,地水火風,成壞輪轉,因果將盡,三惡道苦,毛髮不曾添減,唯根帶神識常存。上根者,遇善友伸明,當處解脫,便是道場。中下癡愚,不能覺照,沉迷三界,流轉生死。釋尊為伊天上人間,設教證明,顯發至道。汝等還會麼?僧問:如何得出離生老病死?雲曰:青山元不動,浮雲自去來。
○鏡清問靈雲:混沌未分時,含生何來?雲曰:如露柱懷胎。曰:分後如何?雲曰:如片雲點太清裏。曰:秪如太清還受點也無?雲不答。清曰:恁麼則含生不來也。雲亦不答。曰:直得純清絕點時如何?雲曰:猶是真常流注。曰:如何是真常流注?雲曰:似鏡常明。曰:向上更有事也無?雲曰:有。曰:如何是向上事?雲曰:打破鏡來,與子相見。萬松云:楞嚴道:如急流水,望為恬靜。流急不見,非為無流。靈雲喚作真常流注。圓覺道:潛續如命,為壽者相。諸方謂之命根不斷,一條紅線掌中牽。分未分,點未點,是衲僧家常茶飯。最好是打破鏡的時節,命根斷處,妄識銷鎔,流注乾枯。正恁麼時,向何處與靈雲相見?天地黯黑,如一鋌墨相似,喚作衲僧奪胎換骨,轉身一路。吹殘劫盡灰飛後,突出虗空未兆前。
○楞伽第一:佛言:諸識有二種生,謂流注生及相生。有二種滅,謂流注滅及相滅。古注云:流注唯目第八識,到金剛定,等覺一念,斷本無明,名流注滅。。
思空山本淨禪師語京城諸大德云:汝莫執心,此心皆因前塵而有,如鏡中像,無體可得。若執實有者,則失本原,常無自性。圓覺經云:妄認四大為自身相,六塵緣影為自心相。楞伽經云:不了心及緣,則生二妄想。了心及境界,妄想則不生。維摩經云:法非見聞覺知,且引三經,證斯真實。
長慶巘上堂:彌勒朝入伽藍,暮成正覺。說偈曰:三界上下法,我說皆是心。離於諸心法,更無有可得。看他恁麼道,也太煞惺惺。若比吾徒,猶是鈍漢。所以一念見道,三世情盡。如印印泥,更無前後。生死事大,快須薦取。莫為等閒業識茫茫,葢為迷己逐物。
溈山和尚,上堂。從上諸聖秪說濁邊過患,若無如許惡覺、情見、想習之事,譬如秋水澄渟,清淨無為,澹渟無礙,喚他作道人,亦名無事人。問:頓悟之人更有修不?師曰:若真悟得本,他自知時,修與不修是兩頭語。如今初心雖從緣得,一念頓悟自理,猶有無始曠劫習氣未能頓淨,須教淨除現業流識,即是修也。不可別有法教渠修行趣向,從聞入理,聞理深玅,心自圓明,不居惑地,縱有百千妙義抑揚當時,此乃得坐披衣,自解作活計始得。
○溈山謂仰山曰:吾以鏡智為宗,出三種生:所謂想生、相生、流注生。楞嚴經云:想相為塵,識情為垢,二俱遠離,即汝法眼應時清明,云何不成無上知覺?想生即能思之心雜亂,相生即所思之心歷然,微細流注,俱為塵垢。若能淨盡,方得自在。
○問僧:汝甚處人?曰:幽州人。師曰:汝還思彼處不?曰:常思。師曰:能思者是心,所思者是境。彼處樓臺林苑,人馬駢闐,你返思的還有許多般也無?曰:某甲到者裏總不見有。師曰:汝解猶在心,信位即得,人位未在。
○仰山於僧堂前三昧次,中夜忽然不見山河大地、寺宇人物,以至己身全同空界。明晨舉似大溈,溈曰:我在百丈時得此境,是融通妄想銷明之功。汝向後說法,有人過汝,無有是處。萬松道:非仰不證,非溈不識。楞嚴經云:若動念盡,妄念銷除,於覺明心如去塵垢,一倫生死,首尾圓照,名想陰盡,是人則能超煩惱濁。觀其所由,融通妄想以為其本。此又見溈仰父子妙契佛心也。
○仰山一日呈解云:若教某自看,到者裏無圓位,亦無可斷。溈曰:據汝見處,猶是法在,亦未離心境。仰曰:既無圓位,何處更有心境?溈曰:適來汝作恁麼解,是不?仰云:是。溈云:若恁麼具足是心境法,爭得道無?許汝信位顯,人位隱在。宗通云:如此勘驗,方知從真妙圓,重發真妙。真信與解路,逈然縣隔。溈山謂仰山:寂子速道,莫入陰界。仰云:慧寂信亦不立。溈云:子信了不立?不信不立?仰云:只是慧寂,更信阿誰?溈云:若恁麼,則是定性聲聞也。仰云:慧寂佛亦不見。一作不立
○溈山一日索門人呈語,乃曰:聲色外與吾相見。仰山凡三度呈語,曰:如兩面鏡相照,於中無像。溈曰:此語是也,我是你不是,早立像了也。仰山却問溈山:某精神昏昧,拙於秪對,未審和尚於百丈師翁處作麼生呈語?溈曰:我於先師處呈語,如百千明鏡鑑像,光影相照,塵塵剎剎,各不相借。仰山於是禮謝。宗通云:二尊宿善說楞嚴,一如雙鏡光明相對,一如妙影重重相入。
○李隲常侍問:未審此之苦報自何而來?師曰:苦因業來。曰:業因何生?師曰:業因結生。曰:結因何生?師曰:結依妄心生。曰:心依何住?師曰:心即無物,無依無住。所以苦因業,業依結,結依心,心即無所依。譬如地輪依水輪,水輪依風輪,風輪依虗空,虗空無所依。
○又問:如何得業結消融?師曰:若言下識是妄心,本來無所依住,即是常侍無依妙神。此玅神即是本身,本來無有業結及苦樂等事。眾生迷此無依,妄隨顛倒,種種結業苦樂之事,便從此起。若頓了此無住之神,一切妄業本無所有,亦無所滅。宗鏡云:準此,妄境依妄心,妄心依本識,本識依如來藏,如來藏無所依。
臨濟云:如今學者,不得病在不自信處。自信不及,便忙忙地狥一切境,被他萬境回換,不得自由。約如今見處,與釋迦何別?你且欠少什麼?六道神光,未甞間歇。你一念心上清淨光,是你屋裏法身佛;一念心上無分別光,是你屋裏報身佛;一念心上無差別光,是你屋裏化身佛。此三種身,是你即今目前聽法底人。此三種身,是名言,亦是三種依。古人云:身依義立,土據體論。法性身,法性土,明知是光影。大德!你且識取,弄光影底人,是諸佛之本源;一切處,是一切道流歸舍處;是你四大色身,不解說法聽法;脾胃肝膽,不解說法聽法;虗空,不解說法聽法;是你目前歷歷底,勿一个形段孤明,是者个解說法聽法。所以向你道:向五陰身田內,有無位真人,堂堂顯露,無纖毫許間隔。何不識取?心法無形,通貫十方。在眼曰見,在耳曰聞。本是一精明,分成六和合。心若不生,隨處解脫。秪為一切馳求,心不能歇。上佗古人閒機境,不達三祇劫,空有此障礙。你只有一个父母,更求何物?你自返照。古人云:演若達多失却頭,求心歇處即無事。
○你且隨處作主,立處皆真,境來回換不得,縱有從來習氣、五無間業,自為解脫大海。今時學者猶如觸鼻羊逢著物,安在口裏?奴郎不辨,賓主不分,邪心入道,正是出家俗人。若魔佛不辨,正是出一家入一家,喚作造業眾生,未得名為真出家。秪如今有一个佛魔同體不分,如水乳合鵝王唼乳,如明眼道流魔佛俱打。你若愛聖憎凡,生死海裏浮沉。
○光陰可惜,念念無常。麤則被地水火風,細則被生住異滅四相所逼。且要識取四種無相境,免被境擺撲。如何是四種無相境。曰:你一念心疑,被地來礙。你一念心愛,被水來溺。你一念心瞋,被火來燒。你一念心喜,被風來飄。若能如是辨得,不被境轉,處處用境。東涌西沒,南涌北沒,中涌邊沒,邊涌中沒。履水如地,履地如水。緣何如此。為達四大如夢如幻故。你如今聽法,得不見你四大,能用你四大。若能如是見得,便乃去住自由。
○你道佛有六通是不可思議,一切諸天、神仙、阿修羅、大力鬼亦有神通,應是佛不?阿修羅與天帝戰敗,領八萬四千眷屬入藕絲孔中,莫是聖不?皆是業通、依通。佛六通者不然,入色界不被色惑,乃至入法界不被法惑,達六種塵相皆是空相,不能繫縛。此無依道人雖是五蘊陋質,便是地行神通,秪麼幻化上頭作模作樣,皆是野狐精魅外道見解。
○你欲識三界,不離你今聽法的心地。你一念心貪是欲界,你一念心瞋是色界,你一念心癡是無色界,是你屋裏家具子。三界不自道我是三界,還是目前靈靈地照燭萬般,酌度世間的人,與三界安名。你一念心歇得處,喚作菩提樹;一念心歇不得處,喚作無明樹。無明無住處,無明無始終。若念念心歇不得,便上他無明樹,便入六道四生,披毛戴角。你若歇得一念不生,便是上菩提樹,三界神通變化,意生化身。
○你若取不動清淨境為是,即認他無明為郎主。古人云:湛湛黑暗深坑,實可怖畏。你若認他動者,是一切草木皆解動,應可是道也。所以動者是風大,不動者是地大。動與不動,俱無自性。你若向動處捉他,他向不動處立。你若向不動處捉他,他向動處立。譬如潛泉魚,鼓波而自躍。動與不動,是二種境。還是無依道人,用動用不動。
德山示眾云:莫取次用心,萬劫千生,輪迴三界,皆為有心。心生則種種法生,一念不生,永脫生死。瞥起一念心,便是魔家眷屬,破戒俗人。汝莫愛聖,聖是空名,更無別法,只是个炟爀靈空,無礙自在,不是莊嚴得底物。向三界十方世間,若有一塵一法可得,與汝執取生解,皆落天魔外道,別無禪道可學,亦無神通變現可得。諸行無常,是生滅法。若言入定凝神靜慮得者,尼乾子等外道師,亦入得八萬劫大定,莫是佛不?老漢從生至死,是个老比丘,雖在三界生,而無垢染,欲得出離何處去?設有去處,亦是籠檻,魔得其便,身心無可得。只要一切時中,莫用他聲色,無思無念,無一法可當情。出家兒,乃至十地滿心菩薩,覓他蹤跡不著。所以諸天歡喜,地神捧足,十方諸佛讚歎,魔王啼哭。何以故?緣此虗空活鱍鱍地,無根株,無住處。若到有裏,眼孔定動,即沒交涉。
○德山上堂:若也於己無事,則勿妄求。妄求而得,亦非得也。汝但無事於心,無心於事,則虗而靈,空而玅。若毛端許言之本末者,皆為自欺。何故?毫釐繫念,三途業因。瞥爾情生,萬劫覊鎖。聖凡名號,盡是虗聲。殊相劣形,皆為幻色。汝欲求之,得無累乎?及其厭之,又成大患,終而無益。
洞山和尚語曹山云:末法時代,人多乾慧。若要辨驗真偽,有三種滲漏:一曰見滲漏,機不離位,墮在毒海;二曰情滲漏,滯在向背,見處偏枯;三曰語滲漏,究玅失宗,機昧終始,濁智流轉。於此三種,子宜知之。瑞鹿先云:聰明不敵生死,乾慧豈免苦輪?
九峰虔云:兄弟!還識得命麼?流泉是命,湛寂是身,千波競湧是文殊境界,一亘晴空是普賢牀榻。其次,借一句子是指月,於中事是話月。諸兄弟!約甚麼體格商量?到者裏,不假三寸,試話會看;不假耳,試采聽看;不假眼,試辨白看。所以道:聲前拋不出,句後不藏形。盡乾坤大地都來是汝當人个體,向甚麼處安眼、耳、鼻、舌?莫但向意根下圖度作解,盡未來際亦未有休歇處。
○問:盡乾坤都來是个眼,如何是乾坤眼?師曰:乾坤在裏許。曰:乾坤眼何在?師曰:正是乾坤眼。曰:還照矚也無?師曰:不借三光勢。曰:既不借三光勢,憑何喚作乾坤眼?師曰:若不如是,髑髏前見鬼神無數。
○九峰虔禪師受印於石霜,僧問:教中有言:三光緣就,始成其見。三光未就,還成見否?虎曰:緣有差殊,見無虧損。僧云:既無虧損,暗中為甚麼不見物?虔曰:雖不見物,寧無見暗?僧云:離却三光,如何是真見處?虔曰:匝地日頭黑似漆。石頭參同契曰:當明中有暗,勿以暗相遇;當暗中有明,勿以明相覩。涌泉欣曰:見解人多行解人,萬中無一个敢道輪迴去在。為何如此?葢為識漏未盡。
洛浦元安師曰:玄關固閉,識鏁難開,疑網羅籠,智刀劣剪。若不當陽曉示,迷子何以知歸?欲得大用現前,但可頓忘諸見。諸見若盡,昏霧不生,智照洞然,更無他物。今學人因他數量作解,被他數量該括,方寸不能移易,所似聽不出聲,見不超色。假饒併當門頭潔淨,自己法眼未明,此人秪具一隻眼,是非貫系,不得脫坼自由。
雪峰存自製塔銘曰:夫從緣有者,始終而成壞;非從緣得者,歷劫而彌堅。法眼云:秪今是成是壞?人莫能對。
南禪契璠,上堂。若是名言玅句,諸方總道了也。今日眾中還有超第一義者,致將一問來。僧問:如何是第一義?師曰:何不問第一義?曰:見問。師曰:已落第二義也。
曹山和尚云:諸佛心,牆壁瓦礫是者,亦喚作性地,亦稱體全功,亦云無情解說法。若知有者裏,得無辯處。十方國土,山河大地,石壁瓦礫,虗空與非空,有情無情,草木叢林,通為一身,喚作得記。亦云一字法門,亦云總持法門,亦云一塵一念,亦喚作同徹。若是性地,不知有諸佛,千般喻不得,萬種況不成。千聖萬聖,盡從者裏出,從來不變異。故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宗鏡
○示眾。僧家在此等衣線下,須理會通向上事。若也承當處分明,即轉他諸聖向自己背後,方得自由。若也轉不得,直饒學得十成,却向他背後义手,說什麼大話。若轉得,自己一切麤重境來,皆做得主宰。假作泥裏倒地,亦做得主宰。不論天堂地獄餓鬼畜生,但是一切處不移易。元是舊時人,只是不行舊時路。若有忻心,還成滯著。若脫得,揀什麼。人人有一坐具地,佛出世侵他不得。欲知此事,饒今成佛成祖去,只者是,便墮三途六道去也。只者是,須與他作主宰始得。若作主宰不得,便是變易去也。
僧問雲居智和尚:師言見性成佛,清淨之性不屬有無,因何有見?師曰:見無所見。曰:既無所見,何更有見?師曰:見處亦無。曰:如是見時,是誰之見?師云:無有能見者。曰:究竟其理云何?師曰:妄計為有,即有能所,乃得名迷。隨見生解,便墮生死。明見之人即不然,終日見未嘗見,求見處體相不可得,能所俱絕,名為見性。曰:此性徧一切處不?師曰:無處不徧。曰:凡夫具不?師曰:無處不徧,豈凡夫而不具乎?曰:諸佛菩薩不被生死所拘,凡夫獨縈此苦,何曾得徧?師曰:凡夫於清淨性中計有能所,即墮生死。諸佛大士知清淨性中不屬有無,即能所不立。曰:若如是說,即有能了不了人。師曰:了尚不可得,豈有能了人乎?汝即應念清淨性中無有凡聖,亦無了不了人。凡之與聖,二俱是名。若隨名生解,即墮生死。若知假名不實,即無有當名者。此是極究竟處。若曰我能了,彼不能了,即是大病。見有淨穢凡聖,亦是大病。作無凡聖解,又屬撥無因果。見有清淨性可棲止,亦大病。作不棲止解,亦大病。然清淨性中具不壞方便應用及興運慈悲,如是興運之處,即全清淨之性,可謂見性成佛矣。
○如人頭頭上了,物物上通,只喚作了事人,終不喚作尊貴。將知尊貴一路自別,便是世間極重極貴物不得。將來向尊貴邊,須知不可思議,不當好心。所以古人云:猶如雙鏡,光光相對,光光相照,更無虧盈。豈不是一般?猶喚作影像邊事。如日出時,光照世間,明朗是一半,那一半喚作什麼?如今未認得光影門頭戶底麤淺的事,將做屋裏事又爭得?
○從天降下即貧窮,從地涌出即富貴。門裏出身則易,身裏出門則難。動則埋身千尺,不動則當處生苗。一言迥脫,獨拔當時。語言不要多,多則無用處。永明釋云:若從心地涌出,智寶有何窮盡?故云無盡之藏。但若得心真實去,根脚下諦去,自然出語與實相相應,言下救人生死,變凡為聖,捉礫成金。若心中未諦,圓信不成,空任虗浮,只增狂慧。直饒說得天華墜石點頭,事若不真,總成妖幻。所以志公見雲光法師講法華經,感天華墜云,是齩蚤之義。
白水本仁云:老僧尋常不欲向聲前色後鼓弄人家男女,且聲不是聲,色不是色。問:如何是聲不是聲?曰:喚作色得麼?如何是色不是色?曰:喚作聲得麼?僧禮拜,師曰:且道為汝說,答汝話?若向者裏會得,有个入處。
龍牙和尚云:法者是軌持之名,道是眾生體性。未有世界,早有此性。世界壞時,此性不壞,喚作隨流之性。常無變異,動靜與虗空齊等,喚作世間相常住。亦名第一義空,亦名本際,亦名心王,亦名真如解脫,亦名菩提涅槃。百千異號,皆是假名。雖有多名,而無多體。會多名而同一體,會萬義而歸一心。若識自家本心,喚作歸根得旨。欲得諸流水,但向大海中求。欲識萬法之相,但向心中契會。宗鏡
顒禪師云:文殊問金色女:汝身有五陰、十二入、十八界不?女言:如我身有五陰、十二入、十八界。梵網經云:一切地水是我先身,一切火風是我本體。又依正二身,互相依立。華嚴經云:一切法無相,是則佛真體。經明若計靈智之心是常,色是敗壞無常者,則外道斷常之見。華嚴明眾生界即佛界,佛界即法界,法界之外,更無別法。乃至萬法雖異,其體常同。若不迷於所同,體用常無有二。無二之旨,葢出世之要律。一念相應,不隔凡成聖矣。宗鏡
福州玄沙師備和尚示眾云:情存聖量,猶落法塵;己見未忘,還成滲漏。西天外道入得八萬劫定,閉目藏睛,灰身滅智,劫數滿後,不免輪回。葢為道眼不明,生死根源不破,出家兒不可同他外道也。阿那个便是平生得力處?切須在急時中,如喪身命,冥心自救,放捨閒緣,歇却心識,方有少許相應。若不如是,明朝後日盡被識情帶將去,有甚麼自由分?如今却不如他無情之物敷唱分明,土木石頭說法非常真實,只是少人能聽。若聞此說,始可商量。大凡三條椽下具者个真實發明,便向四生六道中同於諸佛淨土,更懼何生死?且阿誰知他一切諸法都無實體?至於靈山曾上、迦葉親聞,猶如話月。古德云:善惡都莫思量,猶如指月。乃至三乘行位解脫、菩薩涅槃、聖德聖果,竝如空華兔角。不見道:却來觀世間,猶如夢中事。有為心法不可相依,只為違真棄本、厭凡忻聖,作此見知,不出他限量,拋他五陰不去。
○汝諸人且承當得甚麼事?在何世界安身立命?若辨不得,恰似揑目生華,見事便差。如今目前現有山河大地、色空明暗種種諸物,皆是狂勞華相,喚作顛倒知見。出家人達心識本源,如今看著盡黑漫漫地墨汁相似。秪如從上宗乘是諸佛頂族,汝既承當不得,所以我方便勸汝,且從迦葉門接續頓超去。此一門超凡聖因果、超毗盧玅莊嚴世界海、超他釋迦方便門,直下永劫不教有一物與汝作眼見,何不自急急究取?秪如釋迦說十二分教,大作一場佛事,向此門中用一點不得、用一毛頭伎倆不得,如同夢事亦如寐語,識得即是大出脫、大徹頭人,超凡越聖、出生離死、離因離果、超毗盧越釋迦,莫祇長戀生死愛網,被善惡業拘將去,無自由分。饒汝鍊得身心同虗空去,饒汝到精明湛不搖處,不出識陰。古人喚作如急流水,流急不覺,妄為恬靜。恁麼修行,出他輪迴際不得。更有一般說昭昭靈靈,靈臺智性,能見能聞,向五蘊身田裏作主宰。我今問汝:若認昭昭靈靈是汝真實,為甚瞌睡時又不成昭昭靈靈?若瞌睡時不是,為甚有者、昭昭時者喚作認賊為子,是生死根本、妄想緣氣?汝欲識根由麼?我向汝道:昭昭靈靈,秪因前塵色聲香等法而有分別,便道此是昭昭靈靈。若無前塵,此昭昭靈靈同於龜毛兔角,真實在甚麼處?汝欲得出五蘊身田主宰,但識取汝祕密金剛體。汝還見南閻浮提日麼?世間人所作興營、養身、活命種種心行,莫非承日光成立。只如日體,還有許多般心行麼?還有不周徧處麼?金剛體亦如是,如今山河大地、十方國土、色空明暗及汝身心,莫非盡承汝圓成威光;所現天人羣生類所作業次、受生果報、有情無情,莫非承汝威光;乃至諸佛成道果、接物利生,莫非盡承汝威光。只如金剛體,還有凡夫諸佛麼?有汝心行麼?不可道無,便當得去也。汝有如是奇特當陽出身處,何不發明,却隨向五蘊身田鬼趣裏作活計?
○動則起生死之本,靜則醉昏沈之鄉。動靜雙泯,即落空亡。動靜雙收,顢頇佛性。直須對塵對境,如枯木寒灰,臨時應用,不失其宜。鏡照諸像,不亂光輝。鳥飛空中,不雜空色。所以十方無影像,三界絕行蹤。不墮往來機,不住中間意。鐘中無鼓響,鼓中無鐘聲。鐘鼓不相交,句句無前後。寂音曰:中觀論曰:無物從緣起,無物從緣滅。起惟諸緣起,滅惟諸緣滅。以是知色生時但是空生,色滅時但是空滅。譬如𦘕水成文,未嘗生滅。玄沙云:鐘中無鼓響,鼓中無鐘聲。鐘鼓不交參,句句無前後。此真緣起無生之旨也。如壯士展臂,不藉他力。師子遊行,豈求伴侶。九霄絕翳,何在穿通。一段光明,未曾昏昧。个中纖毫道不盡,即為魔王眷屬。句前句後,是學人難處。所以一句當天,八萬門永絕生死。直饒得似秋潭月影,靜夜鐘聲,隨扣擊以無虧,觸波瀾而不散,猶是生死岸頭事。道人行履處,如火消冰,終不却成冰。箭既離絃,無返回勢。所以牢籠不肎住,呼喚不回頭。古聖不安排,至今無處所。若到者裏,步步登玄,不屬邪正。識不能識,智不能知。動便失宗,覺即迷旨。如今不悟个中道理,涉事涉塵,頭頭繫絆。縱悟則塵境紛紜,名相不實。便擬凝心斂念,攝事歸空。細想才生,即便遏捺。如此即是落空亡的外道,魂不散的死人。者裏分別則不然,也不是隈門傍戶,句句現前。不得商量,不涉文墨。本絕塵境,本無位次。真如凡聖,地獄人天,秪是療狂子之方。虗空尚無改變,大道豈有昇沈。悟則縱橫,不離本際。若到者裏,凡聖也無立處。若向句中作意,則沒溺殺人。若向外馳求,又落魔界。如如向上,沒可安排。恰似𦦨罏,不藏蚊蚋。便是千聖出頭來,也安一字不得。
○鏡清、道怤,上堂:如今事不獲己,向汝道:各自驗看親切。到汝分上,因何特地生疎?秪為拋家日久,流浪年深,一向緣塵致見如此,喚作背覺合塵,亦名捨父逃逝。
太原和尚云:欲發心入道,先須識自本心。若不識自本心,如狗逐塊,非師子王也。即今語言是汝心,舉動施為更是阿誰?若言更別有者,即如演若覓頭。甘泉和尚云:信心是佛,無始無明,輪迴生死,四生六道,只為不敢認自心是佛。若能識自心,心外無別佛,佛外無別心。除此心外,更無別心。若言別更有者,即是演若達多,將頭覓頭。
雲門和尚拈起柱杖云:山河大地、三世諸佛盡在拄杖頭上,有甚滯礙?如今明也,暗向什麼處去?秪者明便是暗,一切眾生只被色空明暗隔礙,便見有生滅之法。
○日裏往來,日裏辨人。忽然半夜無日月燈光,曾到處則固是,未曾到處取一件物,還取得麼?圜悟勤曰:參同契云:當明中有暗,勿以暗相覩;當暗中有明,勿以明相遇。若坐斷明暗,且道是个什麼?所以道:心華發明,照十方剎。
○盡大地有什麼物與汝為緣為對?若有鍼鋒,許與汝為隔為礙。與我拈將來,喚什麼作佛祖?喚什麼作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將什麼為四大五蘊?
○若從學解機智得,秪如十地聖人,說法如雲如雨,猶被訶責,見性如隔羅縠。故知一切有心,天地懸殊。若是得底人,道火何曾燒口。
○光不透脫,有兩般病:一切處不明,面前有物是一。又透得一切法空,隱隱地似有个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脫。萬松云:雲門道:一切處不明,面前有物是一。不是教你除幻境、滅幻心,別覓透脫處。三祖云:六塵不惡,還同正覺。與圓覺經: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便見作止任滅,如金剛與泥人揩背也。又云:隱隱地有个物相似,正是圓覺存我,覺我潛續,如命細四相病。故普覺云:大悲世尊,快說禪病。溈山言:無一法可當情,情猶在境。楞嚴云:縱滅一切見聞覺知,內守幽閒,猶為法塵分別影事。南院顒云:我當時如燈影裏行相似。所以道:亦是光不透脫。
○大慧云:有人說:靜是根本,悟是枝葉。靜得久,自然悟去。山僧敢道他亂道,又引淨極光通達為證,且莫錯會好。先聖不奈何,說个淨極光通達,寂照含虗空。譬如良醫,應病與藥。如今不信有玅悟底,反道悟是建立,豈非以藥為病乎?。
○雲棲宏公曰,世人已知見聞覺知為識神。既滅見聞覺知,將謂不落識神。寧知仍是識神窠臼,生死根本。千百人中,且無一二至此。即至此,十个有五雙。擺不脫,放不下。嗟乎,此幽閒處,埋沒古今幾許豪傑。參禪秘要,殆盡洩於是。。又法身亦有兩般病。得到法身,為法執不忘,己見猶存,坐在法身邊是一。直饒透得法身去,放過即不可。仔細點檢將來,有甚麼氣息亦是病。萬松云,前二病少後一種。師家應病施藥,各垂方便。其二種光,與光不透脫,有兩般病無別。洞上宗風,靜沈止水,動落今時,名二種病。你但出不隨應,入不居空,外不尋枝,內不住定。自然三病二光,一時透脫。然後透脫不透脫,拈放一邊。子細點檢將來,有什麼氣息亦是病。雲門但指其病,不說治法如何。還知麼,病多諳藥性,得効敢傳方。。
地藏琛禪師問保福僧:彼中佛法如何示人?僧云:有時示眾:塞却你眼,教你覰不見;塞却你耳,教你聽不聞;坐却你意根,教你分別不得。師云:吾問你:不塞你眼,見个甚麼?不塞你耳,聞个甚麼?不坐你意根,作麼生分別?僧有省。
○上堂。云:汝喚甚麼作平實。把甚麼作圓常。莫相埋沒。得些子聲色名字貯在心頭。記持得底是名字。揀辨得底是聲色。若不是聲色名字。汝又作麼生記持揀辨。風吹松樹也是聲。蝦蟇老鵶叫也是聲。何不那裏聽取揀辨去。即今聲色摐摐地。為當相及不相及。若相及。即汝靈性金剛祕密應有壞滅去也。何以如此。為聲貫破汝耳。色穿破汝眼。因緣即塞却汝。幻妄走殺汝。聲色體爾不可容也。若不相及。又什麼處得聲色來。相及不相及。試裁辨看。
安國球禪師示眾云:我此間粥飯因緣為兄弟提唱,終是不常。如今欲後省要,却是山河大地舉明其事,却常亦能究竟。若從文殊門入者,一切無為草木瓦礫助汝發機;若從觀音門入者,一切音響蝦蟇蚯蚓助汝發機;若從普賢門入者,不動步而到。以此三門方便示汝,如將一隻折筯攪彼大海,令彼魚龍知水為命,離水一分,魚龍不全性命。若無智眼審而諦之,任爾百般巧妙,不為究竟。
國清師靜上座問玄沙云:教中道:不得以所知心測度如來無上知見。又作麼生?沙曰:汝道究得徹底所知心,還測度得及不?師因此信入。有人問:弟子每當夜坐,心念紛飛,未明攝伏之方,願垂示誨。師曰:如或夜間安坐,心念紛飛,却將紛飛之心以究紛飛之處。究之無處,則紛飛之念何存?反究究心,則能究之心安在?又能照之智本空,所緣之境亦寂。寂而非寂者,葢無能寂之人也;照而非照者,葢無所照之境也。境智俱寂,心慮安然,外不尋枝,內不住定,二塗俱泯,一性怡然,此乃還源之要道也。
洞山初示眾,舉唱宗風,激揚大乘。不道全無,其奈還少。只緣未達其源,落在第八魔境界中受陰第八云:已言證聖,得大自在。識得个不名不物,無是無非,頭頭物物,無不具足。道我得安樂田地,更不求餘。凡有扣擊問難,即便敲牀豎拂,更不惜便施便設,便行便用,向惡水坑裏頭出頭沒,弄个無尾胡孫。到臈月三十日,鼓也打破,胡孫又走却了。手忙脚亂,悔將何及?若是个衲僧,乍可凍殺餓殺,終不著他鶻臭布衫。
法眼和尚示僧:汝道六處不知音,眼處不知音,耳處不知音。若也根本是有,爭解無得?古人道:離聲色著聲色,離名字著名字。所以無想天修得經八萬大劫,一朝退墮,諸事儼然,葢為不知根本真實。次第修行,三生六十劫,四生一百劫,直到三祇果滿,猶道不如一念緣起無生,超彼三乘權學等見。又道:彈指圓成八萬門,剎那滅却三祇劫。寶公曰:暫時自肎不追尋,歷劫何曾異今日。還會麼?今日只是塵劫。
○僧問:十二時中如何得頓息萬緣去?師曰:空與汝為緣耶?色與汝為緣耶?言空為緣,則空本無緣。言色為緣,則色心不二。日用果何物而為汝緣乎?
天台韶國師云:眼中無色識,色中無眼識,眼識二俱空,何能令見色?是眼則不能,自見其己體,若不能自見,云何見餘物?古聖方便,皆為說破。若於此明得寂靜法、不寂靜法也收盡,明得遠離法、不遠離法亦收盡,未來、現在亦無遺餘,名一法界,何有遮障?各自信取。
靈隱聳云:見色便見心。且喚甚麼作心?山河大地、萬象森羅、青黃赤白、男女等相,是心不是心?若是心,為什麼却成物像去?若不是心,又道見色便見心。秖為迷此而成顛倒,於無同異中強生同異。如今直下承當,頓豁本心,皎然無一物可作見聞。若離心別求解脫,迷波討源,卒難曉悟。經云:若樹非見,云何見樹?若樹即見,復云何樹?
崇壽稠云:第一義現成佛性,常照一切法常住。若見有法常住,猶未是法之真源。佛言: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虗空悉皆銷殞。還有一法為意解麼?
法眼之子慧明道人問:禪者近離何處?曰:成都。曰:上座離成都到此山,則成都少上座,此山剩上座。剩則心外有法,少則心法不周。說得即住。僧無對。佛眼上堂,山僧適在寢堂中。法堂無山僧,寢堂有山僧。下至法堂,法堂有山僧,寢堂無山僧。有則心外有法,無則心法不周。諸上座在衣鉢下,聞打鼓便上法堂。法堂上添得上座,衣鉢下減却上座。添則成增,減則成滅。滅故落斷,增故落常。行脚人如何得離有離無,離常離斷?生死疑情,大難透脫。此是如來清淨心要,宜須決擇,不可等閒。
△林間錄云:慧明,法眼之子,知見甚高,下視諸方。禪宗貴大機大用,不貴知解。雲庵每曰:汝輩皆知有,只是用不得。如慧明道人,可謂善用者也。
居訥禪師留止洞山十年,讀棗柏華嚴論,至第三會,於須彌山頂上說十住,表入理棄智,非生滅心所得至故。如須彌山在大海中,高八萬四千由旬,非手足攀攬可及。以明八萬四千塵勞山,住煩惱大海。眾生有能於一切法無思無為,即煩惱海自然枯竭。塵勞山便成一切智山,煩惱海便成一切智海。若更起心思慮,即有攀緣,即塵勞山愈高,煩惱海愈深,不能以至諸佛智頂也。三復之,嘆曰:石鞏云:無下手處。而馬祖曰:曠劫無明,今日一切銷滅。非虗語也。寂音曰:楞嚴經云:汝但棄其生滅,守於真常。常光現前,根塵識心,應時銷落。
寂音作永明智覺禪師傳云:指法以佛祖之語為銓準,曰:迦葉波初聞偈曰:諸法從緣生,諸法從緣滅。我師大沙門,嘗作如是說。此佛祖骨髓也。龍勝曰:無物從緣生,無物從緣滅。起唯諸緣起,滅唯諸緣滅。乃知色生時,但是空生;色滅時,但是空滅。譬如風性本不動,以緣起故動。倘風本性動,則寧有靜時哉?密室中若有風,風何不動?若無風,遇緣即起。不特風為然,一切法皆然。維摩曰:善來,文殊!不來相而來,不見相而見。文殊言:如是。若來已,更不來;若去已,更不去。所以者何?來者無所從來,去者無所至。所可見者,更不可見。此緣起無生之旨也。林間錄云:起信云:若心有見,則有不見之相。心性離見,即是徧照法界義。故乃知心外無法,徧照義成。苟有去來相見,則遺正義也。如人言風性本動,是大不然。風本不動,能動諸物。若先有動,則失自體,不復更動。則知動者,乃所以明其未甞動也。去來相見,亦復如是。
○宗鏡:問:萬境無明,與一心法性,為是一?為是二?若是一,不分染淨二名。若是二,云何教中說無明即法性?答:體一是真,名二是假。名因情立,真以智明。情智自分,真原不動。不可定同,不壞世諦故。不可定異,不失真諦故。涅槃云:明與無明,愚人為二。智者了達,其性無二。無二之性,即是真性。古德約十法界釋云:愚人者,九界之愚也。愚人取相,見一切法二性。隨其取相,心悉無明也。如寒谷千年堅氷,未嘗作水也。智者,佛界之智也。圓觀行人,開佛眼者,見同古佛也。圓眼不見無明,根本元是清淨法性。如太陽常照海水,未曾作氷也。氷水性一,隨緣成二。一不守性,恒自隨緣。雖復隨緣,不壞法性。況法無明,亦何定一?亦何定異?則不隨事而失體,非共非分。不守性而任緣,亦同亦別。
○問:菩提即自身心者,云何教中說不可以身心得?答:菩提之心即心者,乃是自性清淨心,湛然不動。葢是正覺無相之真智。其道虗玄,玅絕常境。聰者無以容其聽,智者無以運其知,辨者無以措其言,像者無以狀其儀。以迷人不了,執色陰為自身,認能知為自心。故經云:身如草木,無所覺知。心如幻化,虗妄不實。以除其執取之心。故云:菩提者,不可以身心得也。菩提非是觸塵,不可以身得。菩提非是法塵,不可以心得。若體了人,即達陰界本空,妄心無相。以本空故,法身常現。以無相故,真心不虧。如此發明五陰即菩提,離是無菩提。不可以菩提而求菩提,不可以菩提而得菩提。文殊云:我不求菩提。何以故?菩提即我,我即是菩提。維摩云:菩提非所觀之境,則無能緣之心。所觀境空,即實相菩提。能緣心空,即自性菩提。經云:圓滿菩提,歸無所得。
○問:所云五根作用,皆稱光明。寶摩尼王,悉能雨寶。凡夫根器,亦如是耶?答:經云:六自在王常清淨,所以稱王。王是自在義,是以眼根任運觀之,自在無礙。又常在現量,本性不遷,豈非如王常得自在?如云:應眼時,若千日萬像,不能逃形質。豈非雨寶義?眼門放光,照破山河大地。豈非放光義?則玄鑒無遺,幽微洞悉。五根隨用,亦復如是。乃至意根,一念千里,無有障礙。如云:應意時,絕分別,照燭森羅終不歇。透過山河石壁間,要且照時常寂滅。故知六根不惡,還同正覺。智者無為,愚人自縛。可謂身之寶藏,心之明珠。不說不知,空沈苦海。
永明智覺禪師垂誡云:學道之門,別無奇特。只要洗滌根塵,下無量劫來業識種子。深嗟末世,誑說一禪。只學虗頭,全無實解。步步行有,口口談空。自不責業力所牽,更教人撥無因果。便說飲酒食肉,不礙菩提。行盜行婬,無妨般若。生遭王法,死陷阿鼻。受得地獄業消,又入畜生餓鬼。百千萬劫,無有出期。除非一念回光,立即翻邪為正。若割心肝,如木石相似,便可食肉。若喫酒,如喫矢尿相似,便可飲酒。若見端正男女,如死尸相似,方可行婬。若見己財他財,如糞土相似,便可侵盜。饒你煉得到此田地,亦未可順汝意在。直待證無量聖身,始可行世間逆順事。古聖施設,廣行遮護。千經所說,萬論所陳。若不去婬,斷一切清淨種。若不去洒,斷一切智慧種。若不去盜,斷一切福德種。若不去肉,斷一切慈悲種。三世諸佛,同口敷宣。天下禪宗,一音演暢。如何後學,略不聽從。自毀正因,反行魔說。只為宿熏業種,生遇邪師。善力易消,惡根難拔。豈不見古聖道,見一魔事,如萬箭攢心。聞一魔聲,如千錐劄耳。速須遠離,各自究心。永明垂誡,允合先佛四種清淨明誨。刻骨瀝血,真實為人。而雷庵受師揀之曰:此亦方便語也。以如來之言觀之,則正為空魔所入。噫嘻,其可哉。末法邪魔,或借永明言,又增狂解,莾蕩招殃。則雷庵之云,亦可助永明當頭一棒也。
端鹿先上堂:諸法所生,唯心所現,如是言語,好个入底門戶。你等諸人,眼見一切色,耳聞一切聲,鼻嗅一切香,舌了一切味,身觸一切輭滑,意分別一切諸法。秪如眼耳六根所對之物,為復是你等心?非是你等心?若道是你等心,何不與你等身都作一塊?為甚麼所對之物却在你等六根外?若非是你等心,又爭奈唯心所現言語留在世間,何人不舉著?
○又云:夜間眠熟,不知一切。既不知一切,且問那時有本來性,無本來性。若道是有,又不知一切,與死無異。若道是無,睡眠忽省,覺知如故。如是等時,是个甚麼。
雲居道齊禪師謂門弟子曰:吾讀楞伽經偈曰:諸法無法體,而說惟是心。不見於自心,而起於分別。可謂大慈悲父,如實極談。我輩不自領受,背負恩德如恒河沙。或曰:然則見自心遂斷分別乎?曰:非然也。譬如調馬,馬自見其影而不驚。何以故?以自知其影從自身出故。吾是以知不斷分別,亦捨心相也。秪今目前如實而觀,不見纖毫。祖師曰:若見現在,過去未來亦應見。若不見過去,未來現在亦不應見。此語分明,人自迷昧。
○雲居齊示疾集眾:老僧以風火相逼,特與諸人相見,且向甚麼處見?向四大五陰處見耶?六入十二處見耶?是種種處不可見,只今相問者是誰?
或問龍濟曰:一切鍾鼓本無聲,如何信之無聲?師曰:祖師曰:如鼓聲無有作者,無有住處,畢竟空故,但誑凡夫耳。若鼓聲是實有,鐘聲俱擊,應不相參。所以玄沙云:鍾中無鼓響,鼓中無鐘聲,鐘鼓不交參,句句無前後。若不當體寂滅,如何得句句無前後耶?
承天嵩云:全眾生之佛性,寂寂涅槃,三世坦然,十方不泯。只為眾生不了,迷己認他,便乃塵勞擾擾,妄想攀緣,即相離真,迷己逐物,都為一念不覺,便見空裏生華,不覺眼中有瞖。此迷無本,性畢竟空,覺本無迷,似有迷覺,覺迷迷滅,覺不生迷。所以經云:諸法如是生,諸法如是滅,若能如是解,諸佛常現前。
天衣懷示眾云:二千年前,大覺世尊將諸聖眾往第六天上說大集經,敕他方此土、人間天上一切獰惡鬼神皆集會,受佛付囑。有不赴者,四門天王飛熱銕輪追之,唯有一魔王謂世尊曰:瞿曇!我待一切眾生成佛,盡眾生世界空,無有眾生名字,我乃發菩提心,臨危不變,真大丈夫。諸仁者!作麼生著一轉語與黃面瞿曇出氣?尋常神通妙用、智慧辨才,到此總使不著,盡閻浮大地人無不愛佛。到者裏,何者是佛?何者是魔?還有人辨得麼?良久,云:欲識魔麼?開眼見明;欲識佛麼?合眼見暗。魔之與佛,以拄杖一時穿却鼻孔。妙喜云:天衣老漢恁麼批判,直是奇特。雖然如是,未免話作兩橛。若向何者是佛、何者是魔處便休去,不妨使人疑著。却又道:開眼、合眼,郎當不少。又云:魔之與佛,以拄杖一時穿却鼻孔,雪上加霜。妙喜却為黃面瞿曇代一轉語,待者魔王道:眾生界空,我乃發菩提心。只向他道:幾乎錯喚你是魔王。此語有兩負門,若人點簡得出,許你具衲僧眼。。
△南堂靜云:我即向他道:大眾,魔王已發心竟,魔常如是住。不然,道汝喚什麼作眾生?擬開口與一銕輪。。
節使李端愿問達觀曰:天堂地獄,畢竟是有是無?觀曰:諸佛向無中說有,眼見空華;太尉就有裏尋無,手摣水月。堪笑眼前見牢獄不避,心外聞天堂欲生。殊不知忻怖在心,善惡成境,但了自心,自然無惑。
雲峰悅,上堂。舉:教中此見及緣,元是菩提妙淨明體。又道:林木池沼皆演法音,交光相羅如寶羅網。古聖與麼說,喚作回首塵勞,曲開方便。所以道:如我按指,海印發光。汝暫舉心,塵勞先起。會麼?拂子且將揮世界,拄杖權為答話人。
○未達境惟心,起種種分別。達境惟心已,分別即不生。知諸法唯心,便捨外塵相。只如大地山河,明暗色空,法法現前,作麼生說个捨。於此明得,尚在半塗。須知向上更有一竅在。
大洪報恩禪師答張無盡曰:西域外道,不出有無四見。不即一心為道,則道非我有,故名外道。不即諸法是心,則法隨見異,故名邪見。如謂之有,有則有無。如謂之無,無則無有。有無則有見競生,無有則無見斯起。亦有亦無見,非有非無見,亦猶是也。不能離諸見,則無以明自心。無以明自心,則不能知正道。經云:有見即為垢,此則未為見。遠離於諸見,如是乃見佛。邪正殊途,正由見悟殊致故也。夫三界唯心,萬緣一致。彌綸萬有而非有,究竟寂滅而非無。非無亦非非無,非有亦非非有。四執既亡,百非斯遣。則自然因緣,皆為戱論。虗無真實,俱是假名矣。西天諸大論師,皆以心外有法為外道,萬法唯心為正宗。然西天外道,皆大權菩薩示化之所施為。橫生諸見,曲盡異端,以明佛法是為正道。順逆皆宗,非思議之所能知也。
黃龍晦堂與夏倚公立談至肇論會萬物為自己及情與無情共一體時,有狗臥香桌下,師以壓尺擊狗,又擊香桌,曰:狗有情即去,香桌無情自住,情與無情如何得成一體?公立不能答。師曰:纔涉思惟,便成剩法,何曾會萬物為己哉?
○居士吳敦夫,偶閱鄧隱峰傳,見其倒卓化去,而衣亦順身不褪。竊疑之曰:彼化之異固莫測,而衣亦順之,何也?以問晦堂考人。晦堂曰:汝今衣順垂于地,復疑之乎?曰:無所疑也。晦堂笑曰:此既無疑,則彼倒化,衣亦順體,何疑之有哉?敦夫言下了解。此可以懸解楞嚴垂手正倒之義。
真淨師上堂:南閻浮提眾生以音聲為佛事,所謂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三乘十二分教一一從音聲演出,乃至諸祖宗師、種種禪道皆從音聲演出,庭前柏樹、北斗藏身、德山喝、臨濟棒無不從音聲演出,何況世間一切所有事法?音聲無盡、演說無盡、見聞無盡、利樂無盡,苟入此法門,得旋陀羅尼三昧自在海。
○要得生死不相續,但直下識取常住真心,性淨明體,自然生死不相關。若信不及,不聽受,則沈在業識無明海。
○真淨文解夏示眾,以拂子擊禪牀云:天地造化有陰陽生殺,日月照臨有明暗隱顯,江河流注有高下雍決,明王治世有君臣禮樂賞罰,佛法在世有頓漸權實,有結有解。結也,四月十五,十方法界是聖是凡?是草是木?以拂子左邊敲云:從者裏一時結。舉拂子云:總在拂子頭上。還見麼?乃喝云:解也,七月十五文同,但以拂子右邊敲云:向者裏一時解。還見麼?乃喝云:秪如四月十五已前、七月十五已後,且道是結是解?舉拂子云:總在拂子頭上。還見麼?
泐潭英閱華嚴十明論,至為真智慧無體性,不能自知無性,故為無性之性。不能自知無性,故名曰無明。華嚴第六地曰:不了第一義,故號曰無明。將知真智慧本無性,故不能自了。若遇了緣而了,則無明滅矣。是為成佛要門。
黃龍新示眾云:空谷傳響,時時聞於未聞;色裏呈真,處處見而無見。見既無見,聞所未聞,喚作無盡藏三昧門、神通門、智慧門、解脫門。若能如是知見、信解、修證、悟入,我說是人達佛心宗,入佛知見。既是入佛知見,為是能見見?為是所見見?若是所見見,且以何為能?若是能見見,且以何為所?若作能所二見,俱非佛乘。作麼生是佛乘?是以如來非智,巧智者必以如來為宗;祖師非妙,得妙者必以祖師為旨。
兜率悅,謂張無盡曰:參禪只為命根不斷,依語生解。如是之說,公已深悟。然至極微細處,使人不覺不知,墮在區宇中。遂作頌證之云:等閒行處,步步皆如。雖居聲色,寧滯有無。一心靡異,萬法非殊。休分體用,莫擇精麤。臨機不礙,應物無拘。是非情盡,凡聖皆除。誰得誰失,何親何疎。拈頭作尾,指實為虗。翻身魔界,轉脚邪塗。了非逆順,不犯工夫。經云:如此顛倒,首尾相換。
僧問古塔主:如何一言之中,須具三玄三要?古曰:空空世界,本自無為,隨緣應現,無所不為。所以虗空世界,萬像森羅,四時陰陽,否泰八節,草木榮枯,人天七趣,聖賢諸佛,五教三乘,外道曲籍,世出世間,皆從此出。故云:無不從此法界流,究竟還歸此法界。楞嚴曰: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故知萬法本無,攬真成立,真性無量,理不可分。到此境者,一法一塵,一色一聲,皆具周徧,含容四義。理性無邊,事相無邊,參而不雜,混而不一。何疑一語之中,不具三玄三要耶?
洪覺範住清涼,舉楞嚴鼻齅旃檀義曰,入此鼻觀,親證無生。又智度論,聞者云何聞?用耳根聞耶?用耳識聞耶?用意識聞耶?若耳根聞,耳根無覺識知,故不能聞。若耳識聞,耳識一念,故不能分別,不應聞。若意識聞,意識亦不能聞。何以故?先五識識五塵,然後意識識能識。現在五塵者,盲聾人亦應識聲也。何以故?意識不破故。師曰,究此聞塵,則合本妙。既證無生,又合本妙。畢竟是何境界?良久曰,白猿已呌千巖晚,碧縷初橫萬象罏。
○宗鏡曰:雖然,心即是業,業即是心,既從心生,還從心受,如何現今銷其妄業報答?但了無作,自然業空。所以云:若了無作惡業,一生成佛。又曰:雖有作業,而無作者,即是如來秘密之教。又凡作業,悉是自心橫計外法,還自對治,妄取成業。若了心不取境,境自不生,無法牽情,云何成業?為作偈釋曰:舉手炷香,而供養佛,其心自知,應念獲福。舉手操刃,恣行殺僇,其心自知,死入地獄。或殺或供,一手之功,云何業報,罪福不同?皆自橫計,有如是事,是故從來,枉沈生死。雷長芭蕉,銕轉磁石,俱無作者,而有是力。心不取境,境亦自寂,故如來藏,不許有識。
○楞嚴曰:汝元不知一切浮塵諸幻化相,當處出生,隨處滅盡。涅槃云:譬如猛火不能燒薪,火出木盡,名為燒薪。般若燈論云:根境理同然,智者何驚異?衲子於此見徹,方入阿字法門。
○道明上座見六祖於大庾嶺上,既發悟,曰:此外還有密意也無?祖曰:我所說者,非密意也。一切密意,盡在汝邊。釋迦於然燈佛所,但得授記而已。如有法可傳,則即付與之矣。阿難亦甞猛省曰:將謂如來惠我三昧,前聖語訓具在,可以鏡心。不然,香嚴聞擊竹聲,望溈山再拜;保壽隔江見德山,即橫趍而去。何以密耳語哉?三祖商那和修尊者語優波毱多曰:如是五百三昧,汝皆當知。如來三昧,辟支不識;辟支三昧,羅漢不識。吾師阿難三昧,即我不識。今我三昧,汝豈識乎?是三昧者,心不生滅,住大慈力,𮞏相恭敬。其至此者,乃可識之。
△溈山問香嚴:聞汝一問,則能十答。我問汝父母未生前,試道一句。嚴屢答不契,乞溈代答一語。溈曰:我道得是我之三昧,與汝有何交涉?。
○入大乘論曰:諸法體相,世間現見,云何言無耶?曰:凡愚妄見,此非可信。生滅之法,皆悉是空。生滅流轉,無暫停時。相似相續,故妄見有實。猶如燈𦦨,念念生滅。凡夫愚人,謂為一𦦨。葢一切諸法,念念滅絕。而今現見者,相似相續。故首楞嚴曰:諦觀法法,何狀則知。但自燈明,法自無暗。明暗俱空,無作無取。明若有作,不應容暗。暗若可取,不應受明。今觀夜室之暗,何自而來?忽有燈𦦨,暗何所往?石頭曰:當明中有暗,以明無作故。當暗中有明,以暗無取故。
○楞嚴尊頂法論云:於此特言真發明性,則亦有妄發明性乎?曰:有之。曰:何以辨之?曰:任運徧知,本玅而常寂者,真發明性。所謂十方如來,同一道故。出離生死,皆以直心是也。違時失候,妄覺而強知者,妄發明性。所謂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是也。本一體也,以無性無時,故隨所用之有異耳。任運常寂而知,則合本妙。違時失候而覺,則合妄塵。馬鳴曰:本性清淨,無明不覺,染心相現。雖有染心,性常明潔。染心之相,即現行無明。明潔之性,即不動智體。有僧問雲庵:雜華論稱:現行無明,即是如來不動智。此實難信,如何得解?有童子方埽地,庵呼之。童子回首。庵曰:非不動智乎?又問:如何是汝佛性?童子左右視,罔然而去。庵曰:非現行無明乎?真發明性,譬如明珠之光,常自照珠。孔子曰:思無邪。近之矣。妄發明性,譬如東方將旦,澄滓之間,已有精色。易曰:蒙雜而著。近之矣。仰山云:若有僧來,即召云:某甲。僧迴首。乃云:是甚麼?待伊擬議。向道:非唯業識茫茫,亦乃無本可據。溈曰:善哉!萬松云:雲庵呼埽除童子,仰山召僧回首,正是者个時節。童子惘然,與擬議不別。無明住地,煩惱業識茫茫亦同。雲庵、仰山勘僧驗人,剋的如此。
清涼普明和尚云:如是之法,不假修而自就,不假得而自圓,一切現成,名不動地。用而非有,不用非無,體合妙用,應備無為。心無自性,觸事全彰,不動道場,徧十方界。如斯境界,略暫回光,背覺合塵,妄為影事。此之事意,如王大路,行之即是,假使不行,亦在其路。
五祖演上堂云:目犍連雙足越坑,大迦葉聞琴起舞,畢陵訶罵河神,迦留陀夷埋身糞壤。教中一一有出處,總道是習氣。秪如祖師門下,達磨面壁,秘魔擎扠,香山打鼓,石鞏彎弓,雪峰輥毬,國宗水椀,歸宗拽石,德山不問便棒,臨濟入門便喝。無業才有人問,便道妄想。且道是个什麼?眾中久參大德,具頂門上眼的衲僧,出來為白雲證據也。佛眼云:佛弟子目連、迦葉等,是習氣?是妙用?擎扠打地,豎拂敲床,睦州一向閉門,魯祖終年面壁,是為人?不是為人?信知一切凡夫埋沒寶藏。諸人何不擺柁揚帆,拋江過岸?不可釘樁搖櫓,何日到家?
佛眼清遠。師云:現今山河相對,剎土從橫,分別思惟,千差萬別,怎生說个是你底道理?者裏若不了,一切處礙塞殺人,秪為歷劫循塵,為物所轉。你試拈來:那个是物?何者是你?僧問玄沙:乞師指个入路。沙云:還聞偃溪水聲麼?云:聞。沙云:從者裏入,人不明了,秪管道心性周徧,更是誰聞?如此言論,有何交涉?
○不見祖師道:風鳴耶?鈴鳴耶?便好休歇也。更煩他道:非風鈴鳴,乃心鳴耳。你更討甚麼參請?乃至此土道:非風旛動,仁者心動。祖師恁麼印證,因何不會?秪為个能所。所以道: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無同異中熾然成異。
○諸人舊時曾到處,忽然思量著,一一在目前,為將眼見?為將心見?若道將眼見,思量舊時到處,如何是眼見?若道是心見,心豈有見耶?現今目前燈籠露柱,是心見耶?是眼見耶?世尊道:從本已來,非心非眼。且道是个甚麼?
○明來暗謝,智起惑亡。正當明時,暗向甚麼處去?祖師道:秪者明便是暗,明暗覿體不可得。黑地裏行時,為什麼脚高脚低?
○一切眾生眼見耳聞,者裏有个指示人處道:即此見聞非見聞。問:正當見聞時,作麼生見得非見聞?師云:忽然被人稱名道姓,喚你一聲時,你去者裏還入得麼?
○眼不至色,色不至眼,聲不至耳,耳不至聲,法法皆爾。元是自心功德藏,無可得取捨。此正是那伽大定也。
大慧語錄云:眾生迷己逐物,躭少欲,味甘心,受無量苦。逐日未開眼,未下牀時,半惺半覺時,心識已紛飛,隨妄想漂蕩矣。作善作惡,雖未發露,未下牀時,天堂地獄,在方寸中,已一時成就。及待發時,已落在第八。佛不云乎,一切諸根,自心現器身等藏,自妄想相,施設顯示,如河流,如種子,如燈,如風,如雲,剎那展轉壞。躁動如猿猴,樂不淨處如飛繩,無厭足如風火,無始虗偽習氣因,如汲水輪等事,於此識破,喚作無人無我智。天堂地獄,只在當人半惺半覺,未下牀時方寸中,並不在別處。發未發,覺未覺時,切須照顧。
○佛云: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永嘉云:損法財,滅功德,莫不由茲心意識。葢心意識乃思量分別之窟宅也。猛著精彩,把者个來為先鋒,去為殿後底生死根本,一刀砍斷,方是出頭時節。正當恁麼時,方用得口議心思著。何以故?第八識既除,生死魔無處棲泊。生死魔無棲泊處,則思量分別的渾是般若妙智,更無毫髮為我作障。所以道:觀法前後,以智分別。是非審定,不違法印。
○心火熾然,熠熠不息,貪欲、瞋恚、癡繼之,如鈎鎻連環,相續不斷。若無猛烈志氣,日月浸久,不覺被五陰魔所攝持。若能一念緣起無生,不離三毒,倒用魔王印,驅諸魔侶,以為護法善神,且非強為,法如是故。
○如水潦和尚因採藤次,問馬祖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祖曰:近前來,向你道。水潦纔近前,馬祖當胸一蹋,蹋倒水潦,忽然大悟,不覺起來呵呵大笑。祖曰:你見个甚麼道理?潦曰:百千法門、無量妙義,只在一毛頭上便識得根源去。者个教中謂之入流亡所,所入既寂,動靜二相了然不生;纔得个入處,便亡了定相;定相既亡,不墮有為;不墮無為,動靜二相了然不生,便是觀音入理之門。他既悟了,便打開自己庫藏,運出自己家珍,乃曰:百千法門云云。又呵呵大笑。馬祖知他已到者个田地,更不采他,亦無後語。後來往水潦庵,纔舉揚,便賣者一蹋,云:自從一喫馬師蹋,直至而今笑不休。者个便是第一个入流亡所,動靜二相了然不生底樣子。又雲門問洞山:近離甚處?山曰:查渡。門曰:夏在何處?山曰:湖南報慈。門曰:幾時離彼?山曰:八月二十五。門曰:放你三頓棒。古人淳朴,據寶秪對,我此回實從查渡來,有甚麼過便道放我三頓捧?大丈夫漢須共者老漢理會始得。明日便去,問曰:昨日蒙和尚放三頓棒,未審過在何處?門曰:飯袋子!江西、湖南便恁麼去。山忽然大悟,更無消息可通,亦無道理可拈,便禮拜而已。既悟了,便曰:他後向無人烟處住个草庵,不蓄一粒米、不種一莖菜,接待十方往來,盡與伊出却釘、拔却楔、拈却灸脂帽子、脫却鶻臭布衫,教伊灑灑地作个衲僧,豈不俊哉?門曰:你身如椰子大,開得許大口。者个是第二个入流亡所,動靜二相了然不生的樣子。又皷山晏國師在雪峰多年,一日,雪峰知其緣熟,忽然搊住曰:是甚麼?晏釋然了悟,唯舉手搖曳而已。峰曰:子作道理耶?晏曰:何道理之有?楊大年收在傳燈錄中,謂之亡其了心。者个是第三个入流亡所,動靜二相了然不生底樣子。又灌溪和尚一日見臨濟,濟下繩床纔擒住,溪便云:領!領!者个是第四个入流亡所,動靜二相了然不生底樣子。
○善財方於樓閣之前,早已讚嘆許多殊勝之事,然未能得入。乃白彌勒菩薩言:唯願大聖,開樓閣門,令我得入。時彌勒菩薩,前詣樓閣,指彈出聲,其門即開,命善財入。善財心喜,入已還閉。閉時如何?便是觀音入流亡所底消息。
○古聖得了,便於得處滅却生滅心,亦不住在寂滅地,謂之寂滅現前。於寂滅地獲二殊勝云云。所謂興慈運悲,救拔惡道是也。眾生為不覺故,輪轉惡道。先覺之士,若無慈悲,如何得眾生界空?信知佛恩難報。
萬松老人云:福州羅山道閑禪師先問石霜:起滅不停時如何?霜云:直須寒灰枯木去、一念萬年去、函葢相應去、純清絕點去。山不契,往問巖頭,頭喝云:是誰起滅?山於此有省。羅山問處,天下人榜樣,而今初機往往在者裏作活計,水上捺瓜相似,伏斷煩惱。智覺道:莫與心為伴,無心心自安。若將心作伴,動即被心謾。伴即伴妄心,無亦無妄心。祖師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豈是教你普州人送賊、認奴作郎來?羅山問處,迷真執妄;嚴頭咄處,即妄即真。若是萬松咄了便休,真妄向上有事在。楞嚴經:阿難言:即能推者,我將為心。佛言:咄!阿難!此非汝心。阿難矍然避席,合掌起立,白佛:此非我心,當名何等?此咄如金剛王寶劒。巖頭一喝,如踞地師子,全威大用,不欺之力也。海印云:如來四十九年唯向阿難施此一咄,如金剛王寶劒,實能勦絕命根。阿難向執緣心,故今被喝,乃矍然向佛。
○萬松曰:人皆謂天地生人,謂之三才。佛教反以人生天地,所以三界唯心,萬法唯識。者裏打做一團,鍊做一塊。周法界無表裏。楞嚴經:佛告阿難:汝觀地性,麤為大地,細為微塵。至鄰虗塵,析彼極微色邊際相,七分所成。更析隣虗,即實空性。萬松常舉信心銘:極小同大,忘絕境界。極大同小,不見邊表。
○有道士問萬松曰:弟子三十餘年打疊妄心不下。松曰:我有四問,全似全真。一問妄心有來多少時也,二問元來有妄心不,三問妄心作麼生斷,四問妄心斷即是不斷即是。其人拜謝而去。黃山趙文孺親覲圓通善國師,甞作頌曰:妄想元來本自真,除時又起一重塵。言思動靜承誰力,子細看來無別人。
○陳秀玉學士甞問萬松:彌勒菩薩為甚麼不修禪定、不斷煩惱?松曰:真心本靜故不修禪定,妄想本空故不斷煩惱。士復問香山大潤和尚,潤云:禪心已定不須更修,斷盡煩惱不須更斷。復問竹林海巨川,川曰:本無禪定煩惱。士曰:惟此為快耳。
屏山李純甫曰:如人初夢一剎那頃,根身器界異類眾生一時頓現,種種各別,一念力頓成就無量境界。覺人呼覺,始知夢中元無我人眾生壽者諸相,亦無地水火風等物,畢竟虗空,唯依第六意識以為根本。然則覺人所見山河大地十二類生,并自身相,唯依第八業識。有大覺者開說真空,始知長夜宛如大夢,等無有異。
中峰和尚云:楞嚴謂:狂心未歇,歇即菩提。華嚴謂:了知盧舍那自性無所有者,是如來禪。少林直指未必如此親切。有人於此說下痛快領略,瞥轉狂心,返照自性,便爾歇去,不真何待?昔僧謁玄沙,乞指个入路,沙問:還聞溪水聲不?曰:聞。沙曰:從者裏入。僧領悟。非痛快領略而何?當知狂心苟不自歇,雖佛如來具百千萬億種不測神變,乃至旋乾轉坤、碎山竭海,不勞神力,獨不能與眾生歇狂心於俄頃。此事苟非當人自肯休、自肯歇、自肯超越、自肯照了,則自性盧舍那萬劫不得歸家穩坐。且今日歷盡諸趣,備受毒楚,尚不肯痛自歇心,一念狂情馳逐諸妄,與生死根種念念交接,復不知更待何時有自休自歇、自超自越、自照自了之日也?於乎!惜哉!
紫柏和尚云:楞嚴云:妙觸宣明。此語開剖,本光無剩,學人當面蹉過。昔有堂頭問僧:隔壁聽釵釧聲即破戒,戒作麼持?僧云:好个入路。由是而觀,在身為妙觸宣明,在耳為妙聲宣明。一根既爾,何根不然?又四祖年十四參粲大師:願和尚與个解脫法門。粲曰:解脫則且止,即今誰縛汝信?遂大悟。古云:磕著撞著,無非入路。良不我欺也。
○吾讀楞嚴,始悟聖人會物歸己之旨,而古人有先得之者,則曰: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又曰:我今見樹,樹不見我,我見何見?
○舉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一段。師曰:大慧禪師問禮侍者竹篦語,不省向他道:你是福州人,且如將名品茘枝和皮殻一時剝了,以手送在你口邊,只是你不解吞。達觀燈下看此,不覺失笑。且道笑个甚麼?如薦得,不勞饒舌;既薦不得,老漢為汝說破此段經。如來為阿難老婆心切至矣,何異妙喜和皮殻剝了茘枝送在禮侍者口邊,只是他不解吞?大抵此事苟不到智訖情枯之地,斷然承當不下。且道如何是智訖情枯的樣子?咄!泥牛夜半歸來遠,踏破前峰萬頃雲。
首楞嚴經卷末五錄卷六
首楞嚴經疏解蒙鈔卷末五錄卷七
佛頂宗錄第五
二參會公案
富樓那問佛: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琅琊覺云:老僧即不然,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迷時三界有,悟後十方無。
○薦福信云:先行不到,末後太過。
○五祖演云:金屑雖貴,落眼成翳。
○佛眼遠云:既生山河大地,如何得復清淨本然?既復清淨本然,云何却見山河大地?大眾,如何即是?良久,云:水自竹邊流去冷,風從華裏過來香。
○淨因成禪師。上堂,拈拄杖云: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看看,富樓那穿過釋迦老子鼻孔,釋迦老子鑽破虗空肚皮。且道山河大地在甚麼處?擲下拄杖云:虗空翻筋斗,向新羅國去也。是你諸人切忌認葉止啼,刻舟求劒。
○僧問韶國師:一切山河大地自何而起?師云:此問從何而起?
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虗空悉皆消殞。
○五祖演云: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虗空築著磕著。
○佛性泰云:若是德山即不然,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虗空只是十方虗空。
○慧明道人問彥上坐:從上先德有得悟者無?曰:有。師曰: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虗空悉皆消殞。舉手指曰:只今天台山巋然,如何得消殞去?彥俊辨自負,瞪目遁去。
○佛眼遠云:從前先聖豈不發真歸元,如何十方虗空至今尚在?又云:漚滅空本無,況復諸三有?幻漚既滅,虗空殞無,三有眾生從茲殄瘁,四生九類如何得無?
當知虗空生汝心內,猶如片雲點太清裏。
○僧問雲門:混沌未分時如何?師云:露柱懷胎。云:分後如何?師云:如片雲點太清。云:太清還受點也無?師不對。詳見宗旨若能轉物,即同如來。
○僧問破竈墮:物物無形時如何?墮曰:禮即惟汝非我,不禮即惟我非汝。僧禮謝。墮曰:本有之物,物非我也。所以道:心能轉物,即同如來。
○舉,雪峰云:盡大地是你,將謂別更有?雲門云:不見楞嚴云:眾生顛倒,迷己逐物。若能轉物,即同如來。
○先淨照禪師。問楞嚴大師:經中道:若能轉物,即同如來;若被物轉,即名凡夫。即如昇元閣,作麼生轉?
○僧問韶國師:如何是轉物即同如來?師曰:汝喚甚麼作物?曰:恁麼則同如來也。師曰:莫作野干鳴。
○僧問石門慈照:若能轉物,即同如來。未審山門佛殿如何轉?師云:我向汝道,汝還信麼?云:和尚誠言,安敢不信?師云:者漆桶。僧問延慶傅殷師:若能轉物,即同如來。未審轉甚麼物?師曰:道甚麼?僧擬議,進語,師曰:者漆桶。。
○僧問谷隱聰禪師:若能轉物,即同如來。萬象是物,如何轉得?聰曰:吃了飯無些子意智,若有意智,即為物轉也。
○僧問岑和尚:如何轉得山河國土歸自己去?師曰:如何轉得自己成山河國土去?曰:不會。師曰:湖南城下好養民,米賤柴多足四鄰。僧無語。師示偈曰:誰問山河轉,山河轉向誰?圓通無兩畔,法性本無歸。趙州云:汝被十二時辰使,老僧使得十二時。
如我按指,海印發光。
○溈山忠道者閱楞嚴經次,問東明遷:如我按指,海印發光,佛意如何?遷云:用按指作麼?云:汝暫舉心,塵勞先起,又作麼道?遷云:亦是海印發光。
一切世間諸所有物,皆即菩提玅明元心。
○栯堂益上堂,舉此云:石脾入水即乾,出水即濕。獨活有風不動,無風獨搖。
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
○僧同歸省禪師。未審在甚麼處?師云:南斗六,北斗七。
此大講堂至又觀清淨。
○雪竇顯云:慚愧釋迦老子,說甚還與不還。文殊堂裏萬菩薩,到處覓不得,元來總在者裏。靈利漢一見,便請拗折柱杖。
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若見不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相。若不見吾不見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
○雪竇示眾,舉此經云:阿難意道:世界燈籠露柱,皆有名相,亦要世尊指出。此見精明,元喚作甚麼物?願令我見。佛意:我見香臺時,你作麼生?阿難云:我亦見香臺,即是佛見處。佛言:我見香臺則可知,我若不見香臺時,你作麼生見?阿難云:我亦不見香臺,即是見佛不見處。佛言:汝云不見,自是汝知。他人不見處,汝如何得知?古人云:到者裏只可自知,與人說不得。佛果云:若道認見為有物,未能拂迹。吾不見時,如羚羊挂角,聲響蹤迹,氣息都絕。你向什麼處摸索?經意初縱破,後奪破。雪竇出教眼頌,亦不頌物,亦不頌見與不見,只頌見佛也。
△天童云:有見有不見,日午點燈。無見無不見,夜半潑墨。若信見聞如幻瞖,方知聲色若空華。且道教中還有衲僧說話麼?
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
○虎丘隆謁圜悟,入室,悟問: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舉拳曰:還見麼?隆曰:見。悟曰:頭上安頭。隆脫然契證。悟叱曰:見个甚麼?隆曰:竹密不妨流水過。悟肯之。
○佛眼嗣竹庵和尚,與伯父持一居士醉心楞嚴。菴曰:若離前塵,有分別性,正是生死根本。士駭曰:佛妄說耶?菴曰:佛固不妄約,只今居士對面徵詰,心果安在?菴後上堂云: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落華有意隨流水,流水無情送落華。諸可還者,自然非汝。不汝還者,非汝而誰?常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萬松云:雪竇直頌見佛,佛果單提。佛不見處,只可自知。天童頌瀝乾滄海,畐塞太虗。竹菴直明非物之見,亦生死根本。此衲僧鼻孔長,皆出教意外。別具一隻眼,古佛舌頭短。
○德山涓禪師。上堂,舉見見之時四句,喝曰:鯨吞海水盡,露出珊瑚枝。眾中忽有个衲僧出來道:長老休寐語,却許伊具一隻眼。
如是見性,是心非眼。
○相國崔公羣見如會禪師,問曰:師以何得?會云:以見性得。會方病眼,崔云:既云見性,其奈眼何?會曰:見性非眼。崔稽首謝之。法眼別云:是相公眼。
○雲巖作鞋次,洞山近前曰:乞師眼睛得麼?師云:汝底與阿誰去也?曰:良价無。師曰:設有,汝向甚麼處著?山無語。師曰:乞眼睛底是眼不?山曰:非眼。師便喝。
此諸物象,與此見精,元是何物?
○僧問延慶殷:見色便見心,燈籠是色,那个是心?師曰:汝不會古人意。曰:如何是古人意?師曰:燈籠是心。
○晦堂和尚云:礙處非墻壁,通處沒虗空。若能如是會,心色本來同。拂子是色,那个是心?露利漢才聞舉著,隔墻見角,早知是牛。更若擬議思量,何啻千里萬里?
此見及緣,元是菩提玅淨明體。
○雲峰悅云:祖師亦云:六根不惡,還同正覺。乃云:會麼?直饒你向者裏參見祖師了,更買草鞋行脚,三千里外也被翠巖換却眼睛了也,還有不甘的麼?
○大溈問仰山:玅淨明心,汝作麼生會?仰云:山河大地,日月星辰。溈云:汝秪得其事。仰云:和尚適來問什麼?溈云:玅淨明心。仰云:喚作事得麼?溈云:如是,如是。
玅性圓明,離諸名相。
○徐龍圖閱楞嚴至此,告海昌遇禪師,佛意誠謂幽深,師云:你如何會?徐欲祗對,師以拂子便打,徐云:和尚也無些子人情。師云:我若不打,你又堪作生麼?却問黃龍:釋迦老子到者裏還有出身處麼?龍却打一拂子,師云:且聽諸方斷著。
無相則無,非無即相,相有則在,云何無著?
○張無盡曰:昔支慜度云:但無心於萬境,萬境未甞無。詰其所談,稍似今計。肇師破云:此得在於神靜,失在於物虗也。
當知十方無邊不動虗空,并其動搖地水火風,均名六大性真圓融,皆如來藏本無生滅。
○皓月供奉問長沙岑曰:蚯蚓斷為兩段,兩頭俱動,未審佛性在阿那頭?沙曰:動與不動是何境界?月曰:言不干典,非智者之所談。秪如和尚言:動與不動是何境界?出自何經?沙曰:灼然!言不干典,非智者之所談。大德豈不見首楞嚴云:當知十方無邊不動虗空,并其動搖地水火風,均名六大,性真圓融,皆如來藏,本無生滅。乃示偈曰:最甚深,最甚深,法界人身便是心。迷者迷心為眾色,悟時剎境是真心。身界二塵無實相,分明達此號知音。
本如來藏,玅真如性。
○雲際祖禪師。問南泉: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收得。如何是藏?泉云:王老師與汝往來者是。祖云:不往來者。泉云:亦是藏。祖云:如何是珠?泉召云:師祖。祖應諾。泉云:去!汝不會我語。祖從此信入。
○圓通國師云:如今還有人信入麼?若有,罔象到時光燦爛;若無,離婁行處浪滔天。
○佛果云:盡大地是如來藏,向甚麼處著珠?盡大地是摩尼珠,喚甚麼作藏?天童云:永嘉歌云:如來藏裏親收得,六般神用空不空,一顆圓光色非色。如何是藏?如何是珠?往來者是,不往來者亦是。南泉指藏拾珠,如放在汝掌中,指似與汝。既往來不往來是藏,喚應不喚應俱是珠,又何疑?
無非不非,無是不是。
○稠禪師云:一切外緣,本無定相。是非生滅,一切由心。若自性不生,誰言是非?能所俱無,諸相恒寂。
○龍濟修山主云:是柱不是柱,非柱不見柱。是非已去了,是非裏薦取。雷菴受云:文殊問諸物象與此見精,元是何物?欲請如來揀定是非是義,昭然示之。如來亦欲令大眾親證見與見緣,元是菩提玅淨明體,於中無有是非二相。即顧問文殊:如汝文殊等。文殊告云:我真文殊等。而如來復宣明曰:但一月真,乃至是月非月。譬如擊塗毒鼓,遠近聞者皆喪。昔修山主嘗曰:是柱不是柱云云。此老垂慈之至,與先聖無少異。未知學者若為契會?
若復因此際會道成,所得密言還同本悟,則與未聞無有差別。
○百丈懷海和上因撥火示溈山靈祐,因茲頓悟。百丈謂曰:此乃暫時岐路耳。經云:欲見佛性,當觀因緣時節。時節既至,如迷忽悟,似忘忽憶,方省舊道己物不從他得。是故祖師云:悟了同未悟,無心得無法。汝今既爾,善自護持。溈山謂香嚴曰:汝在百丈先師處問一答十,此是汝聰明靈利,意解識想,生死根本。父母未生時,試道一句看。師被一問,直得茫然。將平日看過文字,從頭要尋一句酬對,竟不能得。屢乞山說破,山曰:我若說似汝,汝以後罵我去。我說底是我底,終不干汝事。師遂將所看文字燒却,辭歸南陽。一日,芟除草木,偶拋瓦礫,擊竹作聲,忽然省悟。沐浴焚香,遙禮溈山曰:和尚大慈,恩踰父母。當時若為我說破,何有今日之事?
○石頭遷曰:寧可永劫受沈淪,不從諸聖求解脫。
不如一日修無漏業。
○楚南禪師。上堂:設使解得三世佛教如缾注水,及得百千三昧,不如一念修無漏道,免被天人因果繫絆。問:如何修?曰:未有闍黎時體取。曰:未有某甲時教誰體?南曰:體者亦無。
昔本無迷,似有迷覺。
○忠國師問紫璘供奉:佛是何義?云:是覺義。師云:佛曾迷不?曰:不曾迷。師曰:用覺作麼?
聞實云無,誰知無者?
○秦王判。涅槃論曰:若無聖人,知無者誰?
○玅喜云:今人參禪怕落空,只者怕落空的還空得麼?經云:聞實云無,誰知無者?
明暗色空
○天聖道禪師。上堂:日月繞須彌,人間分晝夜。南閻浮提人,秪被明暗色空留礙。且道不落明暗色空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曰:柳色黃金嫩,梨華白雪香。
譬如琴瑟箜篌,雖有玅音,若無玅指,終不能發。
○保寧勇上堂,舉此文拈拄杖云:者个且非琴非瑟,有大玅音,眾中莫有玅指者麼?試請一發看。若無,保寧自家品弄去也。橫按拄杖云:還聞麼?良久云:一堂風冷淡,千古意分明。
設入大火,火不能燒;大水所漂,水不能溺。
○僧問保福:如何是入火不燒,入水不溺?福曰:若是水火,即被焚溺。
○鏡清怤問僧:門外甚麼聲?曰:雨滴聲。師曰:眾生顛倒,迷己逐物。曰:和尚作麼生?師曰:洎不迷己。曰:洎不迷己,意旨如何?師曰:出身猶可易,脫體道應難。雪竇頌云:虗堂雨滴聲,作者難詶對。若謂曾入流,依前還不會。會不會,南山北山轉滂沛。
由汝無始,至於今生,認賊為子。
○天童略舉云:若能推底是汝心,則認賊為子。修山主云:若能推底不是汝心,則認子為賊。天童拈云:如今推也是,子是賊,買帽相頭,去魚食骨。
身心圓明,不動道場。
○佛語文殊:汝坐道場乎?文殊師利言:一切如來不坐道場,我今云何獨坐道場?何以故?現在諸法坐實際故。釋曰:若如是解者,未必是不坐道場,是坐道場;當坐道場,是不坐道場矣。何以故?道場等不出實際故。
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
○法眼問百法座主:百法是體用雙陳,明門是能所兼舉。座主是能,法座是所,作麼生說兼舉?
虗空云何隨汝執捉?
○石鞏問西堂:汝還解捉得虗空麼?堂曰:捉得。鞏曰:作麼生捉?堂以手撮虗空。鞏曰:汝不解捉。堂却問:師兄作麼生捉?鞏把西堂鼻孔拽。堂作忍痛聲曰:大煞拽人鼻孔。直欲脫去。鞏曰:直須恁麼捉虗空始得。
松直棘曲,鵠白烏玄。
○洞山聰禪師。上堂:教山僧道:甚麼即得?古即是今,今即是古。所以楞嚴經道:松直棘曲,鵠白烏玄。還知得麼?雖然如是,未必是松一向直,棘一向曲,鵠便白,烏便玄。洞山道:者裏也有曲底松,也有直底棘,也有玄底鵠,也有白底烏。久立。
如第二月,誰為是月?又誰非月?
○雲巖埽地次,道吾云:太區區生。巖云:須知有不區區者。吾云:恁麼則有第二月也。巖提起掃箒云:者箇是第幾月?玄沙云:正是第二月。長慶稜問玄沙云:被他倒轉掃箒攔面𢷾又作麼生?沙休去。雲門云:奴見婢殷勤。真如云:將勤補拙。。
○曹山。僧問:古人有言:盡大地惟有此人。未審是甚麼人?師云:不可有第二月去也。云:如何是第二月?師云:也要老兄定當。云:作麼生是第一月?師云:嶮。
○安國球問玄沙:如何是第一月?沙曰:用汝个月作麼?球言下大悟。
○僧問法眼和尚:如何是第二月?曰:森羅萬象。曰:如何是第一月?曰:森羅萬象。
○宗鑑達云:見聞覺知,思量分別,一見便見,無第二月。又云:拈華示眾,空自點胷,微笑破顏,落第二月。
彼人因指:應當看月。
○玄沙和尚示眾云:世尊道:吾有正法眼藏,付囑大迦葉,猶如畫月。曹溪竪拂,猶如指月。時鼓山出眾云:月聻?師云:者个阿師就我覔月。山不肯,却歸眾云:道我就他覓月。護國元云:玄沙、鼓山各說道理,要且未識月在。諸人要識月麼?幸無偏照處,剛有未明人。
○有僧問法眼:指即不問,如何是月?眼曰:那个是汝不問底指?又僧問:月即不問,如何是指?眼曰:月。僧曰:學人問指,和尚為什麼對月?眼曰:為汝問指。
於一毛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
○圓照,上堂。舉此拈起柱杖,曰:者个是塵,作麼生說个轉法輪底道理?山僧今日不惜眉毛與諸人說破。拈起也,海水騰波,須彌岌峇;放下也,四海晏淨,乾坤肅靜。敢問諸人:拈起即是?放下即是?當斷不斷?兩重公案。擊禪床,下座。尼玅總,上堂。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捉影。山僧今日與此界他方佛祖、山河大地、草木叢林、現前四眾各轉大法輪,交光相羅,如寶絲網。若一草一木不轉法輪,則不得名為轉大法輪。所以道:於一毛端乃至大中現小等,不動步遊彌勒樓閣、不返聞入觀音法門,情與無情,性相平等,不是神通玅用,亦非法爾如然。於此倜儻分明,皇恩、佛恩一時報足。。
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
○僧舉:問乾峯和尚:未審路頭在甚麼處?峯以柱杖一畫,云:在者裏。萬松云:天童曾道:十方無籬落,從本來元沒遮欄;四面亦無門,只者裏便是入處。所以乾峰一畫,云:在者裏。喚作乾峰與僧指路。又道:與他畫斷,決不是者个道理。僧舉似雲門,門拈起扇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會麼?黃龍南云:乾峰一期指路,曲為初機;雲門乃通其變,故使人不倦。者僧不會乾峰,雲門別與一條活路。竹庵早曾點破,頌云:乾峰不用指陳,雲門休打骨董,自然東海鯉魚,築著帝釋鼻孔。
○雲門云:你若不識,大唐國裏人在你眼睫裏賣香藥。又云:者个是屋,上頭是天,手裏是柱杖。作麼生是涅槃門法?雲秀以手空中一畫,喝云:九流于是乎交歸,眾聖于是乎冥會。乃知新羅、高麗、南番、日本、西天、此土十方世界一切人民,盡在諸人鼻孔裏叫叫閙閙,東頭買賤,西頭賣貴。諸人還聞麼?若不聞,還我耳朵來。
○僧問雲門:薄伽梵即不問,如何是一路涅槃門?師云:我道不得。云:和尚為甚麼道不得?師云:你舉話即得。
○道吾和尚示眾。古今日月,依舊山河。若明得去,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若明不得,謗斯經故,獲罪如是。
○僧問應乾禪師: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甚麼處?師曰:踏著石頭硬似鐵。僧云:還許學人進步也無?師曰:點滴依前落二三。出續燈錄
歸元性無二,方便有多門。聖性無不通,順逆皆方便。
○雲峰悅云:所以道:不浪隨功涉位,經有經師,論有論主。你道衲僧門下還有者箇消息麼?良久,云: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枯木成禪師。上堂:歸元性無二,方便有多門。但了歸元性,何愁方便門?諸人要會歸元性麼?露柱將來作木杓,旁人不肯任從伊。要會方便門麼?木杓將來作露柱,撑天柱地也相宜。且道不落方便門一句作麼生道?三十年後莫教錯舉。
玅湛總持不動尊,頂楞嚴王世希有。
○五祖演云:大眾!若作禪會則謗經,若作經會則謗禪,若作一團則儱侗。有人跳得,日銷萬兩黃金;若跳不得,有處著你在。
○泐潭準云:同異成壞總別,三四五六七八,欲要隨流入流,無過先解此法。拈柱杖卓一下,云:此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若也分別,落在眾生境界。且道不分別、不思量是个甚麼?擲下拄杖,云:玅湛總持不動尊,頂楞嚴王世希有。
不歷僧祇獲法身。
○僧問利山和尚:不歷僧祇獲法身,請師直指。山曰:子承父業。曰:如何領會?山曰:貶剝不施。曰:恁麼則大眾有賴去也。山曰:大眾且置,作麼生是法身?僧無對。山曰:汝問,我與汝道。僧問:如何是法身?山曰:空華陽焰。
○古德云:長者長法身,短者短法身。天童拈云:且道舜若多神,喚什麼作法身?良久,云:還會麼?不可續鳧截鶴,夷岳盈壑去也。
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
○溈山舉:臨濟辭黃檗,檗喚侍者:將先師禪版拂子來。濟召侍者:將火來。檗云:汝但將去,已後坐却天下舌頭在。問仰山云:臨濟莫孤負他黃檗也無?仰云:不然。溈云:子作麼生?仰云:知恩方解報恩。溈云:從上莫有報恩事不?仰云:有,只是年代久遠,不欲舉似。溈云:子但舉看。仰云:楞嚴會上阿難讚佛云: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豈不是報恩上事?溈云:如是,如是。見與師齊,減師半德;見過於師,方堪傳授。
○廣慧璉示眾:佛法本來無事,從上諸聖盡是揑怪,強生節目,壓良為賤,埋沒兒孫。更有雲門、趙州、德山、臨濟,死不惺惺,一生受屈。老僧者裏即不然,便是釋迦老子出來,也貶向他方世界。舉未了,璉云:你若恁麼會,入地獄如箭。云:未審作麼生會?璉便打,僧擬議,曰:會麼?僧云:不會。曰:山僧今日不避諸方檢責,為你說破,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
○天衣懷示眾。玄黃不真,黑白何咎?六祖道:葉落歸根,來時無口。此个說話,直入維摩丈室,住金色光中,見十方世界四聖六凡,如觀掌中菴摩勒果。又見一類眾生,寢生死夜,惛惛睡眠,不覺不知,作金鷄報曉一聲,令伊省寤,豈不快哉?若能如是,方可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
○文峰說,上堂。娑婆世界以音聲為佛事、香積世界以香飯為佛事,翠巖者裏秪於出入息內供養承事過、現、未來塵沙諸佛,無一空過者;過、現、未來塵沙諸佛是翠巖侍者,無一不到。諸上座還會麼?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
我見如來,舉臂屈指,為光明拳。
○趙州有時屈指云:老僧喚作拳,諸人喚作什麼?僧云:和尚何得將境示人?州云:我不將境示人,若將境示闍黎,即埋沒闍黎去也。云:爭奈者个何?師便珍重。
○雪峰一日伸手向僧面前握拳云:盡乾坤若凡若聖,若男若女,若僧若俗,山河大地,都總在者一握裏。
○欽山邃見僧來,伸手云:開即為掌,五指參差。復握手云:握即為拳,必無高下。還有商量分也無?僧豎起拳,師云:汝只是个無開合漢。
○黃龍心在室中豎拳,示僧云:喚作拳頭則觸,不喚作拳頭則背,未審喚作甚麼?
○道場辨。謁佛眼遠,遠問:從上祖師方冊因緣許你會得。忽舉拳云:者个因何喚作拳?師擬秪對,遠築其口云:不得作道理。師頓去知見,遂作禮,遠云:者鈍漢。師笑而趨出。
○別峰印因圓悟問:從上諸聖以何接人?師竪起拳,悟云:此是老僧用底,作麼生是從上諸聖用底?師以拳揮之,悟亦舉拳相交,大笑而止。
斯是如來,無見頂相,無為心佛。
○世尊在忉利天為母說法,優填王命匠雕栴檀像。世尊下忉利天,像亦出迎。世尊三喚三應,乃云:無為真佛,實在我身。
○無邊身菩薩將竹杖量世尊頂丈六了,又丈六量到梵天,不見世尊頂相,乃擲下竹杖,合掌說偈云:虗空無有邊,佛功德亦然。若有能量者,窮劫不可盡。
○僧問百丈:如何?丈曰:為作有邊見、無邊見,所以不見如來頂相。秪如今都無一切有無等見,亦無無見,是名頂相見。
○趙州云:如隔羅縠。又答云:你是闍黎。
○問:黃檗菩薩云何不見頂相?答:實無可見。無邊身菩薩便是如來,不應更見。秪教你不作佛見,不落佛邊。不作眾生見,不落眾生邊。不作有見,不落有邊。不作無見,不落無邊。不作凡見,不落凡邊。不作聖見,不落聖邊。但無諸見,即是無邊身。若有見處,即名外道。外道樂于諸見,菩薩於諸見而不動。如來者,即諸法如義。所以云:彌勒亦如也。如即無生,如即無滅。如即無見,如即無聞。如來頂即是圓見,亦無圓見,不落圓邊。所以佛身無為,不墮諸數。
如汝文殊更有文殊,是文殊者為無文殊?
○佛在竹園精舍,與大比丘眾結足安居。至自恣日,優波離尊者觀諸大眾,如海清淨,無有缺犯。惟有文殊師利菩薩,不樂所止之處,好游聚落,違犯禁戒。優波離具以白佛,欲擯出文殊。佛曰:但擯得便擯。優波離遂集眾鳴犍椎,左右上下皆是文殊,徧虗空界一切之處悉是文殊。世尊謂優波離:你欲擯那个文殊?優波離放下楗椎,禮拜懺悔。一云:纔拈椎,乃見百千萬億文殊,盡其神力,椎不能舉。
○寒拾問豐干:去五臺作恁麼?干曰:禮文殊。山曰:汝不是我同流。干獨遊五臺,逢一老人,問:莫是文殊麼?老人云:豈可有二文殊?干作禮,忽然不見。趙州代干云:文殊,文殊。
○佛陀波利尊者遊五臺,遇一老人,問:什麼處去?云:臺山禮文殊去。老人云:大德見文殊還識麼?者無對。
○語溪文喜。師遊五臺,禮金剛窟,感文殊示現。後參仰山,充典座。文殊常現於粥鑊上,師以攪粥篦便打,曰:文殊自文殊,文喜自文喜。宗鏡引文殊師利廵行經云:文殊師利徧廵五百比丘房,皆見寂定。最後難舍利弗,廣顯性空無礙之理。五百比丘從座而起,於世尊前唱言:從今已後,更不復見文殊身,不復聞其名字。如是方處,應速捨離。所有文殊,一切在處,亦莫趣向。所以者何?文殊煩惱解脫等,一相說故。舍利弗令文殊為決了。文殊言:實無文殊而可得故。若實無文殊可得者,彼亦不可見。廣為說法,四百比丘得漏盡果。一百比丘更謗,陷入地獄,後還得道。所以無見是真見,無聞是真聞,不見不聞文殊,是真見真聞文殊矣。
我於爾時乘白牙象,分身百千皆至其處。
○世尊因普眼菩薩欲見普賢不能得見,乃至三度入定,徧觀三千大千世界,覓普賢不能得見,而來白佛。佛云:汝但於靜三昧中起一念,便見普賢。普眼於是纔起一念,便見普賢向空中乘六牙白象。
如寤時人,說夢中事。
○舍利弗問須菩提:夢中說六波羅蜜,與覺時同異?提曰:此義深遠,吾不能說。會中有彌勒大士,汝往彼問。舍利弗問彌勒,彌勒云:誰是彌勒?誰名彌勒?
命終之後,上升精微。
○天親菩薩從彌勒內宮而下,無著菩薩問曰:人間四百年,彼天為一晝夜,彌勒於一時中成就五百億天子,證無生法忍,未審說甚麼法?天親曰:秪說者个法,秪是梵音清雅,令人樂聞。
我於彼前現四天王身而為說法。
○陸大夫與南泉行次,見天王,乃問:天王居何地位?泉曰:若是天王,即非地位。陸云:聞說天王居初地,是不?泉云:應以天王身得度者。即現天王身而為說法。
即時,阿難執持應器。
○世尊勅阿難:食時將至,汝當入城持鉢。阿難應諾。世尊曰:汝既持鉢,須依過去七佛儀式。阿難問:如何是七佛儀式?世尊召阿難,阿難應諾。世尊曰:持鉢去。
䟦陀婆羅忽悟水因。
○石梯和尚。侍者請浴,梯曰:既不洗塵,亦不洗體,汝作麼生?者曰:和尚先去,某甲將皂角來。梯呵呵大笑。
○佛果云:既不洗塵,亦不洗體。且道洗个什麼?忽悟水因,自然了當。且道悟个什麼?洗亦無所得,觸亦無所得,水因亦無所得。若向个裏直下見得,便是玅觸宣明,成佛子住。
○僧問天葢幽禪師。有人問:有禪院名無垢淨光,為甚麼却造浴室?僧無語。葢代云:三秋明月夜,不是騁團圓。天童頌云:欲會本來無垢的,莫須入水見長人。
從聞思修,入三摩地。
○應庵華云:思是聞之本,聞是思之用。且道作麼生說个入的道理?青原白家三盞酒,噄了猶道未沾脣。
○普請钁地次,忽有一僧聞鼓鳴,舉钁頭大笑便歸。百丈曰:俊哉!此是觀音入理之門。僧歸院喚問:適來見什麼道理?曰:適來肚飢,聞鼓聲歸喫飯。丈乃笑。
○僧問歸宗:和尚初心如何得个入處?宗以火箸敲鼎葢三下,云:還聞不?僧云:聞。宗云:我何不聞?又敲三下,問:還聞不?僧云:不聞。宗云:我何以聞?僧無語。宗云:觀音玅智力,能救世間苦。林間錄云:觀音悟圓通,與歸宗聞不聞之義無別。何也?初于聞中入流亡所,所入既寂,動靜二相了然不生。動相不生,則世間生滅之法滅;靜相不生,則不為寂滅所留係。此二中間,不住動相,亦不困靜相。觀音所謂生滅既滅,寂滅現前也。
○僧問歷村和尚:如何是觀其音聲而得解脫?師將火柴敲柴,曰:還聞不?曰:聞。師曰:誰不解脫?
○赤干行者聞鐘聲,問仰山:有耳打鐘,無耳打鐘?師曰:汝但問,莫愁我答不得。曰:早个問了也。師喝曰:去!
○僧問大陽漢禪師:如何是敲磕底句?師曰:檻外竹風搖,驚起幽人睡。曰:觀音門大啟也。師曰:師子咬人。乃曰:聞聲悟道,失却觀音眼睛。見色明心,昧了文殊巴鼻。一出一入,半開半合。泥牛昨夜遊滄海,直至如今不見回。
○僧問玄沙:承和尚有言,聞性徧周於沙界。雪峰打鼓,者裏為甚麼不聞?沙曰:誰知不聞?
○曹山車。一日,聞鐘聲,乃云:阿㖿!阿㖿!僧云:和尚作麼?師云:打著我心。
○僧問雲門生法師云:敲空作響,擊木無聲,如何?師以拄杖敲空云:阿㖿,阿㖿。又敲板頭云:作聲麼?僧云:作聲。師云:者俗漢。又敲云:喚甚麼作聲?又僧舉前問:法眼忽聞齊魚聲,謂侍者曰:還聞麼?適來若聞,如今不聞;如今不聞,如今若聞,適來不聞。會麼?。
△王肯堂曰:二老所標,一破根,一破塵,皆生公之義疏也。
○法眼因四眾士女入院,問永明潛:律中道:隔壁聞釵釧聲,即名破戒。見覩金銀合雜,朱紫駢闐,是破戒不是破戒?潛曰:好个入路。
○僧問道場訥禪師:如何得聞性不隨緣去?師曰:汝聽看。僧禮拜,師曰:聾人也唱胡笳調,好惡高低自不聞。曰:恁麼則聞性宛然也。師曰:石從空裏立,火向水中焚。
○高僧釋法空,入臺山幽居。每有清聲,每夜必聞有聲。召曰:空禪!如是非一。自後法空知是自心境界,久而自悟:皆我自心之境,安有外聲哉?以法遣之,遂乃安靜。智證傳云:楞伽言:彼所見非有,是故說惟心。以風旛相待,無有定屬。以無定屬緣生,則名無生。六祖所示見境既爾,則空禪所悟聞塵亦然。首楞嚴云:見聞如幻翳,乃至猶如夢中事者,詎不信夫?
觀世音菩薩現八萬四千手眼。
○陸亘大夫問南泉:大悲菩薩甚處得許多手眼來?泉云:如國家用大夫作什麼?雪竇顯別云:不及大夫所問。保寧勇別云:也未為分外。
○道吾問雲巖晟:大悲千手眼,那箇是正眼?晟曰:如人夜間背手摸枕子。吾曰:我會也。晟曰:作麼生會?吾曰:徧身是手眼。晟曰:道也太煞道,秪道得八成。吾曰:師兄作麼生?晟曰:通身是手眼。萬松云:有無目山人賣卜,雨過泥塗,著鮮白鞋入市。人問:汝無目,如何泥不污鞋?山人舉拄杖云:拄杖頭上有眼。以山人為證:夜間摸著枕子,手上有眼;喫飯時,舌上有眼;聽法識人,耳中有眼。蘇子瞻與聾人說話,畫字而已,復笑云:我與彼皆異人也。我以手為口,彼以眼為耳。佛言:六根互用。信也。
由是六根互相為用。
○定慧信和尚問僧:忠國師無情說法,南方尊宿如何商量?僧云:諸方皆云六根互用。信云:教中道無眼耳鼻舌身意,將甚麼互用?
○藥山一日問雲巖云:聞汝解弄師子,是不?曰:是。云:弄得幾出?曰:弄得六出。云:我亦弄得。曰:和尚弄得幾出?云:弄得一出。曰:一即六,六即七。林泉道:古宿出辭吐氣,與修多羅合。故經云:一處成休復,六用皆不成。
四大五陰。
○趙州示眾:未有世界,先有此性;世界壞時,此性不壞。僧問:承師有言:世界壞時,此性不壞。如何是此性?州云:四大五陰。曰:此猶是壞底,如何是此性?州云:四大五陰。法眼云:是一个?是兩个?是壞不壞?且作麼生會?試斷看。
○玄沙與天龍入山見虎,龍云:和尚。虎曰:是汝。虎歸院,龍請益,沙曰:娑婆世界有四種極重事,若人透得,不妨出得陰界。
○僧問黃龍新:如何是四大毒蛇?曰:地水火風。如何是地水火風?曰:四大毒蛇。僧乞師方便,曰:一大既爾,四大亦同。
○藥山因施主施裩,提起示眾曰:法身還具得四大也無?道得,與他一腰裩。道吾曰:性地非空,空非性地,此是地大,三大亦然。山曰:與汝一腰裩。
○僧問太安:一切施為是法身用,如何是法身?師曰:一切施為是法身用。曰:離却五蘊,如何是本來身?師曰:地水火風,受想行識。曰:者个是五蘊?師曰:者个異五蘊。又問:此陰已謝,彼陰未生時如何?師曰:此陰未謝,那个是大德?曰:不會。師曰:若會此陰,便明彼陰。
○竺尚書問岑和尚:蚯蚓斬為兩段,兩頭俱動,未審佛性在阿那頭?師曰:莫妄想。曰:爭奈動何?師曰:會即風火未散。書無對。師喚尚書,書應諾。師曰:不是尚書本命。曰:不可離却即今秪對,別有第二主人。師曰:喚尚書作至尊得麼?曰:恁麼總不秪對時,莫是弟子主人不?師曰:非但秪對與不秪對時,無始劫來是个生死根本。示偈曰:學道之人不識真,秪為從來認識神。無始劫來生死本,癡人喚作本來人。雷菴受曰:入三摩提者,要在不迷五陰主人,而親識主人面目、知主人住處。若識主人面目、知其住處,魔將何所施力?世尊謂阿難:若不識知心目所在,則不能降伏塵勞,是己古之宗師。皆自召曰:主人翁。復自應之曰:諾。又曰:惺惺著,他時後日莫被人瞞。嗚呼!此可真為善知識者也。
△紫栢曰:眾生不知現前日用,能分別好惡之心,是前塵影子,認為本來人。此認一錯、千錯、萬錯,淪墜長劫,從此起也。長沙岑曰:學道之人不識真,只為從前認識神。神若緣境而有,則此識本自無體。若不緣境而有,則此識神境未觸時,本無窠臼。佛言:一切眾生,皆由不知常住真心,用諸妄想。楞嚴常住真心,即此本無窠臼者是。用諸妄想,用字即此認字是。
六根。六塵。六識。
○世尊因黑爪梵志運神力,以左右手擎合歡梧桐兩株來供養。佛召云:仙人。梵志應喏。佛云:放下著。梵志遂放下左手一枝華於佛前。佛又召:仙人。放下著。梵志又放下右手一枝華。佛又云:仙人。放下著。梵志云:我今空身而住,更教放下个什麼?佛云:吾非教汝放捨其華,汝當放捨外六塵、內六根、中六識。一時捨却,無可捨處,是汝免生死處。免生死處,有本作放生死處。梵志於言下得無生忍。
○神鼎諲問僧:三界惟心,萬法惟識。惟識惟心,眼聲耳色。是甚麼人語?僧曰:法眼語。師曰:其義如何?曰:惟心故根境不相到,惟識故聲色樅然。師曰:舌味是根境不?曰:是。師以筯夾菜置口中,含胡而語曰:何謂相入耶?僧不能答。
○僧問石門照:師子是獸中王,什麼却被六塵吞?師云:須知六塵好手。
○洞山行脚次,逢一婆擔水,師索水飲,婆云:水不妨飲。婆有一問,須先問過:且道水具幾塵?師云:不具諸塵。婆云:去!休汙我水擔。
○問:曹山沙門豈不是大慈悲人?師曰:是。曰:忽遇六賊來時如何?師曰:一劒揮盡。曰:盡後如何?師曰:始得和同。龐居士云:一羣六个賊,生生欺殺人。我今識汝也,不與汝為隣。汝若不伏我,我即到處說。教人盡識汝,使汝行路絕。你若肯伏我,我即不分別。共汝一處住,同證無生滅。
○中邑恩禪師。因仰山問:如何得見性去?師曰:譬如一室有六牕,內有一獼猴,外有獼猴從東邊喚猩猩,獼猴即應,如是六牕俱喚俱應。仰山禮謝,起云:適蒙和尚譬喻,無不了知。更有一事,只如內獼猴瞌睡,外獼猴欲相見,如何?師下繩牀,執仰山手作舞云:猩猩與汝相見了。譬如蟭螟蟲在蚊子眼睫上作窠,向十字街頭叫喚云:地廣人稀,相逢者少。
○僧問趙州:初生孩子還具六識也無?州云:急水上打毬子。僧復問投子:急水上打毬子意旨如何?子云:念念不停留。雪竇顯頌云:六識無功伸一問,作家曾共辨來端。茫茫急水打毬子,落處不停誰解看?
△經云:如急流水,望如恬靜。流急不見,非是無流。湛入合湛,歸識邊際。華嚴云:譬如河中水,湍流競奔逝。各各不相知,諸法亦如是。
△曹山問僧:菩薩定中聞香象渡河歷歷地,出什麼經?僧云:涅槃經。山云:定前聞,定後聞?僧云:和尚流也。山云:灘下接取。。
無痛痛覺。
○保福見僧來,以杖打露柱,又打僧頭。僧作忍痛聲。福曰:那个為什麼不痛?僧無對。
即齅與香,二處虗妄。
○僧問海宴師:如何是古寺一罏香?師曰:歷代無人齅。曰:齅者如何?師曰:六根俱不到。
是諸天上各各天人,則是凡夫業果酬答,答盡入輪。
○雲門問陳尚書:看法華經是不?經中道:一切治生產業,皆與實相不相違背。且道非非想天有幾人退位?
○雪竇顯上堂,僧問:如何是時節因緣?師云:瞌睡漢。僧便喝,師云:詐猩猩。復云:譬若世界壞時,大水競作,其間無量眾生或沒未沒,互相悲號,仰望蒼蒼,皆云相救。四禪天人一見,高聲便喝:咄哉!眾生!我曾預報汝,令頻頻上來,汝却不聽。如今有什麼救處?乃拍手云:歸堂。
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萬松云:第一義且置,你要聖諦作麼?天皇道:但盡凡情,別無聖解。楞嚴道:若作聖解,即受群邪。只者達磨道:廓然無聖。石火電光中,不妨手親眼辨。
一分無常一分常論。
○世尊因有異學問:諸法是常耶?世尊不對。又問:諸法是無常耶?亦不對。異學云:世尊具一切智,何不對我?世尊云:汝之所問,皆為戲論。
首楞嚴經卷末五錄卷七
首楞嚴經疏解蒙鈔卷末五錄卷八
佛頂宗錄第五
三舉拈偈頌
此中又三:○初總明宗本,以一代時教因緣為宗故;○次別拈語句,如七徵、八還等文;○後通明經義,不取逐文分配。。
總明宗本
涅槃經過去佛所說偈:
○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佛言:如是偈句,乃是過去、未來、現在諸佛所說開空法道。
△章安云:半偈者,但說無常一邊,不說常邊,故言半偈。有為三相,何故但明生滅,而不言住?四句偈迮,是故略之。住法不顯生滅,遷謝但明始終,中間宜略。文云:所說空義。此偈明無常,那得是空?只無常即是空之異名。大品云:無常即動相,動即空相。淨名云:不生不滅,是無常義。今亦無常,是不生不滅義。
大智度論阿說示五人之一為舍利弗說偈:
○諸法因緣生,是法說因緣。是法因緣盡,大師如是說。舍弗利聞此偈已,即得初道。還報目連,亦得初道。今按本經,舍利弗、目連皆言:是三迦葉說。阿難言:是老梵志說。緣起互異。
○法華文句頞䫌亦阿說示,此云馬勝答偈:
○諸法從緣生,是故說因緣。是法緣及盡,我師如是說。有云:諸法從緣生,諸法從緣滅。我師大沙門,常作如是說。又云:如是滅與生,我師如是說。
△智證傳云:法華經曰:無上兩足尊,知法常無性。佛種從緣起,是故說一乘。永明曰:緣起佛種者,報身佛,非法身佛也。經以一乘為言,則寧當分別法報身乎?所謂是法住法位者,馬鳴所言隨順世間種種知故。世間之相,既曰種種,則非以本自性而皆從緣起。何哉?知其緣起而無生,即是佛種。棗柏云:一念緣起無生,超彼三乘權學等見。於是頓見迦葉波說偈之意。。
中論破因緣品偈。
○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知一作說無生。
○釋曰:不自生者,萬物無有從自體生,必待眾因緣。復次,若從自體生,則一法有二體:一謂生,二謂生者。若離餘因從自體生者,則無因無緣。又生更有生,生則無窮,自無故他亦無。何以故?有自故有他。若不從自生,亦不從他生,共生則有二過:自生、他生故。若無因而有萬物者,則是為常。是義不然,無因則無果。若無因有果者,布施、持戒等應墮地獄,十惡、五逆應當生天,以無因故。
○智論云:如鏡中像,非鏡作,非面作,非執鏡者作,亦非自然作,亦非無因緣。何以非鏡作?若面未到,鏡則無像,以是故非鏡作。何以無面作?無鏡則無像。何以非執鏡者作?無鏡無面則無像。何以非自然有?若未有鏡、未有面,則無像,像待鏡、待面然後有,以是故非自然作。何以非無因緣?若無因緣,應常有。若常有,若除鏡、除面,亦應自出,以是故非無因緣。諸法亦如是,非自作,非彼作,非共作,非無因緣。云非自作,我不可得故,一切因生法不自在故,諸法屬因緣故。亦非他作者,自無故,他亦無。若他作,則失罪福力。若共作,有二過:自過、他過。一切諸法必有因緣,是苦樂和合因緣,生前世業因。以實求之,無人作,無人受;空五眾作,空五眾受。
○天台止觀云:根塵相對,一念心生。能生所生,無不即空,妄謂心起。起無自性,無他性,無共性,無無因性。起時不從自他共離來去,明不向東西南北去。此心不在內外兩中間,亦不常自有,但有名字,名之為心。是字不住,亦不不住,不可得故。生即無生,亦無無生。諸法不自生,那得自境智?無他生,那得相由境智?無共生,那得因緣境智?無無因生,那得自然境智?當知四取是生死本,故龍樹伐之。有四取則有依倚,依倚則是非,是非則愛恚,愛恚生一切煩惱,煩惱生故戲論諍兢生,諍兢生故起身口意業,業生故輪迴苦海,無解脫期。今以不生等破四性,性破故無依倚,乃至無業苦等。清淨心常一,則能見般若。當觀此一念,為從心自生心?為對塵生心?為根塵共生心?為根塵離生心?
△若心自生者,前念為根,後念為識。為從根生心,為從識生心?若根能生識,根為有識故生識,根為無識故生識?根若有識,根識則兼,又無能生所生。根若無識而能生識,謂無識物不能生識。根既無識,何能生識?根雖無識,而有識性故能生識者,此之識性,是有是無?有已是識,並在於根,何謂無性?根無識性,不能生識。又識性與識,為一為異?若一,性即是識,無能無所。若異,還是他生,非心自生。如此推求,舉竟知心不從自生。
△若他生者,若言心不自生,塵來發心,故有心生。引經云:有緣思生,無緣思不生。若爾,塵在意外,來發內識,則心由他生。今推此塵,為是心故生心?為非心故生心?塵若是心,則不名塵。亦非意外,則同自生。又二心並,則無能所。塵若非心,那能生心?如前破。若塵中有生性,是故生心。此性為有為無?性若是有,性與塵亦無。能所若無,無不能生。如是推求,知心畢竟不從塵生。
△若共生者,若根、塵合,故有心生。根、塵各各有心,故合生心。各各無心,故合生心。若各各有合,則兩心生,墮自他性中。若各各無,合時亦無。譬如鏡面,各有像故合生像,各無像故合生像。若各有像,應有兩像。若各無像,合不能生。若鏡面合為一而生像者,今實不合,合則無像。若鏡面離故生像者,各在一方,則應有像。今實不爾,根、塵離合,亦復如是。如是推求,知心畢竟不從合生。又根、塵各有心性,合則生心者,當檢此性為有為無,如前自生中破。
△若離生者,若根塵各離,而有生心者,此是無因緣生。為有此離?為無此離?若有此離,還從緣生,何謂為離?若無此離,無何能生?若言此離有性,性為有為無?若性是有,還從緣生,不名為離。若性是無,無何能生?如是推求,知心畢竟不從離生。
○智證傳云:如來推檢陰入處界,一一皆空。夫非因即是不自生,非緣即是不他生。非自非他,安有和合,即是不共生。非自然性,即是非無因生。四句無生,界從何有?。
○熏聞云:龍樹尊者為被末代人根轉鈍,廣作觀法,實以推檢四性為本,正順如來最後垂範。。
○釋要云:因即自性計,緣即他性計,因緣合即共性計,自然即無因性計。即是四性觀,推檢令見無生諸法。若自性生,無緣從何生法?如水無風,豈自成浪?若云他緣生者,他又焉能自生法?如風無水,焉能起波?若云共生,未合各無,共時安有?又共涉二邊,體屬誰耶?共生尚非,無因豈有?此四既空,名字亦絕。性相執除,三空自顯。。
○清涼云:外道謂冥性為自,梵天為他,微塵和合為共,自然即無因。又此四計,亦是僧佉、衛世、若提、子勒、婆娑也。
中論觀四諦品偈。
○眾因緣生法止觀諸本作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亦為是亦名為假名,亦是亦名中道義。
○釋曰:眾因緣生法,我說即是空。何以故?眾緣具足而物生,是物屬眾因緣故無自性,無自性故空,空亦復空,但為引導眾生故以假名說,離有無二邊故名為中道。
○止觀云:今將中觀論合此四番四諦。論云:因緣所生法者,即生滅四諦也。我說即是空,即無生四諦也。亦名為假名,即無量四諦也。亦名中道義,即無作四諦也。北齊慧文禪師讀此偈,恍然大悟,頓了諸法無非因緣所生。而此因緣,有不定有,空不定空,空有不二,名為中道。得一心三智之文,依論立觀。智者大師稟承南岳,依三觀立四教。
○清涼云:因緣之言,通於四教。因緣故生滅,因緣故即空,因緣故假名,因緣故中道,因緣為主故,四教皆帶之。又此四教,由三觀起。從假入空,㭊體異故,有初二教。從空入假,從假入中,有別教起。三觀一心中得,有圓教起。
△孤山云:此之三止,即天台三觀:奢摩他即空觀,三摩即假觀,禪那即中觀。龍樹四句偈,葢謂此矣。阿難始以三法為請,既蒙開示,至乎領解,還以此三而嘆乎佛。故曰:妙湛總持不動尊。妙湛即空智也,總持即假智也,不動即中智也。及佛為富樓那說如來藏本妙圓心,非心非空,即心即空,離即離非,三諦炳然,如指諸掌。及為阿難說六解一亡,而結嘆云:是名妙蓮華,金剛王寶覺,如幻三摩提。華開蓮現,喻即中也。金剛堅利,喻即空也。如幻有形,喻即假也。洎文殊簡示圓通,亦以此為喻。故曰:我承佛威力,宣說金剛王,如幻不思議,佛母真三昧。但以佛母喻中道為異耳。其於諸文中,重重演說,一一破迷。或用于空,或談于假,或顯于中。言偏意圓,葢悉具三法也。
△長水曰:見與見緣,并所想相,即因緣所生法也。如虗空華,本無所有,我說即是空也。此見及緣,亦名為假名也。元是菩提妙淨明體,亦名中道義也。
掌珍論偈頌。
○真性有為空,如幻緣生故。無為無有實,不起似空華。
○清涼云:掌珍頌者,清辨菩薩所造一論,惟釋此偈。今按:此是楞嚴第五世尊重宣說偈之初頌。清涼言:清辯造論一論,惟釋此偈,乃正釋如來所說之偈也。此中兩重比量,具如蒙鈔。
別拈語句
七處徵心。
○端師子頌云:七處徵心心不遂,懵懂阿難不瞥地。直饒徵得見無心,也是泥中洗土塊。
○東林顏云:七處徵心欵便成,推窮尋逐案分明。都緣家賊難防備,撥亂乾坤見太平。
○北磵簡云:吹糠著米,翻成特地。不因一事,不長一智。
○絕岸湘云。七處徵他天外天,毫光直射阿難肩。瞿曇忒殺怜兒切,逼得鮎魚上竹竿。
○佛眼遠頌云:善逝明知直不邪,要窮妄識是空華。故令慶喜推心目,勝相初觀始出家。在內何緣昧肝胃,相知在外又成差。琉璃比眼還同境,閉障開明未有涯。合處隨生難定體,根塵兼帶轉蓬麻。世間一切都無著,水陸空行作翳瑕。七處無歸全失措,從茲始得徧河沙。
○古德偈云:七處徵心心不有,心不有處妄元無。妄元無處即菩提,生死涅槃本平等。
八,還辨見。
○端師子頌云:八還之教垂來久,自古宗師各分剖。直饒還得不還時,也是蝦跳不出斗。
○東林顏云:明暗色空不可還,不可還者絕躋攀。夾截虗空成畔岸,一重水隔一重山。
○北磵簡云:色空明暗,各不相知。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絕岸湘云。還還還後更還還,一个閒人天地間。昨夜大蟲遭虎咬,皮毛落盡體元斑。
○妙喜杲云:佛之一字尚不喜,有何生死可相關?當機覿面難回互,說甚楞嚴義八還?
合頌。
○紫柏可讀楞嚴七徵八還,置卷而嘆:本是泥裏土塊,何乃眾生顛倒,支支離離,鼓粥飯氣?頌曰:七處徵心心徵心,八還辨見見辨見。從教猛風蕩釣舟,一任吹去水清淺。
諸可還者,自然非汝;不汝還者,非汝而誰?
○天童滅翁上堂,舉頌云:不汝還兮復是誰?殘紅落在釣魚磯。日斜風定無人埽,燕子啣將水際飛。咄!咄!是無等等呪。
○心聞賁云。日暖風和景更奇,華華草草露全機。荼䕷一陣香風起,引得遊蜂到處飛。
○北磵簡云。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踪滅。孤舟簑笠翁,獨釣寒江雪。
○破菴祖先偈云:見猶離見非真見,還盡八還無可還。木落秋空山骨露,不知誰識老瞿曇。
若能轉物,即同如來。
○白雲端頌云:若能轉物即如來,春煖山華處處開。自有一雙窮相手,不曾容易舞三臺。竹庵觀云:若為物所轉,則不同如來。何故一切眾生皆證圓覺?此如荊溪所謂一者示迷,元從性變;二者示性,令其解迷故也。南禪師頌云云。此老不唯能盡經意,抑且妙得理體。
○真如喆云:若能轉物即如來,處處門開見善財。華柳巷中呈舞戲,九衢承醉臥樓臺。
○佛心才云:毛吞巨海,芥納須彌。乾坤大地,直下同歸。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
○徑山杲李參政轉物菴銘云:若能轉物,即同如來。咄哉瞿曇,誑謔癡獃。物無自性,我亦非有。轉者為誰?徒勞心手。知無自性,復是何物?瞥起情塵,捫空摸骨。此庵無作,住者何人?具頂門眼,試辨疎親。
○此庵應云:他人住處我不住,他人行處我不行。不是與人難共處,大都緇素要分明。。
△林泉云:是知頭頭上顯,物物上明,唯怕常人不具正眼。
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若見不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相。若不見吾不見之處,自然非物,云何非汝?
○雪竇顯頌云:全象全牛瞖不殊,從來作者共名模。如今要見黃頭老,剎剎塵塵在半途。
○佛心才云:雲收空闊天如水,月載姮娥四海流。慚愧牛郎癡愛叟,一心猶在鵲橋頭。
○佛鑑懃云:說離百非存軌則,言無一法尚筌罤。毗耶默默曾緘口,摩竭寥寥鎮掩扉。
○湛堂準云:老胡徹底老婆心,為阿難陀意轉深。韓幹馬嘶芳草渡,戴嵩牛臥綠溪陰。
○徑山杲云:妙喜亦有一偈,不在湛堂之下。荒田無人種,種著有人爭。無風荷葉動,決定有魚行。
○紫柏可云:蒼龍慣喜臥重泉,頷下驪珠愈燦然。借問有誰能抉得,化為日月照山川。
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
○鼓山珪頌云:拄杖頭邊無孔竅,大千沙界猶嫌少。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而今不得妙。
○遯菴演云:色空明暗本無因,見見猶來亦誤人。見不及時猶未瞥,那知殃祟是家親。
○海印信云:見不及處,江山滿目。不覩纖毫,華紅柳綠。白雲出沒本無心,江海滔滔豈盈縮。
○徑山杲云。春至自開華,秋來還落葉。黃面老瞿曇,休搖三寸舌。
○傑峰和尚云:見見之時非是見,石火光中拏閃電。三冬旱地出蓮華,六月炎天飛雪片。見猶離見見不及,胡餅之中休呷汁。天晴定是日頭紅,雨落必然地下濕。
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舉,僧問琅琊覺和尚,覺云:我則不然云云。
○白雲端。頌云:混混玲瓏無背面,拈起有時成兩片。且從依舊却相當,免被旁人來覰見。
○佛鑑懃云:因風吹火徒為妙,借手行拳未足多。清淨本然隨口道,忽生大地與山河。萬松云:此喚騎賊、馬𢆝賊、奪賊、槍殺賊。
○天童覺云:見有不有,翻手覆手。琅琊山裏人,不落瞿曇後。萬松云:龍樹摩訶衍論曰:一切諸法,一切因緣,故應有。一切諸法,一切因緣,故不應有。此翻手覆手也。琅琊上堂云:見聞覺知,俱為生死之因。見聞覺知,俱為解脫之本。譬如師子返擲,南北東西,且無定止。若也不會,且莫辜負釋迦老子。此所以不落瞿曇後也。
○紫柏可云:嬰兒失怙久飄零,驀路相逢喚一聲。識得阿娘腸斷處,從教鐵漢淚須傾。
如汝所言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汝常不聞如來宣說性覺妙明、本覺明妙?
○卍庵顏頌云:清淨本然徧法界,山河大地即皆現。性覺必明認影明,眼耳便隨聲色轉。
○北磵簡云:彌滿清淨,中不容他。山河大地,萬象森羅。
妙性圓明,離諸名相。
○卍庵顏頌曰:一錢為本萬錢利,富不足而貧有餘。換骨奪胎些子藥,輸他潘閬倒騎驢。
○北磵簡云:金盤不可動,轆轆轉難住。停待良久間,圓明湛如露。
阿難大眾,獲本妙心。
○卍庵顏云:東西南北捉虗空,海角天涯信不通。力盡神疲無處覓,萬年松在祝融峰。
狂性自歇,歇即菩提。
○長慶巘禪師註楞嚴經說文云:樓子和尚因從街市過,經酒樓下,因整襪帶少住,聞樓上人唱曲云:你既無心我便休。忽然大悟,從此號樓子。
○慈受深頌云:唱歌樓上語風流,你既無心我便休。打著奴奴心裏事,平生恩愛冷啾啾。
○本覺一云:偶聞清唱發高樓,你若無心我也休。直下狂心能頓歇,從茲演若不迷頭。
○寶峰明云:你既無心我也休,此身無喜亦無憂。飢來喫飯困來睡,華落從教逐水流。
○寶華鑑云:你若無心我也休,鴛鴦帳裏懶擡頭。家童為問深深意,笑指紗牕月正秋。
○[仁-二+幻]堂仁云:因過華街賣酒樓,忽聞語唱惹離愁。利刀剪斷紅絲線,你若無心我也休。
方悟神珠,非從外得。
○寒山子詩云:昔年曾入大海中,為探摩尼誓懇求。直到龍宮深密藏,金關鎻斷鬼神愁。龍王守護安身裏,寶劒星寒勿處搜。賈客却歸門內去,明珠元在我心頭。
○騰騰和尚一鉢歌云:萬代金輪聖王子,只者真如靈覺是。菩提樹下度眾生,度盡眾生出生死。不死不生真丈夫,無形無相大毗盧。塵勞滅盡真如在,一顆圓明無價珠。
○石鞏和尚弄珠吟云:如意珠,大圓鏡,亦有中人喚作性。分身百億我珠分,無始本淨如今淨。日用真珠是佛陀,何勞逐物浪波波。隱顯即今無二相,對面看珠識得麼。
○融大師頌云:法忍先將三毒共,佛性常與六情俱。但信研心出妙寶,何煩依外覓明珠。
六解一亡。
○北磵簡頌云:六用無功信不通,一時分付與春風。篆煙一縷閒清晝,百鳥不來華自紅。
○卍庵顏云:根塵縛脫本同源,一處休時六用捐。手把一條紅斷貫,娘生鼻孔一時穿。
緣見因明暗成,無見不明自發。
○萬回和尚偈曰:明暗兩忘開佛眼,一云黑白兩忘。不繫一法出蓮叢。真空不壞靈智性,妙用恒常無作功。聖智本來成佛道,寂光非照自圓通。智證傳云:緣見因明,暗成無見。不明自發,則諸暗相永不能昏。夫不因明塵而自發,不為暗塵之所昏,則佛眼開矣。又曰:餘塵尚諸學,明極即如來。以纖塵未盡,則未至等妙,所以貴不繫一法也。佛眼既開,則不受一法。然寂光非照,故首山臨終偈曰:白銀世界金色身,情與無情共一真。明暗盡時俱不照,日輪午後示全身。午後泊然而化,黑白兩忘之效也。
○達觀和尚。舉:勘凝庵居士,士曰:見暗之見,即是見明之見。師命侍者滅燈,以掌障其面,大喝云:見麼?士罔措。示偈曰:拄柱飛來一陣風,燭光觸滅暗塵通;誰知別有通天路,一道神光照不窮。
即汝一身,應成兩佛。
○虗堂愚頌城東老姥云:城東聖姥坐蓮臺,大地眾生正眼開。與佛同生嫌見佛,一身難作二如來。
今此會中阿那律陀等。
○汾陽昭六相頌云:見是阿那律,分明無一物。大地及山河,演出波羅蜜。 聞是䟦難陀,聲通總莫過。遠近一齊了,更不念摩訶。 香是殑伽女,慈悲心徧普。淨穢盡能知,即此我人母。 味是憍梵鉢,甜苦尋常說。入口辨辛酸,恰似當天月。 觸是舜若多,善惡總能知。屠割無嗔喜,秪个似彌陀。 意是大迦葉,毗盧供一法。幽室顯然分,枝派千光葉。
如摩登伽宿為婬女。
○紫柏可摩登伽經頌云:怪底瞿曇老滑頭,臨機縱奪有誰儔?無端賺殺隣家女,嫁與祇園少比丘。
觀世音菩薩成三十二應身,獲十四無畏法。
○西域那爛陀寺戒賢論師祈觀音文云:聞性空持妙無比,思修頓入三摩地。無緣慈力赴群機,明月影臨千磵水。
○東坡居士觀世音贊云:眾生墮八難,身心俱喪失。惟有一念在,能呼觀世音。火坑與刀山,猛獸諸毒藥。眾苦萃一身,呼者常不痛。呼者若自痛,則必不能呼。若其了不痛,何用呼菩薩。當自救痛者,不煩觀音力。眾生以二故,一身受諸苦。若能真不二,則是觀世音。八萬四千人,同時俱赴救。
○洪覺範贊云:我聞菩薩昔因地,所供養佛名觀音。從聞思修而悟心,心精遺聞而得道。見聞覺知不可易,譬如西北與東南。而此乃曰聞可遺,令人惘然墮疑網。龍本無耳聽以神,蛇亦無耳聽以眼。牛無聞故聞以鼻,螻蟻無耳聞以身。六根互用乃如此,聞不可遺豈理哉。彼于異類昧劣中,而亦精妙不聞斷。況我自在慈忍力,無礙解脫獨不然。鐘鼓俱擊聲不同,知其不同是生滅。而二種聲不同參,即是同時寂滅法。稽首淨智功德眾,廣大莊嚴悲願海。閔我心明力不逮,時時種子發現行。如人因酒而發狂,戒酒輙復逢佳醞。願滅顛倒癡暗障,願獲辨才智慧藏。游戲十方微塵剎,亦施無畏利眾生。凡曰有心能聞者,同入圓通三昧海。
○卍庵顏頌曰:三十二應不思議,十四無畏如流水,男子身中入定時,女人身中從定起。
○北磵簡云:趂隊選圓通,無端立下風。當時供死欵,錯說在聞中。
○芙蓉楷,上堂。鐘鼓喧喧報未聞,一聲驚起夢中人;圓常靜應無餘事,誰道觀音別有門?良久,云:還會麼?休問補陀岩上客,鶯聲啼斷海山雲。
○二十五、圓通贊。迦葉贊云:然燈續明,奉佛舍利,飾像以金,報德如是。滅定中已證圓通,何故拈華重瞥地?
○彌勒贊云:修唯識定,證慈氏尊。如風吹水,自然成紋。一生授記作佛事,三會龍華分不分。咸輝比丘
十地五位
○天聖道禪師。上堂,拈云:不從一地至一地,寂滅性中寧有位?釋迦稽首問然燈:仁者何名為授記?
遠離依他及徧計執。
○傅大士金剛經頌云:妄計因成執,迷繩為是蛇。心疑生暗鬼,眼病見空華。一境雖無異,三人乃見差。了茲名不實,長馭白牛車。
䟦陀婆羅入浴,忽悟水因。
○雪竇顯舉古䟦陀十六開士,隨例入浴,忽悟水因。諸人作麼生會?他道妙觸宣明成佛子住,也須七穿八穴始得。頌曰:了事衲僧消一个,長連牀上展脚臥。夢中曾說悟圓通,香水洗來驀面唾。
○大溈智云:超諸現量,即悟水因。體明無垢,孰云洗塵?得無所有,了無相身。成佛子住,妙觸常存。
○塗毒策云:洗塵觸體兩空寂,妙證密圓超見思。白璧無瑕空受玷,圓通會裏受塗糊。空室道人成都范縣君設浴牓云:一物也無,洗个甚麼?根塵若有,起自何來?道取一句子玄,乃可大家入浴。古靈只解揩背,開士何曾明心?欲證離垢地時,須是通身汗出。盡道水能洗垢,焉知水亦是塵?直饒水垢頓除,到此亦須洗却。
香嚴鼻觀。
○莫將尚書謁南堂靜,使其好處提撕。適入廁,聞穢氣,急以手掩鼻,有省。呈偈曰:從來姿韻愛風流,幾笑時人向外求。萬別千差無覓處,得來元在鼻尖頭。梅華尼偈云:盡日尋春不見春,芒鞋踏徧嶺頭雲。歸來笑撚華枝嗅,春到枝頭已十分。
汝等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虗空悉皆銷殞。
○尼無著總頌云: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虗空銷殞。試問楊岐栗蓬,何似雲門胡餅?
△朴翁銛云:瞌睡茫茫困思來,喫椀濃茶眼便開。四海五湖王化裏,更無一物是塵埃。
如世巧幻師,幻作諸男女。
○國清師靜上座覩教中幻義,述偈云:若道法皆如幻有,造諸過惡應無咎。云何所作業不亡,而藉佛慈興接誘?小靜上座答云:幻人興幻幻輪圍,幻業能招幻所治。不了幻生諸幻苦,覺知如幻幻無為。
若此妙明真淨妙心本來徧圓,如是乃至大地草木蠕動含靈本元真如,即是如來成佛真體。佛體真實,云何復有地獄、餓鬼、畜生?
○卍菴顏頌云:雙劒峰前古寺基,天尊元是一牟尼。時難只得同香火,莫聽閒人說是非。
○北磵簡云:三蛇六鼠,一畝之地。竿木隨身,逢場作戲。
此等眾生不識本心,受此輪迴,經無量劫不得真淨,皆由隨順殺、盜、婬故。反此三種,又則出生無殺、盜、婬,有名鬼倫,無名天趣,有無相傾,起輪迴性。
○卍菴顏頌云:七處精研一妄心,更隨三業殺偷婬。身心不是閑家具,前箭猶輕後箭深。
○北磵簡云:客舍并州已十霜,歸心日夜憶咸陽。無端又渡桑乾水,却望并州是故鄉。
無令心魔,自起深孽。
○卍菴顏頌云:瞿曇徹底老婆心,見明色發理難任。入鄉隨俗那伽定,佛魔到此盡平沉。
○北磵簡云:挽弓須挽強,用鎗須用長。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貪瞋癡。
○洞山偈云:貪瞋癡,太無知,賴我今朝識得伊。行便打,坐便槌,分付心王子細推。無量劫來不解脫,問汝三人知不知?
通明經義但取經義相通,不復逐文分配
寶誌禪師大乘讚。
○妄身臨鏡照影,影與妄身不殊。但欲去影留形,不知身本同虗。身本與影不異,不得一有一無。若欲存一捨一,永與直理相疎。更若愛聖憎凢,生死海裏沉浮。煩惱因心有故,無心煩惱何居。不勞分別取相,自然得道須臾。夢時夢中造作,覺時覺境都無。翻思覺時與夢,顛倒二見不殊。改迷取覺求利,何異販賣𧷮徒。動靜兩忘常寂,自然契合真如。若言眾生異佛,迢迢與佛常疎。佛與眾生不二,自然究竟無餘。
○報你眾生直道,非有即是非無。非有非無不二,何須對有論虗。有無妄心立號,一破一个不居。兩名由爾情作,無情即是真如。若欲存情覔佛,將網山上羅魚。徒費功夫無益,幾許枉用功夫。不解即心即佛,真似騎驢覓驢。一切不憎不愛,者个煩惱須除。除之則須除身,除身無佛無因。無佛無因可得,自然無法無人。
○內見外見總惡,佛道魔道俱錯。被此二大波旬,便見厭苦求樂。生死悟本體空,佛魔何處安著?只由妄情分別,前身後身孤薄。輪迴六道不停,結業不能除却。所以流浪生死,皆由橫生經略。身本虗無不實,返本是誰斟酌?有無我自能為,不勞妄心卜度。眾生身同太虗,煩惱何處安著?但無一切希求,煩惱自然銷落。
○十四科頌。
○聲聞厭喧求靜,猶如棄麵求餅。餅即從來是麵,造作隨人百變。煩惱即是菩提,無心即是無境。生死即是涅槃,貪瞋如焰如影。智者無心求佛,愚人執邪執正。徒勞空過一生,不見如來妙頂。了達婬慾性空,鑊湯罏炭自冷。
○我自身心快樂,翛然無善無惡。法身自在無方,觸目無非正覺。六塵本來空寂,凡夫妄生執著。涅槃生死本平,四海阿誰厚薄。無為外道自然,不用將心畫度。菩薩散誕靈通,所作常含妙覺。聲聞執法坐禪,如蠶吐絲自縛。法性本來圓明,病愈何須執藥。了知諸法平等,翛然清虗快樂。
○迷時以空為色,悟即以色為空。迷悟本無差別,色空究竟還同。愚人喚南作北,智者達無西東。欲覓如來妙理,常在一念之中。陽𦦨本非其水,渴鹿狂趁忩忩。自身虗假不實,將空更欲覓空。世人迷倒至甚,如犬吠雷叿叿。
傅大士行路難。
○君不見決定法中無決定,虗妄顛倒是菩提。若心分別菩提法,分別菩提還復迷。若了此迷無分別,迷與分別即菩提。分別菩提非一異,恒同一體不相携。安住性空真實性,空性無空亦不齎。同體太悲含一切,故知真性不乖迷。即此昏迷即無性,亦復不論齊不齊。若捨塵勞更無法,喻若淨華生淤泥。如來法身無別處,普通三界苦泥犁。三界泥犁本非有,微妙誰復得知蹊。行路難,路難本自是泥洹。內外身心併空寂,顛倒貪瞋何處安。
○君不見智人求心不求佛,諸法寂滅即貪婬。愛欲貪婬從心起,我亦懲心於不心。若也求心復不得,自然無處起貪婬。貪婬無起亦無滅,顛倒非淺亦非深。又亦不得非貪欲,無得不得妙難尋。三毒性中恒如此,具足常同堅固林。余事貪婬為佛事,更無三毒橫相侵。若求出離還沉沒,分別出沒還復沉。諸佛善得於三毒,眾生虗妄不能任。我亦勤修三毒性,更不願求諸佛心。行路難,路難心中本無物。無物即是淨菩提,無見心中常見佛。
○君不見文殊妙德非為遠,三障三毒即三空。五分法身纏五陰,六入無知為六通。四倒四果何曾異,八邪八正體還同。七覺菩提性無別,七識流浪會真宗。一切煩惱皆空寂,諸佛法藏在心胷。恒將法忍相隨逐,只自差舛不相逢。諸佛如來住何所,併在貪婬愛欲中。今勸斷貪婬愛欲,但是方便化童蒙。貪欲本相真清淨,假說空名名亦空。行路難,路難心中非是心。寄語真修無念士,慎勿分別毀貪婬。
○君不見愛欲貪婬諸佛母,諸佛世尊貪欲兒。從來菩提為我匠,今使我為眾匠師。昔日千端外求佛,佛在衣中今始知。無量癡心本是道,三毒四倒不思議。虗妄行慈慜眾苦,不知諸苦是慈悲。瞋恚無明最微妙,世間智者不能思。昔日辛勤學知見,不知智見自無知。四趣三塗悉非有,三障三脫不分離。行路難,路難無有併俱忘。了知煩惱無生想,即是如來坐道場。
○君不見,無上菩提最為近,四大五陰皆深奧。法性無知不可說,有漏無漏并虗通。若欲知斯殊妙道,但自窮搜五陰叢。其實清淨妙難知,不悟此心真卒暴。和合性中無有實,是故稱為諸法要。於中無妄亦無真,只用無為作微妙。尋其體寂不應言,假為眾生立名號。若知名號即非名,解了眾生知佛教。覺知無因之正因,當得無因無果報。善達貪愛得無生,無明去來無動搖。不見聖果異凡情,分別聖凡還復倒。若人無願亦無修,必定當為世間導。行路難,路難非穢亦非淨,是非雙泯復還存。
寒山詩。男兒大丈夫,作事莫莾鹵。徑挺鐵石心,直取菩提路。邪道不用行,行之轉辛苦。不要求佛果,識取心王主。
○懶殘歌。身披一破衲,脚著孃生袴。多言復多語,由來反相悞。若欲度眾生,無過且自度。莫謾求真佛,真佛不可見。妙性及靈臺,何曾受熏鍊。心是無事心,面是孃生面。劫石可動移,个中無轉變。經云:歇即菩提。
○龐居士偈曰:心如境亦如,無實亦無虗。有亦不管,無亦不拘。不是聖賢,了事凡夫。易復易,即此五蘊有真智。十方世界一乘同,無相法身豈有二。若捨煩惱入菩提,不知何方有佛地。
○灌溪和尚偈云:五陰山中古佛堂,毗盧晝夜放圓光。箇中若了非同異,即是華嚴徧十方。
法眼三界惟心頌曰:三界惟心,萬法惟識。惟識惟心,眼聲耳色。色不到耳,聲何觸眼。眼色耳聲,萬法成辦。萬法匪緣,豈觀如幻。大地山河,誰堅誰變。地藏問法眼上座:尋常說三界唯心,萬法唯識。乃指庭下片石曰:且道此石在心內,在心外?眼曰:在心內。藏曰:行脚人著什麼來由,安片石在心頭?眼無對。。
○融大師頌云:瞎狗吠茅叢,盲人唱賊虎。循聲故致迷,良由目無覩。
○三平和尚偈云:即此見聞非見聞,雲門舉此偈,回視僧曰:喚什麼作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謂僧曰:有甚麼口頭聲色?个中若了全無事,謂僧曰:有什麼事?體用何妨分不分?乃曰:語是體,體是語。舉拄杖曰:拄杖是體,燈籠是用,是分不分?不見道:一切智智清淨?又頌云:見聞知覺本非因,當體虗玄絕妄真。見相不生癡愛業,洞然全是釋迦身。
○洞山偈云:也大奇,也大奇,無情說法不思議。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處聞聲方得知。
○法眼偈云:見山不是山,見水何曾別。山河與大地,都是一輪月。
復禮法師問天下學士真妄偈云:真法性本淨,妄念何由起。密禪師釋云:意云本淨如空,即妄根本何當起也。許妄從真生,此妄安可止。若真能生妄,即除真方得妄。除真既不可,除妄何可斷。無初則無末,有終應有始。約始終有四句分別:一有始無終,即是始覺。二有終無始,即是無明。三無終無始,謂實際。四有始有終,是一期生死。立此理者,擬將難法相宗煩惱有終無始。無始而有終,長懷懵茲理。清涼云:即法相事而例難之。今云有妄即真,則同無終始。若分別說,應有四句:真理則無終無始,妄念則無始有終,真智則無終有始。瞥起妄念,有終有始。若約圓融,同無終始。願為開祕密,析之出生死。澄觀和尚答云:迷真妄念生,悟真妄則止。能迷非所迷,安得全相似。不一不異故,如論中海水風波之喻。從來未曾悟,故說妄無始。知妄本是真,方是恒常理。分別心未亡,何由出生死。意以一念不生,前後際斷,不應以念而起于念念無窮也。觀和尚所答,約真如不變,不礙隨緣,方為契當。宗密試答曰:本淨本不覺,由斯妄念起。知真妄即空,知空妄即止。止處名有終,迷時號無始。因緣如幻夢,何終復何始。此是眾生原,窮之出生死。又人多謂真能生妄,故疑妄不窮盡。為決此理,重答前偈:不是真生妄,妄迷真如起。知妄本自真,知真妄即止。妄止似終末,悟來似初始。迷悟性皆空,性空無終始。生死由此迷,達之出生死。圓覺疏云:妄託真起,說真為源。現且迷真,真本無妄。結指經文,以成真不生妄之義。此義是佛法中妨難大節。復禮此問,是法性宗中齧鏃關節,不問二宗。
○空即澄云:復體法師所疑真妄偈,於此經如是迷因,因迷自有。識迷無因,妄無所依。尚無有生,欲何為滅一章,正可釋明。與圭峰圓覺鈔引證普賢章,亦相符也。。
長慶稜頌云:萬象之中獨露身,惟人自肯乃方親;昔時謬向途中覔,今日看來火裏氷。法眼問昭首座:只如萬象之中獨露身,是撥萬象?不撥萬象?昭云:不撥。眼云:兩个參隨左右皆云:撥萬象。眼云:萬象之中獨露身聻?又舉問子方上座云:喚甚麼作萬象?方云:古人不撥萬象。眼云:萬象之中獨露身,說甚麼撥不撥?
○萬松云:此見法眼承言會宗,開發二師之妙。昭方究妙失宗,濁智流轉之過也。
○內江界澄曰:如來云:見在汝前,是義非實。於萬象中,不能剖出,應即物所顯矣。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是則無一物不播如來之名。無情共說,義在茲矣。又云:此諸物中,何者非見?前以能所互奪,故除樹無見。今以能所互分,故樹能有見。長慶云:萬象之中獨露身。而法眼舉問,是撥萬象,不撥萬象?此辨騐之意也。又曰:若有見者,應有所指,是不撥萬象。若非見者,應無所指,是撥萬象。
南泉偈云:虗空問萬象,萬象答虗空。誰人親聞得,木叉丱角童。
○礙處非墻壁,通處勿虗空。若人如是解,心色本來同。
雲菴真淨楞嚴偈寄許朝散云:十卷楞嚴萬法林,法門開闢被機深。八還四就且除鑛,三漸七徵猶鍊金。見見見時當見性,聞聞聞處要聞心。使君為物延僧請,付囑無忘佛正音。
○琦楚石為招提德嚴法師講首楞嚴經說偈一十八首。
得道應須廣度生,度生必使性心明。閻浮提有梵天呪,捺落迦無婬欲情。慶喜出遭魔網罥,文殊來護法舟傾。多聞未可為奇特,曠劫熏修在力行。
外泊虗空內色身,都盧不出此心真。浮漚未足窮瀛渤,棄指須當認月輪。聽法緣心非本性,掌亭實主豈游人。離聲與色無分別,石上栽華井底塵。
手開手合寶光飛,左右回觀是阿誰。須信此頭搖動處,不妨全體寂然時。明心見性無舒卷,認物隨流妄覺知。無上法王真實語,豈同虗假末伽梨。
波斯匿性未甞遷,老見恒河似幼年。莫景不須悲白髮,浮雲終是散青天。來從曠古人何在,去作荒丘骨已捐。劫火洞然無一物,分明父母未生前。
七處徵心心不有,八還辨見見元無。擘開秘密千重鎖,迸出圓明一顆珠。從此聖凡知解絕,有何生死性情拘。話頭拈起知音少,留與人間作楷模。
地水火風空見識,徧周法界本來圓,當知實義非言說,妄計因緣與自然。起滅無從常住體,麤浮不悟此經詮,眾生那個不成佛,與作當來得度緣。
根塵識是如來藏,於一毫端洞十方。大地無時相助發,虗空有口自敷𫾻。眾生不守真如性,諸佛皆居常寂光。生滅去來何所礙,鳥飛不盡碧天長。
覺明明覺異還同,畢竟山河大地空。演若多心狂自歇,摩登伽女呪難籠。直教根本無明斷,便與如來妙理通。三世有為皆有滅,十虗無始定無終。
一六義生圓湛中,一亡盡使六銷鎔。脫粘內伏心非有,勞發前塵性本空。自在浮沉魚出網,無妨去住鶴離籠。根根互用如何說,正與華巾解結同。
良哉二十五圓通,各各熏修不住空。證入法門雖有異,悟明心地本來同。思惟妙德言尤審,選擇觀音耳最聰。堤畔綠楊新過雨,數聲黃鳥囀春風。
斷婬除殺又離偷,成佛難將妄語求,此四律儀持不染,彼諸魔事及無由。道場既立心身淨,神呪弘宣剎海周,無量金剛來護法,願將杵碎惡魔頭。
八萬四千顛倒想,想為十二類生因。妙明覺性如開悟,虗妄浮心即本真。龍鬼天仙紅肉髻,羽毛鱗甲紫金身。誰能靜坐思量看,內外中間絕點塵。
三界眾生依食住,永除酒肉斷婬心。相生相殺既無業,外境外魔終不侵。刻骨銘肌除淨戒,隨方親佛奉玄音。瑠璃中更懸明月,一片光華耀古今。
智慧初明欲習乾,位從四十四心安。信初中道純真性,灌頂如王付國看。利行度生心愈曠,回真向俗道何寬。欲登十地須加行,行覺重重複又單。
吾聞地獄元非有,十習才成六報來。惡念轉教為佛福,刀山喝使作金臺。不貪天上歡娛事,肯受人間愛慾胎。本性彌陀常顯現,蓮華一朵待時開。
十類元從十鬼分,命終報盡復為人。十仙徒此短長壽,三界不離生死身。色究竟天居有頂,大阿羅漢出凡塵。窮空大道無還處,未免從頭再入輪。
旋消五陰十禪那,十五重重破惡魔。明自不愁幽暗隔,堅氷爭奈沸湯何。自心了悟非登聖,如水平流豈異波。直至菩提無少乏,大家稱贊阿難陀。
五陰由來體是虗,五重妄想待銷除。不離本覺妙明性,要識根元生起初。多劫受熏嗟莫算,六根互用滅無餘。盈空寶施微塵佛,若比弘經福不如。
○紫柏可示等觀讀楞嚴偈云:十卷楞嚴一柄刀,金牛不見眼中毛。試將智刃游心馬,積刧無明當下銷。
首楞嚴經卷末五錄卷八終





○大文陳禪那現境之四。
[○@(?∴)]四破行陰三
[○@卍]一、盡未盡相二。
[?(○/○)]二明區字二
[│/○]一想盡益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