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法正宗記 卷3

宋 契嵩編

傳法正宗記

傳法正宗記卷第三

  • 天竺第十二祖馬鳴大士傳
  • 天竺第十三祖迦毘摩羅大士傳
  • 天竺第十四祖龍大士傳
  • 天竺第十五祖迦那提婆大士傳
  • 天竺第十六祖羅睺羅多大士傳
  • 天竺第十七祖僧伽難提大士傳
  • 天竺第十八祖伽耶舍多大士傳
  • 天竺第十九祖鳩摩羅多大士傳
  • 天竺第二十祖闍夜多大士傳

天竺第十二祖馬鳴大士傳

鳴大士者波羅柰國人也未詳其姓氏名功勝蓋以其夙有功德殊勝而命之然初詣富那夜奢尊者以問答有所合乃慕其道遂從之出家受戒夜奢因謂之曰汝夙世以有所愛被降梵天生於毘舍離國然其國有上中下三類人其上之者身有光明其衣食自然從念而得中之者身無光明衣食求之乃得下之者裸形如馬汝憫此類嘗以神力分身為蠶其人得以為服由是功德汝得復生今之中國方汝捨彼國時其馬人眾感戀汝德皆共悲鳴汝亦以偈慰之曰

我昔生梵天
為有小愛故
而墮毘離國
與汝同憂苦
我見汝無衣
心生保善護
示化於窠圍
當得諸濟度

偈已汝即此生以故得今馬鳴之號也然汝當轉法輪為第十二世祖師尋以大法眼付已而大士以其法遊化至花氏國方大興佛事雖三乘學人皆能度之一旦遽有一老陽為疾者至其會前坐而仆地大士因此非常也將有異相其人遂即不見俄而從地涌出為一女子其狀端美赩如金色手指大士而說偈曰

稽首長老尊
當受如來記
今於此地上
而度生死眾

復瞥然不見大士曰此魔來欲與吾較有頃果風雨暴至天地忽冥復曰魔之信至矣當除之即以手揮空遂現一千尺金龍其威神奪張雖山丘為之震蕩而魔事遂息後七日復有一小蟲狀類蟭螟潛其座下大士執之以示眾曰此魔之所變盜聽吾法尋縱之令其自為終懼而不能動尋慰之曰吾非害汝但復其本形魔乃現其正體作禮而懺大士因問曰汝之名誰其眷屬幾何我名迦毘摩羅其屬三千曰汝盡神力能變幾何魔曰我化大海不為難事曰汝化性海得耶魔茫然乃曰此言非我所知大士即為說法曰此性海者山河大地皆依建立三昧六通由茲發現魔聞法大起信心遂與其三千徒屬皆求出家大士即為剃度乃召五百應真與之受戒謂之曰汝趣菩提當即成聖道摩羅果得戒體發光明而異香普薰大士因之乃大造論議尋而命之曰如來大法眼藏今以付汝傳之勿令斷絕汝聽吾偈

隱顯即本法
明暗元不二
今付悟了法
非取亦非棄

付法已即入龍奮迅三昧挺身空中如日輪尋趣大寂是時也當此周顯聖王之世也四眾遂以其真體閟之於龍龕

天竺第十三祖迦毘摩羅大士傳

迦毘摩羅者花氏國人也未詳其姓初為外有大幻術因詣馬鳴大士較法不勝遂與其徒皆求出家既證聖道馬鳴即以大法眼付之已而遊化至西天竺會其國太子有曰雲自在者德於大士乃欲請往其宮中供養大士辭之曰佛制沙門不得親於王臣勢家此不敢從命太子曰然則吾國其城之北有一大山山有石窟清靜絕俗亦可禪棲雖龍蛇異物所護而尊者至德其必順化大士曰從之而往方至其山果有大蟒長可一瞋目相視大士即直進不顧至山之南方坐於坦處蟒復盤繞其身亦不之顧蟒須臾遂去大士視其所隨之眾已皆逃散無一在尋獨進將至其石窟俄然有一老人素服而出合掌致敬大士問曰汝何所居曰我昔嘗為比丘甚好寂靜煩於初學所問因起瞋以故命終墮為蟒身止於此窟今已千載適值尊者聖德故來敬之大士因問曰是山復有何人所居其務道乎汝示我知之老人此北去十里有巨能蔭五百大龍之王號龍常為龍眾說法而我亦預聽大士又集其徒相將而前及至巨果出迎之忻然致禮而問之曰山孤寂龍蛇所居大德至尊何屈至此大士吾非至尊來訪賢者即默而計之此尊者其得決定性明道眼耶是大聖人繼真宗乎大士曰汝雖心念吾已意知但能出家何慮我之非聖於是悔謝大士即與度之未幾乃命之曰今以如來大法眼藏付囑汝傳之汝聽吾偈曰

非隱非顯法
說是真實際
悟此隱顯法
非愚亦非智

大士付法已遽超身太虛逞其神變乃趣寂以化火自焚是時當此周𧹞王之世也其五色舍利建寶塔以閟之

評曰寶林傳燈二書皆書天竺諸祖入滅之以合華夏周秦之歲甲然周自宣王已前未始有年又支竺相遠數萬餘里其人化滅或有更千餘歲者其事渺茫隔越吾恐以重譯比校未易得其實輒略其年數甲子且從而存其帝代耳唯釋迦文佛菩提達磨至乎中國六世之祖其入滅年甲稍可以推校乃備書也

天竺第十四祖龍大士傳

龍樹大士者西天竺國人也未詳其本姓出於梵志之族其性大聰晤才慧卓犖非凡器少時已能誦四韋陀典稍長善天文地理悉通百家藝術所知若神明始其國有山號龍勝者素為龍之所棲而山有巨能蔭眾龍及大士有所感悟意欲出家遂入山修行乃依其然而三藏奧義亦自洞曉能為其龍眾說法以故得號龍及摩羅尊者來其山相遇甚善大士乃與龍眾禮之為師方剃度時其國之君與帝釋梵王赴其勝會受戒於大羅漢即成聖道得六神摩羅尋以大法眼付之已而遊化至南天竺國先是其國之人好修福業洎大士至說正法要乃遞相謂曰唯此興福最為勝事性之說何可見耶大士因語之曰汝眾欲見佛性必除我慢乃可至之其人曰佛性大曰非小非大非廣非狹無福無報不死不其人眾以大士所說臻理皆喜好願學其大士即於座上化其身如一月輪時眾雖聞說法而無覩其形適有長者之子曰迦那提婆在彼人之中視之獨能契悟遽謂其眾識此相乎眾曰非我等能辨提婆曰蓋大士示現以表佛性欲我等詳之耳夫無相三昧形如滿月佛性之義廓然虛明語方而輪相忽隱大士復儼然處其本座而說偈曰

身現圓月相
以表諸佛體
說法無其形
用辨非聲色

於是其人皆大感悟即求為師而大士悉與度之會眾聖與其受戒而提婆為之上首有五千外道先於其國興大幻術王與國人皆靡然從之而佛道將塞當此大士感慨易其威儀白衣持幡伺王每出則趨其前行或隱或顯如此凡七載一旦王大異之以善辭命而致之問曰汝果何人而常吾前行之不得縱之不去大士曰我是智人知一切王復驚其語即欲驗之曰諸天今何所為曰天今方與阿修羅戰王曰天事豈易明耶曰且待將有應効少頃俄有戈戟雜人手足紛然自空而下王見乃信遂加歎服命外道輩歸禮大士然外道皆求正其見大士遂因之造眾論議若智度者若中觀者若十二門不啻其千萬偈悉皆方便開釋正法以應其機宜其後乃命迦那提婆曰如來以大法眼付囑迦葉乃至於我我今付汝聽吾偈

為明隱顯法
方說解脫理
於法心不證
無瞋亦無喜

復謂提婆曰汝善傳持勿使斷絕當於未來之世大興佛事已而騰身太虛入月輪三昧大逞神變返其座即入寂定及後七日天雨舍利而大士復從定起以手指空謂其眾曰此舍利者蓋昔拘那含佛之弟子號摩訶迦尊者嘗發三願之所致也其一曰願我為佛之時若有聖士化度於世者遇天澍雨至於其身即為舍利其二曰地所生之物皆堪為藥療眾生病其三曰願凡有智者得所知微妙以通宿命言已仍泊然大寂時當此秦始皇帝之世也提婆與其四眾遂建塔以閟之

評曰正宗貴乎簡妙而龍大士以廣論發之何哉曰然簡妙常難其至之者方其人機器有上下此非以方便導之則淺信者安得其進嚮是故大士為論務發彼一機者也槃豈不云乎汝慎勿為利根之人廣說法語鈍根之人略說法也夫簡妙者要在其心有所到耳不必以其言不言為之當否是故證之於簡妙也彌說而彌至不證於簡妙也說而彌遠

天竺第十五祖迦那提婆大士傳

迦那提婆者南天竺國人也姓毘舍羅天性才辯幼習其國風喜修福業及趣龍士方至其門試之遣以滿鉢水先置其大士即以一針投之而進相見忻然契會現月輪以表佛性眾皆罔測獨大士識遂以諭其眾人尋亦相與師龍出家而提婆果為其高足弟子及龍大士垂入泥洹遂以大法眼傳之其後大士以其所證廣化乎他方先是迦毘羅國有富人曰梵摩淨德其國稱為長者有二子長曰羅睺羅琰次曰羅睺羅多淨德好治園林種植嘉木朝其園木無故忽然生耳如𮏄大於車輪美味可食如此終年唯資淨德與其子羅睺羅多所噉餘家人輒欲取食其菌即隱然淨德疑之謂其子曰此木之耳唯我與汝得食必非常事何人能為明之羅睺羅多遂說偈欲以他告曰

此木生奇耳
我食不枯槁
智者解此因
我迴向佛道

適會大士入國至其家而淨德父子喜得所遇致禮遂以其事問之大士乃與辨之曰汝二十之時甞命一比丘於舍供養其比丘雖小有戒行而法眼未明心不詣理坐虛受汝惠然其能少修行不陷惡趣故報為此木耳以償於汝初此比丘居汝舍時汝諸家人皆不喜之唯汝與其次子能以誠待故今耳𮏄獨汝父子得饗復問淨德曰汝年幾何七十有九大士因說偈曰

入道不通理
復身還信施
汝年八十一
此木亦無耳

淨德聞其說心遽廓然益勤歎伏且曰我媿衰老雖欲出家豈堪事師今此次子素樂入願捨以備給侍幸尊者容之大士謂曰如來記此子云後五百年中有大菩薩號羅睺羅多因木之耳出家成道遂問其子曰何名耶曰我名羅睺羅多大士曰此誠合佛所記汝今出家必成大果尋與剃度會聖眾與受具戒遂專隨遊化一日大士復至巴連弗城俄聞外道相計欲掩抑佛法乃自持長往立其會所外道遽問曰汝何不前汝何不後又曰汝似賤人答曰汝似良又曰汝解何法答曰汝百不解又曰欲得佛答曰我灼然得又曰汝不合得元道我得汝實不得又曰汝既不得何言得答曰汝有我故所以不得我無我故我當自得於是外道嗣屈自相謂曰此必大宜皆歸之遂問曰汝名為誰大士曰名迦那提婆外道輩以夙聞其名於是服膺悔過其未即化者後發百千難問而大士恣其無礙之辯一皆折之由是廣造論議若百論之類是也然其勝事既集終命羅睺羅多付之法眼其說偈曰

本對傳法人
為說解脫理
於法實無證
無終亦無始

已而入奮迅三昧體放八光而趣寂滅其時當此前漢孝文帝之世也四眾營塔而梵天助飾共供養之

天竺第十六祖羅睺羅多大士傳

羅睺羅多者迦毘羅國人也姓梵摩氏既得明其家木耳之緣即從提婆大士出家隨侍往巴連弗城尋受付正法於彼城其後大士亦統徒廣行教化未幾至室羅筏城之南金水河遽謂其徒曰汝等知之乎適五佛影現於中流吾勺其水輒有異味此河之源凡五百里當有至人居之然如來昔已記曰後五百年中當有聖者號僧伽難提出於此相繼以為十七世祖遂將眾流而上既至果見難提禪定於石窟中伺之凡三七會其出定大士乃問之曰汝身定耶心定難提答曰我身心俱定又曰心身俱定何有出入答曰雖有出入不失定相如金在井金體常寂又曰若金在井若金出井金無動靜何物出入答曰言金動靜何物出入金出入金非動靜又曰若金在井出者何物答曰金若出井在者非金金若在井出者非又曰此義不然答曰彼理非著又曰義當墮答曰彼義不成又曰彼義不成我義成矣答曰我義雖成法非我故又曰我義已成我無我故答曰我無我故復成何義又曰我無我故故成汝義難提乃曰仁者師於何聖得是無我大士曰我師迦那提婆大士證是無我曰稽首提婆師而出於仁者仁者無我故我欲師仁者大士曰我已無我故汝須見我我汝若師我故知我非我我難提心即廓然遂稽首而說偈曰

三界一明燈
迴光而照我
十方悉開朗
如日虛空住

偈已再禮必求見度大士曰汝心自在非繫我所何須依託而求解脫大士即以右手擎其金鉢舉至梵天取天香飯命眾共食其大眾忽生厭惡皆不能饗大士曰而不能食非吾所悋汝業自然乃命難提分座同食眾復疑之意其師弟子混而無品大士知之曰汝不得食皆由此故今與吾分座之者乃過去婆羅王如來也應物降迹為第十七世祖師汝輩亦莊嚴劫中嘗趣三而未純無漏適雖親我豈大見性正宜專意歸此仁者然吾滅後即為大眾上首復出一師號伽耶舍多亦宜知之眾曰大師神力不敢不信彼云過去佛者尚或疑之難提以其眾心未伏於已乃謂羅多曰世尊在日界平正無有堆阜江河溝洫水皆甘美草木滋茂國土豐盈人無八苦而行十善及乎雙林示滅今將欲千年而世界丘墟木枯人寡至信正念輕微不務妙悟但樂神力然我自不為為亦何難即展右手入地至于金剛輪際取甘露水以瑠璃器持至會中分諸大眾然飲者其心益寧於是眾皆推伏作禮悔過大士後乃命之曰吾今老矣非久處如來之大法眼用付於汝聽吾偈曰

於法實無證
不取亦不離
法非有無相
內外云何起

難提聞命敬奉勤至復說偈而讚之曰

善哉大聖者
心明逾日月
一光照世界
暗魔無不滅

羅多大士即其座上入滅是時也當此漢武帝之世也四眾建塔以閟全體

天竺第十七祖僧伽難提大士傳

僧伽難提者室羅伐國人也姓剎帝利父曰寶莊嚴實其國之王也大士生即能言與其母語唯稱佛事父母異之詔其國師問子所以然其國師異人也能知往事謂王曰此子乃昔娑羅王佛也欲有所化度故示生王家七歲當復入道出居于金河石窟其父母愛常恐如其說及七歲大士果說偈告父母欲求出家曰

稽首大慈父
和南骨血母
我今欲出家
幸願哀愍故

初父母不從苦求方得其志王遂命沙門禪利多為其落髮師留宮中九年始會勝僧與之受戒一夕大士乃自警曰我已具戒而尚處俗舍年復二十六矣何遇聖者而得聞道遽感天光下照俄見一坦路而前有大山大士即趣之以往至其山而天色亦曉自視已坐於石窟間及旦王以亡子求不能得擯去禪利多然大士於此修禪方且十年徒稍歸之一日因見瑞氣忽謂之曰將有聖人為我而來汝速潔前窟待之未幾羅睺羅多果至是時大士在定候七日會其起與問答凡數百言而羅睺羅多義勝大士伏遂從其求道羅多曰如來記汝當為十七世祖尋命之傳大法眼大士一旦謂其眾曰羅睺羅多大士嘗說摩提國當出聖士號伽耶舍多繼吾傳法今與汝等往訪其人行之無何有祥風自西而來清襲眾人大士曰道德風也西之三千里必得聖者相會然是風不類天龍鬼神阿須倫之風者雖有吹揚而不損萬物病遇則愈學遇則通惡業遇之則無於是以神通攝眾少選偕至一山謂眾此山之頂有紫雲如蓋必聖人在茲眾四不遠果有山舍進之方及其門俄見一童子持鑑趨迎於前大士即問曰汝幾歲耶百歲又曰汝方童幼何謂百歲答曰不解理正若百歲又曰汝善機耶答曰佛偈豈不云若人生百歲不會諸佛機未若生一而得決了之大士復問曰汝持圓鑑意欲何為童子乃以偈答曰

諸佛大圓鑑
內外無瑕翳
兩人同得見
心眼皆相似

父母以其與大士應對有異遂使之出家提受之携還精舍會眾與受具戒即命其名曰伽耶舍多他日風撼其殿之銅鈴鏜然發復問舍多曰鈴鳴乎風鳴耶答曰非風非我心鳴耳又曰我心誰乎答曰俱寂靜大士曰善哉妙會佛理宜說法要嗣吾道者非子而誰尋付大法眼乃說偈曰

心地本無生
因地從緣起
緣種不相妨
花果亦復爾

已而舉右手攀木而化其時當此漢孝昭帝之世也其眾議曰大士滅度於茂木之下亦垂蔭於後裔乎或者欲遷於高原而闍維雖盡力舉之終不能動遂即其處而焚之舍利復塔于彼

天竺第十八祖伽耶舍多大士傳

伽耶舍多者摩提國人也姓欝頭藍氏父曰天蓋母曰方聖初方聖得孕之時夢有人持一寶鑑而嚮之曰我來也及寤覺體暢於平日然其室即有異香祥光數現方七日而誕大士其體瑩然若淨瑠璃生十二歲不浴而常潔每以閑寂自處或與人語言必高勝其家本居寶落迦山及生大士乃有紫雲蓋初僧伽難提來其家相求大士因而師之尋得付法遂往化於月支國先是其國有婆羅門曰鳩摩羅多家有一犬而食息偏處其舍之簷下霖潦漬濕未始暫離如此十載苦驅亦不之去羅多疑訝欲得所決當時羅多年方三十意氣勇壯不顧有果報唯外道自然之說樂聞而師之尋以問其所師梵志曰此犬者何以而然梵志曰犬之心自好而然非因緣也羅多復曰我夜嘗夢一金日其明赫然照曜天地而我與梵志方在暗室其日之光忽來燭之我之身即如瑠璃徐有無數螻蟻周而食之師之體則洗然無物何自而然幸師原之梵志亦以自然說之無所驗羅多疑既不決遂曰非適人意也謂自然何異夢而說夢若別遇智者能為解我願師之即絕梵志而還當此大士俄見有異氣起即座而謂其眾曰今所見者大乘之氣也復釋之曰氣如金環其事必圓氣若玉璫菩薩在旁今氣類璫其下必有聖人焉然佛亦記曰吾滅之後後五百年間當有菩薩現月支國其後復出一大士於此天竺國繼世為二十祖今之此瑞必其應也尋率眾往其氣所至是少頃果有婆羅門者狀類三十許人來問侍者曰此師何人侍者曰此佛弟子也婆羅門即返閉戶大士曰適氣乃驗在此家遂叩其扉內有應曰此舍無人大士答無者誰鳩摩羅多以外語有異疑必智思求決前事乃開戶遜大士坐其主榻盛列供養因以犬事問之曰若智者所解我疑心即師事之大士曰吾說若有所汝實如其言乎曰不妄大士遂為此犬者是汝之父以有微業乃墮畜中汝父先以黃金千𮡻貯於器中而竊埋簷下及其死會汝不在未得所付今故戀此若汝取之是犬必去羅多命工發掘果然得金犬即去羅多信之乃慕佛法復以昔夢聞之大士亦為原之曰汝夢日者蓋佛日也照曜天地者度二眾也二人處暗室者心未明了日光照身者出無明宅也身如瑠璃者汝所清淨也彼體無物者自利一身非能度他蟻食汝身者必眾知識之所湊泊食汝法味也羅多以二事皆決意大廓然益加歎伏遂師之出家擔專給侍然大士以其道力夙雖列之弟子獨器異之故命聖眾與受具欲速其證果後果命曰昔如來以大法眼付之迦葉乃至於我我今用傳於汝汝受吾聽是偈曰

有種心地
因緣能發萌
於緣不相礙
當生生不生

鳩摩羅多敬奉其命拜受勤至大士即座超作一十八變乃趣大寂用三昧火於空中而自焚之雨舍利繽紛而下四眾接之隨處各建窣堵波而供養之其時當此漢孝成帝之世也

天竺第十九祖鳩摩羅多大士傳

鳩摩羅多者月支國人也姓婆羅門氏往世嘗生於梵天洎以貪愛菩薩瓔珞乃墮于欲界他天於彼為一天人說佛知見彼天人因之證遂成初果以故得其天眾尊為導師時適有天玉女來禮其法會會之眾有千二百未之成果輒起情愛故相牽累亦其紹祖之冥數適至復示今之所生然其天女亦墮偕生此國為梵志氏初大士之家巨富金寶不可勝數而其父貪悋不知紀極會其國有曰海勝者往在彼天得大士說法乃證今果至此思報其往德恐大士沒於俗富故從之乞金實欲導而出之遂至其家見大士為童即語之曰汝能施我之金當得福利大士曰我方十五未專家事雖父不在俟聞於母遂以告其母母從其所施大士遂以金一斤施之羅漢尋為記曰更十五年汝當遇菩薩得證聖道然小有難亦折大業及其父還大士以此建白父怒笞之一百父既死大士亦得決所疑於伽耶舍多即伏膺為師尋預傳法後行教化至中天竺國一智士曰闍夜多先此客遊輒來禮之而致問曰我家父母素敬三寶如法修行而乃多疾病所縈不遂我隣之人兇暴殺害作惡日而其身康寧所求如意善惡報應豈非虛說乎我甚惑此願仁者一為決之大士曰說業通三世者蓋以前世所作善業而報在此生此生苟為不善則應在來世故人有此生雖為善世不得其福者前惡之報勝也世雖作惡而不受其殃者前善之勝也苟以今生非得福報復務為而來世益墮惡趣苟以此世得其福報復務為而來世益得善趣也又前世為善其德方半而改志為及此生也先福而後禍此生為惡其事方而變行為善及來世也先禍而後福適今汝父與汝之隣其善惡之應不以類至蓋先業而致然也豈可以一世求之耶夜多聞其說頓解所疑大士復曰汝雖已信三世之業而未明業從惑生惑因識有識依不覺不覺依心然心本清淨無生滅無造作無報應無勝負寂寂然靈靈然汝若入此法門可同諸一切善惡有為無為皆如夢幻夜多承其即發宿慧遂求出家大士曰汝何許人父母在乎誠欲入道可返汝國白之父母志却來未晚夜多曰我國北印度也去之三千餘里豈宜却來願屈仁者就之供養因得度脫大士曰我往雖遠不難汝何以去夜多我有小術亦可從之少頃而至大士曰何術曰我兄闍夜摩先為比丘於國嘗主俱那含佛塔得其塔前末訶木子然此神物之塗足須臾可以致遠欲止則以其葉拭去塗油足乃不舉大士用其法與之偕去詣禮其塔佛即放光遍照其眾夜多既聞父即就剃度於佛塔之前會聖僧與之受戒大士乃為說偈曰

此佛放光明
示度於汝相
汝已得解脫
諸眾亦當然

尋命夜多曰佛昔嘗記汝當為二十世祖如來大法眼藏乃以付汝汝善傳持聽吾偈

性上本無生
為對求人說
於法既無得
何懷決不決

復曰此偈蓋妙音如來見性清淨之說汝宜受持夜多再禮奉教大士即其座上以指爪𠢐如紅蓮開出大光明照曜四眾乃趣寂其時當此王莽新室之世也闍夜多即其處建塔而供養之

天竺第二十祖闍夜多大士傳

闍夜多者北天竺國人也未詳其姓氏素有道識慕通妙理初客遊中印度會鳩摩羅多大士化於其國以所疑報應問之羅多為說業通三世其事既明因求之出家羅多不即與之歸本國使白其父母方度為比丘多知其真大法器復以佛所授記遂以法付既而大士歷化諸國至羅閱城而其國素多道眾聞大士來皆趨從之先是其眾之首者曰婆修盤頭修行精至晝夜不臥六時禮佛糞衣一飱而淡然無所欲其徒甚以此尊大士即謂彼眾曰汝此頭陀苦修梵行得佛道乎曰是上人者如此精進豈不得道大士曰是人與道遠矣縱其苦行歷劫適資妄本豈能證耶曰仁者何蘊而相少吾師士曰我不求道亦不顛倒我不禮佛亦不輕我不長坐亦不懈怠我不一食亦不雜食我不知足亦不貪欲盤頭聞其說忻然乃述偈而讚曰

稽首三昧尊
不求於佛道
不禮亦不慢
心不生顛倒
不坐不懈怠
但食無所好
而不遲
雖急而不躁
我今遇至尊
依佛教

大士復謂眾曰此頭陀者非汝輩所並彼於往劫修常不輕行而致然也適吾抑之蓋以其趣道心切恐其如絃甚急必絕故吾不即讚之欲其趣無所得住安樂地尋謂吾言相逆汝得不動心乎頭曰何敢動乎我念前之七世生安樂國以務道故嘗事智者月淨而其人謂我曰汝非久當證斯陀含果宜勤精進夫修行譬若昇天必慕漸上不可退之苟有所墮而復上益難其時我年已八十扶杖不能履適會大光明菩薩出我欲禮之乃詣其精舍事已而月淨俄來相責曰咄哉汝何輕父而重子吾昨視汝將得證果今已失之我時自以無咎不伏其語即問月淨示其所過月淨曰汝適禮大光得以杖倚畫佛之面汝以坐此故退果位熟思之實如其言此後凡有所聞不復不信縱彼惡語猶風度耳況今尊者以正法見教豈宜悔吝大士尋命之曰如來大法眼藏今以付汝汝宜傳布勿令其絕聽吾偈曰

言下合無生
同於法界性
若能如是解
通達事理竟

婆修盤頭禮以受命大士於其座上即以首倒植象婆羅樹枝奄然而化眾欲正之為其闍維雖百千人共舉終不能動又諸羅漢同以神力舉之亦不能動大眾遂炷香祝之體乃自傾委焚已斂舍利眾建浮圖以供養其時當此後漢孝明帝之世也

評曰是大士者反植而化何其異乎曰聖人逆順皆得故其神而為之不可以常道求

傳法正宗記卷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