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雜事 卷32

唐 義淨譯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雜事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雜事卷第三十二

第七門第二子攝頌曰

尼不住蘭若
不居城外寺
不許門前望
亦不視窓中

佛在王舍城竹林園於此城中有一婬女名蓮華色衒色為業以自活命時有婆羅門來告言:「少女好不汝可與我行歡愛事。」報曰:「有錢不?」答言:「我無。」女曰:「可去覓錢後來相見。」答言:「我覓。」便往南方隨處經紀得五百金錢還來女處時蓮華色由依尊者目連善知識因即出家近圓得阿羅漢果隨情所樂出王舍城向室羅伐爾時世尊未遮苾芻尼住阿蘭若時蓮華色遂往闇林於閑靜處宴坐入定受解脫樂時婆羅門持五百金錢至王舍城問諸人曰:「蓮華色女今何處去?」答言:「已於釋子法中而為出家向室羅伐。」彼聞告已即往逝多林問苾芻曰:「聖者王舍城女名蓮華色遊行至此今在何處?」答言:「彼女已捨非法而為出家在闇林中專修妙觀。」彼便往就報言:「少女先有誠言今持錢至汝可與我共為歡樂。」報言:「婆羅門我已棄捨罪惡之業汝今宜去。」報言:「少女汝雖捨我我不捨汝可起來必不相放。」報言:「汝於我身何處支體偏生愛樂?」答曰:「我愛汝眼。」即以神力抉其兩眼而授與之時婆羅門便作是念:「此禿沙門女能作如是妖術之法。」拳打尼頭棄之出去即以此緣告諸尼眾尼白苾芻苾芻白佛作是念:「由苾芻尼住阿蘭若有如是過自今已後苾芻尼不應逐靜在闇林中及空野處若有住者得越法罪。」

緣在室羅伐城如世尊說:「苾芻尼不應住阿蘭若。」時諸苾芻尼便在街衢坊巷坐修禪寂還招前過以緣白佛佛言:「苾芻尼應居寺內修習。」時有信心俗人聞佛令尼於寺中修定遂於城外為造尼寺尼來居止還被諸賊及惡人來共侵嬈苾芻白佛佛言:「不應城外安置尼寺應在城中。」

緣處同前時吐羅難陀苾芻尼於尼寺門前佇望而立見有人來即便調弄時諸俗旅皆共譏嫌苾芻白佛佛作是念:「尼住門前有如是過故尼不應住在門下苾芻尼在門前立者得越法罪。」

緣處同前如佛所制諸尼不應立門首者便於窓中而望遙相調弄起過同前佛言:「此亦如前得越法罪。」

第七門第三子攝頌曰

許著僧脚
有男池不浴
交衢不應越
宜在一邊行

緣處同前時諸苾芻尼於寺院內便著五衣作諸事業熱悶疲勞因此羸弱即白苾芻芻白佛佛言:「尼於寺內應披僧脚崎作諸事。」俗人來見遂起欲意信心者見共作譏嫌苾芻白佛佛言:「諸俗人等若嫌斯事從今已去苾芻尼對長者婆羅門不應著僧脚崎而為事業若著者得越法罪若對俗人作者用僧脚崎覆兩肩臂披五條衣然後執作。」

緣處同前時吐羅難陀苾芻尼遂往男子洗浴之處而為洗浴有諸少年男子亦來洗浴見尼入水共相議曰:「觀此禿沙門女身如野水牛。」尼白苾芻苾芻白佛佛作是念:「由苾芻尼往男子浴處有斯過失從今已去苾芻尼不應往男子浴處洗身若往者得越法罪。」

緣處同前吐羅難陀苾芻尼立在四衢道中見俗人來即便調弄諸人報曰:「禿沙門女合於四衢道中調弄我等?」尼白苾芻苾芻白佛言:「自今已去苾芻尼不應驀四衢道過應近一邊取便而去若直過者得越法罪。」

第七門第四子攝頌曰

若是二形女
或是合道類
或常血流出
及是無血人

緣處同時有苾芻尼與二形女而為出家見餘尼來便現異相彼問言:「汝是何人?」:「我是二形人。」尼白苾芻苾芻白佛佛言此是非男非女不應出家縱受近圓不發律儀護可速擯出自今已去若有女人來求出應須先問:『汝非二形不?』若不問與出家者師主得越法罪。」

緣處同前時有苾芻尼與二道合女出家小行時大便俱出污其處所餘尼來入見已問言:「誰污處所?」答言:「姊妹我本無心欲污其為二道合欲小行時大便俱出。」尼白苾苾芻白佛佛言:「此是非男非女不應出家縱受近圓不發律儀護可速擯出從今已去若有女人來求出家應須先問:『汝非二道合?』若不問與出家者師主得越法罪。」

緣處同前時有苾芻尼與常流血女出家衣點污多有蠅附諸尼問曰:「身常流血?」答言:「我是常流血女。」尼白苾芻苾芻白佛言:「此亦同前不堪共住。」

緣處同前時有苾芻尼與無血女出家見有餘尼於時時中月期水現遂生嫌恥報言:「汝有邪思不能離欲於時時中有月期現。」答言:「阿姊何故見嫌此是女人常法汝可無?」:「我無血人何有?」尼白苾芻芻白佛佛言:「此是黃門女宜應擯去不生善若見有女求出家時應可問言:『汝非無血?』若不問者得越法罪。」

第七門第五子攝頌曰

道小著內衣
近苾芻不唾
僧尼不對說
當於自眾邊

緣處同前時有苾芻尼度道小女出家時彼女人向小行處久而方出餘尼問曰:「何遲出?」答曰:「知欲如何我身道小根不具足是故遲耳!」尼白苾芻苾芻白佛佛言:「此是黃門女即應擯棄。」

緣處同前時有諸尼為月期下污衣臥具多有蠅附雖加浣染還同前污佛知告曰:「如此色類應著內衣。」諸尼便著時吐羅難陀苾芻亦著此衣入城乞食街中墮落諸人見問此是何物遺在地上?」尼瞋答曰:「惡生種宜可速問汝家母姊當為汝說。」佛言:「苾芻尼著內衣應須安帶繫腰不生此過若不安帶繫腰得越法罪。」

緣處同前時具壽大迦攝波於小食時著衣持鉢入城乞食吐羅難陀尼見速至傍邊唾唱言:「極愚極鈍物。」迦攝波曰:「此非汝愆然是阿難陀過令惡行女人於善法律中強請出家。」苾芻以緣白佛佛言:「吐羅尼所為非沙門法諸婬女人於苾芻處尚不出此鄙惡之言從今已去苾芻尼見苾芻不應唾地唱言極愚極鈍若作者得越法罪。」

緣處同前時有苾芻犯過見苾芻尼來便喚令坐彼問:「聖者欲作何事?」報言:「我為犯罪欲說悔。」尼即對坐苾芻白言:「阿離移迦存我苾芻某甲犯某罪我今對阿離移迦發露說罪不覆藏由發露故得安樂住。」尼言:「者亦犯如是過耶斯非善事。」苾芻默恥苾芻白佛佛言:「苾芻不應向苾芻尼邊說罪宜於清淨苾芻見解同者發露說罪若作者得越法罪。」

緣處同前時有苾芻尼犯罪見苾芻來虔誠恭敬頂禮雙足合掌請言:「聖者憐愍我故見少坐。」苾芻問曰:「欲何所為?」答言:「聖者我為犯罪今欲對說。」苾芻對坐尼即合掌白言:「者存念我某甲苾芻尼犯某罪。」廣如上說:「苾芻尼不應苾芻邊發露宜於清淨苾芻尼邊說罪若作者得越法罪。」

第七門第六子攝頌曰

苾芻作羯磨
尼可用心聽
敷座令人坐
尼座應分別

緣處同前如世尊說苾芻苾芻尼羯磨事別除共羯磨者尼在僧中作羯磨時不能無畏作法不成苾芻白佛佛言:「苾芻應為作羯磨苾芻尼應聽。」諸尼不知云何諦聽佛言:「至心善思念之告言:『此是初羯磨竟。』第二第三應如是作謂是二眾受尼戒也。」

緣處同前如世尊說應可誦經者時諸苾芻不敷座席佛言:「應敷。」後於異時尼來聽法便坐好座時有一尼月期忽下污其座褥聽訖便去知事人來欲收舉置見多蠅附以緣白佛言:「尼來聽法不應令坐好座。」如世尊說苾芻尼不得坐好座聽法者時有尼來即與小座時大世主喬答彌因來聽法令坐小座大世主曰:「我在俗時尚不曾坐如此小座今能坐?」諸苾芻言:「大世主是世尊教不令苾芻尼坐好座聽。」大世主曰:「我豈同彼有可惡過由彼前尼心不存念故有過生。」苾芻以緣白佛佛言:「聽許若苾芻尼心存念者來聽法時應與好座勿生疑惑。」

第七門第七子攝頌曰

沽酒婬女舍
中不觸女
隨時開內衣
歌舞不應作

緣處同前時吐羅難陀苾芻尼於小食時著衣持鉢次第乞食見一俗女著妙衣瓔問曰少女因何得此上妙衣瓔?」答言:「聖者我因沽酒得此衣瓔。」尼便作念:「此好方便。」心緣不捨前行乞食又逢一女著弊故衣羸弱而去:「汝屬誰家?」答言:「聖者我無所屬但得衣食我即與作。」尼曰:「若爾何不沽酒?」答言:「聖者我之類豈能沽酒凡沽酒家須得寬宅床榻座席盞杓盤樽錢本多停供承如法客來無乏方有利潤。」尼曰:「若爾所須之物我為汝辦所得之財能與我不?」答言:「我與。」便近尼寺造一大宅所須調度皆悉與之多與本錢令其沽酒諸有飲者多餘沽酒家皆起嫉妬時吐羅難陀苾芻尼多獲財利後時王設大會皆喚沽酒家諸人報言:「吐羅難陀苾芻尼寺邊有大店肆多美酒諸人皆飲多收利物何不喚來偏苦我等?」使者既聞往其女即便大叫告言:「聖者吐羅難陀王家使人枉牽捉願見出來。」尼聞速出便即罵言惡物汝何所為牽我女兒?」使者答言:「聖者豈合置店沽酒耶?」報曰:「我以脚蹋怨家項上酒業何關汝事?」問言:「聖者亦有怨家乎?」答曰:「汝即是怨將我女去。」因此鬪諍諸長者婆羅門見問言:「何故?」廣說其事共作譏嫌:「諸釋迦女自為掉舉作非法事禿沙門女不遵淨行而為沽酒。」苾芻以緣白佛佛作是念:「吐羅難陀尼所為之事非釋女法從今已去苾芻尼不應沽酒若沽者得越法罪。」

緣處同前時吐羅難陀苾芻尼著衣持鉢次第乞食見一婬女著好衣瓔問曰:「少女何處得此上妙衣瓔?」答言:「聖者我衒賣色而得此。」尼作是念:「此好方便我今試看得出生不?」心緣此事而行乞食遂於一處見少年女服垢膩形帶飢色行步虛羸體骨端正問言少女汝屬誰家?」答曰:「我無所屬但得衣食我便屬彼。」答言:「若爾何因不作婬女業耶?」彼便即以兩手掩耳報言:「聖者我之家族未曾聞作如斯惡事。」尼言:「少女凡是女人多為此業非王女亦非長者婆羅門等貴族所生然諸女人皆愛男子我不出家亦當自作。」彼聞詃誘便答尼曰:「聖者若作婬女可即得耶眾緣備具方辦其事先須廣宅衣服鮮華瓔珞莊嚴見者愛念若有男子來入舍時隨其貴賤飲食香鬘皆須供給。」尼言:「少女凡是所須皆為辦與汝衣食所得財物能與我不?」答言悉與。」尼於近寺造一大宅所須之物悉皆備澡浴香華衣服瓔珞皆給與之恣口所飱容儀肥盛諸婬女中最為第一遂使諸人皆來臻彼諸婬女見此事時共生嫉妬羅難陀尼多獲財物後時王設大會多用塗使者即便集諸婬女共作塗香諸女讒言告使者曰:「吐羅難陀尼寺邊亦有婬女宜可喚來。」使者既去喚女擒來彼便大叫告言:「今有王臣撮我將去。」尼便疾出語使者曰惡人將我女去。」答言:「聖者亦作婬家。」:「我以脚蹋怨家項上作婬女業何汝事?」廣說如前乃至佛言:「從今已去諸苾芻尼不作婬女業若有者得吐羅底也罪。」

緣處同前時吐羅難陀苾芻尼將一少女林野處大路之次衒色為業因此求財為他所執尼便惡罵廣說如前乃至若有作者吐羅底也罪。」

緣在王舍城時六眾苾芻每於伎樂人中共作歌舞共相議曰:「諸大德我等常被樂人使作歌舞者皆由十二眾苾芻尼彼若不將衣鉢等物私與伎兒令惱我者彼即不能令我作樂宜可治罰今正是時可為計挍。」鄔波難陀曰:「宜可共打。」咸言:「可爾。」遂便同往遙見吐羅難陀苾芻尼共相謂曰:「此尼是頭首可苦治。」即前共捉或有拳打頭上或以脚蹋腰間或用錫杖而為打拍遍體青腫不復能以油揩身臥在床席諸尼見問:「何故如此?」答言:「被打。」問曰:「是誰?」報云:「尊者六眾。」「汝作何過?」答曰:「彼是法兄我是法妹共相教誨是常途豈比餘人何勞問過?」諸尼聞已咸共譏嫌:「云何苾芻打諸尼眾?」白諸苾芻苾芻白佛作是念:「由諸苾芻若打尼時觸其身體。」告諸苾芻:「若打尼者是不應為得越法罪。」

緣在室羅伐城如世尊說尼著內衣者雖著此衣仍猶點血污諸臥具多有蠅蟲遂生厭賤憂惱居懷尼白苾芻苾芻白佛佛言:「我今許尼內衣之上更著覆裙。」諸尼即便奉教而仍點污佛言:「於時時中當為浣染於眠臥時常須繫念若不爾者得越法罪。」

緣在王舍城時有苾芻名曰本勝身死之後至屍林以火焚葬時十二眾苾芻尼即於其傍自為歌舞諸尼嫌恥以事白佛佛言:「法不應自作歌舞作者得越法罪。」

第七門第八子攝頌曰

僧尼根若轉
至三皆擯出
廣說法與緣
蓮華色為使

緣處同前時具壽鄔波離請世尊曰:「大德若根轉其事云何?」佛言:「同舊近圓及依夏次移向僧寺。」復白佛言:「世尊尼轉根時即依本夏送向僧寺僧若轉根還依本夏向尼寺不?」佛言:「此亦送向尼寺。」「大德此之二人至彼處根還復轉其事云何?」佛言:「隨其所應還歸本處。」「大德此復更轉如是至三此復云何?」:「若至三轉即非僧尼當須擯棄勿懷疑惑。」

緣處同前時有長者名曰天與大富多財娶妻而住復於一處有一長者名曰鹿子彼亦大富娶妻而住此之二家共誇財富各言己後為親友昵好往來但有異物必相贈遺時此城中諸人有事至芳園所悉皆集會議既畢各並還家時二長者天與鹿子於園中住共為談說天與告曰:「作何方便我等歿後所有子孫共為親愛不相疎隔?」鹿子曰:「哉斯語今可共作指腹之親我等二家若生男女共為婚媾。」彼言:「可爾我意同然。」作此議已各還本處後時天與妻生一女容儀端正超絕常倫而性多啼哭若有苾芻來至宅中為父說法孩子不啼攝耳專聽三七日後諸親歡會為女立名共相議曰:「此女愛法攝耳專聽天與之女可名法與。」付八養母恩慈撫速便長大如蓮出水時鹿子長者聞彼生女作如是念:「我友生女豈得徒然可送衣瓔用申歡慶彼即是我新婦何疑?」并傳語曰:「君誕女慶喜交懷聊寄衣瓔用申欣賀幸當為受冀表不空。」天與領信還以語答:「彼若生男定為婚媾。」于時鹿子得語表心情求男子未久之頃婦遂有娠月滿生男三七日後諸親歡會為兒立名共相議曰:「此兒生日屬毘舍佉星應名毘舍佉。」亦付八母抱持養育天與長者聞鹿子生男作如是念:「鹿子長者共我交親今既生男我已生女彼是女夫可作嚴身瓔珞衣服令使送去。」并傳語曰:「聞君生男情甚欣悅今送衣服願垂納受。」彼得信已傳語報曰:「久許交親今皆遂願各待成立共作婚姻。」法與長大情樂出家跪白父曰:「今情樂善說法律而為出家。」父曰:「小女我有先言:『以汝嫁與鹿子長者子毘舍佉。』彼即是誠為不可。」

蓮華色尼是其門師時來相問法與白言:「聖者我於善說法律情樂出家而受近圓成苾芻尼性願來於此密與出家以故我父遮制無由得出。」尼曰:「善哉少女能發此心樂為出家諸欲味少過患極多如世尊說:『諸有智人於婬欲處知有五失故不應云何為五一者觀欲少味多過常有眾苦二者行欲之人常被纏縛三者行欲之人永無厭足四者行之人無惡不造五者於諸欲境諸佛世尊及聲聞眾并諸勝人得正見以無量門說欲過失是故智者不應習欲又復智人知出家者有五勝利云何為五者出家功德是我自利不共他有是故智者應求出家二者自知我是卑下之人被他驅使既出家後受人供養禮拜稱讚是故智者應求出家三者從此命終當生天上離是故智者應求出家四者由捨俗故出離生死當得安隱無上涅槃是故智者應求出五者常為諸佛及聲聞眾諸勝上人之所讚歎是故智者應求出家。』汝今應可觀斯利以殷重心捨諸俗網求大功德是故我汝出家且應住此我往白佛。」

時蓮華色尼至世尊所頂禮雙足在一面立合掌白言:「大德世尊天與長者女名法與於佛所說善法律中情樂出家并受近圓成苾芻尼為父先擬嫁與鹿子男毘舍佉父母遮護不聽出家。」于時佛告具壽阿難陀:「汝往告諸尼眾天與長者女法與情樂出家可使蓮華色尼往法與處告其女曰:『奉世尊教與汝受三歸護并五學處。』即於家中剃髮出家受其十學。」時阿難陀奉世尊教告彼尼眾諸尼共集遣蓮華色尼至彼告言:「少女今尼僧伽奉世尊教使我於此與汝出家先受三歸并五學處當用心受。」既為受已告言:「汝今是近事女次授十學處。」語言:「汝已出家訖當勤修如世尊教依法護持。」時女欣悅深生渴仰一心聽受蓮華色尼觀其根性隨機說法四諦理令彼開悟以智金剛杵摧二十種有身見山獲預流果

時蓮華色尼來白世尊:「大師教所作已訖。」佛告具壽阿難陀曰:「汝往告諸尼眾可使蓮華色尼往彼家中授法與六法六隨法二年正學。」時阿難陀如世尊教告諸尼眾:「使蓮華色尼至法與處依佛教勅授與六法六隨法。」告言:「汝今已是正學女二年中奉教修學如世尊教依法護持。」復更隨機為說妙法彼聞法已獲一來果

是時法與於二歲中學六法六隨法年漸長大容儀挺秀超絕常倫時諸親族共來瞻視鹿子長者知女長成令使往告天與長者曰:「男女成立宜共成親可選吉式修盛禮。」天與答:「善哉斯事應如是為。」即便召集諸陰陽師占其吉日其天與長者遠近親族令使告知我女法與某日成禮若長若幼皆須總集共申歡慶諸莊嚴具皆可持來。」時鹿子長者亦告親知然彼宗親眷屬廣咸來集會滿室羅伐城時憍薩羅主勝光大王乃至中宮及皆聞天與長者女法與嫁與鹿子長者兒某日吉共為婚會諸親總集闐噎城中王告大臣:「卿等亦應共彼相助。」于時大臣頒宣王命令其境內聚落村坊諸貴豪族所有嚴飾奇異之物咸可齎持助長者婚會時諸貴族聞王命已咸持種種奇異之物皆來借助是時城隍康莊巷陌人眾充滿掃灑嚴飾無諸雜穢燒香普馥散以名華如歡喜園皆可愛樂

法與遙見怪其奇異問家人曰今欲非時為白花會耶?」家人答曰:「由汝福報為此非時作白花會與汝成禮。」女聞斯語情生憂惱速詣父所跪白父言:「我於五欲情無愛樂願父聽我詣王園伽藍苾芻尼處。」父曰汝未生日我有誠言:『嫁與鹿子長者男毘舍。』彼是汝夫今不由我然憍薩羅主勝光大王寮庶貴賤咸悉知聞汝嫁與鹿子男毘舍彼豈容汝詣王園寺耶汝欲令我及諸宗親囚禁牢獄明日婚姻勿為造次。」又諸親族咸來告言:「少女汝今不應為倉卒事汝既盛年梵行難立。」彼聞告已即便策勵作意勤修專求聖道竟未能得離欲方便於此時中世尊大師無不知見諸佛常法恒起大悲饒益一切於救護中最為第一最為雄猛無有二依定慧住顯發三明善修三學善調三業渡四瀑流安四神足於長夜中修四攝行除五蓋遠離五支超越五道六根具足六度圓滿七財普施開七覺華離於八難樂八正永斷九結明閑九定滿足十力名聞十方於諸自在最為殊勝得法無畏降伏魔怨大雷音作師子吼晝夜六時常以佛眼觀諸世間誰增誰遭苦厄誰向惡趣誰陷欲泥誰能受化作何方便拔濟令出無聖財者令得聖財以智安膳那破無明膜無善根者令種善根有善根者令得增長向人天路安隱無礙趣涅槃城如有說言

假使大海潮
或失於期限
佛於所化者
濟度不過時
佛於諸有情
慈悲不捨離
思濟其苦難
如母牛隨犢。」

爾時世尊於經行所遂便微笑口出五色微妙光明或時下照或復上昇其光下者至無間獄并餘地獄見受炎熱普得清涼若處寒氷便獲溫暖彼諸有情各得安樂皆作是我與汝等為從地獄死生餘處耶?」爾時世尊令彼有情生信心已復現餘相彼見相已皆作是念:「我等不於此死而生餘處然我定由無上大聖威德力故令我身心現受安樂。」生敬信能滅諸苦於人天趣受勝妙身當為法器見真諦理其上昇者至色究竟天光中演說苦空無常無我等法并說二伽

汝當求出離
於佛教勤修
降伏生死軍
如象摧草舍
於此法律中
常為不放逸
能竭煩惱海
當盡苦邊際。」

時彼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還至佛所佛世尊說過去事光從背入若說未來事光從胸入若說地獄事光從足下入若說傍生事光從足跟入若說餓鬼事光從足指入說人事光從膝入若說力輪王事光從左手掌入若說轉輪王事光從右手掌入若說天事光從臍入若說聲聞事光從口入若說獨覺事光從眉間入若說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事光從頂入是時光明繞佛三匝從口而入時具壽阿難陀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如來正等覺熙怡微笑非無因緣。」即說伽他而請佛曰

口出種種妙光明
流滿大千非一相
周遍十方諸剎土
如日光照盡虛空
佛是眾生最勝因
憍慢及憂慼
無緣不啟於金口
微笑當必演希奇
安詳審諦牟尼尊
樂欲聞者能為說
如師子王震大吼
願為我等決疑心
如大海內妙山王
若無因緣不搖動
自在慈悲現微笑
為渴仰者說因緣。」

爾時世尊告阿難陀曰:「如是如是阿難陀無因緣如來正等覺輒現微笑阿難陀見法與童女我付苾芻尼眾次第授與三歸五戒十戒作式叉摩拏於二年中學六法隨法不明日出嫁眷屬皆集?」阿難陀曰:「我皆已見。」佛言:「阿難陀無容得有住其家內食殘宿食不久即應證不還果及阿羅漢果汝今應往告諸尼曰:『法與已於二歲正學六法隨法尼眾應遣蓮華色尼為使者往彼家中作梵行本法。』」時阿難陀告諸尼已尼眾共蓮華色至其家內與作本法已告法與:「汝今不久當受近圓。」又復更為隨機說法得不還果發生神力時蓮華色尼往白世尊佛告阿難陀:「汝往苾芻尼處傳我所教作如是語:『僧尼二眾應授法與近圓以蓮華色尼為使者。』」時阿難陀承佛教已往告尼眾并集僧伽於二部中以蓮華色尼為使者即於其處授法與近圓法已時蓮華色往彼:「少女二部僧伽已與汝受近圓竟佛所聽許當善奉行。」又為說法彼聞法已深起厭心於五取蘊觀察無常苦空無我如是知已智金剛杵壞諸煩惱獲阿羅漢果三明六通具八解脫得如實知我生已盡梵行已立作已辦不受後有心無障礙如手撝空刀割香塗愛憎不起觀金與土等無有異於諸名利無不棄捨釋梵諸天悉皆恭敬無容得有阿羅漢尼諸漏已盡處白衣家食殘宿食受行俗法于時法與既得果已白父母曰:「親當知我已獲得阿羅漢果今欲往詣王園尼寺。」父母告:「若如是者恐被王法罪及我身可為設計與佛同去。」答言:「善哉願為方便。」

時天與長者即請世尊及苾芻僧令使復告鹿子長者曰:「善友當知我女法與不樂為俗必定出家宜可早來強為婚媾。」于時鹿子啟憍薩羅主勝光大王言:「臣共天與先有誠言指腹為親彼女欲捨俗出家臣將諸親強為婚媾。」王曰:「隨意。」是時長者即命宗親擬為婚事其天與長者辦諸飲食令使白佛:「設已辦願佛知時。」于時世尊著衣持鉢將苾芻眾赴天與家就座而坐諸餘僧伽各依次天與長者共諸親眷咸持種種上妙飲食供佛及僧皆令飽足時鹿子長者并諸眷屬王子大臣及諸人眾將毘舍佉備設禮儀至門首欲為婚時天與長者知佛大眾食了澡漱訖收鉢已坐卑下并諸眷屬於大師前聽說法要爾時世尊為說妙法示教利喜已從座而去時法與尼斷三界惑得無所畏嫁娶之事復在目前王子大臣及諸人并毘舍佉與其親族備設音樂佇立相待時法與尼隨世尊後出至門前時毘舍佉既見法與遂便舒手捉法與臂無量百千大眾俱見于時法與即現神通如大鵝王舒張兩上昇空界為神變事是時王臣及毘舍佉所有眷屬并諸人眾見神變已皆生希有身投地如大樹崩遙禮彼足而申懺謝唱言聖女證悟如是殊妙勝德欲令在家受諸欲樂食殘宿食理所不應。」是時法與縱身而下為諸大眾宣說妙法其聽法者無量百千得殊勝解有得預流一來不還果者或有於佛法中出家斷諸煩惱得阿羅漢果或發聲聞獨覺大菩提心復令大眾歸依寶求出生時法與尼既獲大利往詣佛所禮足而去爾時世尊告諸苾芻:「於我法中聲聞尼眾說法者即法與尼最為第一。」

時諸苾芻聞佛說已咸皆有疑請世尊曰:「此法與尼曾作何於其宅而為出家蒙佛開許遣使得即於其處獲阿羅漢果說法人中最為第唯願慈悲說其本業。」佛告諸苾芻:「法與前身所作之業果報熟時還須自受非於餘廣說如餘乃至頌曰

假令經百劫
所作業不亡
因緣會
果報還自受

汝等苾芻此賢劫中人壽二萬歲時有佛在世名迦攝波如來正等覺十號具足住仙人墮處施鹿林中爾時婆羅痆斯有一長者大富多財娶妻未久遂即有娠月滿生女女長大情樂出家父母不聽時有老尼是其門師女即白言:『聖者頗能於此與我出家受近圓成苾芻尼性不?』尼曰:『我往白佛汝且安住。』便至佛所以事白知佛即使尼往至家中與女出家授三歸依并五學處及正學法二部僧伽亦復使尼與近圓已于時老尼觀彼根性隨機說法即於家中證阿羅漢果彼佛稱讚說法尼中最為第一是時老尼便作是念:『此女出家并受近圓聞法解悟獲阿羅漢果皆由依我得此勝利。』作此念已便即發願:『我於迦攝波如來正等覺教法之中至盡形壽修治梵行所有善根如迦攝波佛授摩納婆當來之世人百歲時得成正覺名釋迦牟尼我願於彼如來法中如此女人不離本宅而得出家受學處聞法解悟斷除煩惱獲阿羅漢如迦攝波佛稱讚此尼說法尼中最為第一願我當來亦復如是。』汝等苾於意云何其老尼者豈異人乎此法與是由彼往昔迦攝波佛教法之中至盡形壽修治梵行所有善根迴向發願在宅因使得為出家受諸學處成苾芻尼斷諸煩惱證阿羅漢果蒙佛記為說法第一汝等苾芻由是我黑業得黑報雜業得雜報白業得白報等應當勤修白業離黑乃至說頌。」時諸苾芻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頂禮佛足奉辭而去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雜事卷第三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