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雜事 卷18

唐 義淨譯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雜事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雜事卷第十八

第五門總攝頌曰

焚屍詰三轉
捨墮我身亡
界苾芻不應
不合五皮用

第五門第一子攝頌曰

焚屍誦三啟
目連因打亡
不應廣大作
多獲諸珍寶

緣在室羅伐城逝多林時此城中有一長者娶妻未久便誕一息年漸長大於佛法中而為出家遇病身死時諸苾芻即以死屍并其衣鉢棄於路側有俗人見作如是語:「沙門釋子身亡棄去。」有云:「我試觀之。」見已便識諸人曰:「是長者子。」各共生嫌:「於釋子中為出家者無有依怙向若在俗諸親必與如法焚。」苾芻白佛佛言:「苾芻身死應為供養。」芻不知云何供養佛言:「應可焚燒。」具壽鄔波離請世尊曰:「如佛所說於此身中有八萬戶如何得燒?」佛言:「此諸蟲類人生隨生死隨死此無有過身有瘡者觀察無蟲方可。」欲燒時無柴可得佛言:「可棄河若無河者穿地埋之。」夏中地濕多有蟲蟻佛言:「於叢薄深處令其北首右脇而臥以草支頭若草若葉覆其身上送喪苾芻可令能者誦三啟無常經并說伽為其呪願。」事了歸寺便不洗浴隨處而散俗人見譏:「釋子極不淨潔身近死屍身不洗浴。」佛言不應爾應可洗身。」彼即俱洗佛言:「若觸屍者連衣俱洗其不觸者但洗手足。」彼還寺中不禮制底佛言:「應禮制底。」

緣在王舍城具壽舍利子及大目連於時時中往觀地獄餓鬼傍生天五趣巡行觀察至無間獄時舍利子語大目連曰:「具壽宜當為此無間有情息猛焰苦。」時大目連聞是語已即昇虛空於大獄上降注洪雨如車軸中猛焰令空中雨隨處銷亡時舍利子見是事已報目連曰:「具壽且止我滅其火。」答言:「」。時舍利子入勝解三摩地降注大雨令無間獄地並成泥咸得清涼皆蒙息苦遂見外道晡剌拏由昔為他說惡邪教報受大身其舌上有五百鐵犁耕墾流血見二尊者報:「大德仁等若往贍部洲中傳我所說報我門徒曰:『由我生時口說邪法欺誑他故惡業力墮無間中於我舌上有五百鐵犁墾流血受極苦惱然汝供養我本塔時我身苦痛倍更增劇從此已後勿為供養。』」時二尊者聞彼語已默然而受從地獄沒至王舍城二人相隨共入城內便於中路逢諸外道是執杖髻之流外道議曰:「我欲打彼沙門釋子。」一人報曰:「今正是時然有過方打不損我且先問稱我意者善若不遂心打之未晚。」舍利子在前而至問言:「苾芻命眾中有沙門不?」舍利子作是思惟:「何心見?」觀知欲打即說頌言露形外道自正命

正命眾中無沙門
釋迦眾內沙門有
若阿羅漢有貪愛
即無凡小愚癡人。」

時彼外道不閑頌義報尊者曰:「汝讚歎我隨意去。」尊者即便順路而行尊者目連前業將熟而來外道見問言:「苾芻正命眾中有沙門不?」若不豫觀雖阿羅漢智亦不答言:「汝等眾內寧有沙門如佛所說:『是初沙門此是第二沙門此是第三沙門是第四沙門除此已外更無沙門婆羅門但有空名說是沙門婆羅門而無其實如是我於人天之中及聲聞眾說無誑言作師子吼。』又復汝師晡剌拏由在人中說邪惡法誑惑人生無間獄受廣大身於其舌上有五百鐵耕墾流血受極苦惱彼寄我言:『我由人中說惡邪法誑惑眾生墮惡趣耕舌總報徒眾汝等更勿供養我塔每供養時我身痛倍更增劇從此已後憶我言教。』」人聞已便生忿怒作如是語:「諸人當知此禿頭沙門非但於我強論過失并我大師亦被誹謗今欲如何?」一人報曰:「直須熟打餘更何豈不平章有過方打今既謗我大師斯為巨過打便合理。」眾即以杖打尊者身遍體爛由如𥯤即便四散時舍利子怪其在後遲晚不來遂即往看見其形體碎如搥𥯤而布于地問言:「具壽何意如此?」答言:「舍利子此是業熟知欲如何?」舍利子言:「具壽豈非大師聲聞眾中稱說神通最為第一何乃至斯?」答曰:「業力持故我於神字尚不能憶況發通?」時舍利子以七條衣裹襆其身猶若孾兒抱持至寺諸人驚集問舍利子:「尊者何緣身至如此?」答曰:「執杖外道打令爛熟。」遂緩下衣徐置于地時諸苾芻問舍利子曰:「豈非大師聲聞眾中說尊者目連神通第一?」答言:「實說仁等當知業力最大然大目連有大氣力足右指蹴天帝釋戰勝之宮能令搖動幾欲崩倒於聲聞中如來讚說有大威力神通第然由前世業力所持於神字尚不能憶發於通!」是時目連作如是念:「我以不淨無用之身親於佛邊而為給侍奉行教命隨力隨能無有違犯於佛教主少酬恩惠誰於德海盡能報謝我於此身不能荷負無邊苦器深生厭離當求寂靜無宜久停。」即留命行捨其壽行

時有苾芻未得聖道者見是事已極生憂惱起出離心即往林中阿蘭若處受下臥具少欲自居屏棄人間專修寂靜于時王舍城中并餘住處人皆普聞執杖外道共打聖者大目乾連遍身節悉皆爛熟碎如搥𥯤時舍利子自以衣裹猶若孾兒持至竹園有殘命極受苦痛不久將死時有百千大眾總萃竹園諸臣白王:「執杖外道共打聖者大目乾連遍身節碎如搥𥯤時舍利子自以衣裹猶若孾兒持至園中僅有殘命極受苦痛不久將死。」王既聞已深生痛惜便與內宮太子宰相城內諸人悉皆雲集詣竹園中諸人見王即便開路至尊者所涕淚橫流如大樹崩倒于地執足號啼悲哽言曰:「聖者何因忽至於此?」答言:「大王此是前身自作業知欲如何?」王極瞋怒告大臣曰:「卿等即宜奔馳四散覓彼外道若捉獲者置於空室以火焚燒。」尊者報曰:「大王不應作如是事我先作業猶如瀑流注在於身非餘代受。」王報臣:「若如是者上命難違若捉得時應令出國。」王又白言:「我之所有皆奉聖者隨意受用。」:「聖者豈非大師聲聞眾中稱說尊者神通第一何不飛騰遭斯苦痛?」答言:「大王是大師然業力持我於神字尚不能憶況發通如來大師不為二語親說伽

「『假令經百劫
所作業不亡
因緣會遇時
果報還自受。』

我今受報知更何言?」時未生怨王以衣掩淚命諸醫曰:「於七日中不令聖者遍身節平復如故者我當奪汝現在封祿。」復令大臣躬為瞻養慇懃致敬禮尊者足奉辭而去時大目連告舍利子曰:「具壽當知願垂恩恕垂恩恕我當涅槃。」舍利子聞而告曰:「我等二人俱求善法同時出家同證甘露同歸圓。」舍利子言:「當如是作!」尊者馬勝聞大目連身遭苦楚來至其所而申慰問告言:「具壽當

非山非海中
無有地方所
亦不在空裏
能避於先業
如影隨人去
無有安住者
善惡業不亡
無上尊所說。」

時大目連及舍利子即禮尊者馬勝足已繞三匝白言:「阿遮利耶

所作我已辦
今是最後辭
當入無餘依
清涼涅槃界。」

是時尊者馬勝告舍利子曰

汝所作事已成
能隨善逝轉法輪
今者樂欲入涅槃
世間法將燈明滅。」

彼醫人等既奉王命共相議曰:「王出嚴勅欲如何?」一人告曰:「知何所為聖者年尊被杖熟打猶如搥𥯤如何可治然此尊者有大悲力我等歸命彼自垂恩。」諸人曰:「斯為善計。」即便共去詣尊者所禮足而白:「大王有教總命醫人:『於七日中不令聖者遍身支節平復如故者我當奪汝現在封祿。』然聖者年尊加斯苦害難可平復唯願慈悲賜方便力令我封祿不至削除。」時尊者報醫人曰:「若如是者汝去白王:『聖者目連滿七日已入王舍城次行乞食。』」諸人喜辭共詣王所而白王曰:「聖者目連滿七日已入王舍城次行乞食。」王聞歡:「若實如是斯曰善哉!」滿七日已以神通力息除苦痛入王舍城次行乞食至大王宮門門人見已入報王曰:「尊者大目連今在門首欲見大王。」王聞語已不勝喜躍疾起敷座出至門首見尊者五輪著地慇懃禮已請尊者入就座而坐白言:「聖者尊體起居得平和不?」尊者答曰:「大王應聽

我今何用膿血身
荷負眾苦無休息
今已除盡蚖蛇毒
安隱當趣涅槃城
涅槃城中絕諸患
緣生眾苦悉皆無
佛及聖眾在中居
輪轉愚夫不能入

大王當知是我宿業必須受報身如搥𥯤可療治假使古大醫王不能痊復所有醫人願皆釋放。」王曰:「皆放醫人。」王聞是已涕淚交流起禮尊者告曰:「王勿放逸!」略說法已即辭而去時舍利子入定觀察以何意故具壽目連雖遭此苦入城乞食乃見將欲入於涅槃尊者舍利子從見目連被打之後生悲戀遂嬰疾苦作如是念:「具壽目連若涅槃者我住何為我今宜可先入圓寂。」作是念已至具壽阿難陀所辭別廣如經說次往世尊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白世尊言

佛教我已持
隨力為他說
聖眾已供侍
於身無愛心
勉勵自事終
已修涅槃行
身語意三業
依正道無差
我於生不愛
於死亦無憂
是故我涅槃
更無過此樂。」

作是語已佛告舍利子:「汝於如是殊勝法中於後而來最初而去有何意耶?」爾時舍利子合掌恭敬說伽

不忍見佛入涅槃
殊勝目連亦如是
如來法將今事了
故我於先證圓寂
今啟大聖人中尊
我今欲往本生處
為諸親族說法要
當捨輪迴五蘊身。」

佛告舍利子:「汝欲涅槃?」白佛言:「世尊我欲涅。」又問:「汝欲涅槃?」白佛言:「善逝我欲涅槃。」告舍利子:「若汝欲得入涅槃者諸行無常是生滅法隨汝所欲我更何言。」時舍利子最後禮佛合掌恭敬右繞三匝奉辭而去

次至大目連處白言:「具壽我有重病仁頗知我今欲往那羅陀聚落於親族所為其說當趣涅槃。」答言:「具壽隨意應作我亦如是往林聚落為諸親眷說法要已當入涅。」次至難陀阿難陀阿尼盧陀頡離羅怙羅等諸大聲聞咸與辭別云:「欲涅。」時彼尊宿告言:「謹慎!」舍利子侍者準陀與苾芻眾詣那羅陀在那爛陀寺東南二十餘里許具壽羅怙羅亦與苾芻眾隨後而行時舍利子便以愛語告羅怙羅曰

若有志求於解脫
當知一切悉無常
世間無有可愛事
決定應觀莫放逸
形命無常無有樂
猶如水不暫停
了知一切皆如夢
危生同聚亦如是
敬佛敬法供養僧
佛正法藏為依止
汝羅怙羅如我囑
於耆宿者應親近
三藏教中有疑處
除我更無能答者
若有宜應問世尊
為汝解疑宣實義。」

具壽羅怙羅答曰

我觀是次第
佛亦不久滅
如樹燒四枝
其身寧久住?」

時羅怙羅禮舍利子足右繞三匝了知諸行皆悉無常即便迴去尊者舍利子將求寂準陀以為侍者於摩陀國人間遊行漸至那羅陀村北升攝波林依止而住為諸親屬演說法要令住三歸受五學處聞舍利子將欲涅槃時有無量百千眾生悉皆雲集尊者觀察如是人眾堪應受化順其根性方便說開示勸導讚勵慶喜令彼眾生或得煖法或得頂世間第一或得預流一來不還復出家得應供果或植無上菩提種子或植獨覺聲聞種子是時尊者濟度親屬及諸大眾生淨信已於日初分上昇虛空放大光明現諸神變入無餘依妙涅槃界當圓寂時大地震動四方焰起流星墮落於虛空中天鼓發響諸苾芻眾或在北俱盧東西二洲或居妙高餘七雪香山等諸崖坎窟江河之隨處禪受解脫樂時彼諸人見地動已便作是念:「何意大地忽然震動?」念觀察見其親教已入涅槃皆作是念:「我今不應無親教師於贍部洲安隱而住。」作是念已尊者弟子有八萬阿羅漢同時皆悉入般涅槃

爾時大目乾連於日初分執持衣鉢以神通力支持身體入王舍城次第乞食還至本處飯食訖收衣鉢洗足已詣世尊所禮雙足已白世尊言

此身皆是膿血聚
無堅危脆常動搖
猶如毒我捨除
唯願大師哀愍恕。」

又說頌曰

我今無有債
意將為滿足
生死海無邊
離怖昇彼岸
我伴舍利子
大智已圓寂
我今隨後去
唯願大雄知。」

佛告目連:「汝欲涅槃?」白佛言:「世尊我欲涅槃。」又問:「汝欲涅槃?」白佛言:「善逝我欲涅槃。」又問若汝欲得入涅槃者諸行無常是生滅法汝所欲我更何言。」時大目連最後禮佛合掌恭敬右繞三匝奉辭而去時大目連往林為諸親族說法要已廣如前說為受歸戒發心獲果者其數無量尊者遂於晡時入般涅槃所有弟子七萬七千阿羅漢同時皆悉入于涅槃時二聖者涅槃之後所有親屬婆羅門居士等取其身骨造窣覩波營造諸人皆作生天解脫勝妙之業

時具壽阿難陀及羅怙羅聞舍利子并大目連入涅槃已悲泣盈目往詣佛所禮佛足已俱立一面具壽阿難陀白佛言:「世尊

我聞身子目連滅
周遍身心皆動搖
目視諸方悉暗冥
假使聞法心迷亂。」

爾時世尊告彼二人曰

汝等勿生惱
恩愛皆離別
先為汝等說
是故莫憂悲
生者不免死
世界無常定
輪迴五趣中
終無得存者。」

時求寂準陀為鄔波馱耶焚燒供養已取遺骨舍利并持衣鉢詣王舍城既至住處置衣鉢洗足已至具壽阿難陀所頂禮足已在一面坐白言:「大德知不我鄔波馱耶大德舍利子已入涅槃此是遺身并三衣鉢。」時阿難即將準陀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白世尊言

我聞身子滅
形體若癡人
於方隅
聞法心無解

今求寂準陀來詣我所作如是言:『大德知不我鄔波馱耶大德舍利子已入涅槃我已焚燒供養取遺身舍利并持衣鉢並皆至此。』欲如何?」佛告阿難陀:「舍利子苾芻將諸戒蘊入涅槃耶?」「不爾世尊!」「將諸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智見蘊入涅槃耶?」「不爾世尊!」「又我自覺所說之法謂四念住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七覺分八聖道携持此法入涅槃耶?」「不爾世尊具壽舍利子不將如是無漏法蘊及三十七菩提分法入於涅槃然具壽舍利子具戒多聞少欲知足樂寂靜行常有勤勇正念現前有正知慧速疾慧出離慧趣入慧大利寬廣慧甚深慧無等慧空慧具足開示勸導讚勵慶喜聞悉解了處眾宣揚情無怯弱然我與舍利子於佛法中同共受用既涅槃由斯憶念令我憂愁悲啼不樂。」佛告阿難陀:「汝勿憂愁悲啼不樂無容得有如斯道理從緣生法欲令常住者無有是處既知諸法性常滅壞不應憂慼阿難陀我先曾於處處宣說一切恩愛歡樂之事悉皆無常終歸離別譬如大樹植根深固莖幹枝條花果繁實悉皆充滿枝聳出者必先摧折大寶山峯高峻者必先墮落今亦如是為上首苾芻僧伽現住於世而舍利子先般涅槃又阿難陀若舍利子所去之處彼方隅名稱充滿我無憂慮是故汝今勿生世相如是終歸離別若我現在或復去世如是應知自為洲渚自為救護法為洲法為救護無別洲渚無別歸依又阿難陀汝可自為洲渚乃至無別歸依然於我法弟子之中能持戒者則為第一云何苾芻自為洲渚自為救護法為洲渚法為救護無別洲渚無別歸依若有苾芻觀於內身勤行正念知諸世間瞋恚憂愁生煩惱或於外身或於內身或內外身如是廣說觀受法勤行正念知諸世間瞋恚憂愁生煩惱如是名為自為洲渚乃至無別歸依。」時阿難陀聞佛說已頂禮佛足退辭而去

時諸苾芻咸皆有疑請世尊曰:「聖者目連曾作何業外道粉碎其身?」世尊告曰:「等苾芻大目乾連自所作業無人乃至廣說乃往古昔於一城處有一婆羅門妻誕一男年既長大為其娶婦兒於婦處極生愛母瞋新婦兒懷忿心於其母處不為敬母責子曰:『汝愛其婦與我相違。』婦聞是語遂生惡念:『此之老母年過容華於己婿邊未能暫離而更於我夫主強說過非。』從是已後常求母過後於異時婦見姑嫜作私隱事告其夫共生瞋忿子告婦曰:『愚癡老耄尚不息心我少年強生言責。』遂起惡心作磣害:『如何得有勇力之人打彼身形碎如。』汝等苾芻勿生異念往時婆羅門子即大目連由於父母發生惡念作無義言於五百生中身常被打碎如乃至今日最後生於我弟子聲聞眾中神通第一尚受斯報是故汝等當知先所作業必須自受無人代乃至廣說如是應學。」諸苾芻眾聞已奉行

時諸苾芻復請佛言:「由何緣故諸外道等不打舍利子而害目連?」佛告苾芻:「非但今日放一打一過去亦爾汝等應聽乃往古昔於一村邊有多童子群聚遊戲見二摩納婆隨路而來遂相告曰:『我今打此二人。』共議曰無宜即打且可問之若可意者我不行杖不可意方可打之。』一人問曰:『何時有寒?』一摩納婆念曰:『何意相問?』看其形勢擬欲相打便答曰

「『不問冬夏時
但令有風起
風生寒即有
無風寒定無。』

童子聞言遂便放去次問第二者彼便報曰

「『冬月定有寒
夏時寒不有
此事人皆識
無智共生疑。』

時諸童子聞已瞋嫌熟打而去汝等苾芻時放去者即舍利子是其被打者即大目連今時亦爾。」

時諸苾芻復更有疑請世尊曰:「希有大德具壽阿難陀生大憂惱世尊大慈能為開解。」佛告諸苾芻:「我今開解慶喜憂懷未成希有我於往昔已為慶喜除其憂慼汝等應聽去世時迦尸國婆羅痆斯城王名梵授乃至廣說豐樂安隱其王有子名曰善生善生有子顏貌端正宗親聚會乞與立名諸人議曰此是迦尸國王之孫應名迦尸孫陀羅。』後於異時善生王子忽然命過時梵授王憐愛子手抱屍悲啼號哭胸大喚憂懷悶時迦尸孫陀羅有方便作如是念:『王憂惱或致身亡我今宜可為解憂結。』即詣王所禮足白言:『大王我有所欲。』王曰:『汝欲何物?』答曰:『與我造車用日月為輪裝挍精妙可疾將來若不與者至第七日我胸當破而取命終。』王聞是更增憂懼告其子曰

「『誰作斯無益
是愚者所言
定知我不能
強欲令求覓。』

其子白言

「『大王我非愚
國主是愚者
抱此臭屍肉
喚子苦悲號
日月纔出時
普照於人世
能除四方闇
開發大光明
父王今不知
子去生他趣
地獄傍生鬼
人天異道中
非處勿攀緣
人王善思察
慇懃須定意
唯法可歸依。』
王聞童子語
身心皆欣躍
拔除憂毒箭
便棄子屍骸

汝等苾芻勿生異念往時迦尸孫陀羅者即我身是善生者即舍利子是其梵授王即阿難陀是。」即說頌曰

王子即我身
我父舍利子
阿難陀梵授
往昔事應知。」

爾時世尊出王舍城往憍薩羅國人間遊行至室羅伐城給孤獨園時具壽阿難陀於舍利子遺身之骨香花供養給孤長者聞舍利子已入涅槃有遺身骨具壽阿難陀親為供養便詣其所禮雙足已白言:「聖者知不尊者舍利子今已涅槃彼即是我先所尊重長時日夜敬仰彌深仁將彼骨隨處供養我亦有心欲申供養惟願見與。」報言:「長者我亦如是所尊敬無由相與。」廣說乃至給孤長者往詣佛所白言:「世尊惟願慈愍與我具壽舍利子遺身之骨欲申供養。」佛告阿難陀:「汝於同梵行者供養遺骨於如來所未為供養未是報於如是事若能作者是於如來真為供養是大報恩所謂能與他人出家及受近圓與依止教其讀誦策勵禪思專求出道勿令虛度何以故阿難陀如來世尊於三無數大劫之中為諸有情備受無量百千萬種難行苦行方證無上正等菩提阿難陀由依止我為善知識故令諸有情於生老病死憂悲苦惱皆得解脫是故汝今應與長者遺身之骨令其供養。」時阿難陀蒙佛教已即持身骨授與長者何故阿難陀不違佛教如佛昔時行菩薩道於父母師長尊重之處所有言教曾無違逆今有言教無敢違者是時長者得身骨已禮佛而去持歸本宅置高顯處與其居家并諸眷屬咸以所有香華妙物申供時此城內人眾共聞尊者舍利子於摩伽陀國那羅聚落已般涅槃所有身骨求寂準陀持付阿難陀尊者阿難陀持來至此佛令授與給孤長者持歸宅內共申供養時勝光王及勝鬘夫人行雨夫人并諸長者鄔波索毘舍佉鄔波斯迦及餘人眾咸持香花奇妙供具詣長者宅俱申供養或有曾因舍利子故得證道者追念昔恩亦來供養

後於異時給孤長者有緣須出門而去時諸大眾咸持供養來至門所見其門閉共起譏嫌:「者何因障生福路?」長者迴還家人告曰:「多有人來欲申供養見門鎖閉咸起譏嫌云障福。」長者聞已便作是念:「此即是緣可往白佛。」禮佛足已在一面坐白言:「世尊多有人眾尊者舍利子遺身舍利情生敬重持諸妙物各申供養來至我宅我有他緣鎖門而去人來見共起嫌言:『長者閉門障我福路。』若佛聽者我今欲於顯敞之處以尊者骨起窣覩得使眾人隨情供養。」佛言:「長者隨意當作。」長者便念:「云何而作?」佛言:「應可用甎兩重作次安塔身上安覆鉢隨意高下置平高一二尺方二三尺準量大小中輪竿次著相輪其相輪重數或一四乃至十次安寶瓶。」長者自念:「唯舍利子得作如此窣覩波耶為餘亦得?」即往白佛佛告長者:「為如來造窣覩波者應可如前具足而作為獨覺勿安寶瓶若阿羅漢相輪四重不還至三一來應二預流應一凡夫善人但可平頭無有輪蓋。」如世尊說如是應作苾芻不知若為安置佛言:「如世尊住法處中應安大師制底諸大聲聞應在兩邊餘尊宿類隨大小安置凡夫善人應在寺外。」長者既為造窣覩波已白佛言:「若聽許者我為尊者舍利子慶窣覩波設大施會。」佛言:「隨作。」

時勝光王聞大長者請佛欲為尊者舍利子慶塔設會作是念:「我當助作。」即於城中搖鈴普告:「在城中所有人物及餘四遠商之類有來觀此法會者所賣貨物隨情交易不取。」時有五百商人於大海內遭遇黑風破船舶時彼諸人先於尊者舍利子所曾受歸戒各各復賴諸天共相扶助得出洪波平安屆此聞勝光王作如是教咸生是念王由昔業受斯勝位今復無厭更修檀捨等云何而不營福?」商人皆共起敬信心即以眾多金銀珍寶真珠貝玉於法會中盡心供捨之而去苾芻受已不知如何處分其物佛言:「螺貝堪吹響者應與贍部影像處用餘所有珍寶應留多少與舍利子塔修理所若有衣物堪懸供養者應留多少可於齋日懸繒供養所餘諸物衣裳布及錢貝等現前僧眾應共分之是同梵行財理合用故此據舍利子塔物作斯處分若是佛塔之物皆入塔用。」

第五門第子攝頌曰

詰問令憶念
問彼容許不
教授事不為
長淨及隨意

佛在室羅伐城時六眾苾芻不審見聞疑便詰問苾芻諸苾芻聞已各生羞恥形體羸瘦顏色萎黃氣力減少不能讀誦如理思惟乃至佛告諸苾芻:「從今已去苾芻不以不審見聞疑詰他苾芻若作如是詰責他者得越法罪詰問既爾如是應知憶念不為長淨隨意類此應知皆越法罪。」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雜事卷第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