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破僧事 卷9

唐 義淨譯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破僧事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破僧事卷第九

爾時憍薩羅勝軍大王聞喬答摩沙門遊憍薩羅國到室羅筏城住誓多林給孤獨園世尊喬答摩沙門說云:『我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勝軍大王聞此語已往世尊所在佛前立慰問世尊在一面坐:『我聞世尊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有人作如是說:「喬答摩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彼人豈不謗世尊耶妄說能證為實得耶為正法說為復隨順法若彼人眾說如是言:「世尊得如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復有擊難破非恥辱。』世尊告曰:『若有說我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此語非證我實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若有論難誹謗不成何以故大王我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勝軍王答曰:『喬答摩所說:「我實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我今不所以者何喬答摩耆老外道所謂晡剌拏末羯利珊逝移脚拘陀昵揭爛陀等六由云不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況喬答摩沙門小年近始出家如何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人肯信?』佛告大王:『有四種小並不應欺何等為四一者小帝利二者小毒蛇三者小火四者年小出家此等不可輕欺所以者何小出家得阿羅漢有大威德。』爾時世尊即說頌曰

「『剎利具足丈夫相
父母名稱皆清淨
見小奉敬勿輕慢
智者如是不應欺
大王應當知
小者不可
後若紹王位
必能相躓害
恐後懷怨嫉
是故應恭敬
欲得全身命
及後利益者
當須隨彼意
奉敬不應輕
或村或野田
若見小毒蛇
不可謂其小
者懷輕惱
其蛇為食故
處處而求覓
後若得其便
必令人損害
若欲全身命
及後利益者
當須遠離彼
是故不應輕
微火廣能焚
燒過背皆
彼小不應
智者勿懷輕
小火雖未多
薪多火自廣
損一切
城邑及村坊
若欲全身命
及後利益者
當須速遠離
是故不應輕
假使彼盛火
燒城及村落
雖焚一切苗
經宿還復生
若輕具戒者
還燒自善業
子孫及財物
一時俱散失
由如多羅樹
截苗不復生
若輕苾芻者
不久如多羅
若欲全身命
及後利益者
當須常遠離
是故不應輕
剎利具諸相
毒蛇并小火
苾芻具足戒
智者不應輕
若欲全身命
及後利益者
當須常遠離
是故不應欺。』

爾時憍薩羅主勝軍王等聞此頌已心生歡即從座起禮佛而去

佛在室羅筏城逝多林給孤獨園與大苾芻眾俱爾時憍薩羅國勝軍大王遣使持書向劫比羅城與淨飯王書曰:『王應欣慶王之太子得成正覺獲甘露法以微妙義普施群生皆得充足深助歡喜。』時淨飯王得書讀已甚欣悅以手掌頰默然而住面有憂色時王大臣名陀夷見王愁惱仰白王言:『大王何故以手掌頰心生憂惱默然而住?』告鄔陀夷曰:『我今云何得不憂惱一切義成太子修苦行時我令使問彼持消息還報於我住止之處今者遣使竟無一人報我消息。』時鄔陀夷尋白王曰:『我請往彼看問太子知其消息却來報王。』時淨飯王却報鄔陀夷曰:『遣使既至子所見具足教便住不來汝今請看決定彼住!』鄔陀夷白言:『我決定來。』時淨飯王親自作書頌曰

「『從受胎以來
希佛樹長成
我親長養汝
心熱常憂惱
汝今得增長
弟子如枝葉
餘人獲快樂
我今唯憂苦。』

復說頌曰

「『汝昔於萌芽
從小我長養
汝今得實果
不復報我恩
汝初誕生時
廣發諸誓願
我成無上覺
度無量眾生
斯事並證已
起大慈悲心
為我及眷屬
願來於我城。』

時淨飯王既作書已付鄔陀夷鄔陀夷既受得已向室羅筏城行經三日詣誓多林給孤獨園到世尊所頂禮雙足以書奉佛白言:『淨飯大王令我持書奉與世尊。』爾時世尊開書讀已攝在一處鄔陀夷從座而起白佛:『世尊可往劫比羅城不?』世尊告曰:『我今當往。』鄔陀夷於前世時已為善友故發此言世尊若不去者我今強將世尊往劫比羅。』世尊見此語已以頌答曰頌如餘處鄔陀夷聞此頌已而不能報作如是語:『世尊我今往淨飯王所報言:「世尊欲來向劫比羅。」』世尊報曰:『鄔陀夷如來使者不應如汝。』陀夷答曰:『世尊使者如何?』佛告曰:『出家是如來使。』鄔陀夷答曰:『我昔於淨飯王所已作誠:「我今往定將信來。」』佛告曰:『如汝誠言不須違信汝可出家然後却還。』為如來往昔過去無量生行菩薩行時於父母教師鄔波馱耶及尊者處不敢違命是故鄔陀夷聞佛教不敢違背時鄔陀夷聞佛教已:『唯然信受我今出家。』佛言:『善來苾芻而成出家具足梵。』

佛復告曰:『汝可却還不可如舊輒入王宮門外住使人往通:「門外有釋迦苾芻。」若命入者可即隨入入已若問:「更有餘釋迦苾芻不?」可答言:「。」若問:「悉達太子形容服飾如汝不?」可答言:「如我無異。」若令汝於宮內止宿必不得止宿若問:「悉達太子不住宮內?」汝可答:「不止宮內。」若問:「何處安住?」汝可答言:「蘭若處。」若問:「悉達來不?」汝可答曰:「。」若問幾時當來?」汝可言:「七日外可來。」』時鄔陀夷既聞斯語頂禮世尊雙足而白言:『我今當往。』尊告曰:『汝今可去。』以如來神力加持即日到劫比羅城王宮門外時鄔陀夷在王門外門官曰:『汝可通王:「門外有一釋迦苾芻。」』王言可入。』苾芻入已淨飯王見鄔陀夷即識問曰汝得出家耶?』答言:『大王我已出家。』王言:『有釋迦苾芻不?』答言:『。』復問:『悉達太子形狀與汝相似不?』答言:『無異。』王聞此語迷悶以水面良久醒悟又問:『鄔陀夷達太子幾時當來?』答言:『應來。』王又復問:『限幾時到來?』答曰:『却後七日應來。』王即勅諸臣佐可修理宮閣悉達欲來。』鄔陀夷答曰:『大王尊不住宮閣。』王又問曰:『若來何處而住?』鄔陀夷答曰:『阿蘭若處住。』王勅大臣園苑多林一種無異彼諸臣佐問鄔陀:『多林寺舍院宇可有幾何?』鄔陀夷:『大院一十六所其諸小者總六十四諸院之中皆有重。』諸臣聞已即令巧工七日之中造諸院宇多林等無有異

爾時世尊告具壽大目:『汝可告諸苾芻:「世尊欲往劫比羅城父子相見汝可著衣持鉢若有樂見者當共汝去。」』大目揵連聞佛語已告諸苾:『世尊欲往劫比羅城父子相見有樂見者可持衣鉢當共汝去。』爾時乃至世尊到盧醯多河邊及諸大眾時淨飯王聞悉達太子到盧醯多河邊王勅諸臣裝飾城郭香水灑地散種種花燒諸妙香從尼拘陀園至盧醯多其間道路皆悉裝飾又於園中敷師子座及諸徒眾所坐之座城中諸人聞太子還來集會於大眾中或有先因緣而來赴會有故來看太子先禮父王為是父王先禮太有如是因皆來赴會至第八日旦諸苾芻澡手漱口洗浴來詣佛所爾時世尊作如是:『我若步行入劫比羅城諸釋迦種皆是高若見步行必當恥笑作如是語:「此悉達太子出家之時無量諸天圍繞騰空而去多時苦行得甘露味成等正覺今步行入城。」』作此念已即入三摩地沒即現東方上昇虛空高七多羅樹苾芻高六多羅樹從空而行近劫比羅世尊漸下至六多羅諸苾芻漸下至五多羅佛漸至五多羅苾芻至四多羅佛至四多羅苾芻至三多羅世尊三多羅苾芻二多羅世尊二多羅苾芻一多羅世尊一多羅苾芻六仞世尊六仞苾芻五仞世尊五仞芻四仞世尊四仞苾芻三仞世尊三仞苾芻二仞世尊二仞苾芻一仞世尊一仞苾芻步涉時淨飯王見神變已而苾芻多不知何者是世尊時王呼鄔陀夷乃至擊鼓鳴搥王教令:『普使投劫比羅城內家家一子隨佛出家。』

時斛飯王有其二子一名無滅二名大其大名常令檢校家務無滅常樓閣中坐婇女圍繞歡娛受樂時其母告大名曰:『今知不王有教令於釋種中家別一人令其捨俗。』大名白母:『我不出家。』母言:『何故?』大名:『母所愛子坐樓閣中不遣出家令我棄俗。』母言:『小子無滅在家有大福德汝今不應於彼生妬。』大名報曰:『母於無滅生愛戀心偏意供承非其福德母但莫送飲食試福德不?』答云:『令汝現見。』其母將籠盛空食器對其小兒以帛覆之而密封閉命執事女送與無女曰:『若問:「是何物?」應即報言:「空無一物。」』使者執籠而行帝釋觀見下方覩是事已便作是念:『無滅往昔曾以飲食供養烏波利瑟吒辟支佛如何絕其食我今應可與其飲食。』帝釋以種種飲食令其籠中器具悉滿時執事女持其食籠依前封印至無滅邊尋問其女:『此中何物?』女即答報童子:『此中無物。』既聞語已便作是念:『其母憐我豈肯空遣使者來於我所此籠之中決定此名為無物。』即便開看乃見住處種種資具於其器中香美飲食悉皆充滿香氣芬馥心生希奇得未曾有無滅孝養便取好食却奉其母令其使者諮白母曰:『願每日令送此無物飲食。』母得其食心生極怪便大名母即告曰:『子見此食不?』大名報曰:『我今已見。』母報大名:『我已先報汝無滅有大福德汝今不應而生嫉妬。』大名報曰:『母今於無滅若有福德及無福德我亦不能出家。』母見大名種種勸語不肯出家往無滅處作如是語報言長子:『汝今知不王有教令於釋種中別一人令其捨俗汝今意者為復在家為復出家?』無滅報曰:『今者在家有何過失有何利今若出家有何利益?』母報子曰:『如法在家無諸過失應感人天生若非法住家墮三惡若如法出家依持聖教得勝涅槃若不能具足出家即得人天身。』無滅聞已尋白母曰出家造過勝在家精勤功德願母放我當自出家。』母即報言:『放汝出家。』

無滅先與賢釋種王素相即詣行至門首時王在樓閣上撫琴作妓琴絃忽斷歌聲遂錯滅善琴在其門外知琴絃斷所以聲錯白王:『無滅在門首欲見大王。』『誰為障礙尋命入來。』既相見已撫而坐王問無滅至此門首經幾許時?』無滅報言:『琴絃斷時到其門外。』當爾無滅以手撫王褥上白㲲當報王曰:『織此㲲師當織之時身患熱病王今何故向此上而臥?』王即怪之遂揭褥看便見底下一褥垢膩多污賢釋種王見已極生怪愕呼彼織者來問言:『此㲲當織時患熱病不?』答言:『。』賢釋種王告無滅言:『童子汝何故得知?』答言:『觸時覺熱是故我知。』彼極生怪王又問言:『何故至此?』白言:『大王淨飯有教勅諸釋種家各許度一人欲往出家來辭別。』王言:『住此一宿當共籌量。』無滅住彼一宿王言:『童子我若隨汝出家天授當為釋種與諸釋種極為大患可共相勸天授同共出。』即喚天授來至彼所時王告言:『天授我等今者悉欲出家汝何所為?』聞已即心念言:『報言不出家者賢釋種王亦不出家便應當誑彼。』又復念言:『當時世尊於尼拘陀林中以幻示現神變令諸大眾悉皆信伏彼時我已此計。』念已告言:『大王王既出家亦不住。』即心念言:『此為誑者當大眾咸悉聞知。』時王宣勅告諸人民:『我及無滅并天授等釋種五百人同共出家汝等知聞應當歡。』是時天授聞此語已心生苦惱即心念言我若定知賢王出家我不應說同共出家者若不出家是妄語人不得為王當且出家然後為王。』

淨飯作如是念:『為諸釋種設大供養淨諸衢路除去瓦礫以檀水灑地建立幢幡懸諸繒蓋燒諸名香妙花。』王與諸釋種及諸眷屬百千萬億前後圍繞詣師子座坐已諸釋種女於諸窓牖皆欲看此出家釋種威儀尊貴及供養諸方遠來於巷陌中悉皆盈滿住立瞻仰王又召諸相師令占釋種:『誰欲出家如法住誰不如法?』諸釋種各辭別父母自以種種嚴具莊飾其各乘車輅賢王引前相師見已白言:『樂為承事。』無滅及假和合亦復如是天授次至鵄飛來撥髻珠將相師見已白言:『如此徵祥決定於世尊身起害當墮地獄。』次瞿迦離褰那沓婆此云缺財羯吒牟羅底沙海授等從城出時聞有驢鳴相師見已:『此等皆緣惡口亂眾僧當墮地獄。』次鄔波難陀乘象出來面迴顧珠瓔尋斷相師見已記言:『此由多貪當墮地獄。』乃至如是五百釋種悉皆出來如往園苑各各自現尊豪嚴麗往詣佛所到已世尊念言:『彼五百釋種我不得總言:「善來出。」何以故其中或有得羅漢者有不得者故我今白四羯磨令彼出家。』作此念已佛告諸苾芻言:『此五百釋種汝等苾芻應作白四羯磨令彼出家授與具戒。』諸苾芻言:『唯然世尊!』

爾時父王勅鄔波離:『汝往尼拘陀園為彼釋種賢王等五百人剃除鬚髮。』時賢王等如法洗頭以次而坐時鄔波離欲剃賢王髮時悲淚啼泣數數傷歎而為剃髮賢王見已問鄔波:『汝今何因數數啼泣?』時鄔波離胡跪悲淚答賢王言:『我從昔來於贍部洲常賢王王今出家無所依怙轉事惡王寧死不生。』王語鄔波離:『我今知汝實是誠心不須悲我今令汝不事惡王。』時鄔波離心生歡喜從跪而起即剃王頭剃王頭已王遣使者鋪一白㲲賢王起立普告五百釋種:『汝等諦聽此鄔波離昔來事我無有資財汝等釋種可各各脫上衣莊嚴具隨是一物置於㲲何以故我既出家所有俗衣及諸瓔珞應更用與鄔波離。』

爾時賢王作是語已五百釋種所有衣服及諸瓔珞皆投白㲲與鄔波離時鄔波離次第剃髮如法洗浴即著僧衣從此而去

時鄔波離即便思惟:『五百釋種尊貴如是捨國城妻子珍寶衣服剃髮出家況我種姓卑族昔來供事於此衣服而生貪著。』又復右手拓頰作是念言:『我若不是卑族亦合出家得阿羅漢果。』爾時佛有常法日夜六時觀諸有阿羅漢等亦復如是具壽舍利子知鄔波離心之憂惱既知見已詣鄔波離所到已語鄔波離言:『何故拓頰而懷憂惱?』時鄔波離白舍利子言:『大德我今云何不生憂惱今見賢王及五百釋子悉捨王位國城妻子無量無邊珍寶衣服今皆棄捨出家修道我今貪著必墮惡道大德我若不生卑族之中於佛所說毘奈耶中必得出家勤加精進證羅漢果。』舍利子語鄔波離言:『佛正法中不卑族及少聞等但依佛教修持淨戒威儀無缺便得出家是佛正法汝欲出家於佛正法毘奈耶中受具足戒成苾芻性汝應與我往世尊所如來必定令汝出家。』時鄔波離聞此語已生歡喜所有珍寶上妙衣服悉皆棄捨如棄涕唾

時舍利子與鄔波離俱往佛所到已頂禮世尊雙足時舍利子白言:『世尊此鄔波離於佛正法毘奈耶中堪得出家受具足戒成苾芻性世尊慈悲令得出家。』爾時世尊告言:『應修梵行。』爾時世尊作是語已時鄔波離鬚髮自落法服著身如出家已經七日者持應器具清淨戒威儀圓滿如百臘苾芻既出家已却住一面時舍利子即說頌曰

「『世尊告彼言善來
衣變迦胝鬚髮落
諸根寂靜怡然住
以佛力故具威儀。』

爾時五百賢王釋種依佛正法白四羯磨出家已還歸佛所禮世尊足如是次第禮諸苾芻至鄔波離所是時賢王見鄔波離足見識已端身瞻視告世尊曰:『此鄔波離是我給侍合頂禮不?』世尊答曰:『汝善男子出家之應當降伏我慢之心以是義故聽鄔波離於先出家是故汝等應當頂禮。』爾時賢王受佛教已摧伏我慢禮波離足既禮足已地震動如其次第禮餘四百九十九人時天授至鄔波離所便不頂禮爾時世尊告天授曰:『善男子應當降伏我慢之心合禮鄔波離足。』爾時天授白言:『世尊我禮拜波離足有何損益我不應禮。』時天授作是語已第一先起破佛之意

時諸苾芻見賢王等禮波離足地六震動心懷猶豫白世尊言:『何故賢王禮波離足地六震動?』佛告諸苾芻:『非獨今時賢王禮足地六震動先世禮足震動亦然汝等諦聽我當為往昔之時羅痆斯大城中有王名曰梵以法化世國無飢饉人民熾盛安隱豐樂時彼城中有一婬女名曰賢壽形貌端正餘丈夫歡愛每共男子經一宿時得金錢五城中有一摩納婆名曰端正往婬女家語賢壽言:「我欲共宿。」女言:「汝有五百金錢不?」正答曰:「我家貧無。」其女報曰:「可取五百銀錢迦利沙波拏將來。」端正雖無財物愛樂彼女摘採種種花菓以贈彼女頻得花心生染著時彼城中至一節日一切婦人皆著妙服及諸瓔珞各共夫婿於本家中共歡樂是時婬女於其節日獨無人來共為戲樂時彼婬女作是思惟:「今此節日城中諸有婦人皆著衣瓔珞各共其夫於自家中作諸歡樂若摩納婆今來相就不亦樂乎?」此念已時摩納婆忽至其家婬女見已便昔時花菓相贈發歡喜心作如是言:「汝去採花明朝可來共作歡樂。」是時端正聞此語已心大歡悅如囚得脫即歸本處念此女顏容端正進止威儀從夜初分及至後夜思念不息垂欲天明便即昏睡都無至於晨時方始驚悟即覓好花是時人民採花都盡諸處求花竟無所得唯有一處得夜合花即將此花到彼女其女見已即說頌曰

「『「乖鈍披皮愛欲者
好色黠慧摩沙
此時好花處處有
今將少許夜合來。」

「『說此頌已報言:「速去更別覓好花來。」彼人為貪欲故而忘艱辛時屬極熱景當正中從城而出往遠阿蘭若而採好花既不辭勞行歌自悅時梵王遊獵而還倦途暑熱詣林止聞彼歌聲王既聞已即漸前行而說頌

「『「頭上赫日炙
足下熱沙蒸
賢壽喜行歌
如何不怖熱?」

「『時摩納婆以頌答王曰

「『「不怖日炙我
思欲能燒我
世欲有熱苦
日不能炙人。」

「『時梵授王聞偈已作如是念:「當知此摩納善說涼話故時日中採花不知熱。」王即下乘坐一樹下而命摩納婆:「可說涼話我當聽。」摩納婆聞王語已作如是念:「必知王今遇熱至甚要須涼話。」作此念已即於是時說種種涼事王聞此即時身體而得大涼生歡悅告諸臣曰:「若有人能救灌頂王命者何賞?」其臣答曰:「當分半國而贈彼人。」時王告摩納婆曰:「卿可與我宮內同宿明朝賜卿半國之賞。」時摩納婆與王同宿王即具設種種淨饌上妙衣服資身臥具令其寢息更無伴侶便作是念:「若得半國為半國王宮婇女悉當屬我隨意自在當受快樂。」復作是念:「半國之賞豈足在言何如殺王而取全。」復作是念:「凡尊勝位人皆共貪何須半國及以全位何以故由貪國位欲害國王。」作是念已即說頌曰

「『「未得財時起貪愛
求不得時生苦惱
設得財貪不息
故知財利招無利。」

「『念此頌已便即睡著中宵覺後心生床而起取舊鹿皮敷地而臥時梵授王於晨朝時告使者曰:「喚摩納婆來我今當賜半國之位。」使者奉教詣摩納婆所白言:「大王我觀彼人威儀所作無堪半國之位。」王問其故:「大王我向親觀棄妙床褥委身在地寢臥鹿皮斯下之人豈當王位?」王曰:「彼是智人無緣故當去喚來。」使人往報言:「王喚。」至王所王告之曰:「何棄床褥臥鹿皮耶?」彼便次第具以事答重前啟曰:「王若許我欲出願王放許。」王曰:「先共立契我當放去若出家後有所證悟來報者我當聽去。」彼白王:「不敢違王命。」遂便辭拜往靜林中無親教師及軌範者便自策勵證獨覺菩提既證悟已復作是念:「我昔與王共立言契我今宜去滿彼宿心。」却至王所上昇虛空放大火光現諸神變王便頭面跪禮彼尊而說頌曰

「『「見此少修證大果
得大差別殊勝位
摩納婆今獲善利
出家至此更何求?」

「『是時尊者令梵授王生敬信已捨之而去梵授王有剃髮者名天令持此頌:「汝於時時可說此頌令我憶持。」時天善能除髮為王剃時王便睡著剃髮將已彈指警王睡既覺已甚大歡喜告天護曰汝今有何所求當隨汝請。」白言:「願王容臣少思方即啟白。」時天護既誦伽常在王前時為宣說王聞歡喜於諸五欲生厭離婇女現前都不觀視清歌美詠耳不用聞何況於中而生愛著時諸婇女既失王恩心生憂惱共相謂曰:「我等失寵緣天護誦彼伽轉我王心不生染愛可共設計令速。」作是計已時一婇女往天護所白:「阿舅王若歡喜問舅所須即應請王解所誦偈。」後於異時其天護復為王誦先所王聞歡喜還問所須便即啟王:「別無所欲唯願為我解釋伽。」王即依請廣為開護聞已厭離心生便白王言:「承事大王為日已久願流慈造放我出家。」王曰:「今共汝先當立契若出家後有所證悟却來報我即放汝去若不爾者不從汝請。」白言:「不違王命。」便放出家時天護即詣山林就仙人處加修習遂證五通便作是:「我昔與王共立言契我今宜去滿彼宿心。」念已即至王所上昇虛空放大火光現諸神王便頭面頂禮作如是語:「賢者汝得如功能。」仙人答言:「大王!」仙人尋即作禮說頌曰

「『「於此菴羅園
梵授王從者
捨彼剃刀具
出家得五通。」

「『時梵授王聞此頌已以頌答曰

「『「莫言天
出家默然住
彼苦行難作
苦作得大智
苦行能摧諸惡法
苦行能超於世間
苦行能淨諸垢
苦行願莫惡說。」

「『時天護仙人心生歡喜便即。』

佛告諸苾芻:『彼梵授王者今賢首釋迦王是彼天護仙人者今此鄔波離是今者賢首釋迦昔為梵授王往日禮天地皆震動今賢首釋迦王禮鄔波離苾芻地還六種震汝等苾芻應當知之。』」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破僧事卷第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