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破僧事 卷12

唐 義淨譯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破僧事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破僧事卷第十二

佛在室羅若彼菩薩踰城出外當爾之時耶輸陀羅即便有娠菩薩六年苦行耶輸陀羅於王宮中亦修苦行由是因緣胎便隱是時菩薩知苦行事無有利益即便隨意氣息長舒遂餐美食粳米雜飯飽食資身油塗體溫湯澡浴耶輸陀羅聞是事已宮中亦復放縱身心事同菩薩由斯快樂胎遂增長其腹漸大釋氏聞已笑而譏曰:「菩薩出家極修苦行汝於宮內私涉餘人致使懷娠腹便增大。」耶輸陀羅聞而誓曰:「我無此過。」未久之間便誕一息當此之時羅怙羅執持明月集諸眷屬慶喜設會請與立字諸眷屬等共相議曰:「此所誕子初生之時羅怙羅手執於應與此兒名羅怙羅。」時諸釋種共相議曰此非菩薩之子。」耶輸陀羅聞此語已即便啼抱羅怙羅自為盟誓以羅怙羅置於菩薩昔在宮中解勞石上擲置菩薩洗浴池中發誓言:「此兒若是菩薩之胤入水便浮必若是虛乘當沈沒。」作是言已其羅怙羅與石俱不沈於下耶輸陀羅復告之曰:「宜從此岸至於彼岸還可復來。」隨意便至眾人見之咸生希有母復持兒作如是念:「若佛世尊六年苦行成覺之後更住六年滿十二歲重還於我令諸人驗虛實。」

爾時世尊後時還至劫比羅城一日食在王家一日食在宮內時耶輸陀羅作如是念:「頗有方便能令世尊隨我所欲?」時此城中有一外道女善解術法能令男子愛樂女人陀羅寄與五百金錢遣使報曰:「汝作術法附來與我。」彼女即便將一相愛藥丸寄與宮內其母得已便將藥丸對諸宮人置羅怙羅手中作如是語:「兒將此藥持與汝父。」佛具一切智先能了達知耶輸陀羅生羅怙羅招世惡謗此之誹毀今日當除世尊知已化為五百世尊佛形一等羅怙羅持藥巡行雖歷多佛並皆不奉既至世尊所遂即與藥佛為納受已却付羅怙羅時子得已遂即服之佛知食已便為呪願座而去時羅怙羅隨佛而行諸婇女等不放出宮時羅怙羅啼哭悲惱願隨佛去世尊去已作如是念:「知羅怙羅不受後有當證聖果不肯居俗。」世尊知已遂即將行時羅怙羅宿緣所感於五百佛能識世尊不肯捨離時淨飯王宮人眷屬及諸釋種見此希奇敬重耶知其昔日枉被招謗今滅惡名生歡喜心

爾時世尊到本處已欲度羅怙羅淨飯王聞詣世尊所頂禮佛足作如是語:「世尊若必度羅怙羅當乞一日我申供養。」世尊隨請聽將供養時淨飯王為羅怙羅廣設大會并嚴高座供養羅怙羅至第二日共羅怙羅往詣佛所禮世尊已作如是言:「大德任將羅怙羅出家。」爾時世尊告舍利子曰:「此羅怙羅汝今將去與如法出家。」時舍利子受佛教已便與羅怙羅如法出家

時諸苾芻咸皆有疑請世尊曰:「以何因緣童子羅怙羅於大眾中躬持藥丸於五百佛所而識世尊?」

佛告諸苾芻曰此羅怙羅非獨今生而識於我曾於過去無量劫中在大眾中嚴以花鬘與吾相識汝等諦聽當為汝說曾於過去於聚落中有一長取隣人長者女納以為妻未經多時遂即有娠便誕一子復告妻曰:『今有此子食用我亦能為我等還債我今將諸財物入海興汝可在後若看此兒好知家事。』妻答夫曰一依所教。』長者入海遇風并諸財物沒溺不迴妻聞夫死持孝修福復自傭力并諸眷屬各相拯濟養活於兒漸令長大於其舍側有善織師以彼巧自得存活彼長者妻見已即作是念:『入海興易不如織絡工巧為其入海者多死不還夫織絡者常得居家經求自濟。』復作是念:『今我此子令學織業。』惟是已即將其子往詣織家白織師言:『大兄𡖦教為織業。』織師答曰:『!』留子教織其子聰敏不久學成每與織師並機雙織得財利將歸本家所得物歸常用不足織師所得恣意有餘𡖦甥問舅:『我今與舅同作一何故舅室恒得充饒而我家中每不支濟?』舅報𡖦:『我作二業汝即為一。』𡖦甥問舅:『二業何?』彼便報曰:『我夜竊盜。』𡖦:『亦隨盜。』舅即報曰:『汝不能盜。』答曰:『我甚能。』舅作是念:『我且先試。』作是念已便共向市舅買一兔使令料理:『我暫洗浴即來當食。』料理已舅未至間便食一脚舅洗浴迴問其𡖦:『料理竟不?』答曰:『已了。』舅曰:『料理既竟將來我看。』𡖦甥擎兔過與其舅舅見其兔遂少一脚𡖦甥曰:『兔第四脚今在何處?』𡖦報曰:『其兔本來有此三脚云何問我索第?』舅作是念:『我先是賊今此𡖦甥大賊勝我。』即將其兔共入酒家舅安坐已即喚𡖦甥共坐飲已即令𡖦甥計算酒價𡖦甥報曰:『若人飲酒可使令算我本不飲何論算耶舅今自舅當自算。』舅作是念:『我先是賊今此𡖦大賊勝我若共同本亦堪作賊。』即與𡖦甥於夜分中穿他牆壁擬盜財物既穿孔已其舅即先將頭入孔中𡖦甥告曰:『舅不閑盜如何先以己頭入於孔中此事不善應先以脚入孔若先以頭入被他割頭眾人共識禍及一族今應先以脚入。』舅聞是已便以脚財主既覺便即唱賊眾人聞聲即共於內孔中捉其賊脚爾時𡖦甥復於孔外挽出其力既不禁恐禍及己即截其頭持已而走時群臣奏王此事王告群臣:『截頭去者最是大賊汝可將彼賊屍置四衢中密加窺覘或有悲泣將屍去者此是彼賊便可捉取。』臣奉命即將死屍如王設法彼賊𡖦甥便思念云:『我今不應直抱舅屍恐眾人識我我應佯狂於諸四衢或抱男女或抱樹石或抱牛或抱猪狗。』作是念已便行其事時世間人既見其人處處抱物咸知是狂然賊𡖦甥始抱其舅盡哀悲泣便即而去群臣奏王皆曰守屍唯一狂人抱屍哀泣而去更無餘人。』便告曰:『彼是狗賊如何不捉今可捕取。』爾時彼賊復作是念:『我今如何不葬我舅我必須。』便作一駕車人滿著柴束驅至屍上牛絡放火燒車便走而去當爾之時車柴之火燒屍遂盡守屍之人尋奏王曰:『彼賊屍者今已燒盡。』王問彼曰:『誰燒賊屍?』臣具上事:『汝等當知彼駕車人即是狗賊云何不捉今可捕取。』爾時彼賊復作是念:『我今要須於葬舅屍之處設諸祭祀。』念已便作淨行婆羅門形於國城內遍行乞食即以其食於燒屍處五處安置陰祭其舅作已便去時守屍人具以白王王曰:『彼是狗賊如何不捉甚為不。』爾時彼賊復作是念:『我今要將舅骨投於弶伽河中。』作是念已便作一事髑髏外道形就彼骨所取其餘灰以塗其身收取燒骨於髑髏中安置投弶伽河中作已便去彼守屍人復以奏王王曰:『彼是狗賊云何不捉甚為不善汝等宜止我自捉取。』爾時其王乘一汎舟前後侍從遊弶伽河中於河岸上置人守王先有女顏容端正眾人樂見同於河中遊戲令稍相遠報其女曰:『有人捉汝汝便高。』又勅守岸人曰:『我女作聲汝等即須相近若見男子便捉取。』爾時狗賊復作是念:『王與女遊戲河中應要與彼女相共嬉戲。』作是念已即於上流而住放一瓦鍋隨流而岸夫見已謂競持棒打瓦鍋便破乃知非賊第二第三亦復如是乃至十數守岸人屢見瓦鍋便捨不打爾時狗賊頭戴一鍋隨流而下至王女所上女舟中手執利刀告王女曰:『汝勿作聲若作聲者我當。』王女怕懼不敢作聲因與戲會既戲會已便走而去女見賊去高聲啼泣作如是言:『賊強私我今已去訖。』守河岸人報王女曰:『嬉戲時默然歡樂賊今既去乃始啼泣我等於今何處求賊?』守岸人等具以告王王曰:『等云何不善防守致令如是。』

時彼王女被狗賊交遂便有胎具足十月誕生一子時彼狗賊聞王女生子復作念云:『我今必為我兒作諸喜慶。』作是念已即變其形為一給使從王內出告諸人曰:『王有教令我女生子汝諸國人可於今夜恣意歡樂互盜衣服財帛任情而作。』時國群臣及諸人眾聞是語已放情嬉其聲鬧聞王內王問諸人:『我諸國人云何喧鬧若是?』國人答曰:『我等先奉王教令我如是。』王聞是已知是狗賊所作便作是:『我若捉此狗賊不得我便捨去國位。』即設一計造一大堂堂既了已其兒年已六歲諸群臣擊鼓宣令盡喚國內所有男子盡入堂內有不來者捉獲殺之爾時國人盡來入時彼狗賊亦在其中時王即以華鬘告其兒曰:『汝持此鬘於彼眾中若見汝父以鬘與。』復令傍人隨逐:『其兒與鬘汝便捉取。』爾時彼兒即持花鬘至於眾中以業力故果見其便以鬘與時彼傍人便捉狗賊將至王所王集群臣共議此事:『如此罪人云何處分?』『殺之耳。』王即思惟:『此是智賊云何殺之?』告群臣曰:『此人勇猛兼有智慧可留侍衛。』便嫁與女以之為妻仍以半國給之。」

佛告諸苾芻:「時狗賊我身是時彼兒者羅怙羅是由於昔時於人眾中能識我故今復於此眾中能識於我諸苾芻當知業力不可思議等應隨業行。」

爾時耶輸陀羅作是念:「羅怙羅父若入宮時我應設諸方便承事供養令不出宮。」作是念耶輸陀羅與喬比迦彌離迦遮等六萬美各各嚴飾種種莊具熏種種妙香皆悉辦

爾時世尊於晨朝時著衣持鉢與諸苾芻圍遶侍衛為調伏有情故入王宮內時耶輸陀羅等三夫人與六萬婇女作諸音樂倡伎歌整理衣服蠱媚妖艷在世尊前欲令染著世尊見已便作是念:「今者食時將至若先食不為此諸女說法恐調伏時過令諸女人欲心熾盛於四諦理不蒙利益我今應以神通力故令彼女等皆悉調伏。」作是念已即沒於地從東方空中而見於彼空中行住坐臥威儀自在復入火光三昧於其身中諸青黃赤白種種之光或復身上出水身下出火南西北方亦復如是於空中沒於諸苾芻上首師子座上忽然而見諸艷女等見斯事已皆於佛前倒地如斧頂禮佛足在一面坐

爾時世尊知諸女等性力意願以四諦理廣為分別諸女聞已得預流果唯耶輸陀羅染心重故未獲於果便作如是心念口言:「有滋味能令喫者心生愛著。」即作種種馨香美味諸飲食等自手執持而奉世尊作是念諸苾芻皆聞以報世尊佛言:「諸苾芻當知我昔三毒未離之時諸有香味而無愛著況今者三毒已離而能染我耶輸陀羅縱有食味我無所懼。」

時諸苾芻皆疑白佛言:「世尊何故耶輸陀羅因歡喜團於佛世尊生於染?」

佛言:「諸苾芻此耶輸陀羅非於今生欲因歡喜團而染著我曾於過去先有是事汝等諦聽往昔世時有一聚落去斯不遠有阿蘭若林多有花果及清流美泉時有仙人喫彼花果身披樹皮作此苦行證五神通所有禽獸不相恐懼常來親近後於一時欲往小便有一女鹿隨仙人行仙人小便失精鹿隨後便即喫之復以舌舐生門有情業力不思議因即有胎日月既滿彼鹿來就本處生一男子鹿生此兒知是於人便棄而去時仙人見之作是念云:『此是誰子?』復更思惟知是己遂收養之後漸長大至年十二頭生一角因與立字名為獨角其父染患獨角種種醫療不能得差其父漸困命將欲死告獨角曰我今此處常有諸山仙人數來過往汝可接問訊若來供給花果為我願故。』說伽他曰

「『積聚皆消散
崇高必
合會有別離
有命咸歸死。』

乃至仙人身歿彼獨角仙以仙之法為葬其父喪愁悲憂惱便證五通後於異時因往取水取得水已迴至中路遂逢天雨泥滑倒地水瓶遂破掬破瓶水置其掌中口呪向天遙散:『由汝雨下打破我瓶從今已後十二年中勿更雨下。』由此仙呪力雨便不城遭大亢旱人民飢饉迸散逃是時國王召諸占事問言:『何故天不降雨?』占事答曰:『仙人瞋故天不下雨。』王問占事:『何方計天下甘雨百姓豐樂?』占事報言:『若也敗仙戒行修道天即甘雨若不敗仙令犯戒十二年中天終不雨。』時王聞已托頰思惟宮人妃主及諸臣等見王憂惱即白王言:『故憂惱?』王即報曰:『由仙呪力天不下雨乃至廣說義如上辯我今不知作何方計令彼仙人敗修戒行由斯憂惱是以不樂。』時彼國王有一大女名曰寂靜即白王:『不須憂惱我設方計當令彼仙必敗戒行。』王問女曰:『何方計?』女白王言:『我學婆羅門呪法及餘婇女二十人等一處學法願王可於水上縛安板著土栽樹種諸花菓一依仙人所住之我等乘至彼仙所即能令仙敗修戒行引來至此。』王聞是已即如女說安板栽諸花果並如上說遂於果中盛藥酒食並亦安藥於是寂靜并餘婇女假作仙儀形狀衣服著樹皮衣披髮散後共仙無上下徐步詣仙口誦婆羅門呪法至仙人所彼仙弟子遙見二十客仙來至報仙師曰:『有諸客仙今來至此。』時獨角仙口:『善來喚令入室。』是時諸仙既入室已時獨角仙細看諸仙顏色有異即說頌曰

「『曾不經辛苦
行步復從容
面上不生髭
胸前有高下
是仙形貌
此事實希奇。』

彼獨角仙雖有疑心亦為客仙敷座處已設菓實寂靜仙曰:『汝所住止有如是等多苦澁菓我今住處有好菓實猶如甘露我今請汝至我住處。』時獨角仙即共相隨乘樹上取其椰子諸菓實中盛𭒦媚藥奉獨角仙彼既飲已便報假仙共行非法由此婬染遂失神通戒行已虧呪力便息雲四起獨角見已舉面罵天寂靜報言:『汝身為非尚不自覺何謂舉面故怨天?』婬染既纏默然而住寂靜將往直至王前白父王曰彼呪雨仙此人即是。』王見仙至喜不自勝布遍天便降甘雨百姓豐樂五穀滋榮爾時父王即嫁寂靜與仙為婦及諸美女亦賜驅至後時棄於王女便共餘女遂作私寂靜見已心生嫉妬即共仙人甚相忿競舉脚蹴仙履打仙面仙作是念:『我於昔時天起雲雷由呪令息忽纏婬慾被女欺。』爾時仙人厭心慾染便捨寂靜精勤習定即證五乘空而行還歸本處。」

佛告諸苾芻:「昔時仙者即我身是王女寂靜今耶輸陀羅是由昔食味貪著婬情今者以歡喜團更欲厭著於。」佛說此語已從宮而出

耶輸陀羅既見佛心便息念更不尋求即昇七重高樓不惜身命遂投於地佛以神力接不令損諸人既見不有傷損心生驚怪諸苾芻眾見便問佛此耶輸陀羅為愛佛心故不惜身命投於高樓放身於地。」

佛告諸苾芻:「耶輸陀羅為愛我心故不獨今生不惜身命過去亦復為我不惜身命。」告諸苾芻:「汝等諦聽往昔波羅痆斯城有王曰梵於一時間遂出遊獵廣殺眾生行至山谷見一緊那羅睡臥婦在傍邊而守護之王遂張弓射緊那羅既著要處一箭便死捉得緊那羅婦欲取為妻時緊那羅婦尋白王曰:『唯願大王放我殯葬其夫了即隨王去。』便作是念:『此豈能走看作其禮。』作此念已遂即放行時緊那羅婦遂積四面放火追念其夫不惜身命即投於夫婦俱燒諸天空中而說頌曰

「『欲求於此事
翻乃更遭餘
本希音樂天
夫婦皆身死。』」

爾時世尊告苾芻曰:「往昔緊那羅者即我身是緊那羅婦者即耶輸陀羅是於往昔時為愛我故已投於火今為貪愛復墜高樓。」

作是念:「若化耶輸陀羅者今正是時我宜令彼出生死海。」作是念已為耶輸陀羅說四聖諦法彼既聞已以智慧金剛杵摧破二十種我見山峯悉皆摧滅證預流果發起信心家趣非家策勤修習證阿羅漢果是時苾芻尼耶輸陀羅處於眾中心懷慚愧

爾時世尊告諸苾芻曰:「我一切苾芻尼眾中耶輸陀羅苾芻尼最具慚愧。」諸苾芻眾咸皆有疑復問世尊:「此耶輸陀羅苾芻尼作何業六年懷羅怙羅?」爾時世尊告諸苾芻曰上說乃為頌曰

佛告諸苾芻:「往昔有村時有老母唯有一女多養乳牛每日作酪漿母女相隨巡村後於一時其女負酪忽設矯心遂報母曰:『欲見風願母持酪且漸前行。』母即取酪擔負而去其女乖墮諂誑心故於六里不趁其由此業故耶輸陀羅今生招報六年懷胎。」佛告諸苾芻義如上說而說頌曰

時諸苾芻復更有疑請問世尊:「此羅怙羅先作何業今受此報六年處胎。」佛告諸苾芻:「怙羅自作惡業」,義如上說并及頌曰

爾時世尊復告諸苾芻:「此波羅痆斯城不遠時有一林多諸花菓有兄弟二人一名商佉二名里企多身著樹皮常食菓實及諸藥草商佉為師里企多為弟子時波羅痆斯國王及諸人民知此林中有二修道人一名商佉二名里企多後於一時商佉平旦持滿瓶水遊山採菓其里企多五更早起在兄前行入不持瓶水採得花菓於先到來渴乏須水向己瓶中遂無水飲便取師水而用飲之喫水竟更不與師添瓶是時商佉日高後至乏渴須水取己添瓶覓水而飲見瓶無水即瞋罵:『是何強賊偷我水?』時里企多尋即報言:『我是其賊我用瓶水唯願鄔波罰我重罪。』商佉報曰:『汝是我弟子須水任飲不與汝罪。』里企多白鄔波馱耶曰:『我是賊人願與重罪若如不與心不安寧。』商佉聞已遂大瞋怒便即報言:『我今不能瞋汝與罪如索與罪汝向國王處而索重罪。』時里企多遂向王所至其中路逢王出獵舉手呪願:『唯願大長命無病常戰得勝。』說伽他曰

「『大王我是賊
輒盜喫他水
願王依賊法
賜我盜水罪。』

時王報曰:『縱輒取水亦不是賊。』王復問言:『取誰水?』時里企多廣如上事具報王已王便報曰:『既是汝兄又是鄔波馱耶雖輒飲水亦不是賊汝今好去不合與罪。』時里企多又白王曰:『我是賊人願與重罪如若不與心不安。』是時國王聞此語已便發瞋怒而即報言汝今此住更勿東西待我山遊迴來處分。』去遊獵餘路還宮遂忘仙人不與進止經於六日是時仙人不敢東西諸臣白王:『彼仙奉教經於六日不敢東西唯願大王速與處分。』王便報言:『罪六日汝今無過今放汝去。』臣報仙人:『汝今六日已罰汝了今奉王勅汝東西。』里企多喜遂即歸。」

佛告諸苾芻昔梵授王今羅怙羅是為前生時起嗔心故不許東西乃經六日故今六年以業力故母胎中諸苾芻若黑白業及雜染業咸悉有諸苾芻應捨黑業及雜修純白業。」

諸苾芻咸皆有疑復白佛言:「此具壽賢子作何業今於上首釋種之中而為國王?」佛告諸苾芻:「此具壽賢子自種福業」,乃至說伽他

佛告諸苾芻:「昔有貧人遊行人間至羅痆斯城於其城中有諸貧人見此人來即生嗔競爭打驅出城外彼城國王有一園其人既被驅逐投園林中且自居止時彼國王因春陽月此園林中花菓茂盛好鳥競王與宮人婇女往園遊觀既至園中與諸婇女處處遊望嬉戲娛樂時彼國王疲乏而女人有常法若見花菓便生貪愛當爾時既見王睡各散林中採求花菓時彼國王從睡覺起即還城中彼諸宮人見王還城各速隨逐時一宮人心即忙遽不覺身上遺其瓔珞宮人去後貧人見之私自念云:『我若取者或有尋知必相苦惱。』即取瓔珞懸於樹心自念云:『本主若來隨意將去。』復遙觀之若非主取則不擬與。』彼之宮女既至宮中失瓔珞念在園白其王言:『我緣忙遽遺忘瓔珞在彼園內。』時王即告群臣:『我有瓔珞遺在園內可速覓之無令遺失。』臣奉王命多手力散覓園中見於瓔珞繫在於樹眾共議言:『誰繫瓔珞在此樹上?』即令手力縱橫訪乃見貧人在一叢下問言:『汝見何人繫此瓔珞?』貧人如上具報爾時王臣即持瓔珞還宮送王具陳上事王聞此言即遣使者追取貧人貧人既至王便告曰:『汝先因何得我瓔不持將去繫於樹上?』貧人答曰:『大王當知此是王之貴物我先貧窮不堪受用。』王聞此語甚大歡喜告貧人曰:『汝求何願我當與汝。』貧人答曰:『今此城中所有貧人願王各施飲食并賜衣服并令我為上首。』王聞此言便告大臣:『我國城中一切貧人可施飲食兼與衣仍令此人為其上首。』大臣奉命痆斯城擊鼓宣告:『一切貧人並令集會。』既集會已施與飲食并諸衣服宣示王命令先貧人為其主領所有處分咸可隨受時諸貧人既得衣食悉皆慶悅遵奉為主諸貧人等在街衢掣盜他食食主嗔恨常打罵之後得王恩轉增奪掣國人懼王不敢打罵時國諸人即至王所具論此事王便報曰:『汝等自可守護勿打貧人。』後於異時城中有人於筐篋中盛諸餅食其上首貧人見已便奪持之奔諸貧人等競來隨逐欲相掣奪其貧人主走至河岸又被逼逐即戴餅筐汎河而渡彼岸已在一樹下。」

佛告諸苾芻:「若佛如來未出世時當有辟支佛出於世利益蒼生因行而過彼貧人見威儀庠序便自念云:『由我先世不知戒施能供養此人致令此身貧窮孤露若彼德人受我施者我當施與。』時辟支佛觀知其念利益故持鉢向前乞其貧人歡喜盡持食而以奉施辟支常法口不說法現神通以相利益得其餅已騰踊空中現種種神變諸異生等見此神變速發善願五體投地猶如樹倒便發大願:『我今供養此聖人當令來世得為國王於諸國中最為上首我於今者見辟支佛於當來世願見如來生死海。』發此願已諸貧人等皆渡河至咸索餅食上首貧人報曰:『我已施訖汝等隨喜。』貧人曰:『汝施已發何願?』上首報言:『我來世於諸國中得為國王於諸國中最為上首。』諸人聞已咸皆發願:『上首既得國主等願為最上臣佐。』」

佛告諸苾芻:「爾時上首貧人者今賢王釋子是諸貧人者今五百釋子由彼賢子昔於辟支佛所發願施食故得諸釋種中而為國王及見於我出家學道證阿羅漢果汝諸苾芻當知造黑業得黑業造雜業得雜業報造白業得白業報汝等應捨黑業及雜業染業修純白業。」

佛在那地迦村群蛇林中此時多有諸苾芻鉢及世尊鉢在於露地有一獼猴從娑羅林下來而取於鉢諸苾芻等即前打逐佛告諸苾芻:「汝等勿打任其所取不畏損壞。」時彼獼猴至於鉢傍即取佛鉢上娑羅樹須臾之間盛滿鉢蜜來供養佛蜜中有蜂如來不受彼獼猴知如來心復持蜜鉢於一屏處擇其蜂已還來奉佛為未淨故佛又不受獼猴復知佛意持其蜜鉢至清流傍取水灑蜜還來供養佛即便受時彼獼猴既見佛受其蜜生歡喜合掌頂禮踊躍跳躑不顧前後因落井中遂即命過當即託生那地迦村清淨婆羅門家夫人胎中既託胎已緣福業故那地迦村界內天降蜜雨時諸人等問占相者是何事占者報曰:「緣婆羅門婦胎中有兒力感故。」至十月滿生子之日復降蜜雨眷屬並集三七日中設食供養眷屬當問:「所生孩為立何字?」家人答云:「其子懷時當降蜜生時亦爾父姓婆悉瑟吒因茲為名未度婆悉瑟吒此名最勝蜜。」長大因宿業力便生信心即往佛所佛為說法發心出家便如法度既出家已日日自然感三鉢蜜鉢供佛一鉢供養僧伽一鉢共親友食時諸大眾咸並生疑俱往白佛:「以何因緣此最勝蜜苾芻日日如是有斯蜜應?」佛言:「此最勝蜜苾芻自作福業是故日日感斯蜜報廣說如。」

佛告苾芻:「汝等昔見有一獼猴從娑羅樹下以一鉢蜜供養我不?」苾芻白佛言:「世尊等昔見。」佛言:「彼獼猴者即此最勝蜜苾芻是也由前信心施蜜因緣獲斯報然此苾何但日能變三鉢蜜欲令四海總成蜜者不足為難何以故由施佛蜜福增上故廣說如上應捨黑業及雜染業修純白業。」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破僧事卷第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