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說一切有部苾芻尼毘奈耶 卷2

唐 義淨譯

根本說一切有部苾芻尼毘奈耶

根本說一切有部苾芻尼毘奈耶卷第二

不淨行學處之餘

爾時薄伽梵為迦攝波宣暢法要示教利喜已從座而去時具壽摩訶迦攝波隨從佛去作如是念:「若佛坐時我當奉此僧伽胝衣以充座。」是時便有五百群賊隨逐其後欲為劫奪世尊知已於路側欲坐時迦攝波往世尊處速即疊衣為佛敷座世尊便坐即命迦攝波曰:「此布僧伽胝極是輕妙極是柔軟。」白言:「如是世尊此衣實是輕軟願哀納受。」尊告曰:「汝能著我麻糞掃衣不?」答曰:「世尊哀愍我故為受輕衣世尊所賜麻糞掃衣我當披服。」是時世尊哀愍為受時迦攝波如是次第於八日中無所證獲乞食自持第九日得阿羅漢果

爾時妙賢既無所依不閑時務但覩外相便生敬重遂詣無衣外道而為出家此女容儀端正無匹外道既見咸生染心雖極厭污不能遠離遂被五百無衣外道共行非法妙賢罵曰:「仁等作此鄙惡之豈成修道。」女身柔軟既被輕辱受苦難堪即以其事告無衣外道女諸女答曰:「汝可往詣大師晡拏處具述斯事。」女聞此教便詣師所禮雙足已作如是言:「我今遭厄極受辛幸願慈悲曲垂恩濟。」彼便報曰:「我由斯眾恭敬尊重多獲利養如其制約悉皆分散我門徒遂成衰減任隨彼意我不能知。」既見慇懃遂行泥印令二百五十人以為番次此女人稍減憂惱

其王舍城有歡會事妙賢乃與露形外道一處隨行時迦攝波於王舍城在阿蘭若小室中住於日初分執持衣鉢城乞食忽見妙賢問言:「賢首汝比頗得安樂而住修淨行不?」是時妙賢見迦攝波涕泣盈目悲不自持飲淚言曰:「與誰為伴欲於何處修淨行耶昔我與仁居一柱觀十二年內堅修妙業淨行嚴潔始終不初無染心以手相觸一從乖異濫投於此雜穢群聚事同畜不成出家何有淨行?」時迦攝波重問其故妙賢致敬猶如慈父以事白知彼作是念:「女頗有宿善根不?」念觀已知有解脫分善,「誰當濟度?」知屬於己報言:「賢首何不於此善說法律而為出家?」答曰:「聖者勿令此中還傳印法。」答言:「賢首勿作是說今我大師萬德圓滿滅一切障是真福田是歸依處微妙寂靜證真解脫豈容將彼極下劣法而相比耶?」妙賢聞已歡喜隨行遂將妙賢付大世主告言:「聖者此妙賢女心欣勝法極善作可與出家。」時大世主敬受其教即便與彼衣等物授諸學處及近圓已告曰:「汝今宜可於佛境界乞食資身善修淨行。」是時妙賢於日初分執持衣鉢入城乞食時此女人儀貌端正人間希有眾人見時共生嗟歎:「意此女姿態絕倫虛棄年華不受欲樂能捨榮好而為出家?」妙賢聞已遂生慚恥自是之後不復入城而為乞食時迦攝波因與相見問曰:「賢首得安樂不?」妙賢具答彼聞說已作如是語:「若佛許我乞食減半與妙賢者我當分與。」白諸苾芻苾芻白佛佛言:「隨意與半。」者聞已授其半食以相拯濟時吐羅難陀尼見斯事已遂生輕笑謗言:「聖者大迦攝波先與妙賢居一柱觀十二年中淨修梵行乃於今日翻有私情乞食相濟。」時迦攝波聞斯事至妙賢處教其法要:「此事應作此不應作宜善用心。」遂捨而去是時妙賢發大勇猛初後夜正念相應尅責自心無暫停息即便證得阿羅漢果轉成清淨無生之女

爾時迦攝波見而告曰:「汝今由我善知識故其所作者皆已作訖宜於佛境界乞食自資。」是時妙賢於日初分執持衣鉢入王舍城次第乞食時未生怨王枉殺其父生大追悔懷憂在室雖有種種鼓樂弦歌無釋愁惱時彼大臣遇見妙賢儀貌端正容色殊勝便作是:「今此美女特常人宜可進王冀除憂。」作是念已將近王室強逼妙賢脫去法衣著諸服具備瓔珞塗拭名香令親侍人進至王所時未生怨王纔觀此女姿容妙絕釋憂懷復由妙賢惡業時熟如瀑流水無能止遏遂被惡王強見如中毒箭生大憂是時大世主於十五日欲褒灑陀遍觀尼眾不見妙賢入定觀知在王宮內遭大辛苦非常被辱諸尼問言:「聖者妙賢今何所在不見耶?」時大世主即便命彼蓮花色尼曰:「應斂念觀彼妙賢。」既聞語已觀知所在猶如壯士屈伸臂頃於尼眾沒王宮中出在高樓上空中而住遙告妙賢曰:「姊妹汝已能破諸煩惱魔何不發起大神通事受斯陵辱?」時蓮花色尼便授如是應作如是應修速自調心發起通力是時妙賢繫念除亂於須臾間獲得神足著俗彩衣乘空而去時蓮花色便共妙賢至長淨處時十二眾苾芻尼見已生大嫌恥作輕笑言:「我實不能與此宮人同處長淨。」時大世主聞斯語已告妙賢曰:「具壽宜往白王著先法服速還來此。」于時妙賢即乘神通至王寢處其王猶睡在於空中彈指作聲王聞覺已便大驚怖身毛皆竪作如是:「汝為是誰為天龍耶為神鬼耶?」作是語是時妙賢空中對曰:「我非天龍神鬼等是大師聲聞眾中妙賢苾芻尼。」時王聞已以頌答曰

現無法衣并應器
容狀復不似尼形
相貌既同倡艶女
法俗相違當為說。」

是時妙賢縱身而下以事告曰

大王非理相陵逼
強奪我鉢并法衣
宜應見授父母財
我欲速歸為長淨。」

時未生怨王聞是語已悶絕躄地以冷水灑面方能醒悟便禮雙足求哀致謝衣鉢敬授妙賢既受得已即還本處與諸尼眾而為長淨

爾時諸苾芻尼以妙賢事告諸苾芻苾芻白世尊以此因緣集苾芻尼諸佛常法知而故問依時問非時不問有利問非利不問破決隄防為除疑惑告妙賢苾芻尼曰:「汝實作斯不端嚴事耶?」白言:「實爾世尊!」世尊復問汝受樂不?」白言:「世尊我已離欲豈容受樂?」:「汝今無犯然苾芻尼作不淨行犯波羅市如蘇陣那我觀十利廣說如上乃至顯揚正法廣利人天為諸聲聞苾芻尼弟子於毘奈耶中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尼與諸苾芻尼同學處不捨學學羸不自說作不淨行兩交會法乃至共傍生此苾芻尼亦得波羅市迦不應共住。」

若復苾芻尼者有其五種名字苾芻尼自言苾芻尼乞求苾芻尼破煩惱苾芻白四羯磨苾芻尼名字苾芻尼者如人立字名作苾芻尼或世共或是苾芻尼種因此喚為苾芻尼是謂名字苾芻尼云何自言苾芻尼若人實非苾芻尼自言我是苾芻尼或是賊住等自稱苾芻尼是謂自言苾芻尼云何乞求苾芻尼如諸俗人常為乞求以自活命是名乞求苾芻尼云何破煩惱苾芻尼若能斷諸漏所有焦熱諸苦異熟未來生死能善了知永除根本如斷多羅樹頭證不生法是名破煩惱苾芻尼云何白四羯磨近圓苾芻尼謂身無障難作法圓滿是不應是名羯磨苾芻尼今此所言苾芻尼義者意取第五言復者謂更有餘如是流類

與諸苾芻尼者謂共諸餘苾芻尼輩

同得學處者若有先受近圓已經百歲所應學事與新受者等無有異若新受近圓所應學事與百歲者事亦不殊所謂尸羅學處持犯軌儀咸皆相似而得故名同得學處

言不捨學處者齊何名為不捨學處謂對心亂痛惱所纏聾瘂癡人而捨學處皆不名為捨若中方人對邊方人作中方語捨不成捨若解成捨若邊方人對中方人作邊方若中方人對中方人作邊方語捨不成捨若解成捨若邊方人對邊方人作中方語上應知若於獨靜處作獨靜想或於獨靜處作不獨靜想或於不獨靜處作獨靜想皆非捨學若對睡眠入定非人天等變化傍生及諸形像或時閙亂或不審住本性人不成捨

言學羸不說者應為四句有非捨學處學羸而說有捨學處非學羸而說有捨學處學羸而說有不捨學處非學羸而說云何非捨學處學羸而說如有苾芻尼情懷歡戀意欲還俗於沙門處無愛樂心為沙門所苦羞慚厭背苾芻尼所作如是言:「大德知不梵行難立靜處難居獨一難住難居林野受惡臥具我憶父母兄弟姊妹受業師主我欲學諸工巧及營本業於我家族情希紹繼不樂住。」若苾芻尼雖作如是追悔言辭然而不云:「我捨學處。」是名學羸而說非捨學處何有捨學處非學羸而說如有苾芻尼詣苾芻尼所作如是言:「大德存念我某甲今捨學。」是名捨學處或云:「我捨佛法僧。」或云:「我捨毘奈耶摩咥里迦。」或云:「我捨鄔波馱阿遮利耶。」或云:「知我是求寂女知我是俗扇侘半擇迦女污苾芻殺父害母殺阿羅破和合僧惡心出佛身血是外道女是趣外道女賊住別住不共住人。」乃至說云:「我於諸姊妹等同法同梵行者非是伴類。」是名捨學處非學羸而說云何學羸而說亦捨學處如有苾芻尼情懷顧戀乃至作追悔言而云我捨學處。」廣說如前乃至非是伴類是名學羸而說亦捨學處云何不捨學處非學羸而謂除前相是謂學羸不說

言作不淨行者即是行婬

言婬欲者謂兩相交會法者此據非法名法身業行非名作

乃至共傍生謂獼猴等

此者謂指其人

苾芻尼者謂得苾芻尼云何苾芻尼性謂受近圓云何近圓謂白四羯磨於所作事如法成就將近涅槃故名近圓又其進受人以圓滿心希求具戒要期誓受情無恚恨以言表白語業彰顯究竟滿足故名圓具

波羅市迦者是極重罪極可厭惡是可嫌棄不可愛樂若苾芻尼纔犯之時即非沙門女非釋迦女失苾芻尼體乖涅槃性墮落崩倒被他所勝不可救濟如截多羅樹頭更不復生不能欝茂增長廣大故名波羅市迦

言不共住者謂此犯人不得與諸苾芻尼而作共住若褒灑陀若隨意事若單白白二四羯磨若眾有事應差十二種人此非差限若法若食不共受用是應擯棄由此名為不應共住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

攝頌曰

於三處行婬
三瘡隔不隔
壞不壞死活
半擇迦女男
見他睡行婬
或與酒藥等
被逼樂不樂
犯不犯應知

若苾芻尼於其三處作不淨行行婬欲法得波羅市迦云何三處謂大小便道及口苾芻尼共三種人行婬欲法三處纔入作不淨行即得波羅市迦云何為三謂人男非人傍生男若苾芻尼作行欲心為受樂意隨順欲念於活人男起染污意入不壞三瘡有隔入有隔以有隔入無隔以無隔入有隔以無隔入無隔入大小便道及口即得波羅市迦如於人男如是應知非人男傍生男亦若苾芻尼於死人男三瘡損壞隔等同前得窣吐羅底也罪如於人男如是應知非人男傍生男亦爾

若苾芻尼於眠睡苾芻行不淨行睡苾芻於初中後不覺不知及不受樂無犯行婬者得根本罪若苾芻尼詣睡苾芻所若初中知後不知無犯其行婬者得根本罪若初中後皆知而無心受樂者無犯其行婬者得根本罪若初中後皆知有心受樂者二俱得根本罪如尼既爾正學女求寂女事並同然苾芻寂男准事應悉若苾芻尼以諸酒與苾芻令醉著作不淨行而醉苾芻於初中後有知不知受樂不樂得罪輕重有犯無犯乃至餘眾與酒令醉如上睡眠廣說如醉既爾若以呪術及藥令彼迷亂於彼諸境作不淨行乃至餘眾互為得罪有無如上若苾芻尼強逼他苾芻共行不淨行若被逼者初入之時作心受樂二俱滅擯若入時不樂入已樂二俱滅若入時不樂入已不樂出時樂二俱滅擯若被逼者三時不樂無犯逼他者滅擯如逼苾芻若逼求寂白衣及下餘眾事並准前苾芻尼等互相陵逼如上應知

時諸苾芻咸皆有疑請世尊曰:「尊者大迦攝妙賢先作何業由彼業力二俱少欲?」佛告諸苾芻:「而彼二人先所作業還當自受廣說如餘汝當善聽汝等苾芻乃往昔時於聚落中有農夫住晨朝牽牛向田耕植妻至食時為其送食因往林所採取柴薪時有獨覺於此林中樹下而住其妻乃於他日入林採薪見彼獨覺身心寂靜容色端然即禮其足瞻仰而坐農夫怪遲作如是念:『妻今何故時久不來?』即持耕鞭詣彼林所遂見其婦在獨覺告言:『汝與此人作非法事。』時彼大士聞斯語已為哀愍故如大鵝王騰身空界現其神上發火光下流清水農夫見已深生慚愧投身于地如大樹崩長跪合掌遙致敬言:『願大聖真清淨者降大慈悲受我供養。』獨覺哀愍從空而下白言:『大士我懷疑慮作非理願垂容恕。』即持上饌奉施獨覺合掌足下而發誓願:『我起惡念皆由欲心願我二人生生常得少諸欲染。』汝等苾芻於意云何往時農夫者豈異人乎今具壽迦攝波是其妻即妙賢是從是來乃至於今二俱少欲

汝等復聽乃往古昔於聚落中有一長者大富多後於異時三春屆節百卉敷榮茂林清池花鳥交映孔雀鸚鵡鵝鴈鴛鴦雜類哀鳴群飛合響長者與諸家眷出遊芳園佛不在世獨覺出現情懷哀愍受下臥具為上福田居閑靜不共俗交如大犀牛離群獨住時彼獨覺於芳園所樹下而坐時彼長者將妻既至林中共其行欲為色荒迷不見大士獨覺聞聲從定而起長者遂見獨覺深起羞慚情生悔謝為設供養合掌發願:『我作惡事皆由耽欲願我二人當來俱得少欲果報。』汝等苾芻於意云何昔時長者豈異人乎今具壽大迦攝波是其妻即妙賢是發願故二俱少欲。」

諸苾芻曰:「希有世尊具壽大迦攝波及妙賢女二俱出家。」佛告諸苾芻:「非但今生二俱捨俗而為出家乃往古昔亦復如是汝等諦聽我為汝說於婆羅痆斯城有一陶師作坊內有四獨覺來為求止宿時諸大士前後而至互不相知時一獨覺入火光定遂即遙見共相問曰:『仁今是誰?』一人答曰:『仁等頗聞有王名曰杖瓶其王復有無量億千象兵圍繞不?』報言:『曾聞。』答言:『我是。』問曰:『仁緣何事而作出家?』答言:『我在高乃見鵄鳥持肉而群類隨從遞相鵄棄其肉而向一邊其餘眾鳥共相牽掣我見斯事情生厭捨如是念:「何用如此無益之事?」悉皆棄捨而為出家復說頌曰

「『見彼鵄銜肉
眾鳥共交爭
棄之得安寧
是故捨榮位
欲念無真實
猶如夢想
獨步如犀牛
而在一邊住。』

次問第二獨覺曰:『仁今是誰?』彼即答:『等頗聞有王名曰醜面其王復有無量億千馬兵圍繞不?』答曰:『曾聞。』報言:『我是。』復問彼曰:『以何緣而作出家?』答言:『我在宮中無量兵馬圍繞見二特牛逐一牸牛共相觸軀體傷損一牛角折退走而去我既見已情甚嗟歎而作是念:「諸有過患貪欲為本心為惱。」深生厭患便即出家復說頌曰

「『我見二牛爭一牸
互相觸體損傷
一牛捨離得安寧
有情為欲常懷怖
我若犀牛恒獨步
閑曠安然住一邊
不為諸欲之所牽
得至自在無為處。』

次問第三獨覺曰:『仁今是誰?』彼即答言:『仁等頗聞婆羅痆斯城有王名曰梵授其王復有無量億千人眾圍繞不?』答言:『曾聞。』報曰:『我是。』問曰:『仁以何緣而作出家?』答言:『我因三春屆節百卉敷榮茂林清池花鳥交映孔雀鸚鵡鵝鴈鴛鴦雜類哀鳴群飛合響我於一時與宮人婇女嚴四兵眾出遊芳園隨所周旋與諸美女歡娛嬉戲飡美飲食疲乏而臥宮人縱逸貪愛花果見我睡眠詣諸樹邊採花取果摧殘樹枝悉令毀折我見此已情甚憂歎樹向者花果枝葉滋榮欝茂忽然凋落於此我身亦爾此不須疑復作是念:「世間言論皆惱心神。」即皆棄捨所有國位而作出家。』復說頌曰

「『我見眾香妙花樹
枝條毀折不堪觀
當知諸欲悉皆然
如彼犀牛應獨處。』

次問第四獨覺曰:『仁為是誰?』:『仁等頗聞於瓔珞城有王名曰壯勝有無量億千人眾圍繞不?』答曰:『曾聞。』報言:『我是。』復問曰:『仁以何緣而作出家?』答言:『我在宮中婇女圍繞時有婇女臂著白螺貝玔隨動手時其玔相擊作閙聲響我見斯事情生憂歎此無有識互相擊觸遂即作聲況人共住豈得安靜然復作是念:「世人接並惱心識。」悉皆棄捨而作出。』復說頌曰

「『我見環玔莊嚴臂
互相觸出音聲
當知諸欲亦復然
應如野象孤行宿。』

是時陶師聞諸大士說斯語已妻告夫曰:『此諸大仙皆是國王自在豪貴棄捨榮位厭離世樂而作出家我等何故不為出家?』師二子復白父言:『若出家者誰養我等?』父曰子勿懷憂待汝長大吾當出家。』作是語已師持瓶行取水妻曰:『聖子我去取水何自疲勞?』便奪夫瓶自往河所置瓶地而去出夫聞婦去:『我失計今可安家養育子息年漸長大試其善惡能自活不?』自飡鹽味與子淡食自喫熟果授兒生者子白父言:『我豈不欲飡鹽及以熟果乃與淡生云何可食?』師作念:『二子已知醎淡生熟我今時至可遂先心。』即便出家逢見故婦曰:『汝能棄却食嬭小兒耶?』夫曰:『我已試與醎淡生熟好惡並方捨來此汝既出家我亦出家勿生憂念。』汝等苾芻於意云何往時陶師者豈異人乎今大迦攝波是妻即妙賢是往時二俱捨俗出家今亦如是。」

時諸苾芻復請佛言:「大德世妙賢先作何業身為金色?」諸苾芻彼自作業今還自受廣如前說。」乃至頌曰

假令經百劫
所作業不亡
因緣會遇時
果報還自受

汝等苾芻乃往古昔九十一劫時有佛出世號毘鉢尸如來等正覺十號具足時有王都王名親慧以法化世人民熾盛豐樂安隱諸詐偽賊盜疾疫牛羊稻蔗在處充滿王愍黎元猶如赤子其毘鉢尸佛等正覺與六十二萬苾芻圍繞去親慧王都不遠河邊而住佛在座時苾芻大眾威嚴尊重光彩超絕於異時毘鉢尸如來遊行人間其佛坐處遂無光彩其時佛妹啟父王言:『大王世尊今何處去我願欲見。』王曰:『世尊遊行人間為欲化度諸有情故。』女言:『唯願父王以贍部金隨佛形量作等身像。』王即以金作像置佛坐處化緣了迴至王都佛威德故贍部金像遂失光妹見斯事極生奇特心懷淨信於佛足下長跪合掌遂發願言:『如佛世尊威光神德此金像使無光色從今已後願我生生之處身相光明與佛相似。』汝等苾芻昔時女者今即妙賢是由彼往昔以清淨心發正願故生之處身為金色清淨微妙光明赫弈汝等復觀至誠猛利以不壞心清淨相續由此善九十一劫於上福田下勝種子受妙果今不絕并得現報於多劫中顏容端正

次諸苾芻汝等更聽妙賢曾所作業由斯福力獲此無比端正超絕顏容金色昔於婆羅痆斯城有一長者大富多財命其妻曰:『飲食為我供養沙門婆羅門。』後於異時有一獨覺身心寂靜而行乞食入長者家妻見獨覺身不端嚴遂不施食既不見與便欲出其婢見已請却入宅白夫人曰:『大家何為不施食耶?』夫人告曰:『今此乞者身無光彩我不施。』婢言:『曹主豈有勅令但是醜者莫施食耶?』夫人曰:『雖無別勅然我不與。』婢作是念我寧不食以己食分可取奉施。』即便持與時獨覺懷哀愍心如大鵞王昇虛空界現諸神變使女見已長跪合掌而發願言:『尊者由身醜故乞食不得我施善根於當來世常得顏容端正人所樂見。』是時有王名曰梵授無量百千臣佐圍繞而住大士昇空王眾遙見悉皆仰觀共相議曰:『今此大士受誰施食?』王眾既見說頌曰

「『今此大士向誰家
除去貧窮與安樂
於勝上田下福種
能令果報無盡時。』

王聞是某長者家大士受食長者聞已便即歸家是家人與此大仙己分之食即命使女告言:『能為斯事從今已去任汝自活須用物隨意而取。』夫人告婢:『汝所福分今可與我。』彼不肯與夫人懷瞋以杖打頭即便命過得生三十三天纔生天已天堂宮殿光明赫弈無不照耀是時帝釋及四輔臣見彼女人微妙端嚴容儀超絕心皆迷亂啟帝釋言今此妙女極愛樂者當可與之。』天帝釋曰:『不愛樂?』皆欲得取爾時天帝而說頌曰

「『我今情極迷
方隅處
用心而守念
僅得且存身。』

是時天帝第一大臣復說頌曰

「『天主猶安隱
對此說伽他
如聞大鼓聲
欲亂亦如是。』

第二臣曰

「『如杖擊鼓時
唯打聲轉大
如瀑流漂木
欲亂亦如是。』

第三臣曰

「『大水漂諸木
相交不暫停
毒蛇張目瞋
欲愛亦如是。』

第四臣曰

「『仁等心安泰
能各說伽他
我今自不知
為死為是活?』

是時天帝及諸大臣共相議曰:『此臣由耽美色恐命將盡宜以此女共相供侍。』」

時諸苾芻咸皆有疑請世尊曰:「大德甚為希有以何因緣由彼顏容端正可愛諸天迷亂皆說伽他?」

佛告諸苾芻:「非但彼時令天惑亂而為美頌乃往昔時亦復如是由此女故城邑聚落諸少男子皆於彼所而為歌詠汝等諦聽往時於一聚落長者有妻顏容端正形儀超絕甚可愛樂時五少年因至聚落見長者妻情皆染著心並迷亂令使告知私相求及欲於某處共為交會時此婦人報夫主曰:『有諸少年共來求我我當辱之君當默住令彼羞𧹞。』其使曰:『可於夜闇向某處多根樹上暫時相我當即至。』其第一人令向樹東枝上坐告第二人可向西枝次第三人可於南枝第四人可在北枝次第五人坐樹中枝各不相知作此處分諸人依語皆住樹上至曉相待婦人不來其中一人而說頌曰

「『日光今出現
農夫已向田
妄語既不來
可捨多根樹。』

其第二人又說頌曰

「『彼妙者定來
不應妄語
何因此日光
急速而出現?』

第三人亦說頌曰

「『日光已旭旦
農夫往田業
我等如愚羊
在樹受寒凍。』

第四人復說頌曰

「『今遭大苦惱
求他婦故然
我等共君迷
夜寒幾凍死。』

第五人復說頌曰

「『我不憂己身
一夜寒受苦
但愁迦囉樹
枝枯不復生。』

于時有多根樹神而說頌曰

「『汝等但憂身
勿憂他外事
樹損有生期
欲苦無停息。』

汝諸苾芻當知耽欲之人有如是過徒受辛苦事不遂心是故勤求出離生死除欲過患彼長者妻即妙賢是由端正故能使帝釋及諸天臣并聚落人心迷意亂今復端嚴顏容姝妙甚可愛樂見者耽著。」

時諸苾芻復請世尊言:「妙賢先作何業於五百外道中而為出被他逼惱?」

佛告諸苾芻:「彼先作業今還自廣說如前乃至說頌

汝諸苾芻乃往古昔於婆羅痆斯城中有一婬女衒色活命若得男子五百金錢方共交時有五百同邑義人各送金錢於婬女處請某芳園共為集會婬女得錢往詣期處逢王子遂被留連不赴園所彼五百人期時將過各懷憂惱時有獨覺性懷哀愍受下臥具為上福田住空閑所於小食時著衣持鉢詣五百人所時彼諸人見此大士身心寂然各持美饌而為奉施大士即便昇空現諸神廣說如餘乃至合掌發願:『我等今於最上福田而興福業當獲此報彼惡婬女取錢不各令我等心生憂惱從彼在俗或復出家願我當來常相惱逼共行非法。』汝諸苾芻意云何往時五百人者豈異人乎今五百外道是其婬女者即妙賢是由此因緣彼雖出五百外道尚行惡逼。」

時諸苾芻復請世尊妙賢先作何業證阿羅漢果復被未生怨王而為強逼行不淨行?」佛言:「由昔願力。」「大德於誰處發斯願耶?」佛言:「乃往昔時有一長者娶妻經久竟無子息長者念曰:『此妻不生別娶婦。』迎第二妻既至家中得新忘舊賤前妻愛重後婦前妻白夫:『我受五戒。』夫見持戒情生敬重後婦生嫉而作是念:『作何方計令其破戒?』遂將酒與夫飲之令醉引其入彼婦睡眠夫便強逼共行非法即於前婦極生惱恨時有獨覺於小食時著衣持鉢聚落中而行乞食至長者家妻見獨覺身心寂靜持食奉施獨覺哀愍此女人故為現神婦人長跪合掌發願:『我今於上福田所作福業使我當來縱此小婦證得神通我願強逼污其淨行。』汝等苾芻於意云何昔時大妻者今未生怨王是其小婦者今妙賢是雖得阿羅漢果尚被他逼。」

時諸苾芻復請世尊:「大德今此妙賢先作何由彼業力於世尊所而為出家斷諸煩惱證阿羅漢於明了中得為第一?」

佛告諸苾芻妙賢先自作業今還自受廣說如前汝等苾芻乃往古昔人壽二萬歲時有迦攝波佛妙賢於彼而為出家彼鄔波馱耶是阿羅漢利智神通最為第一是時妙賢臨終之日而發願言:『如我親教師於迦攝波佛法中利智第一願我值彼大師釋迦牟尼佛出現世時得為出家亦授我記利智第一。』汝諸苾於意云何昔發願尼者今妙賢是由此因緣今得遇我利智第一。」

時諸苾芻復請世尊具壽迦攝波曾作何業由彼業故生富貴家受用豐足顏貌端正人所樂觀已曾千度生贍部洲如是東西北洲一一各經千度從四天王盡六欲天乃至光音天各經千今遇世尊出家修行斷諸煩惱證阿羅漢?」

汝等苾芻此迦攝波所造之業果報成熟說如前乃至果報還自受汝等苾芻乃往過去於羅痆斯王名梵授以法化世去城不遠有寂靜處花林欝茂甚可愛樂有仙人居止深懷慈念哀愍有情常求利益俱與五百仙人居住於此佛不在世獨覺出現常懷慈愍受下臥具為上福田去仙不遠作草庵住是時大士於小食時著衣持鉢入城乞食第乞已便昇虛空王與臣佐朝集而住遂見大士昇於空中虔心頂禮王問住處好食持將奉施每日三時往獨覺所時有童子依止仙住而作是念:『今此大士苦行成每日三時國王參禮。』作是念已日亦三時詣獨覺處又於他日大士持鉢往北拘盧洲乞自然粳米飯滿鉢而還香氣普熏仙住林其仙童子至獨覺所白言:『大士尊於何處得此食來?』獨覺報曰:『從北拘盧洲。』仙童聞已極生淨信請獨覺言:『唯願大仙哀愍我故明日受食。』便受其請時諸仙眾皆食根果悉行求覓唯留童子令看處所于時童子晨朝早起取稗米一升以乳煮熟滿盛一器將奉獨覺獨覺食已為現神變具說如前乃至合掌而發願言:『願我福業所生之處得大富貴容儀端正顏色雅麗眾人樂觀。』從是之後千度已於贍部洲生東西北洲各生千度從四天王盡六欲天乃至光音天各經千度又願得逢大師今獲勝果汝等應修勿為放逸汝等苾於意云何其仙童者豈異人乎今大迦攝波是由昔供養獨覺發願所生之處大富多財尊勝豪貴苾芻由是義故我常宣。」

時諸苾芻復請世尊:「具壽大迦攝波先作何業彼由業力世尊記云:『於佛教中少欲知足樂住閑靜常行杜多最為第一。』」

佛告諸苾芻:「迦攝波所造之業果報成熟還須自受汝等苾芻過去人壽二萬歲時迦攝波佛出現於世彼佛教中有人出家其親教師少欲知足常行杜多樂住閑靜彼佛記為杜多第一彼出家弟子臨終之日而發願言如我親教師於迦攝波佛法中少欲知足住空閑杜多第一此佛授記當來之世人壽百歲有釋迦牟尼佛出現世間值彼大師而為出家亦授記我少欲知足杜多第一。』汝等苾芻於意云何迦攝波佛教中出家發正願今迦攝波苾芻是我亦說彼於我教中少欲知足杜多第一。」

時諸苾芻復請世尊:「具壽大迦攝波先作何業由斯業力若有醉象見尊者時即便醒悟。」

佛告諸苾芻:「此迦攝波五百生中常為出家而不曾犯惡作之罪由是因緣見者恭敬。」

攝前頌曰

二人俱少欲
共修真梵行
常生富貴家
少欲最第一

根本說一切有部苾芻尼毘奈耶卷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