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說華手經
[*]佛說華[*]手經卷第七
[*]佛說華[*]手經卷第七
得念品第二十三
佛告舍利弗:「汝復欲聞菩薩心不?」
「唯然。世尊!今正是時,應當更說菩薩真心。以是真心,則能修集無上菩提。」
佛告舍利弗:「乃往過去無量無邊不可思議阿僧祇劫,爾時有佛,號德王明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出現於世。舍利弗!是德王明佛,聲聞大會八萬四千,菩薩眾會數亦如是。時彼聲聞一一會中,八萬四千人皆得阿羅漢。其諸菩薩一一會中,八萬四千人得阿惟越致。德王明佛爾所漏盡心得自在大阿羅漢,諸須陀洹及斯陀含、阿那含眾,復倍是數。時有王子名曰得念,往詣佛所,頭面禮足,却住一面。王子見佛,有大威德,作如是思惟:『佛為希有!成就如是甚深功德,我當何緣得集如是佛之智慧,及相好身?』即隨所念,以偈問佛:
「舍利弗!時德王明佛以偈答曰:
「時得念王子信心歡喜,即於佛前而說偈言:
「時失念魔語王子曰:『仁者自言志求佛法,我今亦當相化利益。』時得念言:『且為吾說,聞已當知。』魔言:『立誓,乃為汝說。』王子答曰:『咄哉,仁者!吾先相語聞已當知。』魔謂得念:『汝不應說聞已當知,應如是言:「但見教化,當隨教行!」』得念對曰:『吾今不應如弟子法,隨教便行。所以者何?汝若於法生非法想,於非法中而生法想,以是教吾,吾當思惟,善者隨行,不善則棄。故智者法,聞已當知。汝欲令吾先定立誓,如教便行。是凡夫事,非智者業;是魔所為,非佛法也。故不隨汝先定立誓,懼有智者譏呵我言:「云何立誓而後自違?」』
「時魔念曰:『今是王子聰明黠慧,不肯立誓,難可誑惑。』作是念已,語得念言:『善哉,王子!智者之法,不應先誓。雖然,我今教汝,汝當信受。於何事中,見多過咎應當捨離,見有少過當親近之?』王子聞已,即謂魔曰:『咄哉,丈夫!汝今不應作如是說。所以者何?多過、少過皆不應近!譬如多毒能傷害人,少亦能害。如轉輪王飯中有毒能害於人,若下賤者飯中有毒亦能害人。是故當知,多過、少過,深智之人皆應捨離。智所近法無諸過失,無熱、無惱不動寂滅,究竟安樂。』
「時魔生念:『今教是人不肯信受而逆酬答,悉能通達,反令我疑。雖然,更有一理,是王子心,少過、多過俱不欲受,而菩薩行多諸過咎,久處生死,往來眾趣,貪欲、瞋恚、愚癡等過,非時求者,強來從索所愛重物:頭、目、髓、腦及諸身分。菩薩行中有如是咎,是王子心少過尚捨,何況多失?今若聞此菩薩行中有如斯咎,或當退轉,入小乘法。入泥洹者,如是猶差,此則便為大壞其心。』思惟是已,語王子曰:『善哉,善哉!誠如所言,多過、少過皆不應近,是智者法。我所說謬,不達汝心。王子當知,唯有泥洹無諸過咎,是故汝當一心勤求,止勿往來經歷生死,數受眾苦。王子當知,受胎甚苦,處胎時苦,出時亦苦,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是身無常,空不堅固,養育勤勞,壽命危脆,是無常事甚可怖畏,無邊生死何可窮盡?智者聞是足生厭離。汝向自言:「諸佛難值,八難離難,人身難得,經法難聞,信之亦難。」汝今皆已具得斯事,不應空捨,當生厭離,即於此身便入泥洹。我本意者正欲說此,故先令汝立決定誓,乃謂我言:「聞已當知。」』
「王子答曰:『若仁者言生、老、病、死數數受苦,可如所說;若言此身當入泥洹,是則不可。我聞此已,乃於眾生轉增慈悲。眾生可愍,於老、病、死數數受苦。我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為轉無量老、病、死苦,而為說法,令得永離。仁者希有!大見利益,我聞汝說生死苦時,便於眾生而起大悲救護之心。若我此身即入泥洹,誰當救者?又今於汝聞是事已,轉堅固我大願莊嚴。』
「爾時,弊魔語王子言:『汝說少過尚不應近,今以何故欲入生死?』答言:『仁者!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中,無一過咎,故應習近。』魔言:『王子!無上道中雖無過咎,誰當相與?我求佛道尚不能得,而況汝耶?我本生念當得佛道,發是邪心,即時便有無數乞人,來從我索頭、目、髓、腦及諸身分。』又言:『王子!我捨頭、目及手、足等與諸乞人,血流成河。汝欲見不?』答言:『欲見,以為利益。』
「魔即生念:『此王子心於無上道如似可轉?作如是言:「我欲見此,以為利益。」』魔即化作四大血池,其血充滿;於此池邊流四血河,積諸人頭如須彌山。有始壞者,有已青瘀、黃、赤、白等;亦復變作諸死人屍,積若眾山,或截手足,或復出眼,或割耳、鼻,斷諸身分;又作夜叉,諸噉人鬼,四邊充滿,甚可怖畏。或執刀、杖、弓、矢、鉾、戟,擔山、吐火、雷電、霹靂;或復變作諸惡蟲獸、師子、熊、羆、虎、豹之頭,牛、馬、駝、象、猪犬之頭,蛇頭、魚頭、摩伽魚頭。此諸鬼等或執毒蛇或口吐火,或有二頭、五頭、十頭、百千萬頭,或有一舌、二舌、十舌、百千萬舌,一眼、二眼、五眼、十眼、百千萬眼,各出大聲,甚可怖畏。各共瞋語,瞋目看視,嚙脣吐舌,四面圍遶。變作如是可畏事已,語王子言:『汝今見是四大血池,出四大河,流血滿不?』王子言:『見。』
「魔言:『此皆是我本發無上道心時,有諸乞人,來從我索頭、目、髓、腦種種身分,所有流血成此大河。汝又見此須彌山等人頭聚不?』王子言:『見。』
「魔言:『此皆是我往昔施諸乞人所斷之頭。汝復見是如四大山死人屍聚,或截手、足及耳、鼻等諸身分不?』王子言:『見。』
「魔言:『此亦是我本為菩薩行佛道時,施諸乞人,所捨之身。汝復見是四邊夜叉諸惡鬼等,可怖畏不?』王子言:『見。』魔言:『若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即便為是諸鬼所惱,從乞頭、目、耳、鼻、手、足種種身分。我從往昔發心已來,斷爾所頭及諸身分。』
「魔復化作大羅剎眾,語王子言:『汝又見是羅剎眾不?』王子言:『見。』魔言:『若發無上菩提心者,是諸惡鬼殘食五藏,飲心七渧,斷其命根。汝今當知,若不捨離是菩提心,不脫此苦。我本思惟是事甚難,終不可得,不能堪受此眾苦惱,是故退轉於無上道。當退轉時,即脫此苦,安隱快樂。是故我今為利益汝,說如斯事,勿復發是無上道心!汝若發者,受此苦分,不得解脫。』
「得念王子作是思惟:『我於佛所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欲趣父母,是人中路而見沮壞。此或是魔化為人身,若魔所使,或於佛道而起退轉、懈怠之心,故來壞我。此人先世必有重罪,是故今有爾所乞人,來索頭、目、種種身分,斷其命根,受此衰惱。復次,是諸乞人,能助菩薩成無上道。所以者何?此等乞人從處處來,皆以貪欲、瞋恚、愚癡、嫉妬、憍慢,故從菩薩非時乞求。若我不能滿此眾生世間願者,云何能與出世間利?是人懈怠,不能深樂無上道故,便生退轉。我今見此,轉加精進,求無上道。假使我於一息之頃,捨爾所身,乃至究竟最後邊身,常於一念捨爾所身,心終不退。我今當發大願莊嚴,此諸眾生以煩惱力,起是罪業;我要當得無上菩提,斷煩惱故,而為說法!』思惟是已,便語魔言:『咄哉,仁者!甚為希有,大見利益。安隱求者、開菩提者,能示現我如是等事。我見此已,發大莊嚴,轉增堅固,深樂菩提。』
「時魔生念:『今此王子見是變化,倍復精進,深樂菩提。』作是念已,語王子言:『仁者!若不信受我語,今小相離,自當知之。』
「時諸魔民即語魔曰:『今是王子不受汝教,可小遠去。我甚飢渴,當壞其身,殘食五藏,飲其心血!』或復有言:『汝小遠去,我當碎滅此王子身。』或有言曰:『汝小避去,我索其頭。』或有鬼言:『我從索眼、耳、鼻、舌等種種身分。』有羅剎言:『汝小離之,今是王子命盡時到,汝欲利益而不肯受。我今殺害,食其血肉。世世受胎、處胎、出胎,我常隨逐而殘食之。』有夜叉鬼更相謂言:『是人無力,不隨主教。今當收捕、繫縛、殺害、壞裂其身。』
「時失念魔語羅剎言:『汝等小住,我當令此得念王子轉是邪見,為之長夜作善知識。汝等小住,當識汝恩,我今欲令生正見心。若復不捨惡邪見者,便相隨意;若能轉者,當報汝恩,此王子後亦當報我。』
「時失念魔第二、第三語王子曰:『當受此言!我是深心求益利者,為汝盡形作善知識,今可捨是顛倒邪見。王子!當知是無上道難得、難證,汝復欲見諸大菩薩,命終之後所生處不?』答言:『欲見。』
「時失念魔即於其處化大地獄,語王子言:『汝今見是地獄眾生,種種考掠、受諸苦不?』王子言:『見。』魔言:『是人皆坐先世初發無上菩提心時,非時求者強來從索所愛重物。以慳惜故,起瞋恨心,受此罪報。但為外物尚生此中,況復來索頭、目、髓、腦而無瞋心?以瞋心故,便受此罪。汝若慳惜不肯與者,則生是中;設復與之而生瞋恨,亦墮是中。二邊不免俱受此苦。王子當知,若施求者不生瞋心,此諸夜叉亦於胎中,生時生已殺害割截,分裂支體各自持去。王子當知,是菩薩道二邊有過,若與、不與俱亦不善。汝不信我,當問是人何故生此?』
「王子問言:『咄,諸仁者!汝以何故皆生是處?』諸人答言:『我等往昔修佛道時,於諸求者生慳貪心,故生此中。』又言:『我等本求佛道,諸乞人來割截我身,我於爾時,生瞋恨心,故墮斯處。是故,王子!汝當隨順此人所說,莫入是中,後生悔恨。』
「爾時,王子即謂魔曰:『咄哉,仁者!深見利益,示我地獄及此菩薩,吾從今日於所重物,無有慳悋、不施之心。若施乞人,終不瞋恨。所以者何?生地獄者,是慳貪報,非布施果。咄哉,仁者!今可共詣德王明佛,當問此事。隨佛所說,俱共行之。』失念魔言:『我今何用詣佛所為?汝欲往者自可隨意。所以者何?我恐彼佛還教我發無上道心。』
「得念王子復語魔言:『汝自云是深求利者、求安隱者,必共我詣德王明佛,隨佛所說,當共修行。』如是至三,魔亦不肯:『王子!且置,我本曾已隨佛語故,備受眾苦,今不能往。』王子即時執手牽引,俱詣佛所,頭面禮足,於一面坐,以先所論具向佛說。
「佛言:『得念!善哉,善哉!汝能不隨此人所說。是失念魔誑惑,欲障汝菩薩道。』
「即時王子告失念曰:『汝今應當歸佛、歸法、歸比丘僧。』魔言:『且止!我不歸命佛、法及僧。』語已,便默。
「爾時,王子諦視魔已,一心立誓:『若我至心求佛道者,當令是魔為比丘形!』即時失念剃頭法服,執持應器,立於眾中。自見其身出家、法服,持鉢、執錫為沙門像,而白佛言:『世尊!若本無心歸命三寶,強變其形為沙門像,法應爾耶?』
「佛告失念:『誰強與汝剃頭、法服、應法器耶?』魔即生念:『無人與我剃頭、法服為沙門者,我今何不棄捨而去!』即欲自釋法服、應器,而不能離,便作是念:『我住此眾,隨幾所時常為人笑。可於此沒,還本宮殿。』
「作是念已,忽然不現,上昇天宮,語諸眷屬:『汝等勿謂我為比丘,猶故是本失念魔王!吾欲往詣德王明佛有所嬈壞,而反使我變為此像,甚可笑也。』
「時諸眷屬罵言:『禿人!勿為狂言,汝則非復是魔天王,今更有王在此宮殿。』失念聞已,深生惱悔,悲號啼哭,還到佛所。
「德王明佛以神通力,即時化現阿鼻地獄,中有獄卒,持熱鐵丸,大如須彌,東西推求失念魔王為何者是?有人問言:『何用之為?』獄卒答言:『我欲以此大熱鐵丸著其口中。』更有人言:『此失念魔已作沙門,得脫地獄。』
「或有獄卒,持大火山置兩肩上,東西推覓失念魔王為何者是?有人問言:『何用之為?』獄卒答言:『欲以火山焚碎其身。』有人謂言:『是失念魔已得出家,脫地獄苦。』
「或有獄卒,以鐵刀山猛火炎起置其肩上,東西推求失念魔王為何者是?有人問言:『何用之為?』獄卒答言:『欲以刀山斬截其身!』有人謂言:『失念魔王已於德王明佛法中出家,脫地獄苦。』
「或有獄卒,肩負大鑊盛滿融銅,東西推覓失念魔者今何所在?有人問言:『汝用之為?』獄卒答言:『欲以融銅灌其口中,燒其脣舌、咽喉、五藏,燋爛下過。』有人謂言:『是失念魔於德王明佛法中出家,脫地獄苦。』
「或有獄卒,手執鐵叉、弓、矢、牟、戟種種器仗,東西推求,作如是言:『失念魔者今在何所?』有人問言:『何用之為?』獄卒答言:『我欲以種種器仗斫刺割截殘害其身。』有人謂言:『是失念魔王已得出家,脫地獄苦。』
「時失念魔於地獄中,聞諸獄卒可畏音聲,收捕、繫縛、打斫、刺割,壞裂其身勿縱令活。聞是事已,甚大怖畏,作是念言:『今自眼見,無所復疑。我定衰退,失本天宮,入大地獄。諸獄卒等,四邊唱喚欲收捕我。今當何怙?唯出家法可以依恃。若佛信我至誠心者,當於佛法出家為道,冀得脫此大地獄苦。可以此意向王子說。』作是念已,即向得念具陳斯事,言:『我欲於佛法出家。』
「得念答言:『汝若能以信樂清淨,而發無上菩提心者,然後乃可於法出家。所以者何?諸佛法中,不但正以剃頭、染服名為出家;隨其出家所應行法,汝當行已乃得出家。失念當知,於佛法中,若有貪著我、我所者及分別者,不名出家。失念!汝當先發無上菩提之心,然後正觀,以何法故名為地獄?地獄體性如是推求,必當不得地獄定性,亦復不見入地獄法及不入法。』時失念魔即發無上菩提之心,常樂正觀如是法相,不久便得無生法忍。
「舍利弗!得念王子一心開導是失念魔,令離諸惡,至不退地。德王明佛便為之授無上道記。舍利弗!是則名為真菩薩心。諸菩薩等以是心故,能集無量無邊佛法。
「舍利弗!汝謂失念是異人乎?勿造斯觀,即是過去拘珊提佛,於此賢劫度脫眾生已入涅槃。時得念者豈異人乎?今此眾中堅意菩薩摩訶薩是。
「舍利弗!爾時得念到父母所,於一面立,白父母言:『我今欲於德王明佛法中出家。』於父母前而說偈言:
「舍利弗!汝謂是得念父種善根王為異人乎?勿造斯觀,即我身是。」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告舍利弗:「所言正見,為何謂也?舍利弗!其正見者,無高無下,等觀諸法。又是見者,等不異故,故名正見。何謂為等?眼即涅槃,不離眼有涅槃。眼及涅槃是二同等。以何故等?非眼、眼等,非涅槃、涅槃等。何以故?眼中無眼,涅槃中無涅槃;眼中無涅槃,涅槃中無眼,眼及涅槃無二無別;無二別故,故名為等。耳、鼻、舌、身、意等即涅槃,不離意有涅槃,意及涅槃是二同等。以何故等?非意、意等,非涅槃、涅槃等。何以故?意中無意,涅槃中無涅槃;意中無涅槃,涅槃中無意,意及涅槃無二無別。若無分別是法即空,空即同等,是名正見。
「又,舍利弗!是正見故,名為正見。於是正中,無有邪相,故名正見。復次,是見無稱無量,故名正見。云何名為壞正見相?舍利弗!如是諸經違逆不信、不受、不讚、不如說行,名壞正見。
「又,舍利弗!分別諸法,此則名為深壞正見。何以故?無分別者,即得正見。如經中說:若聖弟子,不念地相,亦復不念此地、彼地,我在地中、地在我中。不念餘大,水、火、風等,不念梵世、光音、遍淨,不念廣果、無誑、無熱、空處、識處、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處,不念涅槃,亦復不念此彼涅槃、涅槃中我、我中涅槃。
「舍利弗!又正見者,無一切見。何以故?諸有所見,皆是邪見,無一切見即是正見。
「舍利弗!又正見者,不可言說。何以故?一切言說但空音聲,或人於此而生貪著。
「舍利弗!又如如來所知正見,於是見中無有邪見。何以故?一切言說皆住如中,如不可說,言說亦然。舍利弗!一切身業亦復如是,安住如中,無正、無邪、無有分別。
「舍利弗!一切諸業皆住如中,非正、非邪、無有分別。一切業報亦住如中,如業相說。是故如來真實說者,作如是言:『若有作業,必有業報,業報隨業。』如是,舍利弗!是智名為分別五道。五道智者,皆是非智,一切五道從非智生。舍利弗!菩薩聞是,不應驚畏,起退沒也。
「舍利弗!有四種法,若習近者,增長愚癡,不生智慧。何謂為四?讀誦、修習外道經典,是增愚癡,不生智慧;親近修習諸邪見法,是增愚癡,不生智慧;樂決斷事,是增愚癡,不生智慧;斯諸深法與空相應,不受不讀,亦不正觀,是增愚癡,不生智慧;是名為四。
「舍利弗!違此四法,能生智慧,應當修習。何謂為四?修習正見,能斷邪見,是第一法,能破愚癡,得生智慧。若有讀誦外經典處,修淨行者當遠捨離,不應止住,是第二法,能破愚癡,得生智慧。舍利弗!若諸住處有斷事人,修淨行者不應同止,若欲住者,但說正道,莫雜非法,以滅是事,安隱同行,亦為折伏非法者故,亦和合僧不令壞故,是第三法,能破愚癡,得生智慧。舍利弗!斯諸深經一心聽受,如說修行,為人敷演,令法久住,是第四法,能破愚癡,得生智慧。是名為四。舍利弗!菩薩法者,深行慚愧,持戒律淨,不起業故;菩薩應生無所畏心,莊嚴願故;菩薩常應修大人行,起大進行,不懈息故。」
[*]歎教品第二十五
佛告舍利弗:「菩薩若為擁護正法,了達真論,問我弟子。如來爾時甚為慶慰。何以故?繼佛種故。是故汝等聲聞弟子,應為菩薩演說正法,示教利喜,當得無量無邊福德。舍利弗!若我弟子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念佛念法亦念如來,為求法故,無量無邊阿僧祇劫受諸勤苦,以如是念,為菩薩說乃至一偈;又作是念:『此諸菩薩,或聞是法,示教利喜,當種善根修習佛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斷無量無邊眾生無始生死諸苦惱故而為說法。』所得福德假令有形,若四天下所有眾生皆得人身,於此福德各持一分,搏若須彌山,而此福德猶不滅盡。
「又,舍利弗!置四天下。若小千、中千、大千世界所有眾生,有色、無色、有想、無想、非有想、非無想,假令一時皆得人身,各以一器大如須彌,於此福德盛滿而去,猶不滅盡。舍利弗!我諸弟子,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為菩薩說一四句偈,示教利喜,得是無量無邊福德。舍利弗!是諸菩薩若知此人為其說法,得大利益,故能得成爾所佛法,又能增長佛之智慧。若以頂戴及肩荷負一切樂具,而供給之,乃至得成無上菩提,先為說法,令見四諦。舍利弗!是諸菩薩雖作如是供給利益,未報其恩。何以故?由此人故能見無量無邊佛法。是故當知,為諸菩薩講說法者,其恩難報。
「舍利弗!乃往過去無量無邊阿僧祇劫,爾時有佛,號曰普守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壽七萬歲。其聲聞眾有三大會:初會說法,八十那由他人皆得成道;中會說法,六十那由他人;後會說法,四十那由他人亦皆得道。
「舍利弗!彼佛滅後,正法住世滿四千歲。法欲滅時,有一比丘,名曰妙智,利根聰達,多聞智慧。時閻浮提王名曰歡喜,王所住城亦名歡喜。其城縱長十二由旬、廣七由旬,豐樂安靜,人民充滿。時此城中有一長者,名曰柔軟,長者有子名曰利意丹喜,詣妙智所,於一面坐。妙智比丘即時為說菩薩之法,是長者子聞法歡喜,即持寶衣,價直億金,以為供養,作如是言:『善哉!法師!所說微妙。願顧我舍說如斯法,當令我等獲大利益!法師法施亦復大果。我從今日當盡形壽,供養衣服、飲食、湯藥、資生所須,并及法師同意徒友,我亦盡形供養供給。』妙智比丘可言:『善哉!』時長者子頭面禮足,右遶已去。於後妙智往詣其舍,教化利意丹喜,下同父母、眷屬,皆令志求無上菩提。是長者子以此福德,經歷無量阿僧祇劫未曾離佛,常得聞法,遇善知識。
「舍利弗!汝謂利意是異人乎?勿造斯觀,即我身是。時利意父柔軟長者,迦葉佛是。舍利弗!汝意謂是利意父母、家內眷屬,於無上道有退轉乎?勿造斯觀。何以故?是諸人等,皆已必定無上菩提,今於我所淨修梵行,吾即為授無上道記。
「舍利弗!妙智比丘即於彼身而般涅槃。若此比丘不以小乘入涅槃者,但為利意一人說法福德因緣,應成佛道,況乃復為柔軟長者及諸眷屬說法福德。
「舍利弗!若是比丘不入涅槃,不見世界所有一切供養之具能報其恩。何以故?我從妙智得聞法故,逮大淨妙甚深佛法。是故當知,若人能為菩薩說法,示教利喜,必獲無量無邊福德。何以故?菩薩發心為起無量利益事故。
「舍利弗!譬如大海,初漸起時,當知皆為有價、無價摩尼寶珠作所住處,此寶皆從大海生故。菩薩發心亦復如是,初漸起時,當知便是諸智慧寶之所生處,若有世界及出世界、有漏、無漏、有為、無為、若垢、若淨一切法器。
「舍利弗!譬如大海,初漸起時,當知便為大身眾生作所住處,從中生長,滋育繁茂。菩薩發心亦復如是,初漸生時,當知便為無量無數大智慧身、大善根身諸眾生身作所住處,皆依是心,漸得增長。
「舍利弗!譬如大海,初漸起時,當知便為諸大龍王作所住處。其大龍王不為金翅之所吞食,雙翼扇風亦不能惱。是諸龍王從大海出,能起大雲,覆八萬洲,普注洪澤,無不霑洽。舍利弗!菩薩發心亦復如是,初漸生時,當知便為成佛道時大菩薩龍作所住處。是大龍王不為金翅之所吞食;如是菩薩住深佛法,魔若魔民不能得出。是大龍王不為金翅翼風所惱,若欲惱者即時消滅。菩薩如是,魔若魔民不能惱壞,欲生惱心即皆消滅,能壞魔縛、魔業、魔事。舍利弗!是大龍王從大海出,於四天下及八萬洲,普降慧澤,皆令霑洽,卉木叢林、百穀、藥樹皆得生長,亦令二足、四足眾生無飢渴想。降此雨已,還處本宮。大菩薩龍亦復如是,從佛法出,能於三千大千世界城邑、聚落雨大法雨,能斷無量無數眾生三種渴愛:欲愛、色愛及無色愛。
「舍利弗!譬如大海,初欲成時,於四天下八萬諸洲,所有流水及大小雨、江、河、泉源流入其中,皆悉能受,不增不減,海法應爾,種種水入皆捨本名,俱名海水,皆失本味同為一醎。菩薩發心亦復如是,從初欲成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具足佛法,能以智慧斷眾生疑,諸大論師福德、智慧善根已成。若未成者,佛為斷疑,皆失本稱,但同一號,名佛弟子,如大海水等一醎味,我諸弟子同得離欲一解脫味。
「舍利弗!譬如大海,漸次轉深。若大海水初便頓深,諸求寶者無能得入。以漸漸深乃至無等,故成大海。諸菩薩心亦復如是,初發意時漸漸轉深,乃成無等。舍利弗!是菩薩心漸漸深者,是檀波羅蜜、尸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其甚深者,所謂波若波羅蜜是;無等深者,諸佛法也。舍利弗!若菩薩道初便頓深,證於實際,無量眾生求法寶者,則不能入。
「舍利弗!譬如大海,所以成者,皆為利益一切世界。菩薩發心亦復如是,從初已來,皆為利益一切世界。舍利弗!譬如大海,初漸起時,有寶洲性。菩薩發心亦復如是,初便漸有念處、正勤、四如意足、根、力、覺、道,及諸禪定、背捨、三昧法寶洲性。」
舍利弗白佛言:「希有,世尊!能樂說是大海諸喻,以明菩薩發心福德無量無邊。」
佛告舍利弗:「菩薩心者,非大海喻所能知也。何以故?是心深發大願莊嚴。如來若說此心福德,若滿一劫、若過一劫,猶不能盡。何以故?諸菩薩等發如是心,能成大事,難勝,難壞,最上最妙,能與眾生一切樂具,轉三界苦,生大智慧,難測崖底、無所障閡大智光明。舍利弗!以要言之,諸菩薩心所成大事,說不可盡。
「舍利弗!譬如三千大千世界,初漸起時,當知便為其中所有一切眾生作依止處。菩薩如是,初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當知便為無量眾生得智慧故。
「舍利弗!譬如須彌山王,初漸起時,當知便為無量諸天作所住處。因是山王,忉利諸天便能破壞阿修羅眾。菩薩如是,初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修道成佛,能為無量無數弟子作依止處。如忉利天因須彌山,則能破壞阿修羅眾;如是眾生因如來故,能壞魔眾。
「舍利弗!譬如鐵圍山王,初漸起時,當知便為其中眾生,障蔽八哆呵婆羅風,便不能壞。菩薩如是,初發無上菩提之心,漸次轉高,堅固難沮,當知能為親近菩薩所有眾生,障諸魔風使不惱壞。
「舍利弗!如雪山王,初漸起時,當知便為諸藥、草、木依止生處。菩薩如是,初生之時,便為無量無數眾生,習諸法藥壞煩惱疾。
「舍利弗!譬如寶性,初始生時,當知便為無量百千萬億眾生作利益分。菩薩如是,從初始起大智寶性,當知便為無量無邊阿僧祇眾生,作利益分。
「舍利弗!譬如日天子宮,初欲成時,當知便為照四天下八萬諸洲能照能熱。菩薩如是,從初始起漸漸增長成佛住處,當知便為三千大千世界眾生作大法明,亦能乾竭諸貪愛恚煩惱淤泥。
「舍利弗!譬如阿耨達池,初漸起時,當知便為阿耨達龍作所住處,從此池邊流四大池,皆為二足、四足眾生而作利益,斷除渴乏,生諸金寶,漸入大海。是大乘法初漸起時,亦復如是,一切菩薩因是乘故,能習佛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則能流演四大法河,謂義無礙、法無礙、言辭無礙、樂說無礙,空、無相、無作,八背捨味、根、力、覺、道,如是諸音,無量無數眾生聞已,斷煩惱渴,能令得證永離[*]實際。如是,舍利弗!諸菩薩心初漸起時,能成大事、難勝、難壞、無等等事,亦大利益無量眾生,令發無上菩提之心。
「舍利弗!如來雖作是說,不能窮盡。是故當知,有人能為菩薩說法,示教利喜,所得功德無量無邊不可稱數。舍利弗!我以佛眼觀此福報,不見邊際,隨向何乘皆能得到。如人施佛所種善根,乃至涅槃,終不中盡。
「舍利弗!乃往過世,有一菩薩名曰樂法,生長王家,所聞善言,皆寫、讀誦。時此王子為求法故,遊諸國邑。時有一人,住深坑側,語樂法言:『王子!汝來,我當相與佛所說偈。』時此菩薩上坑岸上,呼其人言:『咄,善男子!汝當與我佛所說偈。』是人答言:『不空相與。』樂法菩薩身著寶衣,此衣價直二十億金,摩尼瓔珞以為咽飾,其珠價直四十億金。是人見已心生貪著,作如是念:『若此王子與我寶衣、摩尼瓔珞,然後當與佛所說偈。』爾時,王子語是人言:『為須何物,當以相與。汝當與我佛所說偈。』是人貪心增長熾盛,語菩薩言:『若能與我所著寶衣及珠瓔珞,聞佛偈已,投此深坑,能如是者,當先立誓,然後為汝說佛一偈。』王子答言:『咄哉,仁者!汝欲令我投此深坑,為得何利?』是人答言:『我無所得。但恐汝今捨此寶衣及珠瓔珞,既聞偈已,便生悔心,恃豪勢力而還奪我。』王子答言:『汝但說之,我終不悔。』是人即言:『若不肯誓,當知汝心則為已悔。』菩薩復言:『汝但說之,當相隨意與汝寶衣及珠瓔珞,亦投深坑。』是人聞誓,便為菩薩說佛一偈。
「爾時,菩薩即與寶衣、摩尼瓔珞,又立誓言:『若我誠心,捨此寶衣及摩尼珠歡喜無悔,以是實語,當令我今從高墜下,安隱平住,無所傷損。』作是誓已,便自投身。未到地頃,四天王來徐接置地,安立而曰:『咄人,希有!佛所說偈甚深微妙,有大利益。』是人即便從高而下,到菩薩所,作如是言:『王子!希有。能為難事,欲求何法?』菩薩答言:『我以是法,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成佛道已,未度者度、未解者解、未滅者滅、未安者令得安。』
「舍利弗!是人聞已,便生信心,語菩薩言:『還取寶衣及諸瓔珞。何以故?汝服寶衣、佩此珠瓔正是所宜。』菩薩答言:『是不可也!猶如人吐,豈可還食?』是人白言:『若不還取,願受我悔。後作佛時,當見救濟。』
「舍利弗!汝謂爾時樂法王子為一偈故,脫身寶衣及摩尼珠,與彼人已,又以自身投深坑者,豈異人乎?勿造斯觀,即我身是。爾時是人為我說偈,後於我所得信心已,作如是言:『汝成佛時,當度我者。』豈異人乎?勿造斯觀,今和伽利比丘是。
「舍利弗!我曾一時與諸比丘,處在深㵎,遊空經行。時和伽利在高岸上,我呼之言:『自投身來!』信佛語故,便自投身,無所傷損,得六神通。舍利弗!汝且觀是善根之力,是人為我但說一偈,信我語故,自身歸依,今得解脫。舍利弗!是人以貪心為本,種諸善根,尚得漏盡,況復有人信受我語,了達佛慧,說菩薩法一四句偈,示教利喜,我不見此福德有盡,除入涅槃。」◎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若人為菩薩說一四句偈,示教利喜,助成佛道,得爾所福。若復有人為欲破壞菩薩心故,而作障礙,當說是人得幾所罪?何以故?若已壞亂、當壞亂者,聞是罪已,便自改悔。」
佛告舍利弗:「若人作礙,壞菩薩心,得無邊罪。如人欲壞無價寶珠,是人則失無量財利。如是,舍利弗!若人壞亂菩薩心者,則為毀滅無量法寶。
「舍利弗!如種藥樹,有人剪伐,不令增長,是人則壞無量眾生療治病法,令多眾生為病所困。如是,舍利弗!若人欲壞是菩薩心、大安樂心、滅除無量眾生苦患大智藥心,當知是人則令無量無數眾生,為諸貪、恚、癡、慢、慳、妬、諂曲、無慚、無愧,諸煩惱病之所侵害,亦令無量阿僧祇眾生失於涅槃安樂住處。
「舍利弗!若人毀壞阿耨達池、殺大龍王,當知是人則為壞失二足、四足,渴乏眾生八德之水。如是,舍利弗!若人壞亂菩薩心者,則為破壞能除無量眾生渴愛八聖道水。
「舍利弗!譬如有人壞日宮殿,是人則為滅四天下眾生光明。如是,舍利弗!若人壞亂菩薩心者,當知是人則為毀滅十方世界一切眾生大法光明。舍利弗!如人破壞一切寶性,當知是人則壞無量眾生珍寶。如是,舍利弗!若人壞亂菩薩心者,當知是人則壞無量阿僧祇眾法寶之分,亦為毀滅如是諸經令不聞見。舍利弗!如從寶性出無量寶,給足眾生。如是,舍利弗!諸菩薩心是法寶性,從此法寶生諸佛法不可思議神通、智力,是故,舍利弗!當知破壞菩薩心者,則得無量無邊深罪。
「舍利弗!如人惡心出佛身血,若復有人破戒、不信、毀壞、捨離是菩薩心者,其罪正等。舍利弗!置是惡心出佛身血,我說具足五無間罪;若人毀壞菩薩心者,其罪過此。何以故?起五無間罪,尚不能壞一佛之法,若人毀壞菩薩心者,則為斷滅一切佛法。舍利弗!譬如殺牛,則為已壞乳酪及酥。如是,舍利弗!若人破壞菩薩心者,則為斷滅一切佛慧。是故,舍利弗!若人破戒、不信、呵罵、呰毀壞菩薩心,當知此罪過五無間。舍利弗!置是無間之罪。令四天下滿中阿羅漢,若有一人皆奪其命。汝意云何?是人得罪寧為多不?」
舍利弗言:「甚多。世尊!」
佛言:「我今告汝:若人呰毀壞亂菩薩,令其信受,捨離是心,失佛智慧,比前罪者,百分、千分、百千萬分尚不及一,乃至譬喻亦不能及。何以故?雖奪爾所阿羅漢命,而不能障諸佛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佛不虛行,不障如來象王迴觀、師子奮迅、無見頂相,不障如來吹百千種具足法貝,亦不妨轉無上法輪,不障聖主自在神力,亦復不障能知眾生諸根利鈍、種種欲樂、差別智慧。舍利弗!若菩薩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得成大乘堅誓莊嚴;若有人來壞亂此心,令其退捨,是人則障佛十種力,乃至眾生種種欲知。
「舍利弗!置四天下。若滿三千大千世界諸阿羅漢,譬如竹、𥯤、稻、麻、叢林,若有一人皆奪其命。汝意云何?是人得罪寧為多不?」
「甚多。世尊!」
「舍利弗!若復有人懷恚、輕慢、破戒、不信,毀壞、散亂是菩薩心,此人得罪唯佛能知。何以故?此人壞亂菩薩深心,則為毀滅一切佛法,斷諸佛種。何以故?若無菩薩最初心者,云何當有如是佛慧、佛自在力出於[*]世界?是故,舍利弗!此無上心、大心、深心、諸菩薩心,若在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留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人非人所,一切世界皆應禮敬。何以故?有此心者,當知即是未來世尊。
「舍利弗!汝意云何?如來稱讚是菩薩心,頗於是中分別齊限眾生名字,若剎利家、婆羅門家、居士大家、轉輪王、四天王天、釋提桓因、若忉利天、若炎摩天、兜率陀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若梵天、若大梵王諸名字不?」
「汝意云何?若我如是稱讚此心,是中頗說若大力士如那羅延等,若少、若老、富貴、貧賤、上下人不?」
「不也。世尊!」
「舍利弗!汝見是心所在之處,若少、若老、富貴、貧賤、有力、無力,汝等皆應敬念、防護、助成此人,是為聲聞無上報恩,能以法施化菩薩故。舍利弗!若聲聞人能如是者,則為具足供養如來,謂能示教,令諸菩薩於無上菩提心不退轉。」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菩薩有三種心:一、初發心;二者、轉心;三者、成心。是三心中,世尊稱讚、攝護何心?」
佛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言,菩薩有三種心:初心、轉心及已成心。舍利弗!是中如來稱讚、攝護初心、轉心,令其得成。何以故?若或有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令不退轉墮於聲聞、辟支佛地。以不墮故,漸當得成無上菩提。是故菩薩發菩提心,應當觀察是心空相。
「舍利弗!何等是心?云何空相?舍利弗!心名意識,即是識陰,意入意界。心空相者,心無心相,亦無作者。何以故?若有作者,則有彼作,而此人受。若心自作,則自作自受。
「舍利弗!是心相空,無有作者,無使作者。若無作者,則無作相。若人戲論是心相者,則與無礙、空、無相諍;若與無礙、空、無相諍,是人則與如來共諍;與如來諍,當知是人則墜深坑。其深坑者,則謂地獄、餓鬼、畜生,及諸得見、陰界入見、我見、人見、眾生之見。舍利弗!取要言之,佛、法、僧見及涅槃見,如是皆名有所得見。如是諸見為惡趣原,眾生貪著是諸見故,因墜深坑,亦陷他人令墮深坑。其深坑者,則謂五道生死是也。」
爾時,會中有一乞人名曰撰擇,從坐而起,恭敬合掌,白世尊曰:「我今不欲墮是深坑,亦不欲與如來共諍。我從昔來生如是心,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還自生念:『我是貧人,多諸苦惱,資生艱難,此諸剎利及婆羅門、居士大家,尚不能習無上菩提,況我乞人第一貧賤!』今從佛聞,稱讚如是菩薩初心,此中不說剎利大姓、婆羅門家、居士、大家,及四天王、釋提桓因、忉利天、炎摩天、兜率陀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不說梵世及梵天王,亦復不說貧、富、貴、賤。我從今日定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不自輕身。」
爾時,世尊告阿難曰:「如來因是撰擇乞人,是故微笑,放大光明。即時會中天、龍、夜叉、緊那羅、摩睺羅伽、人非人等,有八十億那由他眾,皆發無上菩提之心。我為是等授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
爾時,世尊欲明此義而說偈言:
爾時,舍利弗白佛言:「希有。世尊!撰擇乞人如是下賤,而心已成上妙貴法,何有智者輕賤之也?」
佛告舍利弗:「如是,如是!如汝所說,何有智者輕賤此人?唯除凡夫無聞、無智。舍利弗!以是義故,我經中說:智者不應輕量他人,輕量他人則為自傷。舍利弗!汝意謂此撰擇乞人,本來頗為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摩睺羅伽、人非人等所敬禮不?」
「不也。世尊!何以故?此貧賤人未為如來所授記時,無人禮敬。今為世尊所授記已,一切天、人、阿修羅,眾咸皆禮敬。」
「舍利弗!是為諸佛未來世中無礙知見,不與聲聞辟支佛共。是故,舍利弗!我諸弟子信受佛語,若為眾生演說法時,應先稱揚佛之神德,眾生聞已,或能發心求佛智慧;以發心故,佛種不斷。
「舍利弗!一切世界尠有眾生為他求利,自利利人是最為難。舍利弗!且置為他求利。眾生之中能自利者,是人尚難。何以故。今凡夫人,欲求自利而乃自傷。何以故?舍利弗!我不見人,若侵害他自不衰惱。是故當知,住自利因是則為難。又於是中,自利、利他最為甚難。故,舍利弗!若人毀發大乘心者,當知是人不能自利,亦不利他,斯則不名修行道者。
「舍利弗!是愚癡人行於邪道,為失自利,亦失他利。以此因緣故,是人當得八衰惱法。何謂為八?失所愛重親友家屬;國界衰亂;財產日耗;災火焚燒;縣官所侵;諸根毀壞;死入地獄;獄卒考掠,是名為八。
「復次,有八大不安法。何謂為八?謂生地獄、餓鬼、畜生是大不安;若得人身,常生邊地,不識善惡,無佛、無法、無聖眾處,是大不安;設得人身生於中國,聾、盲、瘖瘂、癃殘、百疾,是亦名為大不安法;雖生中國,具足人身,常為衰弊,心懷諂曲,虛偽奸詭,是亦名為大不安法;受外道教,好於邪論、邪見、惡行,亦成不淨身、口、意業,諸佛賢聖尚不能救,是亦名為大不安法;若生中國,具足人身,佛得道夜即便命終,不值佛法,是亦名為大不安法。是為輕毀求佛道者,八不安法。
「舍利弗!當知是人若生地獄,必墮阿鼻大地獄中,得大身形,多受眾苦,續起重罪。若墮畜生,為惡蟲獸,恒苦飢渴,侵奪他命,殘食肌肉以自濟活,隨所生處續增罪業;若為水性作摩伽魚,縶民伽羅失收摩羅及欝陀羅等人所網鈎,生被切割,備受眾惱,求死不得;若復陸生,或為駝、驢、牛、羊、猪、犬;若作駝、牛為人穿鼻,身常負重加諸杖痛,呻呼大㘁,無有救者;中路疲乏,不能前進;命未盡間,生被割剝,殘食其肉,猶並罵言:『多食、喜臥,大折損我。』
「舍利弗!汝且觀是罪業因緣,如我所知若廣說者,從劫至劫猶不能盡。舍利弗!取要言之,若人毀壞菩薩心者,若離八難無有是處。何以故?是人續起眾罪業故,當知汝等得脫此難,為自救濟。」◎
佛說華手經卷第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