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說大般泥洹經 卷6

東晉 法顯譯

佛說大般泥洹經

大般泥洹經卷第六

問菩薩品第十七

迦葉菩薩白佛言:「何等為菩薩摩訶薩?」

佛告迦葉:「已發意者及未發意等一切菩薩善男子譬如冬日蘇油凝結無有津如是修習一切契經諸餘三昧發心望果而求菩提是輩名為未發道意不能速成菩薩之道所以者何勤方便如日故善男子如春時日其熱猛烈一切油悉皆津澤其餘氷結一切鎔銷湖池水亦復消竭如是迦葉若善男子善女人內道外若有至心及名聞利養聽此方等大般泥戢心歷耳有發菩提未發心者如斯之等一切身中悉皆津澤為菩提因是故我說是善男子善女人為菩薩如是方等般泥洹》,功德積聚覺慧無盡是故我說名為春所以者何開發如來常住法故復次男子譬如日月光明照曜諸餘光悉不復如是大乘般泥洹經光明照曜諸餘契經及諸三昧功德光明悉不復現是故善男子善女人聞是方等大般泥洹》,雖未能發無上道心泥洹日光入身中為菩提因是故名為大般泥洹。」

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一切眾生有菩提因緣入身中者以何等故世尊說犯四墮法作無間罪誹謗經法及一闡提於正法中作毒刺耶如佛所言若未發意有菩提有何差別彼四種人應無惡罪。」

佛告迦葉:「除一闡提餘眾生其有聞此大般泥洹方等契經因者當知是等已曾供養無量諸佛聞此經其餘諸罪無能為也所以者何此摩訶衍大方便力開發一切如來性故。」

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未發心者無有樂向聞則背何由得為菩提之因?」

佛告迦葉:「未發意雖不樂向而捨去猶憶此經心不忘失臥則夢中見大鬼神現恐怖相:『善男子念菩提若不樂向我當殺汝。』彼即驚怖便念菩提乃至覺已心猶續念又復彼人命終之後墮泥犁中見其罪報亦復憶念墮餓鬼中及生天上亦皆憶念於彼能發菩提之心大乘般泥洹經》,不樂之心從是永滅如是則為菩提之因如是為因如是為緣菩提

復次善男子如虛空中興大雲雨雨於大地枯木山石及諸高其水不住流澍下田陂池悉滿眾生受用此摩訶衍大乘法雨一闡提如雨木石高之地不受菩提因緣津澤

復次善男子譬如種子熬令乾焦雖復時雨百千萬劫不能令生一闡提輩亦復如是於此方等般泥洹經》,雖百千終不能發菩提萌所以者何如焦穀種善根滅故

復次善男子譬如明珠著濁水中水即澄清投之淤泥不能令清摩訶衍般泥洹經亦復如是著諸眾生五無間罪犯四濁水之中猶可澄清發菩提心投一闡提淤泥之中百千萬歲不能令清起菩提因所以者何無善根故

復次善男子譬如藥樹名曰藥王無所不治根莖華葉若汁若香有人服或復塗身或但聞香意樂不樂其病悉除除必死之病不能令差如是善男摩訶衍般泥洹經》,一切眾生惡業重病悉能療治若四墮法無間罪業及諸外道不樂菩提聞斯方等一經耳者為菩提因所以者何摩訶衍般泥洹經一切諸惡無不治唯除一闡提所以者何無菩提因故如人身有傷壞處苪藥得行除眾疾病若不傷壞藥不行一闡提輩亦復如是不可傷壞受菩提因

復次善男子譬如金剛能壞眾寶而力不能壞白羊角摩訶衍般泥洹》,成就一切諸惡之法皆能破壞立菩提因唯不能破一闡提惡菩提因

復次善男子譬如諸樹斷其枝幹尋生如故如是眾生作諸罪業摩訶衍般泥洹經生菩提因如多羅樹斷則不生一闡提輩亦復如是終不能生菩提柯葉

復次善男子譬如空中興大雲而彼雨不住空中摩訶衍般泥洹經普雨法雨於一闡提雨則不住

不修真實亦不來
彼究竟處莫能見
謂彼諸惡不善業
則為世間大鄙

其善修者謂修菩提不來者若自不修終不自得真實者微密勝業如是勝業誰不來謂一闡提永離善心名一闡提諸增上慢一闡提輩以何為本誹謗經法不善之業以是為本誹謗經法凶逆暴害當知是等智者所譬如險道多諸盜賊暴慢愚夫知恐肆意直往為賊所害大力法王遊行此路無有恐畏不見究竟處者永不見彼一闡提輩究竟惡業亦不見彼無量生死究竟之處我略說彼諸惡積聚聞者甚可怖畏令一切眾生一時發意成無上道此諸正覺猶不見彼一闡提輩諸惡究竟成正覺時復於何等不見究竟一切眾生破壞生死皆成佛道不見諸佛無餘泥洹無常滅盡如燈火彼諸惡業世間鄙陋者一闡提輩永離菩提因緣功德斯等名為世間鄙陋乘最後覺悟得為佛名是亦鄙陋諸佛法爾

已作惡業者
如薩闍乳酪
愚者輕被燒
如灰覆火上

有似羅漢一闡提而行惡業似一闡提阿羅漢而行慈心有似羅漢一闡提者是諸眾生誹謗方等似一闡提阿羅漢者毀呰聲聞廣說方等語眾生言:『我與汝等俱是菩薩所以者何一切皆有如來性故。』然彼眾生謂一闡提而言:『如來授我等汝亦如是與汝等皆當俱離無量煩惱眾魔惡業如壞水於此契經必成菩提勿復生疑譬如奉王使令至他國中稱歎王德寧失身命要不移易我等今日亦復如是如來記說一切眾生皆有佛性我等要當不惜身命於凡愚中廣說此經。』是名似一闡提摩訶薩也若阿練若愚癡無智狀似羅漢而誹謗方等愚騃凡夫謂真羅漢謂是大士是惡比丘現空閑阿練若處而自處置似真於阿練若行永不隨順而作異說起四因言方等經皆是魔說言摩訶衍是諸黠慧正法刺劍諸佛世尊皆當無常而說常住當知是為毀滅正法破僧之相作是說者名一闡提是故說言

已作惡業者
如薩闍乳酪
愚者輕被燒
如灰覆火上

如是善男子當知方等般泥洹經》,諸佛如來決定之說摩訶衍者最為無上如摩尼珠明淨離垢復次善男子譬如蓮華日光照已無不開敷一切眾生亦復如是摩訶衍般泥洹經一聞經耳若未發意不樂菩提是等必為菩提之因彼一闡提於如來性所以永絕斯由誹謗作大惡業如彼蠶虫綿網自纏而無出處一闡提輩亦復如是於如來性不能開發起菩提因乃至一切極生死際

復次善男如優鉢羅鉢曇摩牟頭分陀利生泥中而不為彼淤泥所污若有眾生修摩訶衍般泥洹經亦復如是不為煩惱之所污染所以者何如來之性不受染故

復次善男子譬如國土清涼風起一切眾生身諸毛孔斯風者熱惱悉除如是善男子摩訶衍般泥洹經甘露法味一切眾生無不蒙潤發菩提因除一闡提

復次善男子譬如良醫解八種術一切諸病皆悉能治除阿薩闍病如是善男子一切契經及諸三昧能治一切婬怒癡等諸煩惱病而不能治犯四重禁間罪業善男子復有良醫過八種術一切眾生諸有疾病命行未盡悉能療治唯命行盡不能令差摩訶衍般泥洹經亦復如是切眾生諸煩惱患乃至不樂菩提未發心者悉皆能治令發菩提唯除一闡提輩

復次男子譬如盲人不見五色良醫能治令唯不能療彼生盲者摩訶衍般泥洹經亦復如是一切眾生聲聞緣覺不樂菩提未發心者悉皆療治令開慧眼發菩提心唯除生盲一闡提輩

復次善男子譬如良醫過八種術一切眾生有疾病者書其呪術著於身能令諸病悉得除愈摩訶衍般泥洹經亦復如是一切眾生諸煩惱患不樂菩提未發意者及四重禁無間罪業皆能除滅安立菩提。」

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犯四重禁及無間罪多羅樹及不樂菩提未發心者云何能令發菩提因?」

佛告迦葉:「是諸眾生若於夢中若命終時墮泥犁中而生悔心:『哀哉我等毀犯正法自招此罪。』而生誓心於此得免生餘處者在在處處要當發心為菩薩道摩訶衍般泥洹經威神力故是等眾生生天人中必得發心為菩提因是故我說犯四重禁及無間業皆得發心為菩

復次男子譬如良醫合和諸藥名阿伽陀如此在所著處一切諸毒皆悉消歇唯除一種增上毒蛇不能消伏摩訶衍般泥洹經復如是一切憍慢四種毒蛇犯四重禁及無間業不樂菩提未發意者皆悉安立於菩提所以者何摩訶衍般泥洹經最為無上第一良藥故唯除增上毒蛇一闡提輩

復次善男子譬如良醫合和諸藥以塗其鼓若有眾生鬪戰被瘡聞彼鼓聲一切悉愈唯除命盡必應死者摩訶衍般泥洹經法鼓音聲亦復如是一切眾生聞其音婬怒癡箭不樂菩提未發意者犯四墮法及無間罪一切除愈唯除一闡提輩

復次善男子譬如夜闇閻浮提人一切家業皆悉休廢日光出已其諸人民得修家事如是眾生聞諸契經及諸三昧猶如夜闇聞此大乘般泥洹經微密之教猶如日出見諸正法如彼田夫遇夏摩訶衍經無量眾生皆悉受決現如來性八千聲聞於法華經得受記唯除冬氷一闡提輩

復次善男子猶如有人為非人所持若被惡毒而得良醫或遣呪術或遣呪藥彼患即消如是善男子摩訶衍般泥洹經》,比丘比丘尼乃至外道在在處處若書經卷其有眾生若讀若聞斯等皆為菩提之因不樂菩提未發道意及四重禁無間罪諸邪惡毒皆悉消滅唯除一闡提

復次善男子猶如大王身中有虫密食其肉而王未覺時有良醫知其病相語彼王:『身中有患應疾治之。』時王不信不欲令治其師畏怖不敢與藥密加呪術令虫自落見病已乃信師語厚相待遇諸眾生等亦復如是摩訶衍般泥洹經》,不樂菩提及未發諸佛菩薩方便為說雖不即受而於夢中若命終時便自覺悟發菩提因除一闡提

復次善男子譬如良醫善教其子學八種術上要祕方隱而未授知八種術善通達已後悉教上要祕方如來應供等正覺亦復如教法王子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學滅除無量煩惱於身修習不堅固苦積聚無常變壞空無我所又復教學九部契經令善通利然後教學此摩訶衍般泥洹》,令知眾生有如來性是常住法悉發無上菩提之因除一闡提如是善男子摩訶衍般泥洹經》,無量無數不可思議當知此經無上之術良醫祕要

復次善男子譬如船師乘船度人到彼岸已還度餘人諸佛如來亦復如是乘摩訶衍般泥洹船隨彼眾生應受化者而濟度之般泥洹已復於餘處度諸眾生是故如來名大船師是故如來為常住法度人故現有出沒

復次善男子如人乘船欲度大海若得利風速到彼岸若不得風或經年歲或能溺死如是眾生得摩訶衍般泥洹速度生死到菩提岸若不得者永溺生死輪迴苦海

復次善男子如人入海值波計無濟理端坐待死忽遇風王吹到一國不覺闇至欣慶無量生奇特想如是此摩訶衍般泥洹經為大風王眾生不知而不樂向發菩提心般泥洹風密吹令至菩提境界知真實生奇特想

復次善男子如蛇脫皮更遊餘處而實不死如是善男子如來泥洹捨彼故身如脫皮去是故如來名為善逝捨毒藥樹方便之身或復於餘閻浮方便現化是故善男子當知如來是常住法

復次善男譬如金師得好真金隨意能造諸莊嚴具種種器服諸佛如來亦復如是隨彼受化於二十五有悉能現身而度脫之是故如來名無量身亦名常住

復次善男子如菴羅樹及閻浮樹於三時變有時茂有時華果有時衰落非為彼樹枯而更生如是善男子應供等正覺方便之身為教化故亦三時示有出生成佛現般泥洹其實常存而不滅盡善男子如來密身其如此也如來密口方便密教亦復難知方便密教善男子譬如大王諸群臣亦有如是隱密之教有時言持先陀婆來而先陀婆一名四實澡槃三者四者是四種物皆名先陀婆若王食時命其左右索先陀婆諸臣應知王必索鹽若王食已索先陀婆臣應知必索澡槃欲詣林園索先陀婆臣應知王必索馬臨陣鬪時索先陀婆諸臣應知必索利劍王有如是隱覆之言諸臣亦應知其如是善男子此摩訶衍隱密之教亦有四種如說無常其諸善男子知如來生閻浮提當現泥洹是摩訶衍修無常想如來說正法滅其諸弟子應作是如來說苦此摩訶衍修行苦想如來說身為眾患器又言僧寶亦當歸滅其諸弟子應作是知說無我此摩訶衍修無我想說無想空無所有及解脫者其諸弟子應作是知此摩訶衍說二十五有而得解是故說空眾苦悉滅說無所有極樂無想無常變易所不能壞是故名為常住非變易法知解脫即是如來其如來者即如來性一切眾生身中悉有如是知者是我弟子善解如來微密之教

復次善男子譬如天旱藥草香華甘果樹木皆悉萎悴不成果實諸餘一切水陸草木亦皆枯乾而無光澤又於來年復難生長如是善男子摩訶衍般泥洹經》,我滅度後其諸弟子如旱天華果不能成實如被賊城亡失真守糠𥢶眾惡比丘既失寶已抄略撰集不善解義寬縱慢墮哉大險當來之世甚可怖畏快哉大利當來眾生摩訶衍般泥洹經得聞其耳隨所聞經受持諷誦解其義趣廣為人說因斯當得真實菩提

復次善男子如有國土城邑聚落有賣乳者或持水雜欺誑他人而求財物販乳者亦復如是以水雜賣展轉相欺人買食之無有乳味如是善男子我泥洹後正法未滅八十餘年摩訶衍般泥洹經於閻浮提流行於世諸惡比丘寬縱懈怠眾魔伴黨壞亂正法自造經論偈讚頌以非為是以是為非抄略增損為利養故欲多畜積非法財物壞亂正味令法薄淡加復邪說文字不正受學者亦不尊重供養恭敬內懷邪諂為利養故現樂法相摩訶衍般泥洹》,當於爾時為斯等輩之所毀辱

復次迦葉以斯義故善男子善女人於摩訶衍般泥洹》,當勤方便立丈夫志所以者何如來性者丈夫法故女人志者於一切法多生染著不堪任發摩訶衍深經妙味善男子譬如蚊蚋身出津澤不能令此大地潤洽其女人法猶如大地多諸渴愛譬如大海一切天雨百川眾流皆歸于海而彼大海未曾滿足女人之法亦復如是貪受五欲而無厭足是故若善男子善女人欲得方便離女人法勤修習摩訶衍般泥洹經》。所以者何摩訶衍般泥洹經說如來性丈夫法故若有眾生不知自身有如來性世間雖稱名為男我說此輩是女人也若有女人能知自身有如來性世間雖稱名曰女人我說此等為男子也如是善男子摩訶衍般泥洹經》,無量無邊功德積聚廣說眾生有如來性善男子善女人欲得疾成如來性者當勤方便修習此經。」

迦葉菩薩白佛言:「善哉世尊我今修習般泥洹經》,始知自身有如來性今乃決定是男子也。」

佛告迦葉:「善哉善哉善男子勤方便學此深法如蜂採華盡深法味譬如迦葉蚊虫津不能令此大地沾洽如是善男子當來之世眾惡比丘壞亂經法無數無量如高旱地非此大乘般泥洹經所能津所以者何當知正法滅盡衰相現故

善男子譬如夏末冬初秋雨連溫澤潛如是善男子摩訶衍般泥洹經》,我般泥洹後正法衰滅于時此經流布南方為彼眾邪異說非法雲雨之所漂沒時彼南方護法菩薩當持此契經來詣罽賓潛伏地中及諸一切摩訶衍方等契經於此而沒哀哉是時法滅盡相非法雲雨盈滿世間修習如來恩澤法雨護法菩薩人中之雄皆悉潛隱。」

爾時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諸佛如來聲聞緣覺性無差別唯願廣說令一切眾生皆得開解。」

佛告迦葉:「譬如有人多養乳牛青黃赤白各別為群欲祠天時集一切牛𤚲其乳著一器中同一珂色如是善男子諸佛如來聲聞緣覺其性清淨皆同一色所以者何同漏盡譬如金師取其金鑛種種異色純一金色所以者何無量無數麁鑛煩惱皆消滅故是故當信此摩訶般泥洹經》,切眾生皆有真實如來之性悉同一色。」

迦葉菩薩白佛言:「如世尊說:『一切眾生皆有佛性而無差別。』於此未了且置眾生如世尊說聲聞緣覺及諸菩薩不得大般泥洹唯有如來得此大般泥洹。』是故當知非聲聞緣覺諸菩薩同如來也若無差別云何世尊獨於無量阿僧祇劫修行方便積累功德?」

佛告迦:「我先所說是則如來方便密教言諸聲聞不得泥洹是故當知一切皆以此般泥洹》,而般泥洹唯佛境界是故此經名大般泥洹。」

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是則為異佛所說聲聞緣覺及諸菩薩皆當悉歸如來泥洹猶如百川歸於大海常住之法。」

佛告迦:「我最常也。」

迦葉白佛:「云何世尊如來之性不異異耶?」

佛言:「有異。」

迦葉白佛:「云何為異?」

佛告迦葉:「譬如牛乳一切聲聞如來之性亦復如是猶如成酪一切緣覺如來之性亦復如是猶如成菩薩摩訶薩如來之性亦復如是猶如醍醐諸佛如來其性亦然善男子此摩訶衍般泥洹經四種差別。」

葉菩薩白佛言:「世尊一切眾生其性云何?」

告迦葉:「如乳未成與水血合無量煩惱覆蔽如來真實之性。」

迦葉菩薩白佛言:「如世尊說拘夷有旃陀羅名曰歡喜當成佛道。』於此世界千佛之數世尊記一發念頃便成佛以何等故世尊不記尊者舍利弗連等速成佛道?」

佛告迦葉:「或有聲聞及辟支佛諸菩薩等不發速願護持正法有速願者斯等發願有差降故因菩提力世尊記成佛道復次善男子譬如商人載摩尼寶野人聚落唱賣珍寶諸野人輩聲來看見寶不識即便大笑謂為善男子如來記諸聲聞等成佛道得最勝處當來之世有諸比丘寬縱懈怠不識真猶如野人疾病困苦貧窮出家信心淺薄邪命諂曲若聞如來授聲聞決即便大當知是輩為沙門像非真沙門是故善男或有發願速持正法又復不發速持願者是故如來隨其遲速而授彼記。」

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云何當得不壞眷屬?」

佛告迦葉:「勤修方便護持正法是為菩薩摩訶薩人中之雄不壞眷屬。」

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何等眾生不知六味?」

佛告迦葉:「不知三寶始終長存是等眾生不知六味如人口爽不知甜苦辛酢醎淡六味差別一切眾生亦復如是愚癡無智不知三寶是長存法是故名為不知味者

復次善男子其諸眾生不知如來是常住法我說斯等名為生盲肉眼眾生知如來性是常住者我說是等名為天眼若有眾生聞摩訶衍能信樂者我說是等亦名天眼正使眾生有天眼者不知如來是常住法我說斯等名為肉眼所以者何如來之性常住真實而彼不能勤修習故

復次善男當知如來為一切眾生而作父母所以者一切眾生種種形類悉能化現同其境界而為說法一音說法彼彼異類各自得解:『善哉如來以我音聲說法。』

復次善男子人生子始十六月言語不正而彼父母欲教其語先同其音漸漸教學當知父母非實不諸佛如來亦復如是為教化故同彼形類音聲語言然其如來不實同彼方便示現隨順世間。」

大般泥洹經隨喜品第十八

爾時世尊從其面門放種種色光普照四眾光明照已純陀長者便疾奉施如來大眾最後供養爾時純陀與諸眷屬得大歡喜舉聲歎曰:「哀哉希有如來難復再遇。」即以種種眾寶之鉢盛上味飯持來向佛當於爾時有大神天而遮其前謂純陀言:「勿便供願令我等復得須臾瞻覩如來。」爾時世尊復放光明照彼天子時彼天神承佛聖旨聽純陀前爾時天人及諸眾生種種雜類各異音聲內懷悲感哀聲動地與純陀俱供佛及奉施最後檀波羅蜜

爾時世尊欲令比丘比丘尼及諸眾會知時到故復放光明悉照眾會時諸比丘知時已至各整威儀執持應器如受施法純陀長者為佛及僧布置種種眾寶床座懸繒幡蓋香華爾時三千大千世界莊嚴殊妙猶如西方極樂國土純陀長者住於佛前憂悲悵怏重白佛言:「唯願世尊猶可哀愍住壽一劫若過一劫。」

佛告純陀汝欲令我久住世者宜知是時當疾供設最後檀波羅蜜。」

純陀白佛:「唯然世尊!」

爾時一切眾生異類天人菩薩同聲唱言:「奇哉純陀最後施奇哉純陀為極大施然今我等所設供具於茲便成無用之物。」各各歎恨愁憂苦

爾時世尊自身毛孔一一皆出無量化佛皆有比丘眷屬應彼一切令得供養時諸眾生皆大歡喜爾時純陀所設供具承佛威諸來大會皆得充足純陀歡喜而自念言:「今日如來一切大眾皆悉受我最後供養然後如來當般泥洹。」其餘眾生亦作是:「今日如來與諸大眾受我最後飯食供養然後泥洹不受餘請。」是時堅固林側其地狹以佛神力故如針鋒處皆有無量諸佛其眷屬於中坐食

爾時天人阿修羅眾皆大悲歎而作是言:「今日如來受我最後飯食供養當般泥洹我等復當何所奉事哀哉我等孤無。」

爾時世尊即為一切而說偈言

汝等莫悲歎
諸佛法應爾
雖曰為泥洹
究竟盡
如來常住法
永處最安
諸有狐疑者
諦聽我今說
離食想
身無飢渴患
我今當為汝
說其隨喜
令一切眾生
得安隱快樂
諸佛如來性
真實常住法
今汝等聞已
當勤方便修
如烏及
其性甚相違
能令同群遊
止宿相娛樂
如來視一切
羅睺羅
應當捨慈悲
永入於泥洹
能令盛毒蛇
羅同其穴
如來捨慈悲
永入於泥洹
伊蘭樹
同百葉華香
如來捨慈悲
永入於泥洹
能令迦留果
味同耽摩羅
如來捨慈悲
永入於泥洹
能令一闡提
悉成平等覺
如來捨慈悲
永入於泥洹
若一切眾生
一時成佛道
如來捨慈悲
永入於泥洹
假使蚊蚋水
壞此大地
百川皆流溢
大海悉盈滿
如來捨慈悲
永入於泥洹
汝等諸眾生
深樂正法故
謂如來永滅
憂悲而愁歎
從今於如來
莫念常想
當知如來性
長存不變易
法僧亦復然
皆非磨滅法

如是善男子此三法者常住不變真諦之言一切眾生遭諸恐怖此真諦說能令安隱度一切險難曠野此真諦說能令得度此真能令枯樹更生華葉若此四眾聞三法常住隨喜說者設未發意不樂向者等皆為菩提之因三法常住如來最妙隨喜誠諦之說若比丘比丘尼能為一切眾生解說三法常住當知是等堪受一切羅漢供養若異此者則不堪受乃至一切旃陀羅等樂聞如來隨喜說者亦復得離諸憂恐。」

爾時天人阿修羅等聞說如來為常住法心得歡喜心得柔心得真實心離陰蓋心得清淨顏貌怡悅如蓮華敷散諸天華燒眾名香鼓天伎樂供養如來及比丘僧

爾時世尊告迦葉言:「善男子汝見何等希有之事?」

迦葉菩薩白佛言:「唯然世尊我見奇特未曾有事見一切諸天人民阿修羅等設供具者各得如來與諸大眾受其又見是中其地狹小容諸如來大眾床座一針鋒處乃有無量諸佛眷屬而受供食說隨喜偈彼諸眾生各不相知而謂如來獨受我請而今世尊與諸大眾哀愍純陀受彼最後檀波羅蜜神力故令此大眾皆得滿足然其世尊實不唯諸菩薩摩訶薩文殊師利法王子等人中之雄能知如來方便現化為此奇特未曾有事聲聞緣覺所不能知甚奇世尊數無量如來常。」

爾時世尊告純陀言:「汝見奇特未曾有不?」

純陀白佛:「唯然已見向見如來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如是如來無量無數與諸菩薩眷屬圍繞今見世尊真實之身獨處大眾猶如藥樹與諸菩薩前後圍繞。」

佛告純陀:「向者諸佛皆是現化哀愍安樂一切眾生開其意故令彼功德不可得盡作此現化而諸眾生悉不能知諸菩薩成就無量菩薩功德人中之雄能知如來方便現化汝今純陀亦復成就菩薩功德十地之行。」

純陀白:「如是世尊我等皆當修習菩薩一切隨喜。」

佛告純陀:「莫隨貪果如餘契。」

純陀白佛:「諸餘契經為非經耶?」

佛告純:「彼說有餘。」

純陀白佛言:「其義云何?」

佛告純:「如我所說

一切歎布施
無有呵施者
施犯戒福少
施持戒福增

我說是契經雖歎一切施而施有差降施犯戒者無毫釐福布施持戒獲其大果不必悉。」

純陀白佛:「云何世尊而說斯偈一切讚歎布施功德?」

佛告純陀:「除一種人歎一切施。」

陀白佛:「除何等人歎一切施?」

佛告純陀:「除一闡提犯戒謗法歎一切施。」

純陀白佛:「何等名為一闡提?」

佛告純陀:「若比丘比丘尼優婆優婆夷誹謗經法口說惡言永不改悔諸經法心無歸依如是等人向一闡提道復眾生犯四重禁作無間罪不自改悔而無慚恥彼於正法永無護惜不與護法之人以為知識於諸善事未曾讚歎若復邪見無佛法僧我說斯等向一闡提道除斯等類歎一切施。」

純陀白佛:「何名犯戒?」

佛告純陀:「犯四重禁五無間業誹謗正法。」

純陀白佛言:「如此重罪有差降耶?」

佛言:「彼雖犯戒尚服法衣而生慚愧:『咄哉我今犯斯重罪何其怪哉造斯大苦。』而懷恐怖生護法心我當讚護諸法者當復降伏諸非法者於方等經諸禪三昧方便勤修若如是者我說斯等為不犯戒所以者何如日光出微塵障翳皆悉不現如是修習此摩訶衍契經日光無數無量眾罪積聚皆悉消滅是故此經說護法者得大果報若不爾者是則名為最大犯戒若施此等無毫釐福

復次善男子犯四重禁能知真實如來之性興護法心若施此等所以得大果報者何如有女人國土荒亂一嬰兒欲至他國道遇大水汎流漫携兒而度水流漂急不捨其兒母子俱然彼女人曾作大惡以護子功德命終生天如是男子犯四重禁五無間業深自悔責興護法本作不善惡之業以護法故得為福田堪受信施護法功德亦得大果。」

純陀白佛言世尊若一闡提還生信心悔過三尊若人施與得大果不?」

佛告純陀:「莫作是語譬如有人食菴羅果并取其核壞而食之持彼空核種著地中雖復溉灌終不得生彼一闡提亦復如是壞善種子欲令改悔生其善心無有是是故名為一闡提也布施持戒得大果者果亦不同所以者何布施聲聞及辟支佛得果報皆有差別施如來獲最上果是故說言非一切施得大果報。」

純陀白佛言:「故世尊而說此偈?」

佛告純陀:「有因有緣時王舍城有不信優婆塞奉事尼而來問我布施之義我攝彼故為說斯偈當知如來方便密說為菩薩故非是一切悉能了知是故菩薩人中之雄當於如來有餘說中分別其降伏一切諸犯戒人如除稊稗害善苗者復次善男子如我所說偈

一切江河必迴曲
一切叢林必樹木
一切女人必諂偽
一切大力必安樂。」

爾時文殊師利即從坐起整衣服為佛作禮而說偈言

非一切河必迴曲
非一切林必樹木
非悉女人諂偽
非為大力悉安樂

如是世尊略說法門非決定說所以者何三千世界中閻浮提外餘閻浮提有正直河其直如繩從其西海直至東海方等》、《阿含中說是則如來有餘之說一切叢林必樹木亦有餘說所以者何林有二種亦有金銀琉璃寶樹之林一切女人必諂偽者亦有餘說有諸女人持戒清淨其心質直一切大力必安亦有餘說如來法王最為大力名為安樂轉輪聖王及諸天神亦名大力而不安樂故當知非一切大力皆為安樂唯有常住非變易法大力泥洹安隱快樂譬如良醫與彼病者醍醐令服時彼病者良醫言:『更與我藥我堪食之。』良師答言:『但食爾許消已更若頓食不消或能殺人。』時彼良師實哀病者恐其死故如是如來慈哀愍傷欲滅波斯匿王大臣夫人高慢心故說此偈言

一切江河必迴曲
一切叢林必
一切女人必諂偽
一切大力必安樂

當知世尊言無漏失如此大地可令來之言終無有失是故一切有餘無餘皆是如來攝眾生故。」

佛言:「善哉善哉文殊師利哀愍一切諸眾生故廣說如來有餘無餘。」

時文殊師利復於佛前而說偈言

於他善隨順
不觀作不作
但自觀身行
諦視善不善

如是世尊說此正法亦復非為究竟之說以者何眾邪外道皆向泥犁然佛世尊教諸弟子皆向泥洹若生天上此則名為毀譽之如是種種不隨順說云何世尊偈中說言於他善隨順?』」

爾時佛告文殊師利:「我所以說善隨順者有因有緣時阿闍世害父王已來詣我所而問我言:『云何世尊為一切智非一切智耶若一切智者提婆達多於百千生於如來所常懷惡心云何聽使而得出家?』我即為彼而說此偈於他善隨順彼阿闍世王有害父罪而不自覺如來欲使自省己過令其罪輕是故說言:『但自觀身行諦視善不。』汝今云何見不隨順若有持戒修行慈心而觀彼過是則諸佛如來之法欲令己身及諸眾生悉皆安樂是以應觀他作不作己身亦然常作是觀是我弟子。」

爾時世尊復語文殊師利言:「如我說偈

一切皆懼死
莫不畏杖痛
恕己可為譬
勿殺勿行杖。」

爾時文殊師利復於佛前而說偈言

非一切懼死
一切畏杖痛
亦不悉喻己
而恕彼眾生

如是世尊略說法門亦非究竟所以者何阿羅漢轉輪聖王玉女象馬大臣之寶若諸天人及餘眾生能加害者無有是處勇士烈野馬獸王持戒比丘雖有對至而不恐怖一切皆懼死莫不畏杖痛是則有餘說又復不可以己喻彼所以者何羅漢以己喻彼則為命想若命想者此非上士計命想者愚夫邪見向惡趣門又復羅漢及眾生空無所有誰死誰殺起害想者無有是處而彼所說為喻者為有我喻為無我喻若是我喻則為下劣若無我喻是阿羅漢無有譬然佛世尊不以無因而妄說法有王舍城大獵師主殺生供施請佛及僧唯願哀受佛世尊未曾食肉等視一切如羅睺羅即為獵師而說此偈

當觀長壽者
不害眾生故
一切皆懼死
莫不畏杖痛
恕己可為喻
勿殺勿行杖。」

佛言:「善哉善哉文殊師利人中之仙安慰眾善說如來方便密教。」

爾時文殊師利復說偈言

恭敬於父母
增加其供養
緣斯孝道故
死墮無擇獄

世尊此偈說無明恩愛以為父母眾生隨順令其增長諸惡業死即當墮無擇地獄。」

時世尊復告文殊師利:「如我所說偈

一切他勢力苦
一切己力自
一切憍慢勢暴害
一切賢善人所愛。」

文殊師利復說偈言

非一切因他力苦
亦非己力自在
非一切慢勢暴害
非一切賢人所愛

此是世尊略現法門非究竟說所以者何庶民子從師而學俯仰進止悉由於師道藝既成永得安樂如王者子己力自在不隨他教愚闇常苦所以如來說此偈者其諸眾生為魔所持不得自在如來為彼而說此偈是故當知非為一切他力故苦一切己力故樂一切慢勢暴害此亦有餘說非一切慢為盡暴害猶如有人憍慢傲俗家學道或計福德持戒清淨當知是等雖為憍慢非為暴害一切賢善人所愛者亦有餘說如內法中犯四重禁能自剋勵執持威儀雖修賢行以破正業人所不愛何因世尊而說此偈?」

爾時佛告文殊師利:「諸佛如來不以無因而妄說法時王舍城有拘女名須跋陀惡厭世俗來詣佛所欲求出家女人之法不得自在制由男子自歸三寶佛知其意知是時而說此偈一切由他勢力苦善哉文殊師利人中之仙能問如來方便密教。」

文殊師利復說偈言

一切眾生類
皆依飲食存
一切諸嬰兒
悉無悋惜心
一切諸世
食增其病
一切行法者
同止得安樂

如是世尊今受純陀食供養將無增患?」

爾時世尊復為文殊師利而說偈言

非一切眾生
皆依飲食存
非一切嬰兒
悉無悋惜心
非一切世間
食增其
非一切行法
同止得安樂

汝文殊師利所得病者我當得病諸阿羅漢及辟支佛菩薩如來悉不此則諸佛如來定法若言羅漢及辟支佛菩薩如來曾食者壞大士義而受眾生百千布施讚歎一切布施功德欲濟眾生度三惡道無邊苦雖不食而常歎施欲令眾生成檀波羅端坐樹下六年苦行不食而形瘦勿謂如來眾生同數如來已度愛欲諸流不同世人境界行處如來境界不可思議聞弟子亦復如是食者是有餘說一切嬰兒離慳惜者亦有餘說乃有無量永離慳心無動快樂一切食增其病者亦有餘外來之病劍刺瘡疣其數無量一切行法同止安樂者亦是如來有餘之說其法多種亦有修習世俗善法身口意業種種淨法種種信心而共同止不相隨順是故當知諸佛如來不以無因緣故違義而說以教化故方便說法時有頭梵志與諸同止修天祠來詣佛所為降伏彼令捨異見而說此。」

爾時迦葉菩薩白佛言:「云何世尊諸餘契經皆是如來有餘說耶?」

佛言:「不也善男子有眾生功德成就善解深法如來為說常住安樂無餘之法諸餘眾生樂聞法者如來為彼或有餘說或無餘說。」

迦葉菩薩即大歡喜白佛言:「奇哉世尊等視眾生猶如一子。」

佛告迦葉:「善哉善男子應當如是諦解深法。」

葉菩薩白佛言:「世尊唯願如來說此方等般泥洹經所得功德。」

佛告迦葉:「摩訶衍般泥洹經》,聞其名者所得功德非是聲聞及辟支佛能究竟說摩訶衍般泥洹經所生功德不可思議唯是諸佛如來境界。」

爾時諸天世人及阿修羅即於佛前一心同聲以偈頌曰

如來天中天
甚深難思議
如來之所說
方等泥洹經
出生諸功德
亦不可思議
正法難思議
僧寶亦復然
唯願天中天
哀愍小留住
上座尊迦葉
眷屬須臾至
尊者阿難陀
多聞大仙士
及摩竭提
國王阿闍世
斯等於如來
最親密弟子
彼諸正士等
必懷疑惑想
如來為泥洹
為當長存世
此等心懷疑
於何而取定
願哀須臾住
待至為決疑。」

爾時世尊為諸大眾而說偈言

諸懷疑惑者
汝等勿憂慮
我法生長子
上座大迦葉
阿難多聞士
是等須臾至
要令彼見我
我當般泥洹
如斯智慧士
觀如來雙足
彼自知我身
常無常真實。」

爾時一切大眾眷屬供養如來天繒華蓋眾名香作天其數無量不可為喻供養佛已萬恒河沙諸眾生等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住於菩薩最初住地純陀長者歡喜踊躍菩提甘露以灌其頂

爾時世尊告文殊師利法王子迦葉菩薩純陀菩薩:「汝善男自修其心慎莫放逸我今背疾舉身皆痛欲須燕臥汝文殊師利當為一切四眾說如來正法今付囑汝乃至上座摩訶迦葉及阿難汝當廣說。」於是世尊化眾生故現身有疾右脇著地念明

大般泥洹經卷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