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若波羅蜜多經 卷576

唐 玄奘譯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

大般若經第八會那伽室利分

載惟清規外滌乃照晉於襟靈神理內康俄發揮於事業若不訊諸動寂將或謬以隨迎是故妙祥資舍衛之稟龍祥扣分衛之節舉下而迂足措屈伸而矯手慮不慮以思惟行無行以發趣食夫幻食反類懸匏資以無翻同冽井俄而縱觀空術澄襟海定孕生靈為水性罄功德為珍府晏六動而不搖三乘以終駐無宰不宰黜心王而利見無親不親恢善友而遙集是令近事取鉢臂之不存應供投襟兀撫心其已滅譬蜃樓切景知積氣以忘躋鸞鏡姿悟唯空而輟攬故能自近而鑒遠由真以立俗識危生之露集知幻質之泡浮電倐青紫之輝雲空軒蓋之影文約理贍昔祕今傳雖一軸且單而三復固多重味矣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七十六

第八那伽室利分

如是我聞

一時薄伽梵在室羅筏住誓多林給孤獨園為諸大眾宣揚正法

爾時妙吉祥菩薩摩訶薩於日初分著衣持鉢漸次將入室羅筏城

有菩薩名龍吉祥見已問言尊者何所往?」

妙吉祥曰:「我欲入此室羅筏城巡行乞食為欲利樂多眾生故哀愍世間大眾生故利益安樂諸天人故。」

龍吉祥言:「唯然今於食想猶未破耶?」

妙吉祥曰:「吾於食想都不見有知何所破所以者何以一切法本性空寂猶若虛空無壞無斷我何能破諸天世間沙門婆羅門等亦不能破所以者諸法自性等虛空界畢竟皆空不可動搖無能破者又一切法如太虛空無有天沙門等諸有情類可能攝受所以者何以一切法性遠離故非所攝受。」

龍吉祥言:「若如所說云何菩薩與魔戰諍?」

妙吉祥曰:「菩薩未嘗與擊大鼓魔軍戰諍菩薩爾時亦不見法有少真實可依入定所以者何菩薩見彼雖擊鼓等而無怖畏譬如幻師幻作怨敵現擾惱而不生怖如是菩薩知法性空皆如幻等都無怖畏若時菩薩有怖畏者非天等所應供養然諸菩薩解空無怖堪為一切真淨福田。」

龍吉祥言:「頗有能證菩提者不?」

吉祥曰:「亦有能證。」

龍吉祥言:「誰為證者?」

妙吉祥曰:「若無名姓施設語言彼為能證。」

龍吉祥:「彼既如是云何能證?」

妙吉祥曰:「彼心無不念菩提及菩提座亦不愍念一切有情以無表心無見心等能證無上正等菩提。」

吉祥言:「若爾尊者以何心等當得菩提?」

妙吉祥曰:「我無所趣亦非能趣都無所學非我當來詣菩提樹坐金剛座證大菩提轉妙法輪拔濟生死所以者何諸法無動不可破壞不可攝受畢竟空寂我以如是非趣心等當得菩。」

龍吉祥言:「尊者所說皆依勝義令諸有情信解是法解脫煩惱若諸有情煩惱解脫便能畢竟破魔羂網。」

妙吉祥曰:「魔之羂網不可破壞所以者何魔者不異菩提增語何以故魔及魔軍性俱非有都不可得是故我說魔者不異菩提增語。」

龍吉祥言:「菩提何謂?」

妙吉祥曰:「言菩提者遍諸時處一切法中譬如虛空都無障礙於時處法無所不在菩提亦爾無障礙故遍在一切時處法中如是菩提最為無上仁今欲證何等菩提?」

龍吉祥言:「欲證無上。」

妙吉祥曰:「汝今應無上菩提非可證汝欲證者便行戲論何以故無上菩提離相寂滅仁今欲取成戲論故譬如有人作如是說:『我令幻士坐菩提座證幻無上正等菩。』如是所言極成戲論以諸幻士尚不可得豈令能證幻大菩提幻於幻法非合非散取無捨自性俱空諸佛世尊說一切法不可分別皆如幻事汝今欲證無上菩提豈不便成分別幻法然一切法皆不可取亦不可捨無成無壞非法於法能有造作及有滅壞法於法能有和合及有別離所以者何一切法非合非散自性皆空離我我所等虛空界無說無示無讚無毀無高無下無損無不可想像不可戲論本性虛寂皆畢竟空如幻如夢無對無比寧可於彼起分別心?」

吉祥言:「善哉尊者我今由此定得菩提何以由尊為我說深法故。」

妙吉祥曰:「吾於今者曾未為汝有所宣說若顯若密若深若淺何令汝能得菩提所以者何諸法自性皆不可說汝謂我說甚深法者為行戲論然我實非能說法者諸法自性亦不可說如有人言我能辯說幻士識相謂諸幻士識有如是如是差別。』彼由此說害自實言所以者何夫幻士者尚非所識況有識相汝今謂我說甚深令汝證得無上菩提亦復如是以一切法皆如幻事畢竟性空尚不可知況有宣說!」

爾時無能勝菩薩摩訶薩來至其所聞已讚:「善哉善哉正士大士能共辯說甚深法門。」

妙吉祥詰無能勝言:「正士大士為說何法夫為菩薩不作是念:『我是菩薩正士大士為有情說甚深法。』作是念者便行戲論能勝頗有谷響自性實有能發語言聞者詮諸法不?」

無能勝答曰:「不也!」

妙吉祥言如是諸法一切非實皆如谷響無名無相所取著於斯有執便行戲論若行戲論流轉生死彼於如響一切法中不如實知起諸乖乖諍起故心則動搖心動搖時多諸迷謬迷謬增故諸趣輪迴是故世尊親於晝夜教誡教授諸苾芻言:『汝等苾芻勿行戲論於我所說寂滅法中常應思惟審諦觀察精勤修習無得法忍。』如是能寂大聖法王說諸法空本性寂靜無染無得無所依住能如實知解脫生死定當證得菩提涅槃。」

龍吉祥聞是語已因即復問妙吉祥言:「尊者從何生死解?」

妙吉祥曰:「仁謂如來從何生死而得解脫十力世尊常說過去未來現在為生死法。」

吉祥言:「世尊豈不說一切法皆如幻化既爾有情應本已證無上菩提寧有生死所以者尊者亦說諸法非實皆如幻化。」

妙吉祥曰我從昔來於法性相曾未宣說亦不分別著造作所以者何諸法性相不可表示不可分別不可取著不可造作

一切有情設能如實了達諸法皆如幻化應本已證無上菩提然由有情於一切法不能通達皆如幻化故於諸趣生死輪迴如工幻師隨依何物幻作種種所幻化事所謂世間天沙門諸龍藥叉阿素洛等人非人眾諸愚癡類迷執實有智者幻師無實性但有種種虛妄相現如是諸法雖如幻化而有情類愚癡不非有謂有無常計常於諸法中種種分別或分別色或分別心有為無為有漏無漏如是等類種種分別由此分別於諸法中不如實知皆如幻化由不知故生死輪迴設諸有情於一切法如實了知皆如幻化則於佛法不復增長所以者何諸有情類本來皆有諸佛妙法一切已有無退佛智故

諸有情咸可安立於佛妙法覺慧無動知法性空無名無無依無住無取無執無礙無著猶如虛空無阿賴耶無尼延底無上寂靜最極寂靜生無滅無染無淨無成無壞非有非無由此於中成甚深忍常不遠離諸佛妙法所以者諸佛妙法離性離相不可施設不可宣說不可表示遍有情類猶若虛空。」

龍吉祥聞甚深法歡喜踊躍讚妙吉祥:「善哉善哉尊者所說甚深微妙不可思議說諸有情常不遠離諸佛妙法誰能信解?」

妙吉祥曰:「諸佛真子皆能信解謂隨信行若隨法行若第八若預若一來若不還若阿羅漢若諸獨覺若諸菩薩已得不退於諸白法無動無轉已善安住畢竟空法無所得法能深信解所以者何諸菩薩妙菩提座已現在前能對世間天沙門梵志阿素洛等人非人前大師子:『我於此座結跏乃至未得無上菩提終不中間暫解斯坐。』何以故是諸菩薩已善安住畢竟空法無所得法不可動故譬如帝杙極善安固諸牛王等不能動搖如是菩薩已善安住畢竟空法無所得法一切有情不能傾動令離覺所覺及菩提座處。」

龍吉祥言:「覺所覺處菩提座處何所謂耶?」

妙吉祥還詰彼曰:「云何名為如來變化云何如來變化之處云何如來變化所依云何如來變化證法由此說為如來變化說法示導?」

龍吉祥言:「我尚不見有實如來況當見有如來變化及變化處變化所依變化證法由此可說如來變化說法示導!」

妙吉祥曰:「善哉所說所知甚為如理汝已起證於一切法無所得忍能作是說覺所覺等應知亦然。」

吉祥言:「非一切法無所得忍有起有壞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空無自性自相亦空如是諸法無相無對無色無見與虛空等云何得起於一切法無所得忍若一切法無所得忍有可起義則谷響忍若光影忍若聚沫忍若浮泡忍若陽焰忍若芭蕉忍若幻事忍若夢境若變化忍若鏡像忍若尋香城忍若虛空界忍應有起義所以者何虛空等忍有者必無是處若菩薩摩訶薩聞如是法不驚不怖無惑無疑心不沈沒即是菩薩無上法。」

妙吉祥言:「諸菩薩眾無得法忍豈無差別?」

龍吉祥曰:「若菩薩於少分法有執著者則名為行有所得若諸菩薩作是念言:『我於甚深能解了。』是則名為行有所得若諸菩薩作是念言:『我是成就甚深忍者。』是則名為行有所得若諸菩薩作是念言:『我於甚深悉能信受。』是則名為行有所得若諸菩薩作是念言:『我於諸義悉能解了。』是則名為行有所若諸菩薩作是念言:『我於諸法悉能覺了。』是則名為行有所得若諸菩薩作是念言:『能解了諸法本性。』是則名為行有所得若諸菩薩作是念言:『我能修行諸菩薩道。』是則名為行有所得若諸菩薩作是念言:『我能嚴淨種種佛土。』是則名為行有所得若諸菩薩作是念言:『我能成熟諸有情類。』是則名為行有所得若諸菩薩作是念言:『我於菩提決定當。』是則名為行有所得若諸菩薩作是念言我定能轉無上法輪。』是則名為行有所得諸菩薩作是念言:『我能濟拔諸有情類。』是則名為行有所得若諸菩薩作是念言:『我有所我有所證。』是則名為行有所得若諸菩薩作是念言:『我能修行布施淨戒安忍精進般若波羅蜜多。』是則名為行有所得若諸菩薩作是念言:『我能修行四念住等三十七種菩提分法。』是則名為行有所得若諸菩薩作是念言:『我能修行靜慮無量等持等至羅尼門。』是則名為行有所得若諸菩薩作是念言:『我能趣證如來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大慈大悲大喜大捨并十八佛不共法等無量無邊諸佛妙法。』是則名為行有所得菩薩不行有所得故無得法忍非有差別。」

妙吉祥:「若爾菩薩云何修學趣菩提行?」

龍吉祥曰若菩薩眾於諸法中無所取著是為修學趣菩提行若菩薩眾於諸法中無所恃怙是為修學趣菩提行若菩薩眾現觀諸法依託眾空無自性離我我所是為修學趣菩提行若菩薩眾雖有所行而無行想是為修學趣菩提行。」

妙吉祥言:「如是如是誠如所說如人夢中雖謂遊止種種方所而無去亦無真實遊止處所菩薩亦爾雖住寤時有所修行而無行想觀所行行本性皆空諸法中無所取著達一切法無狀無相無阿賴耶無尼延底與虛空等本性空寂若諸菩薩能如是行無所執取離諸戲論是天人等真淨福田堪受世間恭敬供養。」

爾時龍吉祥菩薩摩訶薩聞是語已歡喜踊躍而作是言:「唯然尊者我今欲往室羅筏城為有情故巡行乞食。」

妙吉祥曰:「隨汝意往於行時勿得舉足勿得下足勿屈勿伸勿起勿興戲論勿生路想勿生城邑聚落之勿生小大男女之想勿生街巷園林舍宅戶牖等想所以者何菩提遠離諸所有想高無下無卷無舒心絕動搖言亡戲論無有數量是為菩薩所趣菩提仁今若能如是行隨意所往而行乞食。」

龍吉祥既承教授教誡威力入海喻定譬如大海其水廣深盈滿湛然豐諸珍寶含育種種水族生命是此定威力廣深神用難思三業安靜具功德寶攝養含識

有菩薩名曰善思為欲令彼速出定故設大加行觸動其身雖令三千大千世界諸山大地六反變動而龍吉祥身心宴寂安固不動如妙高山所以者何彼由此定令身意安住無動後從定起雨諸香向誓多林曲躬合掌至誠恭敬而作是言歸命如來正等覺所證所說無不甚深性皆空無染無得能令聞者獲斯勝定。」

善思菩薩便問彼言:「仁在定中覺地動不?」

龍吉祥:「善思當知若諸身心有動轉者見大地等亦有傾搖諸佛世尊不退菩薩及大獨覺阿羅漢身心安靜遠離動搖於諸法中不見不覺有動有轉有傾有搖所以者何以常安住無動無轉無傾搖法謂空無相無願寂靜證相本空性遠離法由住此法身心無動。」

妙吉祥見聞此已歡喜讚歎龍吉祥言:「善哉能成是事今者隨意入城乞食。」

龍吉祥曰:「我今已證海喻勝定無上法食於諸段食不復希求我今唯求布施淨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方便善巧妙願智波羅蜜多及餘無邊菩薩勝行疾證無上正等菩提轉妙法輪拔有情類生死大苦令住究竟清涅槃我今欣求棄捨諸行不欲資養雜穢身心我由尊真淨善友哀愍我力證獲勝定我今頂禮殊妙吉祥無邊吉祥勇猛吉祥廣大吉妙法吉祥勝慧吉祥難思吉祥大仙善真淨善友。」

妙吉祥言:「善哉仁者能得如是海喻勝定了達諸法如響如像如夢如幻如陽焰如光影如變化事如尋香城汝今應求如來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解大慈大悲大捨并十八佛不共法等無量無邊無上法用自資益解脫法身一切如來正等覺皆由此食能經無量無數無邊不可思議殑伽沙等大劫而住所以者何如是法食無漏無能永解脫執著世間不出離法亦能永滅一切憍慢無阿賴耶無尼延底無諸戲論本性空寂一切菩薩摩訶薩眾皆希此食汝亦當求勿求世間下劣法食。」

龍吉祥曰:「我今聽尊所讚如斯無上法食已為充足況得食耶當來得斯法食即以無食而為方便充足已復持充足一切有情。」

妙吉祥言:「汝能充足虛空界不?」

答曰:「不能!」

妙吉祥言:「汝能充足響夢幻陽焰光影諸變化事尋香城不?」

答曰:「不能!」

妙吉祥言:「汝頗能以眾流充足諸大海不?」

答曰:「不能!」

妙吉祥言:「諸法亦爾云何汝欲充足一切汝欲一切皆充足者則欲充足太虛空界亦欲充足響夢等亦欲充足一切大海亦欲充足一切法空無相無願造無作無生無滅亦欲充足遠離寂靜離染涅槃畢竟解脫亦欲充足無色無見無對相與虛空等不可執取真如法界。」

龍吉祥言如尊所說食及食者無不皆空則諸有情應不資食。」

妙吉祥曰:「如是如是一切有情皆不資食設佛化為殑伽沙等諸有情類無不須汝令誰造爾所食耶?」

龍吉祥言:「化無所食何假為造?」

妙吉祥曰:「法及有情皆如幻化故一切無資食者若諸有情不能如實了達諸法皆如幻化則於諸趣生死輪迴虛妄執為有所資持然彼資持都不可得如實觀察法及有情自性俱空無少真實則於諸食無所資持。」

龍吉祥言:「我今欲住斷除飢渴。」

妙吉祥曰:「飢渴尚無何有能斷譬如幻士作如是:『我今欲求陽焰中水斷除飢渴。』汝今亦然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皆如陽焰一切有情皆如幻士云何欲住斷除飢渴虛妄分別所作法中能斷所斷俱不可得既無飢渴除斷者諸法本來自性充足都無飢渴何所除斷愚夫於此不如實知謂我飢渴欲求除斷有智者能如實知飢渴本無不求除斷既能了達諸法性空不復輪迴生死諸趣離戲論無所分別於一切法住無所住無依無染無入無出畢竟解脫分別永無。」

龍吉祥言:「如尊者說諸法要如是如是法界出現。」

妙吉祥曰:「非真法界有出有沒有屈有伸所以者真法界者離相寂然無出無沒不可分別不可戲論無依無住無取無捨無動無轉無淨如虛空界無動無轉無取無捨無依無住不可戲論不可分別無出無沒諸法亦自相本空性亦非有相不可得若諸法相有可得者已般涅槃佛應可得故

一切法無阿賴耶無尼延底無色無見無對無相本來寂滅是故諸佛如殑伽沙雖已般涅槃而無一法滅謂無色蘊滅及受識蘊滅亦無眼處滅及耳意處滅亦無色處滅及法處滅亦無眼界滅及耳意界滅亦無色界滅及聲法界滅無眼識界滅及耳意識界滅亦無眼觸滅及耳意觸滅亦無眼觸為緣所生諸受滅及耳意觸為緣所生諸受亦無地界滅及水識界滅如是諸佛雖般涅槃而無一法般涅槃者諸有欲令般涅槃位有法滅者為欲令太虛空界彼位亦滅所以者何一切法性本來寂滅自性寂靜最極寂靜不可更滅

諸愚夫類不如實般涅槃時方起滅想:『我所今時乃滅。』彼由執著我及有情廣說乃至知者由執有無自性法般涅槃時一切永滅我說彼類皆不能解脫生老病死愁歎苦憂惱以者何彼愚癡類於法本性不知不覺由不知覺法本性故與佛世尊及大弟子不退菩薩於甚深法有深信解恒樂受行無所得行於過去佛多種善根有大神通具大勢力淨商主無上天仙常有違諍以違諍故彼諸愚夫長夜沈淪不淨臭穢一切賢聖咸遠避智者共訶鄙惡生死如近城邑村落糞壤如如晝夜人畜往來如是如是增長不淨臭穢便利等物如是愚夫於法本性不能覺了增長極惡生臭爛臭不淨生死聖賢訶智者遠離我說彼類不能解脫生老病等種種過患。」

龍吉祥問言:「尊者云何於法能如實知?」

妙吉祥曰:「諸有能以無分別心隨順遠離趣向遠離臨至遠離如是於法能如實。」

龍吉祥言:「誰於幻事而能遠離?」

妙吉祥:「即此能於幻事遠離。」

爾時善現來到其所:「二大士何所談論?」

妙吉祥詰言:「大德今說何法名為大士我等不見有少實法可名大士而共談論大聖法王亦未曾說有少實法名大士者諸法如響皆非真實其響豈能有所談論?」

具壽善現聞是語已入無所得三摩地門經須臾間還從定起合掌恭敬向誓多林作如是言:「我今歸佛所證所說無不甚深微妙寂靜難見難覺非所尋思超尋思境永害執取斷諸纏是妙法不可思議令諸有情聞獲利樂若諸菩薩已得不退曼殊室利而為上首乃至或有最初發心趣大菩提諸菩薩眾皆共於此甚深法中展轉相親作斯談論。」

妙吉祥曰:「當知此中無親無不親者亦無迷謬不迷謬者又無展轉共談論事所以者何無有少法能與少法為親怨等何以故以一切法無所有故。」

具壽善現復言:「向者見二大士共論深法云何而言無談論事?」

妙吉祥曰:「大德聞幻士夢境陽焰光影變化及尋香城展轉共論深法義不?」

答言:「不也!」

妙吉祥言:「諸法如幻夢境響等云何可言見共談論豈有幻士聞化佛說甚深法義信解受持取相思惟名身等事?」

爾時善現聞是語已於此方所便入滅定

舍利子來至其處問妙吉祥:「大士知善現今者入何等定?」

妙吉祥言:「舍利子大德善現不違少法由此常入不違法定所住定法定無執藏定害執藏定住此中有言有說有來有往有住有臥何以大德善現信解諸法自性皆空不可得故。」

舍利子復問:「諸法以何為性?」

妙吉祥言:「法皆以無性為性如是無性亦不可得。」

善現爾時便從定起

妙吉祥曰:「食時將至宜速入城巡行乞食。」

善現對曰:「大士當知我今不復入城乞食所以者何我已遠離一切城邑落等想亦已遠離諸色法想。」

妙吉祥曰:「大德善現遠離一切想者云何現有遊履往來?」

善現詰言:「如來變化云何現有色識等諸法云何現有遊履往來屈伸顧視?」

妙吉祥曰:「善哉善哉大德善現之真子是故如來常說:『善現得無諍住最為第一。』」

復言:「大德且止斯事我欲入城巡行乞食事訖詣如來所我當奉請令諸大德設希有食令獲善利。」

舍利子言:「大士今者欲為我輩設何等食?」

妙吉祥曰:「大德我今所設食者不可分段不可吞咽非香非三界攝亦非不繫大德當知如是妙食是如來非餘食也!」

舍利子言:「今我等輩聞大士說希有食名悉已飽滿況當得食!」

妙吉祥曰:「此食者慧眼皆不能見。」

爾時善現及舍利子聞如是語入滅定

善思菩薩問妙吉祥言:「今二上人食何等食入何等定?」

妙吉祥言:「此二尊者食無漏食入無所依無雜染諸食此食住此定者畢竟不復食三界。」

爾時善現及舍利子俱從定起與妙吉祥及諸菩薩聲聞等眾互相慶慰各各入城隨意所往巡行乞食

具壽善現隨入一家空靜之所默然而住有近事女見已問言:「大德住斯為何所欲?」

善現報曰:「姊妹當知為乞食故我來住此。」

近事女言:「聖者善現今於食想未遍知耶?」

善現報言:「我從本際所有食想皆已遍知所以者何一切食想前後際皆自然。」

近事女言:「唯然聖者應自伸手我當奉食。」

具壽善現便伸其手

近事女言:「聖者善現羅漢手今此是耶?」

善現報言:「阿羅漢手非所能見亦不可伸譬如幻士問幻士曰:『何等名為幻士之手吾今欲見請為伸之。』姊妹當知彼幻士手頗有能見及可伸耶?」

近事女言:「大德!」

善現報曰:「如是姊妹佛說一切如幻皆空故不可言阿羅漢手實有可見及有可伸。」

彼女人聞如是說尋即不見善現之手經淹久不得施食欲置鉢中鉢復不現彼近事女遶善現身循環覓手竟不能得瞬息之間身亦不現即便恭敬讚善現言:「善哉善哉聖者聖者乃能如是身亦不住相亦不現為希有是故如來常說:『善現得無諍住最為第。』」

近事女即於是處永斷我見獲預流果

具壽善現便現其身讚言:「善哉善哉姊妹能如是成丈夫業。」

爾時女人踊躍歡喜以所持食奉施善現善現受已出還食之

妙吉祥與諸菩薩聲聞等眾各飯食已俱詣佛所頂禮雙足右遶三匝退坐一面以如上事具白世尊

爾時聞其所述即便讚曰:「善哉善哉汝等乃能成斯勝事當知皆是佛之神。」

具壽善現亦以所經化近事女得初果事以白於佛爾時世尊亦讚歎彼善巧方便

妙吉祥謂善現曰:「彼近事女所斷我見即非我見是故如來說名我見如是大德諸有發趣菩薩乘者於一切法應知應見應深信解云何信解謂如其法不住於想所以者何德善現夫法想者即非法想是故如來說名法想大德當知若菩薩摩訶薩無數世界滿七寶持用布施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於此般若波羅蜜多乃至受持一四句頌為他開示無開示想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甚多於前。」

爾時世尊而說頌曰

如星翳燈幻
露泡夢電雲
於一切有為
應作如是觀。」

薄伽梵說經已一切菩薩及諸苾芻間天阿素洛等一切眾會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七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