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若波羅蜜多經 卷574

唐 玄奘譯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第七會曼殊室利分

聞夫即相無覩挺真如之壯觀即慮無知種智之默識但二塵且落時逐見以輕濃翳將披復因疑而聚散是以驟明空道給孤總旋憩之場歷選時徒妙吉昇對揚之重無覲以瞻仰俄不聆以飡悟既泯修而造修亦絕學而趍學狀其區別則菩提萬流斷其混茫則涅槃一相一相則不見生死萬流則無非佛法不壞假名之繁總而開實相之正明如來法無況菩薩法菩薩法無況二乘法二乘法無況凡夫法法尚不有何有菩尚無菩提云何可趣尚無可趣何有證尚無證得何有證者是故有之斯殊無之斯貫洞之斯遠沮之斯局豁爾夷蕩而無懈熾然翹勵而不精與慈渰分華劍林將玉毫比色皆其所也何以易諸觀其假言路以便便仰真宗而止止奕奕珠轉泠泠玉起予聖旨莫尚於茲晞體法王不亦宜然則探其義也發祕藏之玄味其談語之殊轍而旨即舊殊般若雖雙軸成部而警策備彰庶七眾所歸較然無遠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七十四

第七曼殊室利分之一

如是我聞

一時薄伽梵在室羅筏住多林給孤獨園與大苾芻眾百千人俱皆阿羅漢唯阿難陀猶居學地舍利子等而為上首與菩薩摩訶薩眾十千人俱皆不退轉功德甲冑而自莊嚴慈氏菩薩妙吉祥菩薩無礙辯菩薩不捨善軛菩薩而為上首

曼殊室利童子菩薩明相現時出自住處詣如來所外而立具壽舍利子多衍那大迦葉波大採菽氏滿慈子執大藏如是一切大聲聞亦於此時各從住處詣如來所在外而立

爾時世尊知諸大眾皆來集已從住處出如常座結跏趺坐告舍利子:「汝今何故於晨朝時在門外立?」

舍利子白言:「世尊曼殊室利童子菩薩先來住此我等後來。」

爾時世尊知而故問曼殊室利言:「善男子實先來至此住處為欲觀禮親近佛耶?」

曼殊室利前白佛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何以故我於如來觀禮親近無厭足為欲利樂諸有情故實先來此世尊我今來至此處親近禮敬觀如來者專為利樂一切有情非為證得佛菩提故非為樂觀如來身故非為擾動真法界故非為分別諸法性故亦不為餘種種事故我觀如來即真如相無動無作無所分別無異分別非即方處非離方處非有非非常非斷非即三世非離三世無生無滅無去無來無染不染無二不二心言路絕以此等真如之相觀於如來名真見佛亦名禮敬親近如來實於有情為利。」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汝作是觀為何所見?」

曼殊室利白言:「世尊我作是觀都無所見於諸法相亦無所取。」

佛言:「善哉善哉童子汝能如是觀於如來於一切法心無所取亦無不取非集非散。」

舍利子謂曼殊室利言:「仁能如是親近禮敬觀於如來甚為希有雖常慈愍一切有情而於有情都無所得雖能化導一切有情令趣涅槃而無所執雖為利樂諸有情故擐大甲冑而於其中不起積集散壞方便。」

曼殊室利白舍利子言:「如是如是如尊所說我為利樂諸有情故擐大甲冑令趣涅槃於有情及涅槃界所化所證無得無執利子非我實欲利樂有情擐大甲冑所以者諸有情界無增無減假使於此一佛土中有如殑伽沙數諸佛一一皆住爾所大劫夜常說爾所法門一一法門各能度脫爾所佛土諸有情類悉皆令入無餘涅槃如此佛土有如是事餘十方面各如殑伽沙等世界亦復如是雖有爾所諸佛世尊經爾所時說爾所法度脫爾所諸有情類皆令證入無餘涅槃而有情界亦無增減何以故以諸有情自性離故無邊際故不可增減。」

舍利子言:「殊室利若諸有情自性離故無邊際故無增減者何緣菩薩求大菩提欲為有情常說妙?」

曼殊室利言:「舍利子我說有情都不可得何有菩薩求大菩提欲為有情常說妙法以故舍利子諸法畢竟不可得故。」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若諸有情都不可得何施設諸有情界?」

曼殊室利白言:「世尊有情界者但假施設。」

曼殊室利設有問汝有情界者為有幾何汝得彼問當云何答?」

世尊我當作如是答如佛法數彼界亦爾。」

曼殊室利復問汝有情界者其量云何汝得彼問復云何答?」

世尊我當作如是答有情界量如諸佛。」

曼殊室利設有問言諸有情界為何所屬汝得彼問復云何答?」

世尊我當作如是答界所屬如佛難思。」

曼殊室利設有問言有情界者為何所住汝得彼問復云何答?」

世尊當作如是答若離染際所應住法即有情界所應住法。」

曼殊室利汝修般若波羅蜜多為何所住?」

世尊我修甚深般若波羅蜜多都無所住。」

曼殊室利無所住者云何能修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世尊我由無所住故能修般若波羅蜜多。」

曼殊室利汝修般若波羅蜜多於惡何增何減?」

世尊我修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於善於惡無增無減世尊我修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於一切法亦無增減世尊般若波羅蜜多出現世間不為增減一切法故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為棄捨異生等法不為攝受一切佛法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為捨法得法故起世尊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為厭離生死過失為欣樂涅槃功德所以者何修此法者不見生死況有厭離不見涅槃況有欣樂世尊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見諸法有劣有勝有失有得可捨可取世尊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得諸法可增可減所以者何非真法界有增有減世尊若能如是修者名真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世尊若修般若波羅蜜多於一切法不增不減名真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修般若波羅蜜多於一切法不生不滅名真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若修般若波羅蜜多於一切法不見增減名真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修般若波羅蜜多於一切法不見生滅名真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世尊若修般若波羅蜜於一切法無所思惟若多若少俱無希願所希願及希願者皆不取著名真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修般若波羅蜜多不見諸法有好有醜有高有下名真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世尊善男子等若修般若波羅蜜多於諸法中不得勝劣謂都不見此勝此劣是真般若波羅蜜多所以者何真如法界法性實際無勝無劣若如是修名真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諸佛妙法豈亦不勝?」

殊室利白言:「世尊諸佛妙法不可取故亦不可言是勝是劣如來豈不證諸法空?」

世尊答:「如是童子!」

曼殊室利復白佛言:「諸法空中何有勝劣?」

世尊讚曰:「善哉善哉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曼殊室利佛法豈不是無上耶?」

世尊一切佛法雖實無上而於其中無法可得故不可說佛法無上

復次世尊善男子等若修般若波羅蜜多不欲持一切佛不欲調伏異生法等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於諸佛法異生法等不欲增長及調伏故一切法無分別故若如是修名真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世尊善男子等若修般若波羅蜜多不見諸法有可思惟可分別者。」

曼殊室利汝於佛法豈不思惟?」

不也世尊若見有真實佛法應可思惟然我不見

世尊般若波羅蜜多不為分別諸法故起謂不分別是異生法是聲聞法是獨覺法是菩薩法是如來法善男子等精勤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於諸法中都無所得亦無所說謂不說有異生法性亦不說有聲聞乃至如來法所以者何此諸法性皆畢竟空不可見故若如是修名真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世尊善男子等勤修般若波羅蜜多不作是念:『此是欲界此是色界此無色界此是滅。』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見有法是可滅者若如是修名真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世尊若修般若波羅蜜多於一切法不作恩怨何以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為持一切佛法不為棄捨異生等法以者何善男子等勤修般若波羅蜜多於佛法中不欲證得不欲滅壞異生等法達一切法性平等故若如是修名真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爾時世尊即便讚曰:「曼殊室利善哉汝今乃能說甚深法與諸菩薩摩訶薩眾作真法印亦與聲聞及獨覺等增上慢者作大法印令如實知先所通達非真究竟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聞是深法不沈沒亦不驚怖當知是人非於一佛乃至千佛種諸善根定於無量無邊佛所種諸善乃能聞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心不沈沒亦不驚怖。」

爾時曼殊室利童子合掌恭敬白佛言:「我欲更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開許!」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汝欲說者隨汝意。」

曼殊室利便白佛言:「世尊若修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於法不得是可住者亦復不得是不可住當知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緣法住何以故以一切法無所緣故世尊能如是修者名真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於一切法不取相故

復次世尊應觀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現前觀諸法性相謂於佛法尚不現觀況菩薩法於菩薩法尚不現況獨覺法於獨覺法尚不現觀況聲聞法於聲聞法尚不現觀況異生法何以故以一切法性相離故

復次世尊依修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於諸法中無所分別謂不分別是可思議不可思議法性差別當知菩薩摩訶薩眾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於諸法中都無分別

復次世尊依修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一切法中都不見有此是佛法此非佛法此可思議此不可思議以一切法無差別性若諸有情能修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觀一切法皆是佛法順菩提故觀一切法皆不思議畢竟空故是諸有情已曾親近供養恭敬多百千佛種諸善根乃能如是修行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心不沈沒亦不驚怖當知過去已曾親近供養恭敬多百千佛種諸善根乃能如是

復次世尊應觀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能勤修則於諸法不見雜染不見清淨雖無所見而能勤修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於一切時心無厭倦

復次世尊若修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於諸異聲聞獨覺菩薩佛法無差別想了此等法畢竟空故若能如是名真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汝已親近供養幾佛?」

殊室利白言:「世尊我已親近供養佛數量同幻士心心所法以一切法皆如幻故。」

曼殊室汝於佛法豈不趣求?」

世尊我今不見有法非佛法者何所趣求?」

曼殊室利汝於佛法已成就耶?」

世尊我今都不見法可名佛法何所成就?」

曼殊室利汝豈不得無著性耶?」

世尊今即無著性豈無著性復得無著?」

曼殊室利汝不當坐菩提座耶?」

世尊諸佛於菩提座尚無坐義況我能坐何以故以一切法皆用實際為定量故於實際中坐及坐者俱不可得。」

曼殊室利言實際者是何增語?」

世尊實際當知即是偽身增語。」

曼殊室利云何偽身可名實際?」

世尊實際無去無來非真非偽身非身相俱不可得偽身亦爾是故偽身即是實際。」

舍利子便白佛言:「若諸菩薩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心不沈沒亦不驚怖是諸菩薩定趣菩提不復退轉。」

慈氏菩薩復白佛:「若諸菩薩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心不沈沒亦不驚怖是諸菩薩已近無上正等菩提何以故是諸菩薩現覺法性離一切分別如大菩提故。」

曼殊室利亦白佛言:「若諸菩薩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心不沈沒亦不驚怖是諸菩薩如佛世尊堪受世間供養恭敬何以故於一切法覺實性故。」

女人名無緣慮合掌恭敬白言:「世尊若諸有情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心不沈沒亦不驚怖是諸有情於異生法若聲聞法獨覺法若菩薩法若如來法皆不緣慮所以者何達一切法都無所有所緣慮俱不可。」

爾時佛告舍利子等:「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心不沈沒亦不驚怖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當知已住不退轉地定趣菩提不復退舍利子等若諸有情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心不沈沒亦不驚怖歡喜信樂受持轉為他說心無厭倦是諸有情能為一切真實廣大殊勝施主能施一切無上財具足布施波羅蜜多是諸有情淨戒圓滿具真淨戒具勝淨戒淨戒功德皆已圓滿足淨戒波羅蜜多是諸有情安忍圓滿具真安忍具勝安忍安忍功德皆已圓滿具足安忍波羅蜜多是諸有情精進圓滿具真精進具勝精進精進功德皆已圓滿具足精進波羅蜜多是諸有情靜慮圓滿具真靜慮具勝靜慮靜慮功德皆已圓滿具足靜慮波羅蜜是諸有情般若圓滿具真般若具勝般若般若功德皆已圓滿具足般若波羅蜜多諸有情成就真勝慈亦能為他宣說開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汝觀何義欲證無上正等菩提?」

曼殊室利白言:「世尊我於無上正等菩提尚無住心況當欲證我於菩提無求趣所以者何菩提即我我即菩提如何求趣?」

佛言:「善哉善哉童子汝能巧說甚深義處於先佛多善根久發大願能依無得修行種種清淨梵行。」

曼殊室利便白佛言:「若於諸法有所得者可依無得修淨梵行我都不見有法可得及無所得如何可言能依無得修淨梵行?」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汝今見我聲聞德耶?」

我見!」

佛言:「童子汝云何見?」

世尊今我諸聲聞非異生非聖者非有學非無學非可非不可見非見者非不見者非多非少非大非已調伏非未調伏我如是見而無見想。」

舍利子便問彼言:「於聲聞乘既如是復云何見正等覺乘?」

大德我今不見菩薩亦復不見諸菩薩法不見菩提亦復不見趣菩提法亦不見有趣菩提行亦不見有證菩提法不見有能證菩提者我如是見正等覺謂於其中都無所見。」

舍利子復問彼言汝於如來當云何見?」

大德勿於如來大龍象王而興言論。」

曼殊室利所言佛者是何增語?」

今問大德所言我者復何增語?」

舍利子:「我者但有假立名字是空增語。」

大德當知佛之增語即我增語我之與佛俱畢竟空隨世間假立名字菩提名字亦是假立不可尋此求實菩提菩提相空不可表示何以故名字菩提二俱空故名字空故言說亦空可以空表示空法菩提空故佛亦是空故所言佛是空增語

復次大德所言佛者無來無無生無滅無所證得無所成就無名無相不可分別無言無說不可表示唯微妙智自內證知謂諸如來覺一切法畢竟空寂證大菩提隨順世間假立名字故稱為佛非為實若有若無不可得故

復次大德如來所證微妙智慧說名菩提成就菩提故名為佛提空故佛亦是空由此佛名是空增語。」

利子便白佛言:「曼殊室利所說深法非初學者所能了知。」

爾時曼殊室利童子即白具壽舍利子言:「我所說者非唯初學不能解了作已辦阿羅漢等亦不能知非我所說有能知者所以者何菩提之相非識所識無見無無得無念無生無滅不可說示不可聽受如是菩提性相空寂諸大菩薩尚未能知況二乘所知解了菩提性相尚不可得況當有實證菩提者!」

舍利子言:「曼殊室利佛於法界豈不證耶?」

不也大德所以者何佛即法界法界即佛法界不應還證法界

舍利子切法空說為法界即此法界說為菩提法界菩提俱離性相由斯故說一切法空一切法菩提法界皆是佛境無二無別無二無別故不可了知不可了知故則無言說言說故不可施設有為無為有非有等

利子一切法性亦無二無別無二無別故不可了知不可了知故則無言說無言說故不可施設所以者何諸法本性都無所有不可施設在此在彼此物彼物

舍利子若造無當知即造不可思議亦造實際何以故利子不可思議與五無間俱即實際性無差既無有能造實際者是故無間不可思議亦不可造由斯理趣造無間者非墮地獄思議者非得生天造無間者亦非長夜沈淪生死不思議者亦非究竟能證涅槃何以故舍利子不可思議與五無間皆住實際性無差別無生無滅無去無來非因非果非善非非招惡趣非感人天非證涅槃非沒生死何以故以真法界非善非惡非高非下無前後故

舍利子犯重苾芻非墮地獄淨持戒者非得生天犯重苾芻非沈生死淨持戒者非證涅槃犯重苾芻非應毀訾淨持戒者非應讚歎犯重苾芻非應輕蔑淨持戒者非應恭敬犯重苾芻非應乖諍淨持戒者非應和犯重苾芻非應遠離淨持戒者非應親近犯重苾芻非應損減淨持戒者非應增益重苾芻非不應供淨持戒者非定應供犯重苾芻非增長漏淨持戒者非損減漏犯重苾芻非不清淨淨持戒者非定清淨犯重苾芻非無淨信淨持戒者非有淨信犯重苾芻非不應受清淨信施淨持戒者非定應受清淨信施何以故舍利子真法界中若持若犯其性平等無差別故

舍利子諸異生類名和合者漏盡苾芻名不和合。」

曼殊室利汝依何義作如是說?」

大德異生與生因合名和合者諸阿羅漢無如是義名不和合我依此義作如是說

舍利子諸異生類名超怖者漏盡苾芻名不超怖。」

曼殊室利汝依何義作如是?」

大德異生於可怖法不生怖畏名超怖者諸阿羅漢知可怖法實無所有無怖可超依此義作如是說

舍利子諸異生類得無滅忍諸菩薩眾得無生忍。」

曼殊室利汝依何義作如是說?」

大德異生不樂寂滅名得無滅諸菩薩眾不見法生名得無生忍我依此義作如是說

舍利子諸異生類名調伏者漏盡苾芻名不調伏。」

曼殊室利汝依何義作如是說?」

大德異生未調伏故應可調伏名調伏者諸阿羅漢漏結已盡不復須調名不調我依此義作如是說

舍利子諸異生類名增上心超越行者漏盡苾芻名心下劣非超越行。」

曼殊室利汝依何義作如是說?」

大德異生其心高舉行違法界名增上心超越行諸阿羅漢其心謙下行順法界名心下劣非超越行我依此義作如是說。」

舍利子讚曼殊室利言:「善哉善哉善能為我解。」

曼殊室利報言:「如是如是大德我非但能語義我亦即是一切漏盡真阿羅漢以故我於聲聞獨覺樂欲皆永不起故名漏盡真阿羅漢。」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頗有因緣可說菩薩坐菩提座不證無上正等菩提?」

曼殊室利白言世尊亦有因緣可說菩薩坐菩提座不證無上正等菩提謂菩提中無有少法可名無上正等菩提然真菩提性無差別非坐可得坐便捨由此因緣可說菩薩坐菩提座不證菩提無相菩提不可證故。」

曼殊室利復白佛:「無上菩提即五無間彼五無間即此菩提所以者何菩提無間俱假施設非真實有菩提之性非可證得非可修習非可現見彼五無間亦復如是又一切法本性畢竟不可現見於中無覺無覺者無見無見者無知無知者無分別無分別者離相平等名為菩提五無間性亦復如是由此菩提非可證得言可證修習現見大菩提者是增上慢。」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汝今謂我是如來耶?」

不也世尊善逝我不謂佛是實如來所以者何夫如來者以微妙智證會真如妙智真如二俱離真如離相非謂真如妙智亦然非謂妙智既無妙智及無真如是故如來亦非真實以故真如妙智假施設如來亦爾非二是故妙智真如如來但有假名而無一實故不謂佛是實如來。」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非疑惑於如來耶?」

不也世尊不也善逝何以我觀如來實不可得無生無滅故無所疑。」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如來豈不出現世間?」

世尊不也善逝若真法界出現世間可言如來出現於世非真法界出現世間是故如來亦不出現。」

曼殊室利汝謂殑伽沙數諸佛入涅槃不?」

世尊諸佛如來同不思議一境界相?」

曼殊室利如是如是如汝所說佛如來同不思議一境界相。」

曼殊室利復白佛言:「今佛世尊現住世不?」

佛言:「如是!」

曼殊室利便白佛言:「若佛世尊現住世者殑伽沙等諸佛世尊亦應住世何以故一切如來同不思議一境相故不思議相無生無滅如何諸佛有入涅槃是故世尊若未來佛當有出世一切如來皆當出世若過去佛已入涅槃切如來皆已滅度若現在佛現證菩提一切如來皆應現證何以故不思議中去現在所有諸佛無差別故然諸世間迷謬執著種種戲論謂佛世尊有生有滅有證菩提。」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汝所說法唯有如來不退菩大阿羅漢所能解了餘不能知何以故如來等聞是深法如實了達不讚不毀知心非心不可得故所以者何一切法性皆悉平心及非心俱不可得由此於法無讚無毀。」

曼殊室利即白佛言:「於是深法誰當讚毀?」

:「童子愚夫異生彼如是心非實心性同佛心性不可思議。」

曼殊室利復白佛言:「愚夫異生心非心性同佛心性不思議耶?」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如是如是如汝所說何以故有情心及一切法皆悉平等不思議故。」

曼殊室利復白佛言:「有情心及一切法若皆平不可思議諸聖賢求涅槃者勤行精進豈不唐捐所以者何不思議性與涅槃性既無差別何用更求若有說言此異生法此聖者法有差別相當知彼人未曾親近真淨善作如是說令諸有情執二法異沈淪生死不得涅槃。」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汝願如來於有情類最為勝不?」

世尊若有真實有情我願如來於彼最勝然有情類實不可得。」

佛告曼殊室利童:「汝願佛成就不思議法耶?」

世尊若有不思議法實可成就我願如來成就彼法然無是。」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汝願如來說法調伏弟子眾不?」

世尊若有說法調伏真如法界願如來說法調伏諸弟子眾然佛世尊出現於世於有情類都無恩德所以者何諸有情類皆住無雜真如法界於此界中異生聖者能受俱不可得。」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汝願如來是世無上真福田不?」

曼殊室利白言:「若諸福田是實有者我亦願佛於彼無上然諸福田實不可得是故諸佛皆非福田非福田以福非福及一切法性平等故然世間田能無盡者世共說彼名無上田諸佛世尊證無盡福是故可說無上福田又世間田無轉變者世共說彼名無上田諸佛世尊證無變福是故可說無上福田又世間田用難思者世共說彼名無上田諸佛世尊證難思是故可說無上福田諸佛福田雖實無上而植福者無減無增。」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依何義作如是說?」

曼殊室利白言:「世尊佛福田相不可思議若有於中而福者即便能了平等法性達一切法無減無增故佛福田最為無上。」

爾時大地以佛世尊神力法力六返變動眾會中有十六億大苾芻眾諸漏永盡心得解脫七百苾芻尼三千鄔波索迦四萬鄔波斯迦六十俱胝那庾多數欲界天遠塵離垢生淨法眼

阿難陀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偏覆左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白:「世尊何因何緣今此大地六返變動?」

爾時佛告阿難陀言:「由妙吉祥說福田相我今印許故現斯瑞過去諸佛亦於此處說福田相令大地動故於今時現如是事。」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七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