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許摩訶帝經 卷4

宋 法賢譯

眾許摩訶帝經

佛說眾許摩訶帝經卷第四

爾時提婆達多手持弓箭出迦毘羅城而欲教射悉達多太子知已與五百眷屬亦出國城同為弓射時提婆達多即持弓箭遙射一其樹中箭應弦而倒悉達多太子亦射一箭力甚大樹雖兩斷儼然不動提婆達多見樹如故疑箭不中白太子言:「常聞太子解五種射法云何射樹而不能中?」如是言已釋天主於虛空中而自思惟:「我須今日顯發菩薩神通威力若不如是云何有情知彼菩薩善能通達一切眾事?」作是念已即化大風吹中箭樹忽然倒地時提婆達多即自驚歎爾時太子又令安置七多羅樹七重鐵鼓重鐵豬令眾射之時提婆達多顯自威力弓前射透一多羅樹難陀次之透二多羅樹悉達多太子即便隨射所有七多羅樹七重鐵鼓及鐵豬等皆悉透過其箭入地至龍王宮爾時龍王見菩薩箭以手捧之於箭入處涌水上流即有信心婆羅門長者起塔供養切苾芻常來瞻禮爾時悉達多太子乃乘寶輦迴歸王城

相師占太子曰:「至十二歲不出家為轉輪王統領四洲千子圍繞。」時淨飯王聞是事已心大歡喜即集群臣及諸釋具白斯事時有大臣白淨飯王:「若要太子紹輪王位速於國內公卿臣僚士庶之舍擇淑女為其妃配仍造種種上妙衣服真珠瓔珞珍玩之具及舍宅樓閣等如是造已選良辰令太子於王正殿坐師子座命公卿臣僚及長者居士等所有童女悉赴王宮有端正福德殊勝之女太子樂者即賜上件珍玩物等納為夫人。」

爾時淨飯王即依所奏後至吉日命悉達多太子登王寶殿坐師子座所集童女俱來赴爾時有一童女名耶輸陀羅而不赴召問其故耶輸陀羅曰:「金帛財貨我家自有須王宮而受錫賚?」父又告言:「汝至王宮太子見已或當採擇納為夫人豈獨寶玩而充贈遺耶?」童女聞已即著上妙衣服嚴身瓔珞而赴王宮太子見是童女福相殊勝身有光明心大歡喜下師子座依古儀禮互相設拜拜已復坐合掌恭肅時僚等俱白王言:「如是童女諸相具足福德深厚堪與太子為其夫。」王即詔命二萬童女圍繞耶輸陀羅同入宮室

爾時迦毘羅城不遠有一大河名嚕賀迦河岸上有一大樹名娑囉迦里梨也切與太子同時而生此樹不久長及百肘太陽未出樹身柔軟爪甲能傷日既昇天則斧不能入火不能爇尋以河津汎漲浸壞樹根偃仆洪川下流乾涸時酥鉢囉沒駄王以嚕賀迦河為大樹所塞水不通行國內民眾乏水受用發使出國告淨飯王:「壅流。」邦人大恐假太子神力去樹導川時淨飯王默然不允若太子自去即當隨意有大臣名曰飡那知王意以方便力告太子言:「嚕賀迦河旁有園苑亭臺樓觀花卉池沼甚是嚴飾可去遊。」太子聞言即與眷屬及諸臣僚同出迦毘羅城往彼園中隨意遊戲時提婆達多見一飛鵝從空而過挽弓仰射墮太子前太子見之嗟念傷害與拔其箭放鵝飛去提婆達多遣人取鵝太子告曰:「我發菩提心常行慈愍利益諸有情不欲見損惱所有飛鵝拔箭放去令彼安隱汝宜迴心勿生嗔恨。」提婆達多聞是語已默然不悅

爾時酥鉢囉沒駄王知其太子近在園林遣國人往彼河津出其大樹唱聲用力響震郊原太子聞之訪諸左右群臣具白:「此是酥鉢囉沒駄王遣其人眾出河中樹。」太子聞已我當自往。」去河不遠有一大窟毒龍所居子至前龍乃出窟眾人恐懼慮傷太子即以利劍斷彼龍命龍有毒氣被觸之者遍身青因以立名迦路那夷太子行至河邊先令提婆達多出彼大樹提婆達多極其神力終不能舉次及難盡力挽樹稍離於地是時太子以己神力手把大樹折為兩段擲虛空於河兩邊各下一段告眾人言:「此娑囉迦梨也切拏樹是大良藥火不能燒若有瘡腫塗之即汝等眾人勿復忘失。」太子作是語即乘車騎迴歸城邑

時有相師相太子曰若至七歲而不出家作轉輪王。」太子入城將至王宮釋種伽吒儗里有一女名娛閉迦高樓上忽見太子身相端嚴心生戀仰太子見此女已令住車騎迴首觀瞻手執弓箭不覺墮地時諸人眾見此童女福相殊勝皆言此女堪事太子。」父淨飯王知是事已遣童女二萬圍遶娛迦女令入王宮

爾時太子納夫人已思惟城外遊觀園苑即告御車人阿誐多:「汝今諦聽我思城外遊觀園苑與我如法安置嚴上好車騎。」時阿誐多聞是語已即於厩中如法飾上好車騎至太子前時太子即乘車騎出於城外於其馬前見一老人髮白面皺策杖呻吟太子不識問阿誐:「此是何人?」阿誐多曰:「此是老人。」太子問:「何名為老?」阿誐多言:「幻化之體無有堅實四相遷移六情昏昧起坐無力執杖而行之為老。」太子問云:「汝能免不?」阿誐多曰:「我何能免?」太子問云:「汝即不免我能免不?」阿誐多:「貴賤雖異幻體一般日月推遷無人能免。」太子聞已不悅而歸復自思惟:「四大假合蘊無實始自少年便成衰老如是之相深可悲愍。」爾時淨飯王問阿誐多曰:「我子出外何所見?」阿誐多曰:「太子出外見一老人髮白面皺。」具說上事王既聞已憶前相師占言太子後必出家;「太子於今安處深宮受五欲樂情必愛著而不出家。」即說偈言

王聞相師占太子
恐後捨父求出家
今以五欲悅其情
愛著必繼輪王位。」

爾時太子又復思惟出城遊觀即告阿誐多汝今諦聽我思城外遊觀園苑與我如前安嚴上好車騎。」時阿誐多聞是語已往廐中如法飾上好車騎至太子前爾時太子即乘車騎出於城外於其馬前見一病形體羸瘦心神劣弱太子不識問阿誐多曰:「此是何人?」阿誐多答言:「此是病人。」太子問云:「何名為病?」車匿答云:「四大之體互相乖反而有病生形容瘦惡心識無安此名為。」太子問云:「汝能免耶?」阿誐多言:「亦不能。」又復問言:「汝既不免我免得不?」阿誐多:「俱是幻質云何獨免?」太子聞已即歸王宮復自思惟:「假合之身眾病所集眾生愚迷深可憐愍。」

時淨飯王問阿誐多曰:「太子出外何所見?」爾時阿誐多具說上事王既聞已子出家復令宮中以五欲樂娛侍太子即說偈言

色聲香味觸最妙
娛樂深宮太子情
若生愛樂而貪著
應不出家求覺道。」

爾時太子復自思惟出城遊觀即告阿誐多汝今諦聽我思城外遊觀園苑與我如前安置裝嚴上好車騎。」時阿誐多聞是語已即往廐中如法裝飾上好車騎至太子前爾時太子即乘車騎出於城外於其馬前見一死人氣絕神逝猶如土木瓦石無所知覺男女眷屬圍繞悲哭問阿誐多曰:「此是何人?」阿誐多答云:「此是死人。」太子復問:「云何名死?」阿誐多答云:「有為之體壽有短長一旦無常永別親眷此名為死。」太子聞已問阿誐多曰:「汝能免不?」阿誐多答云:「亦不可免。」太子問云:「汝身不免我應免得。」阿誐多答曰:「三界無常生滅不住太子之身亦復如是。」太子爾時心不適却歸王宮至王宮已而復思惟:「無常之法念念不住乃至有色無色非想非非想處有免斯無常大患於諸眾生深可悲愍。」作是念已情不適悅爾時淨飯大王問阿誐多曰太子出外有何所見?」爾時阿誐多具如上事一一宣說王既聞已思念昔時有婆羅門占相太子福德淳厚諸相具足決定出家成正覺道即令宮內以五欲樂種種適悅令彼愛著捨出家意即說偈言

我以五欲大富貴
適悅太子天中天
令彼無心求出家
付與輪王最上位。」

爾時悉達多太子復自思惟出城遊觀即告阿誐多:「我思城外遊觀園苑與我如前安置嚴上好車騎。」於是阿誐多即往厩中飾上好車騎至太子前爾時子即乘車騎出外遊觀時兜率子作是思惟今茲菩薩出城遊觀求出家緣我應當作沙門之相持鉢乞食現太子前。」作是念已剃鬚髮身被法服手持應器住立馬太子見已迴問阿誐多:「此何人耶?」阿誐多答言:「出家人。」太子問云:「何名出家?」阿誐多答言:「人了悟生死誓斷輪迴修菩提因求解脫果剃除鬚髮身被法服清淨身心此名出家。」子聞已心生踊躍即便下馬而問苾芻:「云何出家有何利益?」苾芻答言:「夫出家者離其親不著榮樂恒修梵行堅守律儀棄背塵勞禁縛根識妄念不生實行增長如是進修名出家者。」太子聞已歎言:「善哉汝大丈夫於其濁世能善調伏能善勤求是真出家是真善。」言已頂禮上馬歸宮即於宮中至意思惟出家之法其行甚妙其理甚深厭離王宮欲求解脫

時淨飯王問阿誐多曰:「太子出遊有何所見得悅樂不?」阿誐多逡巡具白上事聞所奏又復思惟:「相師曾言若不出家必作輪王我須今辰別設方便令彼太子斷出家。」即告悉達多:「迦里沙迦聚落國之重地今往彼代吾撫臨當使一方人民和悅。」太子聞已迷悶不樂晝夜思念專求出家未遂本往赴迦里沙迦聚落行至路次有五大寶藏從地涌出主藏神等白言:「太子此等寶藏菩薩所有唯願菩薩為我受之。」太子告言:「等寶藏眾寶所聚有情愛著非我所求。」主藏之神聞菩薩言知不領納即率同類入於大

爾時太子漸次前行至迦里沙迦聚落之見有多人各執牛具苦力耕種手脚麤惡塵土坌身衣服破弊飢渴無力如是種種苦惱逼迫太子宿懷慈愍見之驚問左右告曰此是太子部內耕種之人。」太子聞之即令:「免丁壯牛畜任自營生不令官司更有拘檢。」作是語已即往閻浮樹下結跏趺坐而入禪其諸臣僚僮僕吏民亦於樹下圍繞侍立經於食時淨飯王心自思惟:「太子出外已過時約未迴歸我當自往觀視太子。」即嚴車駕出臨聚落至閻浮樹下乃見太子入三摩地身心不動日色雖轉樹影不移時淨飯王歎言:「善哉善哉大威德大丈夫甚為稀日行不住樹影不移。」以頭至地禮菩薩足而說偈言

善哉大丈夫
世間甚稀有
生時放光明
大地皆
今坐閻浮樹
日轉影不移
時眾普見聞
我今歸命禮。」

爾時太子從禪定起即乘車輦歸迦毘羅城經尸陀林見彼林中而有死人裸形臭惡支體壞爛於其世間深生厭離王與太子入迦毘羅城時有相師瞻見太子威德殊異告淨飯王:「今此太子於七日內若不出家定有轉輪聖王之位。」爾時相師即說偈言

大王今當知
悉達多太子
七日不出家
當作輪王位
統領四大洲
富有於七寶
如成正等覺
法財救世間。」

爾時相師說此偈已太子進車而漸前行有釋種名迦羅叉摩其女名蜜里誐惹瞻見太子威儀尊重而興讚歎於太子前即說偈

父得解脫樂
母身亦復然
生此悉達多
願與我為夫
當成二足尊
圓證涅槃法
名聞遍十方
我今歸命禮。」

爾時太子聞是伽陀心生歡喜即以真珠珞承其威力入窓牖中安著女項時淨飯王見是事已即以二萬宮人圍繞蜜里誐惹女入於王宮爾時太子有三夫人耶輸陀羅閉迦蜜里誐惹及六萬宮人朝夕供侍心無愛著專求捨棄時淨飯王知是事已諭三王:「有婆羅門相我太子若七日內不令出家必作轉輪王汝等諸王於七晝夜可共守護。」復起民眾造七重城七重壕塹城安鐵於門上下遍置鈴鐸若開門時鈴聲響一由旬外

爾時太子於其內宮與諸宮人妓舞作樂晝夜無異時淨飯王詔令群臣諸禁掖處處防衛仍遣四兵————於城四門分布巡察時淨飯王在城東門斛飯王在城南門白飯王在城西門甘露飯王在城北門各領臣僚夜不睡眠專心守護復命大臣摩賀曩摩於其夜分不住來往巡歷四門警覺軍眾令不睡眠

爾時摩賀曩摩領其人眾巡至東門而即問言:「何人在此不睡守護?」時淨飯王告言:「我今在此躬自防衛。」摩賀曩摩告言:「大王若不睡眠無諸過失。」時摩賀曩即說偈言

人如死
亦如魔魅人
若能止其
過咎必不生。」

爾時摩賀曩摩說此偈已即往門而復問:「此有何人不睡守護?」時斛飯王告言:「我今在此專心防衛。」摩賀曩摩告言:「大王若不睡眠無諸過失。」時摩賀曩摩即說偈言

人睡亦如死
須知有睡魔
若能止得睡
過咎必不生。」

爾時摩賀曩摩說此偈已即往西門而復問:「此有何人不睡守護?」時白飯王告言:「我今在此專心防衛。」摩賀曩摩告言:「大王若不睡眠無諸過失。」時摩賀曩摩即說偈言

耽睡如飲酒
醉入於曠野
過失即隨生
是故須止睡。」

佛說眾許摩訶帝經卷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