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現在因果經 卷4

劉宋 求那跋陀羅譯

過去現在因果經

過去現在因果經卷第四

爾時有長者子名曰耶舍聰明利根極大巨富閻浮提中最為第一服天冠瓔珞寶屐其於中夜與諸相娛樂各還寢息忽從眠覺見諸[*]妓女或有伏臥或有仰眠頭髮蓬亂涎唾流出樂器服玩顛倒縱橫既見是已生厭離心而自念言:『我今在此災怪之內於不淨中妄生淨想。』作是念時以天力故空中光明門自然開尋光而去趣鹿野苑路由恒河高聲唱言:『苦哉怪哉!』佛言:『耶舍汝便可來我此今有離苦之法。』耶舍聞已所著寶屐價直閻浮提即便脫之於恒河往詣佛所見三十二相八十種好顏容挺特威德具心大歡喜踊躍無量五體投地頂禮佛:『唯願世尊救濟於我。』佛言:『善哉善男子善思念之。』如來即便隨順其根而為說法:『耶舍無常無我知之不?』是時耶舍聞說此語即於諸法遠塵離垢得法眼淨於是如來重說四漏盡意解心得自在成阿羅漢果即答佛言:『世尊色受想行識實是無常。』爾時如來猶見耶舍著嚴身具即說偈

「『雖復處居家
服寶嚴身具
善攝諸情根
厭離於五欲
若能如此者
是為真出家
雖身在曠野
服食於麤澁
意猶貪五欲
是為非出家
一切造善惡
皆從心想生
是故真出家
皆以心為本。』

爾時耶舍既聞如來說此偈已心自念言世尊所以說此偈者正當以我猶著七寶我今宜脫如此服。』即便禮而白佛:『唯願世尊聽我出家。』佛言:『善來比丘!』袈裟著身即成沙門

爾時耶舍父既至天曉求覓耶舍不知所在心大懊惱悲號涕泣緣路推尋到恒河側見其子屐心自思惟:『我子正當從此道去。』即尋其跡至於佛所爾時世尊知其為子故來至此使即得見耶舍者必生大苦或能命便以神力隱耶舍身其父即便前到佛頭面禮足退坐一面於是如來即隨其而為說法:『善男子無常無我汝知之不?』時耶舍父聞說此言即於諸法遠塵離垢得法眼淨而答佛言:『世尊實是無常無我。』爾時如來既已知其見於道跡恩愛漸薄而問之言汝何因緣而來至此?』其即答言:『我有一子名曰耶舍昨夜之中忽失所在推求見其寶屐在恒河側追尋故來至。』爾時世尊攝其神力其父即便得見耶心大歡喜語耶舍言:『善哉善哉汝為此真實快也既能自度又能度他汝今在故令我來得見道跡。』即於佛前受三自歸於是閻浮提中唯此長者為優婆塞最初獲得供養三寶

爾時又有耶舍朋類五十長者子聞佛出世又聞耶舍於佛法中出家修道各自念言世間今者有無上尊長者子耶舍聰慧才藝兼人乃能捨其豪族棄五欲樂毀形守志而為沙門我等今者復何顧戀不出家耶?』作是念已共詣佛所未至之遙見如來相好殊特光明赫奕心大歡舉體清涼敬情轉至即前佛所合掌圍頭面禮足諸長者子宿德本聰達易悟如來即便隨其所應而為說法:『善男無常無我汝知之不?』說此語已諸長者於諸法中遠塵離垢得法眼淨即答佛言:『世尊實是無常無我唯願世尊聽我出。』佛言:『善來比丘!』鬚髮自袈裟著身成沙門爾時世尊又為廣說四諦時五十比丘漏盡意解得阿羅漢果爾時始有五十六阿羅漢是時如來告諸比丘:『汝等所作已辦堪為世間作上福田宜各遊方教化以慈悲心度諸眾生今亦當獨往摩竭提國王舍城中度諸人民。』諸比丘言:『善哉世尊!』爾時比丘頭面禮足各持衣鉢辭別而去

爾時世尊即便思惟:『我今應度何等眾生能廣利一切人天唯有優樓頻螺迦葉兄弟三人在摩竭提國學於仙道國王臣民悉歸信又其聰明利根易悟然其我慢難摧伏我今當往而度脫之。』思惟是已即發波羅㮈趣摩竭提國日將昏暮往優樓頻螺迦葉住處于時迦葉忽見如來相好莊嚴心大歡喜而作是言:『年少沙門從何所來?』佛即答言:『我從波羅㮈國當詣摩竭日既晚暮欲寄一宿。』迦葉又言:『寄宿止者甚不相違但諸房舍悉弟子住唯有石室極為潔淨我事火具皆在其中此寂靜處可得相容然有惡龍居在其內恐相害耳!』佛又答言:『雖有惡龍但以見借。』迦葉又言:『其性兇暴必當相害非是有惜。』佛又答言:『但以見借必無辱也。』迦葉又言:『若能住者便隨意。』佛言:『善哉!』即於其夕入石室趺坐而入三昧

爾時惡龍心轉盛舉體烟出世尊即入火光三昧是已火焰衝天焚燒石室迦葉弟子先見此火而還白師:『彼年少沙門聰明端今為龍火之所燒害。』迦葉驚起見彼龍心懷悲傷即勅弟子以水澆之水不能滅火更熾盛石室融盡爾時世尊身心不動容顏怡然降彼惡龍使無復毒三歸依置於鉢中至天明已迦葉師徒往佛所:『年少沙門龍火猛烈將無為此之所傷耶沙門借室我昨所以不相與者正為此耳。』佛言:『我內清淨終不為彼外災所害彼毒龍者今在鉢中。』即便舉鉢以示迦葉迦葉師徒見於沙門處火不燒伏惡置於鉢中歎未曾有語弟子言年少沙門雖復神通然故不如我道真也。』爾時世尊語迦葉言:『我今方欲停止此處。』迦葉答言:『善哉隨意。』

是時如來於第二夜坐一樹下時四天王夜來佛所而共聽法光明照踰日月迦葉夜起遙見天光在如來側語弟子言:『年少沙門亦事於。』至明日曉往詣佛所問言:『沙門汝事火?』佛言:『不也有四天王夜來聽法是其光。』於是迦葉語弟子言:『年少沙門神德然故不如我道真也。』至第三夜釋提桓因來下聽法放大光明如日初昇迦葉弟子遙見天光在如來側而白師言:『年少沙門定事火也。』至於明往詣佛所沙門言:『事火。』佛言:『不也釋提桓因下聽法是其光耳。』于時迦葉語弟子言年少沙門神德雖盛然故不如我道真也。』至第四夜大梵天王來下聽法放大光如日正中迦葉夜起見有光明在如來沙門必事於火也明日問佛:『事火。』佛言:『不也大梵天王夜來聽法是其光耳。』於是迦葉心自念言:『年少沙門雖復神妙然故不如我道真也。』

爾時迦葉五百弟子各事三火於晨朝時俱欲然火火不肯燃皆向迦葉具說此迦葉聞已心自思惟:『此必當是沙門所。』即與弟子佛所而白佛言:『我諸弟子各事三火旦欲燃之而火不燃。』佛即答言:『汝可還去當自。』迦葉便還見火已燃心自念言:『年少沙門雖復神妙然故不如我道真也。』諸弟子眾供養火畢欲滅之不能令滅即向迦葉具說此事迦葉聞已心自思惟:『此亦當是沙門所為。』與弟子來至佛所而白佛言:『我諸弟子欲滅火而火不滅。』佛即答:『汝可還去火自當滅。』迦葉便歸見火已滅心自念言年少沙門雖復神妙然故不如我道真也。』

爾時迦葉自事三火晨朝欲燃火不肯然即自思惟:『此必復是沙門所為。』即往佛所而白佛言:『我朝燃火而不肯燃。』佛即答言汝可還去火自當燃。』迦葉便歸見火已燃心自念言:『年少沙門雖復神妙然故不如我道真也。』於時迦葉供養火畢而欲滅不能令滅心自思惟:『此必當是沙門所。』即往佛所而白佛言:『我朝燃火今欲滅而不肯滅。』佛即答言:『汝可還去火自當。』迦葉便歸見火已滅心自念言:『年少沙雖復神妙然故不如我道真也。』

爾時迦葉諸弟子眾晨朝破薪斧不肯即向迦葉具說此事迦葉聞已心自思:『此必復是沙門所為。』即與弟子來至佛而白佛言:『我諸弟子朝欲破薪斧不肯。』佛即答言:『汝可還去斧自當舉。』迦葉便見諸弟子斧皆得舉而自念言:『年少沙雖復神妙然故不如我道真也。』迦葉弟即得舉斧復不肯下還向迦葉具說此迦葉聞已心自思惟:『此亦當是沙門所。』即與弟子往至佛所而白佛言:『我諸弟旦欲破薪斧既得舉復不肯下。』佛即答言:『汝可還去當令斧下。』迦葉既歸見諸弟子斧皆得下心自念言:『年少沙門雖復神妙然故不如我道真也。』

爾時迦葉於晨朝時自欲破薪斧不得心自思惟:『此亦當是沙門所為。』即詣佛而白佛言:『我旦破薪斧不肯舉。』佛即答:『汝可還去斧自當舉。』迦葉既還斧即得心自念言:『年少沙門雖復神妙然故不如我道真也。』迦葉斧既舉已又不肯下自思惟:『此亦當是沙門所為。』即詣佛所白佛言:『我斧已舉復不肯下。』佛即答言:『可還去斧自當下。』迦葉即歸斧即得下自念言:『年少沙門雖復神妙然故不如我道真也。』

爾時迦葉即白佛言:『年少沙門可止此共修梵行房舍衣食我當相給。』于時世默然許之迦葉知佛許已還其所住勅日日辦好飲食并施床座至明食時行請佛佛言:『汝去我隨後往。』迦葉適去爾之間世尊即便至閻浮洲取閻浮果滿鉢持來迦葉未至佛已先到迦葉後來佛已坐即便問言:『年少沙門從何道來先至此。』佛以鉢中閻浮果以示迦葉而語之言:『汝今識此鉢中果不?』迦葉答言:『不識此果。』佛言:『從此南行數萬踰闍那彼有一其上有樹名曰閻浮緣有此樹故言閻浮提我此鉢中是彼果也於一念頃此果來極為香美汝可噉之。』於是迦葉心自思惟:『彼道去此極為長遠而此沙門乃能俄爾已得往還神通變化殊自迅疾然故不如我道真也。』迦葉即便下種種食佛即呪願

「『婆羅門法中
奉事火為最
一切眾流中
大海為其最
於諸星宿中
月光為其最
一切光明中
日照為其最
於諸福田中
佛福田為最
若欲求大果
當供佛福田。』

佛食已畢還歸所住鉢漱口坐於樹明日食時復往請佛佛言:『汝去我隨後。』迦葉適去俄爾之間世尊即便至弗婆取菴摩羅果滿鉢持來迦葉未至佛已先到迦葉後來見佛已坐即便問言:『年少沙門從何道來而先至此?』佛以鉢中菴摩羅果以示迦葉而語之言:『汝今識此鉢中果不?』迦葉答言:『不識此果。』佛言:『從此東數萬踰闍那到弗婆提取此果來菴摩羅極為香美汝可食之。』迦葉聞已自念言:『彼道去此極為長遠而此沙門能俄爾得往還覩其神所未曾有然故不如我道真也。』迦葉即便下種種食佛即呪願

「『婆羅門法中
奉事火為最
一切眾流中
大海為其最
於諸星宿中
月光為其最
一切光明中
日照為其最
於諸福田中
佛福田為最
若欲求大果
當供佛福田。』

佛食已畢還歸所止洗鉢漱口坐於樹下明日食時復往請佛佛言:『汝去我隨後往。』迦葉適去俄爾之間世尊即便至瞿陀尼取呵梨勒果滿鉢持來迦葉未至佛已先迦葉後來見佛已坐即便問言:『年少沙從何道來而先至此?』佛以鉢中呵梨勒以示迦葉而語之言:『汝今識此鉢中果?』迦葉答言:『不識此果。』佛言:『從此西行數萬踰闍那到瞿陀尼取此果來名呵梨極為香美汝可食之。』迦葉聞已心自念:『彼道去此極為長遠而此沙門乃能俄已得往還覩其神通所未曾有然故不如我道真也。』迦葉即便下種種食佛即呪

「『婆羅門法中
奉事火為最
一切眾流中
大海為其最
於諸星宿中
月光為其最
一切光明中
日照為其最
於諸福田中
佛福田為最
若欲求大果
當供佛福田。』

佛食已畢還歸所止洗鉢漱口坐於樹下明日食時復往請佛佛言:『汝去我隨後往。』迦葉適去俄爾之間世尊即便至欝單越取自然粳米飯滿鉢持來迦葉未至佛已先到迦葉後來見佛已坐即便問言:『年少沙門從何道來而先至此?』佛以鉢中粳米以示迦葉而語之言:『汝今識此鉢中飯?』迦葉答言:『不識此飯。』佛言:『從此北行萬踰闍那到欝單越取此自然粳米飯來極為香美汝可食之。』迦葉聞已心自念言彼道去此極為長遠而此沙門乃能俄已得往還雖復神通難可測量然故不如我道真也。』迦葉即便下種種食佛即呪願

「『婆羅門法中
奉事火為最
一切眾流中
大海為其最
於諸星宿中
月光為其最
一切光明中
日照為其最
於諸福田中
佛福田為最
若欲求大果
當供佛福田。』

佛食已畢歸所止洗鉢漱口坐於樹明日食時復往請佛佛言:『善哉!』即共俱既到其舍下種種食佛即呪願

「『婆羅門法中
奉事火為最
一切眾流中
大海為其最
於諸星宿中
月光為其最
一切光明中
日照為其最
於諸福田中
佛福田為最
若欲求大果
當供佛福田。』

爾時世尊呪願即便取食獨還樹下食竟心念須水釋提桓因即知佛意如大壯士屈伸臂頃從天來下到於佛前頭面禮足即便以手指地成池其水清八功德如來即便得而用之澡漱既畢釋提桓因說種種法釋提桓因既聞法已歡喜踊躍忽然不現還歸天宮是時迦葉於中食後林間經行心自念言:『年少沙門今日受食還歸樹下我當往彼而看視之。』即詣佛所忽見樹側有一大池泉水澄淨具八功德怪而問佛:『此中云何忽有此池?』佛即答言:『旦受汝供還歸此食訖須澡漱洗鉢釋提桓因知我此意從天上來以手指地而成此池。』爾時迦葉見池水復聞佛言心自思惟:『年少沙門大威德乃能如此感致天瑞然故不如我道真也。』

爾時世尊別於他日林間經行見糞穢中有諸弊帛即便拾取欲浣濯之心念須石釋提桓因即知佛意如大壯士屈伸臂頃往香山取四方石安置樹間即白佛:『可就石上浣濯衣也。』佛復心念:『今應須水。』釋提桓因又往香山取大石槽清淨水置方石所釋提桓因所為事畢然不現還歸天宮

爾時世尊浣濯已竟還坐樹下是時迦葉來至佛所忽見樹間有四方石及大石槽即自思惟:『此中云何有此二物?』心懷驚怪而往問佛:『年少沙門汝此樹間有四方石石槽從何而來?』於是世尊即答之:『我向經行見地弊帛取欲浣之心念須釋提桓因知我此意即往香山而取之。』迦葉聞已歎未曾有而自念言:『年少沙雖有如是大威神力能感諸天然故不如我道真也。』

爾時世尊又於他日入指地而自洗浴洗浴訖已心念欲出無所攀池上有樹名迦羅迦枝葉蔚映臨於池樹神即便按此樹枝令佛攀出還坐樹于時迦葉來至佛所忽然見樹曲枝垂怪而問佛:『此樹何故曲枝垂蔭?』佛即答:『我於向者入池洗浴出無所攀樹神致為我曲。』於是迦葉見樹曲枝又聞佛言歎未曾有而自心念:『年少沙門乃有如此大威德力能感樹神然故不如我道真也。』

爾時迦葉心自念言:『明日摩竭提王及諸臣婆羅門長者居士等當來就我作七日年少沙門若來在此國王臣民婆羅門長者居士等見其相好及以神通威德力者必當捨我而奉事之願此沙門於七日中不來我所。』佛知其意即便往詣北欝單越七日七夜停彼不過七日已集會國王辭去迦葉心念:『年少沙門近於七不來我所善哉快哉我今既有集會餘欲以供之其若來者善得時宜。』於是世即知其意從欝單越譬如士屈臂頃來到其前于時迦葉忽見如來心大驚喜即問佛言:『汝近七日遊行何處而不相見?』佛即答:『摩竭提王及諸臣民婆羅門長者居士於七日中就汝集會不欲見我是故我往北欝單越以避汝汝今心念欲令我來所以今者故來詣。』迦葉聞佛說此言已心驚毛竪而作此:『年少沙門乃知我意甚為奇特然故不如我道真也。』

爾時世尊又於他日心自思惟:『優樓頻螺迦根緣漸熟今者正是調其時。』思惟是即趣尼連禪河既到河側是時魔王詣佛所而白佛言:『世尊今者宜般涅槃逝今者宜般涅槃何以故所應度者皆悉解脫今者正是般涅槃時。』如是三請世尊爾答魔王言:『我今未是般涅槃時所以者我四部眾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未具足故所應度者皆未究竟諸外道悉未降。』爾時如來亦復三答魔王聞心懷愁惱即還天宮

世尊即便入尼連禪河以神通力水兩開佛所行處步步使兩面水皆悉涌起迦葉遙見謂佛沒溺即與弟子乘船而來既至河側見佛行處皆悉塵起歎其希有而自念言:『年少沙門雖有如此神通之力然故不如我道真也。』是時迦葉即問佛言:『年少沙門欲上船不?』佛言:『甚善!』于時世尊即以神力貫船底入趺坐迦葉見佛從船底入無穿漏歎其希有心自念言:『年少沙門有如是自在神力然故不如我得真阿羅漢也。』佛即語言:『迦葉汝非阿羅漢亦復非是阿羅漢向汝今何故起大我慢?』迦葉聞說如此語時懷愧懼身毛皆竪而自念言:『年少沙門善知我心。』即白佛言:『是沙門如是大仙善知我心唯願大仙攝受於我。』佛即答言:『汝既年耆百二十歲又復多有弟子眷屬又為國王臣民所敬若欲決定入我法者先與弟子熟共論詳。』迦葉答言:『善哉善哉如大仙勅然我內心非不決定為當還與弟子論耳。』作此語即還本處集諸弟子而語之言:『年少沙門住此以來見其種種神通變化極為奇特智慧深遠性又安庠我今便欲歸依其法汝等云何?』弟子答言:『我等所知皆尊者恩年少沙門既為尊者之所歸信豈當有虛我等亦見有諸奇異尊者若欲必受其法我等亦願隨從歸依。』于時迦葉聞諸弟子作是言已即便相與俱詣佛所而白佛言:『我及弟子今定歸依唯願大仙時攝我等。』佛言:『善來比丘!』鬚髮自落袈裟著身即成沙門爾時世尊即隨所應廣說四諦于時迦葉聞說法已遠塵離垢得法眼乃至漸漸成阿羅漢

爾時迦葉五百弟子既見其師已為沙門心生願樂亦欲出家即白佛言:『我等大師已為大仙之所攝受今成沙門我等亦樂隨大師學唯願大仙聽我出家。』佛言:『善來比丘。』鬚髮自落袈裟著身即成沙門於是世尊即為轉於四諦法輪時五百弟子塵離垢得法眼淨成須陀洹果漸漸修行乃至亦得阿羅漢果爾時迦葉及五百弟子以其事火種種之具悉皆捐棄尼連禪河徒相與隨佛而去

爾時迦葉二弟一名那提迦葉二名伽迦葉各有二百五十弟子在尼連禪河側居兄下流忽見其兄并及弟子所事火具悉逐流來心大驚愕而自念言:『我兄今者有何不祥事火之具今隨水流將非惡人之所害耶?』是時二弟奔競相而共議言:『我兄今者若復不為惡人所諸物何緣從水而來苦哉怪哉我等宜速共至兄所。』即便相與流而上至兄住處空寂無人心大悲絕不知其兄及諸弟子之所在四向推尋遇見舊人而問之言我仙聖兄及諸弟子不知所在汝見之不?』舊人答言:『汝仙聖兄與諸弟子棄事火具皆悉往於瞿曇之所出家學道。』

是時二弟此語已心大懊惱怪未曾有又自念言:『何棄於阿羅漢道而復更求他餘法耶?』便馳往至其兄所到已見兄并及眷屬除鬚髮身袈裟即便跪拜而問兄言:『本既是大阿羅漢聰明智慧無與等者名聞十方莫不宗仰何故於今自捨此道還從人學此非小事。』爾時迦葉答其弟言:『我見世尊成就大慈大悲有三事奇特一者通變化二者慧心清徹決定成就一切種智三者善知人根隨順攝受以此事故於佛法中出家修道我今雖復國王臣民所見宗敬世論機辯無能折者然非永生死之法唯有如來所可演說能盡生死值如是大聖之尊而不自勵師彼高勝無心亦為無。』二弟白言:『若如兄語定是成一切種智我所知得皆是兄力今既已從佛出家我等亦願隨順兄學。』即各語其諸弟子言:『我今欲同大兄於佛法中出家汝意云何?』時諸弟子即答師言我等所以得有知見皆大師恩大師若欲於佛法中而出家者亦願隨從。』

於是那提迦葉迦葉各與二百五十弟子至於佛所頭面禮足而白佛言:『世尊唯願慈哀濟度我等。』佛言:『善來比丘。』鬚髮自落袈裟著身即成沙門時那提迦葉迦葉白佛言:『我諸弟子今皆欲於佛法出家願世尊垂愍聽許。』佛即答言:『善哉善哉!』時世尊便呼:『善來比丘。』鬚髮自落袈裟著即成沙門爾時世尊即為那提迦葉迦葉及諸弟子現大神變又應其心為說法語言:『比丘當知世間皆為貪欲愚癡猛火之所燒炙汝等往昔奉事三火既能絕棄除此外惑今三毒火尚猶在身宜速滅之。』時諸比丘聞佛此語於諸法中遠塵離垢得法眼淨世尊又為廣說四諦皆悉得於阿羅漢果

爾時世尊心自念言:『頻毘娑羅王往昔於有約誓言:「道若成者願先見度。」今日時宜應往彼滿其本願。』作此念已即與迦葉兄弟及千比丘眷屬圍遶往王舍城詣頻毘娑羅王所爾時頻毘娑羅王昔以聚給優樓頻螺迦葉者既見迦葉及其弟悉為沙門即還啟王說如此事王與諸臣既聞此語心大驚怪默然無聲時外人民聞此語已各相謂言:『優樓頻螺迦葉智慧深遠無與等者年又耆老已得阿羅云何反為瞿曇弟子終無此理乃可說沙門瞿曇為弟子耳。』爾時世尊漸近王舍城住於杖林時優樓頻螺迦葉即便遣其常所使人白頻毘娑羅王言:『我今於佛法中出家修道今隨從佛來至杖林大王宜先禮拜供養。』王聞來信說此言已方決定知優樓頻螺迦葉為佛弟子即勅嚴駕諸大臣婆羅門及人民眾往詣佛所杖林外王即下輿除却儀飾步至佛前

時空中有天而語王言:『如來今者在此林是諸天人最上福田大王宜應恭敬供養又應宣示國中人民皆悉令其供養如來。』時王既聞彼天語已心大歡喜倍增踊躍便進林中遙見如來相好莊嚴又見優樓頻螺迦葉兄弟三人并其弟子前後圍繞如盛滿月處眾星中步步不能自既至佛所頭面禮足而白佛言:『我是月種摩竭提王名頻毘娑羅世尊知不?』佛即答言:『善哉大王!』於是頻毘娑羅王却坐一時婆羅門及以大臣諸人民眾皆悉就

爾時世尊既見來眾皆安坐已即以梵音慰問頻毘娑羅王言:『大王四大常安隱統理民務無乃勞耶?』王即答言:『蒙世尊恩幸得安隱。』爾時頻毘娑羅王及餘大學婆羅門長者居士大臣人民既見迦葉佛弟子自相謂言:『嗚呼如來有大神力慧深遠不可思議乃能伏於如此之人為弟子。』爾時復有諸餘人眾心自念言:『樓頻螺迦葉有大智慧普為世人之所歸云何當為沙門瞿曇而作弟子?』心懷狐

爾時世尊知彼心念即語迦葉:『汝今宜應現諸神變。』于時迦葉即昇虛空身上出身下出火身上出火身下出水或現大身滿虛空中或復現小或分一身無量身或現入地還復踊出於虛空中住坐臥舉眾見已歎未曾有悉皆稱言:『一大仙。』爾時迦葉現此變已即從空下於佛前頭面禮足而白佛言:『世尊實是天人之師我今實是尊之弟子。』如是三說佛即答言:『如是如是迦葉汝於我法見何等利棄捨火具而出家耶?』於是迦葉以偈答

「『我於昔日中
所事火功德
得生天人中
受於五欲樂
恒如是輪轉
沒於生死海
我見此過患
所以棄捨之
又復事火福
得生天人中
增長貪恚癡
是故我遠離
又復事火福
為求將來生
既已有生故
必有老病死
已見如此事
是故棄火法
施會修苦行
以事火福
雖得生梵天
此非究竟處
以是因緣故
所以棄事火
我見如來法
離生老病死
究竟解脫處
是故今出家
如來真解脫
為諸天人師
以是因緣故
歸依大聖尊
如來大慈悲
現種種方便
及諸神通力
而以引導我
云何而復應
奉事於火法?』

爾時頻毘娑羅王及諸大眾聞優樓頻螺迦葉說此偈言心大歡喜於如來所深生敬決定得知如來必成於一切種智審知迦葉是佛弟子爾時諸天於虛空中雨眾天花作妙伎樂異口同音唱言:『善哉優樓頻螺迦葉快說此偈。』爾時世尊知諸大眾心意決定無復狐疑又觀其根皆已成熟即為說法:『大王當知此五陰身以識為本因於識故而生意根以意根故而生於色此色法生滅不住大王如是觀者能於身善知無常如此觀身不取身相則能離我及於我所若能觀色離我我所即知色生便是苦生若知色滅便是苦滅人能作如此觀者是名為解若人不能作斯觀者是名為縛法本無我及以我以倒想故橫計有我及以我所無有實法若能斷此倒惑想者則是解脫。』

爾時頻毘娑羅王心自思惟:『眾生我者而名為縛一切眾生皆悉無我既無有我誰受果報?』爾時世尊知彼心念語之言:『一切眾生所為善惡及受果報非我造亦非我受而今有造作善惡受果報者大王諦聽當為王說大王但以情塵識合於境生染累想滋繁以是緣故馳流生死備受苦報若於境無染息其累則得解脫以情塵識三事因緣共起善及受果報更無別我譬如鑽火因手轉得有火生彼火性不從手生及以燧出亦復不離手及燧鑽彼情塵識亦復如是。』

時頻毘娑羅王又自思惟:『若以情塵識和合故而有善惡受果報者便為常不應離絕若不常合是則為斷。』爾時世知王心念即便答言:『此情塵識不常不何以故合故不斷離故不常譬如緣於地水因彼種子而生芽葉種子既謝不得名常生芽葉故不得名斷離於斷常故名中道三事因緣亦復如是。』爾時頻毘娑羅王聞此法已心開意解於諸法中遠塵離垢得法眼淨八萬那由他婆羅門大臣人民亦於諸法遠塵離垢得法眼淨九十六萬那由他諸天又於諸法遠塵離得法眼淨

時頻毘娑羅王即從頂禮佛足合掌白佛:『快哉世尊能捨轉輪聖王之位出家學道成一切種智我昔愚欲留世尊臨治小國慈顏又聞正法方懷慙愧追悔昔過唯願世尊以大慈悲受我懺悔於昔日白世尊言:「得道時願先度我。」今日始蒙宿願成遂世尊恩得履道跡我從今日供養世尊及比丘僧當令四事不使有乏唯願世尊住於竹園令摩竭提國長夜獲安。』佛即答:『善哉大王乃能捨於三不堅法三堅當令王願得滿足也。』時頻毘娑羅王佛受請住竹園已頂禮佛足辭退而去

還城已即勅諸臣令於竹園起諸堂舍種種莊飾極令嚴麗懸繒散花燒香悉皆辦已即便嚴駕往至佛所頭面禮足而白佛言:『竹園僧伽藍修理唯願世與比丘僧哀愍我故往住彼也。』爾時世尊與諸比丘及無量諸天前後圍繞王舍城當於如來蹈門閫時城中樂器鼓自鳴更廣門下更高一切丘墟皆悉平坦臭穢塵垢自然香淨聾者得聽瘂者能言盲者得視狂者得正疾病普皆除愈枯木發花腐草榮秀涸池增瀾香風清靡鳳雀孔翠鳧鴈鴛鴦異類眾翔集出和雅音有如是等種種祥瑞既入城已與頻毘娑羅王俱往竹園爾時諸天滿虛空中時王即便手執寶盛以香水於如來前而作是言:『我今以此竹園奉上如來及比丘僧唯願哀愍為我納受。』作此言已即便捨水爾時世尊默然受之說偈呪願

「『若人能布施
斷除於慳貪
若人能忍辱
永離於瞋恚
若人能造善
則遠於愚癡
能具此三行
速至般涅槃
若有貧窮人
無財可布施
見他修施時
而生隨喜心
隨喜之福報
與施等無異。』

爾時婆羅門大臣及餘人民見王奉施如來僧伽藍皆悉踊躍生隨喜心爾時頻毘娑羅王施僧伽藍已心大歡喜頭面禮足退還所住閻浮提中諸王見佛頻毘娑羅最為其首諸僧伽藍竹園僧伽藍最為其始

爾時世尊與諸比丘住竹園僧伽藍于時王舍城中有二婆羅門聰明利根大智慧於諸書論無不通達辯才莫能摧一姓拘栗名優室沙母名舍利故舉世喚為舍利弗二姓目羅夜那各有一百弟子普為國人之所宗仰二人互共以為親友極相愛重誓言:『若先得聞諸妙法者要相開悟無得恡惜。』

爾時阿捨婆耆比丘著衣持鉢入村乞食善攝諸根威儀庠序路人見者皆生恭敬時舍利弗忽於路次逢見阿捨婆耆善攝諸根威儀庠序彼舍利弗善根既熟見阿捨婆耆心大歡喜踊躍遍身停步瞻視能暫捨即便問言:『我意觀汝似新出家而能如此攝諸情根欲有所問唯願見汝今大師其名何等有所教演說何法?』時阿捨婆耆即便安庠而答之言:『之大師得一切種智是甘蔗種天人之師好智慧及神通力無與等者我既年幼道日淺豈能宣說如來妙法然以所知為汝說。』即說偈言

「『一切諸法本
因緣生無主
若能解此者
則得真實道。』

時舍利弗聞阿捨婆耆說此偈即於諸遠塵離垢得法眼淨見道跡已心大踊躍身諸情根皆悉悅預而自念言:『一切眾悉著於我所以輪迴在於生死若除我想即於我所亦皆得離譬如日光能破於闇無我之想亦復如是悉能破於我見闇障我從昔來所可修學皆為邪見唯今所得正真。』作此念已禮阿捨婆耆還歸所止時阿捨婆耆至前乞食訖還竹園時舍利弗還至住處

時目羅夜那善根已熟見舍利弗諸根寂定威儀庠序顏容怡悅異於常日即便問言:『我今觀汝諸根顏貌與常有異必當已得甘露妙法我昔與汝共結誓言若聞妙法要相啟悟汝有所得願為我說。』時舍利弗便答我今實已得甘露法。』羅夜那聞已喜無量歎言:『善哉時為我說。』舍利弗言:『今出行逢一比丘執持衣鉢入村乞食根寂靜威儀庠序我既見已深生恭敬到其所而問之言:「我意觀汝似新出家能如此攝諸情根欲有所問唯願見答汝今大師其名何等有所教誡演說何法?」時阿捨婆耆即便安庠而見答言:「我之大得一切種智是甘蔗種天人之師相好智慧及神通力無與等者我既年幼學道日淺豈能宣說如來妙法然以所知當為汝說。」即說偈言

「『「一切諸法本
因緣生無主
若能解此者
得真實道。」』

爾時目羅夜那聞舍利弗說此語已於諸法遠塵離垢得法眼淨爾時舍利弗與目羅夜那各於佛法得甘露已相謂言:『我等已於佛法各得利益今者宜應共往佛所求索出家。』作此語已各喚弟而語之言:『我等今者已於佛法得甘露唯有此法是出世道我今欲往求佛出汝等云何?』諸弟子等答其師言:『我等今者有所知見皆大師力師若出家我悉隨。』於是二人即將二百弟子往詣竹園入門已遙見如來相好莊嚴諸比丘眾後圍繞心大歡喜踊躍遍身

爾時世尊舍利弗及目羅夜那與諸弟子相隨來告諸比丘:『汝等當知今此二人將諸弟來至我所欲求出家一名舍利弗名目羅夜那當於我法中為上弟子舍利弗者於智慧中最為第一羅夜那者於神通中復為無上。』至佛所已頭面禮足而白佛言:『我於佛法已得道跡欲出家願時聽許。』爾時世尊即便喚言:『善來比丘。』鬚髮自落袈裟著身即成沙門時彼二百弟子既見其師成沙門已俱白佛言我等亦欲隨師出家唯願世尊垂愍聽許。』於是世尊即復喚言:『善來比丘。』鬚髮自落袈裟著身即成沙門爾時世尊為舍利弗及目羅夜那廣說四諦二人即得阿羅漢果又復為彼二百弟子廣說四諦即於諸法遠塵離垢得法眼淨乃至亦成阿羅漢果爾時世尊即與一千二百五十比丘大阿羅漢於摩竭提國廣利眾生諸比丘中多有人名目羅夜那世尊故名此羅夜那為大目羅夜那

爾時偷羅厥叉國有一婆羅門名曰迦葉有三十二聰明智慧誦四毘陀經一切書論無不通達極大巨富善能布施其婦端正舉國無二人自然無有欲想乃至亦不同宿一久於往昔種善根故不樂在家受五欲樂日夜思惟厭離世間精勤求訪出家之法如是推尋不能得已即捨家事入於山林心念口言:『諸佛如來出家修道我今亦當隨佛出家。』即便脫去金縷織成珍寶之價直百千兩金而著壞色納衣自剃鬚爾時諸天於虛空中既見迦葉自出家而語之言:『善男子甘蔗種族白淨王子其名薩婆悉達出家學道成一切種智舉世號為釋迦牟尼佛今者與千二百五十阿羅漢在王舍城竹園中住。』

爾時迦葉聞天語已歡喜踊躍身毛皆竪即便往趣竹園僧伽藍爾時世尊知其當而自思惟:『觀其善根宜往度之。』念已即行逆之到兜婆而逢迦葉彼迦葉既見相好威儀特尊即便合掌作此言:『世尊實是一切種智實是慈悲眾生者實是一切所歸依處。』即便五體投頂禮佛足而白佛言:『世尊今者是我大我是弟子。』如是三說佛即答言:『如是迦我是汝師汝是我弟子。』佛又語言:『迦葉當若人實非一切種智而欲受汝為弟子頭則破裂以為七分。』又復告言:『善哉迦快哉迦葉當知五受陰身是大苦聚。』時迦葉聞此言已即便見諦乃至得於阿羅漢果爾時世尊即與迦葉俱還竹園以此迦葉有大威德智慧聰明是故名之為大迦葉。」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普光如來出興世時善慧仙人豈異人乎即我身是緣路所遇五百外道所共論議及隨喜者今此會中優樓頻螺迦葉兄弟及其眷屬千比丘是時賣花女者今耶輸陀羅是善慧仙人髮布地時傍有二人掃佛前地及二百人隨喜助者今此會中舍利弗大目羅夜那并二百弟子比丘是虛空諸天見善慧仙人以髮布悉皆隨喜而讚歎者我初得道鹿野苑始轉法輪八萬天子及頻毘羅王將眷屬八萬那由他人及九十六萬那由他天是汝等當知過去種因經無量劫終不我於往昔精勤修習一切善業及發大願心不退轉故於今者而得成就一切種智汝等宜應勤修道行無得懈怠。」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頂戴作禮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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