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經 卷1

西晉 竺法護譯

生經

No. 154

卷第一

佛說那賴經第一

聞如是

一時佛遊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爾時有族姓棄家捐妻子捨諸眷屬行作沙門婦端正見夫捨家作沙門便復行族姓子聞之心即生念:「與婦相娛樂時夫婦之禮戲笑放逸。」心常想此不去須臾念婦在前面類形貌坐起舉動愁憂憒不復慕樂淨修梵行便歸其家

諸比丘聞便往啟佛世尊應時遣人呼比丘輙即受教比丘至為佛作禮却坐一面佛即為比丘蠲色欲念除癡愛失:「塵勞之穢樂少憂多多壞少成無有節有佛及諸弟子明智之人分別是耳罪生不可稱限超越色休息眾閑居講。」時族姓子尋時證明賢聖之法

時諸比丘得未曾有各共議言:「且當觀此。」於是族姓子棄家牢獄鋃鐺杻械想著妻子而自繫縛不樂梵行於時世尊開示如來章句:「諸通慧句有目章句化人賢。」時諸比丘白世尊曰:「我等觀察是族姓棄捐家居信為沙門還念妻子形類舉動家事。」世尊為說:「之瑕法律之德死之難無為之安使至聖證無著之界非如來至真等正覺孰能爾乎?」

佛告諸比丘:「此比丘者不但今世心常在迷惑情色不能自制志縛在無能制者獨佛勸化除其所惑愛之著耳往過去久遠世時有一國王名方迹中宮婇女不可稱數顏貌端正色像難及與他——與婬蕩女離于慈哀或與婢使或與童子而或鬪諍——各各鬪諍不肯共和鬪諍已便出宮去王方迹聞之恚諸臣吏求諸婇女:『不知所趣愁憂不樂涕泣悲哀念諸婦女戲笑娛樂夫婦之義本現前時諸作伎樂思念舉動坐起之法反益用愁不能自解。』

於時有一仙人興五神通神足飛行威神無極名曰那賴晉曰無樂見方迹王為愛惑不能自解為興慈哀欲為蠲除愛欲之患飛在空中而現神足忽然來下住王殿上時王即見尋起迎讓之在床則便就坐問於王曰:『大王何故意在愛勞思多念思想情色不能自?』頓首實然:『宮中婇女共爭尊卑上下之不能相和各馳捨去是以憂慼不能自。』於是仙人為說:『之難之德世人求欲不知厭足假使一人得一切欲無厭無足。』以偈頌曰

「『一切世間欲
非一人不厭
所有有危害
云何自喪己
一切諸眾流
悉皆歸于海
不以為滿足
所愛不厭爾
假使得為梵
致尊豪難及
所欲復超彼
不以為厭足
假使閻浮提
樹木諸草葉
燒之不以厭
欲不足如是
設八輩男子
端正顏貌姝
一切加以欲
威力端正好
設為言增惡
毀欲於丈夫
不以輕為輕
厭為用厭
大王當知此
設習愛欲事
恩愛轉增長
譬如飲醎水
於時彼仙人
為王方迹講
為說辛苦偈
令意得開解。』

於時仙人為方迹王以是法教而開化王即開解無所慕樂出家為道修四梵行斷除愛欲具足眾行壽終之後生于梵天。」佛告諸比丘:「欲知爾時方迹王者則此比丘是那賴仙人者則我身是爾時相遭今亦相遇。」

佛說如是莫不歡喜

佛說分衛比丘經第二

聞如是

一時佛遊舍衛祇樹給孤獨園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有一比丘普行分衛一一次第入婬蕩家舍於時婬女比丘入至其家舍歡喜踊躍即從座起而奉迎稽首足下就座又問:「仁從何來?」比丘答曰:「吾主分衛故來乞。」女人即為施設餚饌眾味盛之滿鉢而奉上之比丘即受自退而去彼時比丘得是美食甘美豐足心中歡喜不能自勝數數往詣婬蕩女舍時女心念:「計此比丘守法難及。」頻為興設甘肥美之食而授與之往返不息學問未明所作不辦未伏諸根見婬蕩女顏色妙好婬意為動志在放逸著婬蕩女口出軟柔恩情之辭懷親附心與語周旋彼家日日不懈

分衛比丘覩其好色聽聞音聲婬意為亂迷惑憒錯不能自覺而佛經曰:「目見好色婬意為動。」又世尊曰:「雖覩女人——長者如母中者如姉少者如妹如子如女當內觀身念皆惡露無可愛者外如畫瓶中滿不淨此四大因緣合成本無所有。」時彼比丘不曉空觀但作色視婬意則亂為婬女人而說頌曰

淑女年幼童清淨
顏貌端正妙好
一一觀容無等倫
吾意志願和同。」

時婬蕩女見此比丘所說如是。「吾本不知兇惡貪婬反以清淨奉戒意待謂之仁賢憙犯罪舋隨其來言當折答之。」即時以偈而報頌曰

當持飲食來
香華好衣服
若干種供養
爾乃與仁俱。」

於是比丘以偈答女頌曰

吾無有財業
觀我行舉動
以乞匃而立
所得者相與。」

於是婬女以偈頌曰

假使卿身無財業
何為立志求難致
如卿所作無羞慚
馳走促出離我家。」

時逐出比丘至祇樹門諸比丘即來詣佛啟白世尊具說本末佛言:「此比丘宿命曾作水鼈婬女曾作獼猴故亦相好不得果還自侵欺不入正教增益惱患於今如是志願婬女願不從心逆見折慚愧而去。」

佛言:「乃往過去無數世時大江水中鼈所居遊其江水邊樹木熾盛彼叢樹間有一獼猴止頓彼樹於時彼鼈從江水出遙見樹木有此獼猴而與談語稍稍前行欲親近之數數往返相見有日日日如是覩之不懈則起婬意心為迷惑染穢濁不能自覺則時以偈而歎頌曰

「『顏貌赤黃眼而青
遊叢樹間戲枝格
吾今欲問毛滑澤
欲何志求何所存?』

獼猴以偈答曰

「『吾今具知鼈本末
為國王子有聰明
今卿何故而問我
我聞此言懷狐疑。』

於是鼈復以偈答曰

「『吾心常存志在卿
心懷恩愛思想
以是之故而相問
當以何法而得會?』

獼猴以偈報頌曰

「『鼈當知之我處樹
不應與共合會
假使欲得與我俱
在叢樹間相供養。』

於是鼈復以偈答曰

「『吾所服食以肉活
柔軟甘美勝果蓏
不當貪求不可獲
當為汝致眾㮈果。』

爾時獼猴以偈報曰

「『假使卿身不處樹
何為求我不可致
如今觀我無羞慚
且自馳走不忍見。』」

佛告諸比丘:「爾時獼猴今婬蕩女人是分衛比丘是彼時放逸而慕求之得如願今亦如是。」

佛說如是莫不歡

佛說和難經第三

聞如是

一時佛遊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爾時和難釋子多求眷屬不覩其人不察行跡有欲出家便除鬚髮而為沙門成就戒不問本末何所從來父母姓字善惡好醜識與不識趣欲得人而下鬚髮授具足諸比丘呵:「不當為此趣有來人輙為沙門欲得眷屬不顧後患當問本末何所從來舉動安諦為見侵欺後悔無。」和難比丘都不受諫值得見人輙下鬚髮

爾時之世有兇惡人博掩之子遙聞和難釋家之子有無央數衣被鉢器好求眷趣得來學不問本末所從來處便下鬚其身飢凍無以自活欲往誑詐心豫設詣和難所恭敬肅肅稽首為禮威儀法坐起安詳無有卒暴和難釋子告其人:「沙門安隱無憂無患親近愛欲則非吉懈怠無行人不知者所壞而習愛欲致無央數憒惱之害貪著愛欲不能得度。」其人答曰:「我身不能棄為沙門。」和難又問:「子何以故不為沙門門者多獲眾利子便降意出為沙門所學德行吾悉供給。」其人答曰:「唯諾從命除諸憂患假使安隱便為沙門。」則除鬚髮受成就戒

雖作沙門受教易使故自示現恭順無失精進勤修未曾懈怠忍辱順教時和難見可信可保不觀內態不復狐疑之如一以諸衣被及鉢震越諸供養具用託之出外遊行意中安隱不謂作態悉斂衣鉢諸供養具馳走藏竄獨在一處與博掩子俱共飲食時和難聞彼新弟子所在即時速還觀其室中多所竊取匝普問:「今為所湊權時不現但遙聞之彼博掩子落度兇暴佯作沙門欲欺詐竊取財物。」眾人答曰:「卿性倉卒不問本末便下鬚髮今所取物在於獨處博掩子俱而共食飲以知在彼恐不禁制聲內惱。」

諸比丘聞具足白佛於是大聖告諸比丘:「此博掩子落度之人不但今世以畏形貌閑居之像有所竊欺前世亦然和難比丘不刈續信之乃往過去久遠世時王舍城有一賢人入婬蕩家與婬女飲食歌戲而相娛樂所有財業不久殫其財物婬女人悉奪取之不復聽入其家婬女逐之數數發遣都不肯去婬女人驅出其家去更求財爾乃來還求財不得用求財故到欝單國雖到彼無所識知時欝單國有大尊者多財饒勢富無量佯現仁賢往詣尊者:『為賈客眾人之導從某國來多致財道遇惡賊悉見劫奪皆失財業貧窮委無以自活纔得濟命盡力奔走今歸尊者給侍左右。』於時尊者見之如此威儀法則行步進止有威神德此則佳人吾為設計令興復故其人黠慧聰明辯才舉動應機志不懈怠意性易極可尊者而以自樂護慎其心未曾放逸所作成辦事不成身行清淨口言柔軟無有麤獷談美辭眾人見者莫不歡喜尊者眷家中大小悉共敬愛皆共讚譽尊者見踊躍慰勞咸以為慶見其行跡無有漏失即時付信於時尊者觀其人德內外表裏不覩瑕短勸助之:『其人所作所成立第一恭敬未曾輕慢最見篤信如弟如兄等無差戒定安諦無有欺。』稍稍付信以大財業即時竊取出之在外車載財寶諸好物還至王舍城妖婬蕩女飲食相樂彼於異時其人不現普徧行索不知所湊觀察藏中大亡財不可稱計見無財寶遍行求索不知所湊乃從人聞:『此人還至王舍城與婬女俱飲食。』此博掩子非是長者非仁賢人尊者心念以走遠近不可復得甚自瞋恨歎吒說偈

「『非是賢君子
外貌好華
不可色信人
及柔軟美辭
觀察舉動行
外現如佳善
明者當遠慮
共止當察試
乃知志性惡
博掩子揚聲
吾時不棄捨
譬如雜毒食
云何無
亦復薄恩情
智者不與俱
雖救令當捨
我時適見之
信故見欺侵
非賢現賢貌
竊財而亡走。』」

佛告諸比丘:「爾時尊者今和難比丘身是落度欺者今博掩子作沙門欺和難者是前世相侵今世亦然。」

佛說如是莫不歡

佛說邪業自活經第四

聞如是

一時佛遊舍衛祇樹給孤獨園大眾比丘千二百五十人俱時和難釋子為人說經論生活業但講飲食衣被之為人說經講福德事報應之果未曾講論道之慧大獲衣飲食諸饌攝取此已立離賢聖有若干事說俗經典世間飲食興起種種非宜之說不演度世無極之慧諸比丘見所行分衛在於人家說俗事衣食之供即時訶諫轉相告令眾學聞之即共追隨呵諫所為:「云何賢者世尊大聖已以聖通身最正覺講世妙法難及難了玄普道教無念無想其心離名安隱無患明者所達從無央數億百千劫本從諸佛聽聞奉持皆安隱度諸比丘聞以家之信離家為道而返更說世俗經典多想多求興發世俗飲食無益之義聖賢迹乃復講論世俗之事。」

時比丘往啟世尊佛告比丘:「是非沙門此非具足出家之業因法生活但求衣食未曾教導。」

時佛世尊以無數事訶之所作非道法告諸比丘:「和難釋子愚騃丈夫非但今世以衣食利世俗經典廣說法也欲自顯令眾供養前世亦爾乃往過去無數世於異閑居多有神仙處在其中有一仙愚冥無明心閉意塞為國王太子及諸臣但講說飲食諸饌衣服之具不論經道處知時節見乘車馬逆為說經為迷者而往說經或處罣礙而為說經衣食世俗諸饌為歎說經由是之致美飲食諸供養具時異學梵志見之如此為國王子及諸大臣講說經典見乘騎時諸仙人往啟和及餘仙人之如斯皆共訶諫:『非之所為!』於時和五通仙人問之菩薩即時呵譴:『不當如是其有犯此非義之事若有誹謗計此二人皆非善哉不為奇雅為說此經聖賢住不應典籍其聽受者應宜不則兩墮落。』於是和難以偈頌曰

「『兩俱不解誼
計之兩墮落
說法不得理
聽經不解義
於世俗難值
神仙講道誼
以俗衣食供
無知歎說此
服食粳米飯
上美肉全供
以依聖賢誼
欲論解典籍
遊志在閑居
飯食採
所歎樂
神仙歎此法
道德寂所歌
法利為梵志
威儀自調伏
無得樂非法
知節而少求
捨家行分衛
寧以此業活
無得違經典。』」

佛告諸比丘:「欲知爾時常以衣食諸饌說不論道者今和難釋子是也淨諸梵行其和上者今比丘眾是五通仙人我身是前世相遇今亦相值。」

佛說如是莫不歡喜

佛說是我所經第五

聞如是

一時佛遊舍祇樹給孤獨園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爾時有一尊長財富無量金銀珍寶不可稱數勤苦治飢渴寒熱諸難憂慼諸患不以道理積此財業雖為財富不自衣食能布施不能供養奉事二親不能給足妻子僕使無益中外家室親里安能布施為福德乎衣即麤衣食即惡食中悋惜父母窮乏妻子裸凍家室內外不與交通各自兩隨常恐煩嬈有所求所作慳貪悋惜如此少福無智第一矜無所齎持本治生時或能至誠或不至積累財寶不可稱計不能衣食於時壽終既無子姓所有財寶皆沒入官

世尊告比丘:「且聽愚冥下士得微妙寶不能衣不供父母妻子奴客萬分之後無所復益而有減損。」比丘聞此具足啟佛:「唯然有一長者名號曰某無量不能衣食不供父母妻子僕使不能布施旦壽終財物沒入官。」

佛告諸比丘:「今此尊長者非但今世慳貪愛惜財寶前世亦乃往過去無數世時有大香山生無央數蓽茇諸藥及胡椒樹蓽茇樹上時有一名曰我所其中假使春月藥熟時人皆採取服食療疾時我所鳥喚呼悲鳴:『我所汝等勿取吾心不欲令人採之。』叫喚呼眾人續取不聽其聲彼鳥薄福愁憂叫呼聲不休絕緣是命。」

佛言:「如是如是比丘於是之間愚騃之子為下士治行求財或正或邪積累財寶一旦命盡財不隨身如彼鳥名我所者見蓽茇樹及諸藥樹且欲成熟喚悲鳴:『皆是我所!』人遂採取不能禁制。」

時世尊則說頌曰

有鳥名我所
處在於香山
諸藥樹成熟
叫喚是我所
聞彼叫喚聲
餘鳥皆集會
眾人取藥去
我所鳥懊惱
如是假使人
積聚無量寶
既不念飲食
不施如斯鳥
縣官及盜賊
怨家水火
奪之或燒沒
如我所藥
不能好飲食
床臥具亦爾
香花諸供養
所有皆如是
既致得人身
來歸於種類
命盡皆捨去
無一隨其身
是故當殖德
顧念于後世
人所作功德
後世且待人
無得臨壽終
心中懷湯火
吾前為放逸
故當造德本。」

佛告諸比丘:「欲知爾時我所鳥者則今此尊長者是是故比丘當修學此不當慳惜除垢濁心常修清淨是諸佛教!」

佛說如是莫不歡喜

佛說野雞經第六

聞如是

一時佛遊舍祇樹給孤獨園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爾時佛告諸比:「乃往過去無數世時有大叢樹大叢樹有野猫遊居在產經日不食飢餓欲見樹王上有一野雞端正姝好慈心愍哀一切蚑行喘息人物之類於時野猫心懷毒害欲危雞命徐徐來前在於樹以柔軟辭而說頌曰

「『意寂相異
食魚若好服
從樹來下地
當為汝作妻。』

於時野雞以偈報曰

「『仁者有四脚
我身有兩足
計鳥與野猫
不宜為夫妻。』

野猫以偈報曰

「『吾多所遊行
國邑及郡縣
不欲得餘人
意樂在
君身現端正
顏貌立第一
吾亦微妙好
行清淨童女
當共相娛樂
如雞遊在外
兩人共等心
不亦快樂哉。』

時野雞以偈報曰

「『吾不識卿耶
是誰何求耶
眾事未辦足
明者所不歎。』

野猫復以偈報曰

「『既得如此妻
反以杖擊頭
在中貧為劇
富者如雨寶
親近於眷屬
大寶財無量
以親近家室
息心得堅固。』

野雞以偈答曰

「『息意自從卿
青眼如惡瘡
如是見鏁繫
如閉在牢獄。』

青眼以偈報曰

「『不與我同心
言口如刺棘
會當用何致
愁憂當思想
吾身不臭穢
流出戒德香
云何欲捨我
遠遊在別處?』

野雞以偈答曰

「『汝欲遠牽挽
凶弊如蛇虺
捼彼皮柔軟
爾乃得申敘。』

野猫以偈答曰

「『速來下詣此
吾欲有所誼
并當語親里
及啟於父母。』

野雞復以偈答曰

「『吾有童女婦
顏正心
禁戒如法
護意不欲違。』

野猫以偈

「『於是以棘杖
在家順正教
家中有尊長
以法戒為益
楊柳樹在外
皆以時茂盛
眾共稽首仁
如梵志事火
吾家以勢力
奉事諸梵志
吉祥多生子
當令饒財寶。』

野雞以偈報曰

「『天當與汝願
以梵杖擊卿
於世何有法
云何欲食雞?』

野猫以偈答曰

「『我當不食肉
修清淨
禮事諸天眾
吾為得此!』

野雞以偈答曰

「『未曾見聞此
野猫修淨行
卿欲有所滅
為賊欲噉雞
木與
美辭喜笑
吾終不信卿
安得雞不噉
惡性而卒暴
觀面赤如血
其眼青如藍
卿當食鼠蟲
終不得雞食
何不行捕鼠
面赤眼正青
叫喚言猫時
吾衣毛則竪
輙避自欲藏
世世欲離卿
何意今相掁。』

於是猫復以偈答曰

「『面色豈好乎
端正皆童耶
當問威儀則
及餘諸功德
諸行當具足
智慧有方便
曉了家居業
未曾有我比
好洗沐
今著好衣服
起舞歌聲音
乃爾愛敬我
又當洗仁足
為其梳頭髻
及當調譺戲
然後愛敬我。』

於是野雞以偈答曰

「『吾非不自愛
令怨家梳頭
其與爾相親
終不得壽長。』」

佛告諸比丘:「欲知爾時野猫遮比丘是也雞者我身是也昔者相遇今亦如是。」

佛說如是莫不歡喜

佛說前世諍女經第七

聞如是

一時佛遊舍祇樹給孤獨園大比丘眾俱爾時調達心念毒害誹謗如來自謂有道眾人呵之天龍鬼神釋梵四悉共曉喻:「勿得懷害向於如來莫謗世尊佛為一切三界之尊有三達智所罣礙天上天下莫不歸命云何誹得罪無量卿欲毀佛如舉手欲擲日月如以一塵欲超須彌如持一毛度於虛空。」調達聞之其心不改

時諸比丘具以啟佛:「調達有何重嫌懷結乃爾?」佛告諸比丘:「調達不但今世世世如是乃往久遠無數劫時有一梵志財富無數有一好女端正殊妙色像第一諸梵志法其𠢕姓者假使處女與明經者於時梵志請諸同學五百之眾供養三月察其所知時五百人有一人最上智慧學於三經博達五典章句次第不失經義問者發遣無所疑難最處上座又年朽耄面色醜陋不似類人兩眼復青父母愁憂女亦懷惱:『云何當為此人作婦何異當奈之何!』

時遠方有一梵志年既幼少顏貌殊好明智慧綜練三經通達五典上知天文覩地理災變吉凶皆預能覩能知六博異蠱道懷妊男女產乳難易愍傷十方蜎飛蠕動蚑行喘息人物之類懷四等慈悲喜護聞彼𠢕姓大富梵志請諸同學五百之眾供養三月欲處於女尋時往詣一一難問諸梵志等咸皆窮乏無辭以對五百之眾智皆不及年少梵志則處時女父母及女見之皆大歡喜求女婿其日甚久今乃獲願年尊梵志曰吾年既老久許我女以為妻婦且以假我所得賜遺悉用與卿可置此婦傷我年勿相毀辱。』年少答曰:『不可越法以從人情我應納之何為與卿?』三月畢竟即處女用與年少梵志其年老者心懷毒惡卿相毀辱而奪我婦世世所在與卿作怨或當危害或加毀辱終不相置。』年少梵志常行慈心懷害。」

佛告諸比丘:「爾時年尊梵志今調達是年少梵志我身是也其女者瞿夷是前世之結于今不解。」

佛說如是莫不歡喜

佛說墮珠著海中經第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王舍城靈鷲山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一切大聖神通已達時諸比丘於講堂上坐共議言:「我等世尊從無數劫精進不懈不拘生死五道之患欲得佛道救濟一切用精進故超越九自致無上正真之道為最正覺以為橋梁。」時佛遙聞比丘所議起到講問之:「何論?」比丘白曰:「我等共議世尊功巍巍無量從累劫來精進無厭不避諸難勤苦求道欲濟一切不中墮落自致得佛我等蒙度。」

佛告比丘:「實如所言誠無有異吾從無數劫以來精進求道初無懈怠愍傷眾生欲度脫之用精進自致得佛超越九劫出彌勒前我念過去無數劫時見國中人多有貧窮愍傷憐以何方便而令豐饒念當入海獲如意珠乃有所救撾鼓搖鈴,『誰欲入海採求珍寶?』眾人大會當上船更作教令欲捨父母不惜妻子投身沒命當共入。』所以者何海有三難一者大魚長八千里二者鬼神羅剎欲翻其船三者掁故作此得無怨適更令已眾人皆時五百人心獨堅固便望風舉帆乘船入海詣海龍王從求頭上如意之珠龍王見之用一切故勤勞入海欲濟窮士以珠與時諸賈客各各採寶悉皆具足乘船來還海中諸龍及諸鬼神悉共議言此如意珠海中上寶非世俗人所當獲者云何損海益閻浮利誠可惜之當作方計還奪其珠不可失之至於人間。』時龍鬼神晝夜圍遶若干之匝欲奪其珠導師德尊威神巍巍諸鬼神龍雖欲飜船奪如意珠力所不任

於時導師及五百人菩薩踊躍住於海邊低頭下手呪願海神珠繫時海因緣得便使珠墮海導師感激:『吾行入海乘船涉勤苦無量乃得此寶當救眾乏於今海神反令墮海。』勅邊侍人:『持器來𢍶海水至於底泥不得珠者終不休懈。』即器𢍶以精進力不避苦難不惜壽命水自然趣悉入器中諸海龍神之如是心即懷懼:『此人威勢精進之力誠非世有若今𢍶不久竭海。』即持珠辭謝還之:『吾等聊試不圖精進力勢如天上天下無能勝君導師者!』獲寶齎國中觀寶求願使雨七寶以供天下莫不安隱爾時導師則我身是五百賈客諸弟子者是我所將導精進行入於大還得寶珠救諸貧窮于今得佛竭生死海智慧無量救濟群生莫不得度。」

佛說如是莫不歡喜

佛說闍摩暴志謗佛經第九

聞如是

一時佛遊舍祇樹給孤獨園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爾時國王波斯請佛及比丘眾於中宮飯佛出祇樹與大比丘及諸菩薩天龍神鬼眷屬圍遶釋梵四王華香妓樂於上供養香汁灑地於時世尊與大眾俱入舍衛城欲詣王有比丘尼名曰暴志木魁繫腹似如懷妊因牽佛衣:「君為我夫從得有身給衣食此事云何?」時諸大眾天人釋梵四諸天鬼神及國人民莫不驚惶:「佛為一切三界之尊其心清淨過於摩尼智慧之明於日月獨步三無能逮者降伏諸九十六種莫不歸伏道德巍巍不可為虛空無形可污染過彼有等侶此比丘尼既佛弟子云何懷惡如來?」

於是世尊見眾會心欲為決仰瞻上方時天帝釋尋時來下化作小鼠齧繫魁繩魁即墮地眾會覩之瞋喜交集怪之所以時國王瞋:「此比丘尼棄家遠業為佛弟子既不能暢歎譽如來無極功德反還懷妬謗大聖乎!」即勅侍者掘地為深坑欲倒埋之!」

時佛解喻:「勿得爾也是吾宿罪非獨彼殃乃往過去久遠世時有賈客賣好真珠枚數甚多既團明時有一女欲買之向欲諧偶一男子遷益倍價獨得珠去女人不得心懷瞋恨又從請求復不肯與心盛遂怒我前便來遷奪又從請求復不肯汝毀辱我在在所生當報汝怨所在毀悔無所及。』」

佛告諸比丘國王及諸比丘買珠男子則我身是其女身則暴志是因彼懷恨所在生處常欲相謗。」

佛說如是眾會疑解莫不歡喜

佛說鼈獼猴經第十

聞如是

一時佛遊舍祇樹給孤獨園大比丘千二百五十人俱時諸比丘共議:「有此暴志比丘尼者棄家遠業而行學道歸命三寶佛則為父法則為母諸比丘眾以為兄弟本以道法而為沙遵修道誼去三毒垢供侍佛法及比丘愍哀一切行四等心乃可得度而反懷謗佛謗尊輕毀眾僧甚可疑怪為未曾有。」時佛徹聽往問比丘:「屬何所論?」比丘具啟向所議意

於時世尊告諸比丘:「此比丘尼不但今世念如來惡在在所生亦復如是吾自憶念乃往過去無數劫時有一獼猴王處在林樹食果飲水念一切蚑行喘息人物之類皆欲令度使至無為時與一鼈以為知友親親相敬初不相鼈數往來到獼猴所飲食言談說正義其婦見之數出不在謂之於外婬蕩不即問夫聟:『卿數出為何所至湊將無於外放逸無道?』其夫答曰:『獼猴結為親友聰明智慧又曉義理出輙往論經法但說快事無他放逸。』其婦不信謂為不然又瞋:『獼猴誘我夫數令出當圖殺之吾夫乃休。』因便佯病困劣著其聟瞻勞醫藥療治竟不肯差謂其夫言:『何須勞意損其醫藥吾病甚重得卿所親親獼猴之肝吾乃活耳!』其夫答:『是吾親友寄身託命終不相疑云何相圖用以活卿耶?』其婦答曰:『今為夫婦共一體不念相濟反為獼猴誠非誼理?』夫逼婦又敬重之往請獼猴:『吾數往到君所頓仁不枉屈詣我家門今欲相請到舍小食。』獼猴答曰:『吾處陸地卿在水安得相從?』其鼈答曰:『吾當負卿亦可。』獼猴便從負到中道謂獼猴言:『欲知不所以相請吾婦病困欲得仁肝服食除病。』獼猴報曰:『卿何以故不早相語肝挂樹不齎持來。』促還取肝乃相從耳便還樹上歡喜時鼈問曰:『卿當齎肝來到我家反更上樹踊躍為何所?』獼猴答曰:『天下至愚無過於卿何所有肝而挂在樹共為親友寄身託命而還相圖欲危我命從今已往各自別行。』」

告比丘:「爾時鼈婦則暴志是鼈者則調達獼猴王者則我身是。」

佛說如是莫不歡喜

佛說五仙人經第十一

聞如是

一時佛遊王舍城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與諸菩薩俱佛告諸會者:「往久遠無數劫時有五仙人處於山藪人為主一人給侍供養奉事未曾失意採果汲水進以時節一日遠行採果水漿懈廢眠寐不以時還日以過中四人失食懷恨飢恚謂其侍者:『卿給使令何得如是如卿所行可為𣧑不宜族姓。』者聞之憂慼難言退在樹下近水邊坐偏翹一脚思惟自責:『執勞積久今違四仙時食之供既失道教不順四等。』遂感而死其足常著七寶之屐翹足而坐著屐墮水而沒一隻命過之後即生外道為𣧑年十餘歲與其同輩戲于路側時有梵志過見戲童人數猥多遍觀察之𣧑特有貴相應為王者顏貌殊異於人中上梵志命曰:『爾有王相不宜懊惱遊於眾內。』童子答曰:『𣧑呪子何有王相?』梵志又曰:『如吾經典儀容形體與讖書符爾則應之深思吾語誠諦無欺斯國之王當某日某時薨必禪爾位。』童子答曰:『勿廣之協令靜密設如仁當重念恩不敢自憍。』梵志言畢尋逃遁走出之他國後日未幾王薨絕嗣娉求賢以為國胄群臣議曰:『國之無主如人之無首宜速發遣使者勤求有德以時立之。』使者四布遙見斯童有異人之姿尋遣人還啟群臣:『嚴王制威儀法駕幸來奉迎。』群臣百莫不踊躍如使者所白嚴駕奉迎香湯洗沐五時朝服寶冠劒如先王之法前後導衛不違國典位處殿南面稱制境土安寧民庶踊悅

於時梵志仰瞻天文下察地理知已嗣即詣宮門求覲門監啟曰:『外有梵志欲求覲尊。』王詔見之梵志進入占謝呪又白王曰:『如我所瞻今果前誓寧審諦乎!』王曰:『誠哉道人神妙蒙恩獲祚。』王曰道人豈欲半國分藏珍寶乎婦女美人馬侍使恣所欲得!』梵志答曰:『一無所欲求二願一曰飲食進止衣服臥起與王一等相須勿有前後二曰參議國事決同意莫自專也。』王曰:『善哉二願此豈不易乎!』王修治國常以正法不枉萬梵志受恩因自憍恣輕蔑重臣群臣忿俱進諫曰:『王尊位高宜與國臣耆舊參偏信乞士遂令慢陵侮群職鄰國聞之將為所嗤以致寇難。』王曰:『吾少與之久有本誓安可廢耶?』臣諫不止:『若王食但勿須之則必改也!』王遂可之伺梵志不復須還則先之食梵志恚曰:『本要云何今先獨食?』王曰:『雖吾先食卿出未歸豫別案饌卿自來晚。』梵志罵曰:『𣧑呪子不顧義理而違本誓。』群臣聞之臨臣毀咸奏欲殺王詔群臣:『以何罪罪之?』各進曰:『或云甑蒸之或云煮之或云或云臼擣或云五𣐎截耳割舌挑目殺之。』王無所聽:『吾奉道法慈心愍哀眾生之類不害蠕動況危人命但給資糧令出國。』群臣奉詔即給衣糧逐使出境

獨涉遠路觸冒寒暑疲極憔悴無所似而到他國詣異梵志家舊與親親又而問曰:『何從何所綜習業何經典能悉念乎?』答曰:『吾從遠來飢寒見逼所誦習。』梵志心念:『此人所誦今已廢忘所能化當令田作輙給奴子及犁牛。』見梵志耕種苦役奴子酷令平地走使東西奴子無聊欲自投水往到河則得一隻七寶之屐心自念言:『欲與大家大家無恩欲與父母必賣噉食梵志困我役使無賴吾當奉承以屐上之可獲寬恣。』齎屐還用上梵志

梵志欣豫心自念言此七寶屐其價難吾違王意以屐奉𠎝咎可解。』尋還王國以屐上王深自陳悔前之罪舋願得原赦王曰:『善哉!』王即之幔裏別座坐之會諸群臣則詔之:『卿等寧見前所逐梵志不耶?』答曰:『不見!』設使見者當如之何?』答曰:『當斷其手足截其耳鼻斷頭斬腰五毒治之。』王曰:『設使見者能識之乎?』臣曰:『不審!』王出寶屐示群臣命梵志出與臣相見:『致此異寶當共原之?』群臣啟曰:『此梵志罪如山如海不可赦也獻屐一隻何所施補若獲一罪可除也!』王即可之重逐梵志更求一隻梵志懊惱:『吾本呼嗟而轉加劇。』還故主人主人問曰:『卿至何所而所從來?』梵志匿之不敢對說:『云偶行還。』則付犁牛奴子使令耕種如前

於時梵志問奴子:『汝前寶屐本何從得?』奴子俱行示得屐處至于水側遍恣求之不知隻處子捨去梵志心念:『此之寶屐必從上流來下行求之不得。』即逆流見大蓮華順流迴波魚口銜之其華甚大有千餘梵志心念:『雖不得屐以此華上之可解過得復前寵。』便復執華則見四仙人坐於樹下前為作禮問訊起居聖體萬福仙人曰:『卿所從來?』答曰:『吾失王意獻一屐不足解過故逆流來求之未獲。』仙人告曰:『卿為學人當知進退彼國王者是吾存待愛敬同食坐起參云何一旦罵之𣧑呪乎卿之罪重當相誅害!』不相指示樹下:『則王先身為侍者時供給仙時坐翹一脚結而終寶屐墮一隻著脚便自取去。』梵志取屐稽首謝還到本國續以上之王即歡喜群臣意復其寵位。」

佛告諸比丘:「爾時王者則吾身是四仙人者——拘留秦佛拘那含文尼佛迦葉佛彌勒佛是也其梵志者調達是也。」

佛說爾時莫不歡喜

生經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