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 卷37

東晉 瞿曇僧伽提婆譯

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卷第三十

八難品第四十二

當云何與車比丘從事?」

世尊告曰:「當以梵法罰之。」

阿難白:「云何梵法罰之?」

尊告曰:「不應與車比丘有所說亦莫言善復莫言惡然此比丘亦復不向汝當有所說。」

阿難白佛言:「設不究事者此則犯罪不重乎?」

世尊告曰:「但不與語即是梵法之罰然由不改者當將詣眾中諸人共彈使出莫與說戒亦莫與法會從事。」

爾時尊便說此偈

欲與彼怨家
而報其怨者
恒念莫與語
此惡無過者。」

是時拘尸那竭人民聞如來當取滅度在夜半是時國土人民往至雙樹間到已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人民白世尊言:「聞如來當取滅度我等當云何興敬?」

是時世尊顧視阿難是時阿難即作是念:「如來今日身體疲倦欲使我授彼。」是時難右膝著地長跪叉手白世尊言:「今有二種之姓一名婆阿陀二名須拔陀今來自歸如來聖眾:『唯願世尊聽為婆塞自今後不復殺生!』復有名帝奢二名波帝奢復有名二名雞頭如是之比皆來歸如來:『唯願世尊聽為婆塞自今之後不復殺生奉持五戒!』」

是時世尊廣說法發遣使歸是時五百摩羅眾即從繞佛三匝便退而去爾時世尊告阿難曰:「吾最後受證弟子所謂拘尸那竭五百摩羅是也。」

爾時須拔梵志從國來至拘尸那竭國遙見五百人來即問之曰:「汝等為從何來?」

五百人報曰:「須拔當知如來今日當取滅度在雙樹間。」

是時須拔便作是:「如來出現於世甚為難遇如來出世時時乃有如優曇鉢華億劫乃出我今少多有疑不解諸法唯彼瞿曇沙門能解我狐疑我今可往至彼瞿曇所而問此義。」

是時拔梵志至雙樹間到阿難所白阿難曰:「聞世尊今日當取滅度為審爾不?」

阿難報:「審有其事。」

須拔白言:「然我今日猶有狐唯願聽許白世尊此言:『餘人不解六師所說為得見沙門瞿曇所說乎?』」

阿難白言須拔勿嬈如來。」

如是再三復白阿難曰:「如來出世甚不可遇如優曇鉢華時時乃有如來亦復如是時時乃出然我今觀如來足能解我狐疑我今所問義者蓋不足言又今阿難不與我往白世尊又聞如來却無窮前覩無極然今日不見接納。」

是時世尊以天耳聞須拔向阿難作如是論爾時世尊告阿難曰:「勿遮須拔梵志所以然者此來問義多所饒益若我說法者即得度脫。」

是時阿難語須拔言:「善哉善哉如來今聽在內。」是時須拔聞此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又復須拔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須拔白世尊言:「我今欲有所問唯願聽許!」

是時世尊告須拔曰:「今正是時宜可時問。」

是時須拔白佛言:「諸異沙門瞿曇諸算術多所過度所謂不蘭迦葉阿夷瞿耶樓休迦旃先毘盧持尼揵子等此之世事乎為不其六師之中復有勝如來乎?」

爾時世尊告曰:「須拔勿問此義何煩問此勝如來乎我今日在此座上當與汝說法善思念。」

須拔白佛言:「今當為問深義唯願世尊以時說之。」

爾時世尊告曰:「我初學道時年二十九欲度人民故十五年在外道中自是來更不見沙門婆羅門其大眾中無八賢聖道者則無沙門四果是謂世間空虛更無真人得道者也以其賢聖法中有賢聖法者則有沙門四果之報所以然者因有沙門四果之報皆由賢聖八品道也若須拔若我不得無上正真之道皆由不得賢聖八品道以其得賢聖八品道故成佛道是故須拔當求方便成賢聖道。」

然須拔復白佛言:「我亦樂聞賢聖八品道唯願演說!」

世尊告曰:「所謂八道等見等治等語等命等業等方便等念三昧是謂須拔賢聖八品道。」

是時須拔即於座上得法眼淨爾時須拔語阿難言:「今快得善利唯願世尊聽為沙門。」

阿難報:「汝今自往至世尊所求作沙門。」

是時拔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世尊言:「唯願世尊聽作沙門。」爾時須拔即成沙門身三法衣時須拔仰觀世尊顏即於座上有漏心得解脫

爾時世尊告阿難曰:「我最後弟子之中所謂須拔是也。」

爾時須拔白佛言我今聞世尊夜半當取涅槃唯願世尊先聽我取涅槃我不堪見如來先取滅度。」

爾時世尊默然可之所以然者過去恒沙諸佛世尊最後取證弟子先取取滅度此是諸佛世尊常法非適今

是時須拔見世尊可之即在如來前正身正意繫念在前於無餘涅槃界而取滅度是時此地六變振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一切行無常
生者必有
不生則不死
此滅為最樂。」

是時世尊告阿難曰:「自今後勅諸比丘不得卿僕相向大稱尊相視當如兄弟自今後不得稱父母所作字。」

是時阿難白世尊言:「如今諸比丘當云何自稱名號?」

世尊告曰:「若小比丘向大比丘稱長老大比丘小比丘稱姓字又諸比丘欲立字者當依三尊此是我之教。」

是時阿難聞世尊所說歡喜奉行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鹿野苑中比丘眾五百人俱

是時波呵羅阿須及牟提輪天子非時至世尊所頭面禮在一面坐

是時如來問阿須倫曰:「汝等甚樂大海中乎?」

阿須倫白佛言:「實樂非為不樂。」

世尊告曰:「大海之中有何奇特之法汝等見已於中娛樂?」

阿須倫白佛言:「大海之中有八未曾有諸阿須倫娛樂其中云何為八於是大海之中極深且廣是謂初未曾有

復次大海有此神德四大江河一一河者將從五百以投大海便失名字是謂第二之法也

復次大海皆同一味是謂第三之法也

復次大海以時不失時節是謂第四未曾有

大海鬼神所居有形之類無不在大海中者是謂第五未曾有

復次大海之中皆容極大之形由旬乃至七千由旬形亦不逼迮是謂第六未曾有

大海之中出若干種珍寶𤦲瑪瑙真珠水精琉璃是謂第七未曾有

大海之中下有金沙又有須彌山四寶所是謂第八未曾有此名八未曾有使諸阿須倫娛樂其中。」

是時阿須倫:「如來法中有何奇特使諸比丘見已娛樂其中?」

佛告阿須倫曰:「有八未曾使諸比丘娛樂其中云何為八我法中戒律具足無放逸行是謂初未曾有諸比丘見已娛樂其中如彼大海極深且廣

復次我法中有四種姓於我法中作沙門不錄前名更作餘字猶如彼四大江河皆投于海而同一味更無餘第二未曾有

復次我法中施設禁戒亦不越是謂第三未曾有

復次我法中皆同一味所謂賢聖八品道是謂第四未曾有之法也彼大海悉同一味

復次我法中種種法充滿其中所謂四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意八真直行諸比丘見已娛樂其中如彼大海諸神居其中是謂五未曾有之法

復次我法中有種種珍寶所謂念覺意寶法覺意精進覺意寶喜覺意寶猗覺意寶定覺意寶護覺意寶是謂第六未曾有諸比丘見已娛樂其中如彼大海出種種珍寶

我法中諸有眾剃除鬚髮著三法出家學道於無餘涅槃界而取滅度我法中無有增減如彼大海諸河投之無有增減是謂第七未曾有諸比丘見娛樂其中

復次我法中有金剛三昧滅盡三昧一切光明三昧得不起三昧種三昧不可稱計諸比丘見已娛樂如彼大海下有金沙是謂第八未曾有比丘見已娛樂其中於我法中有此八未曾有諸比自娛樂。」

是時阿須倫白世尊曰:「如來法中使有一未曾有法者勝彼海中八未曾有百倍千倍不可為比所謂賢聖八道是也世尊說斯言。」

爾時世尊與說法所謂施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漏為大患出要為見彼心開意解諸佛世尊常所說法盡與說之

爾時阿須倫便作是念:「應有五諦今世尊但說四諦與諸天說五諦。」是時天子即於座上得法眼淨須倫白世尊言:「善哉世尊快說斯言今欲還所在。」

世尊告曰:「宜知是時。」即從座頭面禮足復道而去

天子語阿須倫:「汝今所念極為不善:『如來與諸天說五諦與我說四諦。』所以然者諸佛世尊終無二言諸佛終不捨眾生說法亦無懈倦說法亦復無盡亦復不選擇人與說法等心而說有四諦汝今莫作是念而呰如來言有五諦。」

是時阿須倫報曰:「我今所造不善自當懺悔要當至如來所便問此義。」

爾時阿須倫及天子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天地大動有八因云何為八比丘當知此閻浮里地南北二萬一千由旬東西七千由旬厚六萬八千由旬水厚八萬四千由旬火厚八萬四千由火下有風厚六萬八千由旬風下際有金剛輪過去諸佛世尊舍利盡在彼間比丘當或有是時大風正動火已動便動水已動地便動是謂第一因緣使地大

復次菩薩從兜術天降神來下在母胎是時地亦大動是謂第二因緣使地大

復次菩薩降神出母胎時地大動謂第三因緣使地大動

復次菩薩出家學道成無上正真等正覺是時天地大動是謂第四因緣使地大動

復次若如來入無餘涅槃界而取滅度是時天地大動是謂第五因緣使地大動

復次有大神足比丘心得自意欲行無數變化或分身為百千之復還為一飛行虛空石壁皆過沒自觀地無地了悉空無是時地為大是謂第六因緣地為大動

復次諸天神足神德無量從彼命終還生彼間由宿福行具足諸德捨本天形得作帝釋若梵天王時地為大是謂第七因緣地為大動

復次若眾生命終福盡是時諸國王不樂本邦各各相攻伐或飢儉死者或刀刃死者是時天地大動謂第八因緣使地大動如是比丘有八因緣使天地大動。」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喜奉行

(六)

聞如是

一時尊者阿那律遊在四佛所居

是時阿那律在閑靜之處便作是念:「諸釋迦文佛弟子之中戒德智慧成就者皆依戒律於此正法中而得長養諸聲中不具足戒律者斯等之類皆離正不與戒律相應如今此二法戒與聞何者為勝我今可以此因緣之本往問如來事如何?」阿那律復作是念:「此法知足之所行非無厭者之所行少欲者之所行非為多欲者之所行此法應閑居者之所行非在憒閙之所行此法持戒人之所行非犯戒者之所行三昧者之所行非亂者之所行智慧者之所行非愚者之所行多聞者之所非少聞者之所行。」是時阿那律思惟此八大人念:「今我可往至世尊所而問此義。」

世尊在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是時王波斯匿請如來及比丘僧夏坐九十日是時那律漸漸人間將五百比丘遊化轉至舍衛國到如來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那律白世尊言:「在閑靜思惟此:『戒與聞此二法何者最勝乎?』」

是時世尊與阿那律便說此偈

戒勝聞勝耶
汝今起狐疑
戒勝聞者
於中何狐疑

所以然者阿那律當知若比丘戒成就者便得定意已得定意便獲智慧已得智慧便得多聞已得多聞便得解脫已得解脫於無餘涅槃而取滅度以此明之戒為最。」

是時阿那律向世尊說此八大人念告阿那律曰:「善哉善哉阿那律汝今所念正是大人之所思惟也少欲知足在閑居之處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多聞成就汝今阿那律當建是意思惟八大人念云何為八此法精進者之所行非懈怠者之所行所以然者彌勒菩薩應三十劫當成無上正真等正覺我以精進之力超越成佛

阿那律知之諸佛世尊皆同一類同其戒律解脫智慧而無有異亦復同空無相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而莊嚴其身視無厭足無能見頂者皆悉不異有精進不同於過去當來諸佛世尊精進吾最為勝是故阿那律此第八大人之此為最為上為尊為貴為無有喻如由乳有酪由酪有由酥有醍醐復醍醐於中最上為無有比此亦如是進之念於八大人念中最上實無有比

阿那律奉八大人念亦當與四部眾分別其義設當八大人念流布在世者我弟子皆當成須陀洹道斯陀含道阿那含阿羅漢道所以然者我法少欲者之所非多欲者所行也我法知足者之所行非無厭者所行也我法閑居者之所行非眾中者所行也我法持戒者之所行非犯戒者所行也我法定者之所行亂者所行也我法智者之所行非愚者所行也我法多聞者之所行非少聞者所行也我法精進者之所行非懈怠者所行是故阿那律四部之眾當求方便行此八大人念如是阿那律當作是學。」

爾時那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八部之眾汝等當知云何為八所謂剎利眾婆羅門眾者眾沙門眾四天王眾三十三天眾梵天比丘當知我曩昔來至剎利眾共相問訊言談講論亦復無人與我等獨步無侶亦無少欲知足念不錯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多聞成就精進成就

復自憶念至婆羅門眾長者眾中沙門眾中四天王眾中三十三天眾中魔王眾中梵天王眾中共相問訊談講論獨步無侶亦無於中最尊亦無等倫少欲知足意不錯亂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多聞成就精進成我當爾時在八部眾中獨步無侶與爾許眾生作大覆蓋是時八部之眾無能見亦不敢瞻顏何況當共論所以然者我亦不見天上人中若魔天沙門羅門眾中有能成就此八法者除如來存不論之是故比丘當求方便行此八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爾時阿那邠邸長者往至世尊所頭面禮在一面坐是時世尊告長者曰:「長者家中廣施不乎?」

長者白佛:「貧家惠施晝夜不斷四城門中及大市中家中行路及佛比丘僧是為八處惠施如是世尊其有所須須衣須食與食國中珍寶終不違逆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悉給施之亦有諸天來至我所在虛空中而告我曰:『分別尊此者持戒此者犯戒與此獲福與彼無報。』然我心正無有彼此不起增減之心普等慈心於一切眾生有其眾生依命根存形有食則存非食命不濟施惠一切眾其報無量受其果報增減。」

告長者:「善哉善哉長者平等施者福第一然眾生之心復有勝如施持戒人勝犯戒者。」

是時虛空神稱慶無量時而此偈

佛說擇施尊
愚眾有增減
求其良福田
何過如來眾

然今世尊所說極為快哉施持戒人勝犯戒者。」

爾時世尊告阿那邠邸長:「今當與汝說賢聖之眾善思念之抱在心懷或施少獲福多或施多獲福多。」

阿那邠邸長者白佛言:「唯願世尊敷演其義云何施少獲福云何施多獲福多?」

佛告長者:「向阿羅漢得阿羅漢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斯陀含斯陀含向須陀洹得須陀洹是謂長者賢聖之眾施少獲福多施多獲福多。」

世尊便說此偈

四向成就人
四者成果實
此名賢聖眾
惠施獲福廣

過去久遠諸佛世尊亦復有此賢聖之眾如我今日無異正使當來諸佛世尊出現於世者亦得如此賢聖之眾是故長者喜悅心聖眾。」

是時世尊與彼長者說微妙法立不退轉長者聞喜慶無量即從頭面禮足繞佛三匝便退而去

是時阿那邠邸長者聞佛所說歡喜奉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善男子善女人財物惠施獲八功德云何為八一者隨時惠施非為非時[*]二者鮮潔惠施非為穢[*]三者手自斟酌不使他人[*]四者誓願惠無憍恣心[*]五者解脫惠施不望其報[*]六者惠施求滅不求生天[*]七者施求良不施荒地[*]八者然持此功德惠施不自為己如是比丘善男子善女人以財物惠施獲八功德。」

爾時世尊便說斯

智者隨時施
無有慳貪心
所作功德已
盡用惠施人
此施為最勝
諸佛所加歎
現身受其果
逝則受天福

是故比丘欲求其果報者當行此八事無量不可獲甘露之寶漸至滅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趣泥犁向涅槃善思念之無令漏失。」

諸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諸比丘從佛受

佛告比丘:「彼云何趣泥犁向涅邪見趣泥正見向涅槃邪治趣泥犁之路正治向涅槃邪語趣泥犁正語向涅槃邪業趣泥犁正業向涅槃邪命趣泥犁之路正命向涅槃方便趣泥犁正方便向涅槃邪念趣泥犁正念向涅槃定趣泥犁正定向涅槃比丘趣泥犁向涅槃諸佛世尊常所應說法今已汝等樂在閑樹下露坐念行善法無起懈慢後悔無及。」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非時泥犁
須倫天地動
大人八念
善男子施

增壹阿卷第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