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 卷23

東晉 瞿曇僧伽提婆譯

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三

增上品第三十一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爾時生漏婆羅門往至世尊所共相問在一面坐爾時婆羅門白世尊曰:「在閑居穴處甚為苦哉獨處隻步用心甚難。」

世尊告曰:「如是梵志如汝所言:『閑居穴處甚為苦哉獨處隻步用心甚難!』所以然者我曩昔未成佛道時為菩薩行恒作是念:『穴處甚為苦哉獨處隻步用心甚難。』」

婆羅門白佛言:「若有族姓子以信堅固家學道今沙門瞿曇最為上首多所饒益為彼萠類而作獎導。」

世尊告曰:「如是婆羅如汝所言:『諸有族姓子以信堅固出家學道我最為上首多所饒益與彼萠類而作獎導。』設彼見我皆起慚愧詣山澤之中穴處我爾時便作是念:『諸有沙門羅門身行不淨親近閑居無人之處身行不唐勞其功不是真行畏惡不善法然我今日身行非為不淨親近閑之處諸有身行不淨親近閑靜之處者此非我之所所以然者我今身行清淨諸阿羅漢身行清淨者樂閑居穴處我最為上首。』如是婆羅門我自觀身所行清淨樂閑居之處倍復喜悅

我爾時便作是念:『諸有沙門婆羅意行不清淨命不清淨親近閑居無人之處彼雖有此行猶不真正惡不善法彼皆悉備具此非我有所以然者我今所行命清淨沙門婆羅門命清樂在閑居清淨之處彼則我所有所以然者我今所行身命清淨諸有阿羅漢命清淨者閑靜之處我最為上首。』如是婆羅門當我身命清淨閑靜之處時倍增喜悅

爾時我便作是念:『謂沙門婆羅門多所畏懼處在閑靜之處爾時便畏懼惡不善法然我今日永無所在無人閑靜之處謂諸沙門婆羅門有畏懼之心在閑靜處彼非我有所以然者我今永無畏懼在閑靜之處而自遊諸有畏懼之心在閑居者此非所以然者我今離苦患不與此同也。』如是婆羅門我觀此義已無有恐怖增於喜悅

「『諸有沙門婆羅門毀彼自譽雖在閑居之處猶有不淨之想然我梵志亦非毀他復非自譽諸有自歎復毀他者此非我有所以然者我今無有慢故諸賢聖無有慢我最為上首。』我觀此義已倍復喜悅

「『有沙門求於利養不能自休然我今日無有利養之求所以然者我今無求於人知足然我知足之中我最為上首。』我觀此義已倍復歡喜

「『諸有沙門婆羅門心懷懈不勤精進親近閑靜之處彼非我有以然者我今有勇猛之心故中不懈諸有賢聖勇猛之心者我最為上首也。』自觀此義已倍增歡喜

我爾時復作是念諸有沙門婆羅門多諸忘失居在閑有此行猶有惡不善法然我今日無有諸忘失設復梵志有忘失之人者彼非我有有賢聖之人不忘失者我最為上首。』今觀此義已在閑居處倍增歡喜

爾時復作是念:『諸有沙門婆羅門意亂不定彼便有惡不善法與惡行共并然我今日意終不亂恒若一心諸有亂意心不定者彼非我所以然者我恒一心設有賢聖心一定我最為上首。』我今觀雖居閑靜之倍增歡喜

我爾時復作是念:『諸有沙門婆羅門愚癡闇冥亦如群羊彼人便有不善法彼非我有然我今日恒有智慧有愚癡處在閑居設有如此行者我有今智慧成就諸有賢聖智慧成就者我最為上首。』我今觀此義已雖在閑居增歡喜

我當在閑居之中時設使樹木摧馳走爾時我作是念:『此是大畏之。』爾時復作是念:『設使畏怖來者當求方便不復使來。』若我經行有畏怖來者時我亦不坐然後乃坐我住時有畏怖來者爾時我亦經行復不坐要使除其畏怖然後乃坐設我坐時有畏怖來者不經行要除後乃若我臥時有畏怖來者爾時我經行亦復不坐使畏怖後乃

梵志當知諸有沙門婆羅門日夜之中不解道法我今說彼人極為愚惑梵志日夜之中解於道法加有勇猛之心亦不虛妄意不錯亂恒若一心無貪欲有覺有觀遊於初禪是謂梵志是我初心於現法中而自娛樂若除有有觀歡喜兼有一心無覺無觀定念遊於二禪是謂梵志第二之心於現法中而得歡樂我自觀知內無念欲身快樂諸賢聖所希望護念歡樂三禪是謂梵志第三之心若復苦樂無復憂喜無苦無樂護念清淨遊於四禪是謂梵志第四增上之心而自覺知遊於心

當我在閑居之時有此四增上之心以此三昧之心清淨無瑕穢亦無結使無所畏自識宿命無數劫事爾時我憶宿命之事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四十五十百生千生成敗之劫皆悉分別我曾生彼字某名某食如是之食受如是苦樂從彼終而此間生死此生彼因緣本皆悉明了

梵志當知我初夜時而得初除其無明無復闇冥心樂閑居而自覺復以三昧心無瑕穢亦無結使心意在得無所畏復知眾生生者死者我復以天眼觀眾生類生者死者善色惡色善趣若好若醜隨行善惡皆悉分別諸有眾生身行惡口行惡意行惡誹謗賢聖懷邪見與邪見相應身壞命終生地獄中諸有眾生身行善行口修善行意修善行不誹謗賢聖恒修見相應壞命終生善處天上復以天眼清淨無瑕觀眾生類生者死者善色惡色善趣惡趣若好若醜隨其行本皆悉知之

梵志當知若中夜時得第二明無復闇冥而自覺知樂於閑居我復以三昧心清淨無瑕穢無結使心意得定得無所畏得盡漏心亦知此苦如實不虛當我爾時得此心欲漏有漏無明漏心得解脫得解脫便得解脫智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受胎如實知之

是謂梵志我後夜時得第三明無復闇冥云何梵志頗有此心如來有欲心瞋恚心未盡在閑居之處梵志莫作是觀所以然者如來今日諸漏永除恒樂閑居不在人間然我今日觀義已樂閑居之處云何為二自遊閑居之處兼度眾生不可稱計。」

爾時生漏梵志白佛言:「以為眾生愍度一切。」志復佛言:「世尊所說過多猶如者得迷者得道盲者得眼目在闇見明如是沙門瞿曇無數方便而為說法我今歸佛自今後受持五戒不復殺生為優婆塞。」

爾時生漏梵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拘深瞿師園中去四佛所居之處

爾時王優填及五百女人舍彌夫人等欲詣園觀遊戲當於爾時衛城中有一比丘便作是念:「與世尊別久欲往禮敬承受問訊。」爾時彼比丘到時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後除去衣鉢坐具又以神足飛在虛空往詣拘深園中爾時彼比丘還捨神足往詣林中閑靜之趺坐正身正意繫念在前

爾時彌夫人將五百女人等往到此林是時彌夫人見比丘以道神足在樹下坐見已往至比丘前頭面禮足在前叉手而住及五百夫人皆悉頭面禮足亦復叉手而圍遶之

爾時優填王遙見五百女人叉手遶此比丘而住見已便作是念:「此中必當有群鹿若當有雜必然不疑。」爾時王乘馬急走往詣女人聚中

是時舍彌夫人遙見王便作是念:「此優填王極為惡備取此比丘害之。」是時夫人舉右手白王曰大王當知此是比丘勿復驚怖。」

是時王即下馬捨弓來至比丘所比丘言:「比丘與我說法。」

是時彼比丘即舉眼仰觀王然不語

爾時王復語比丘曰:「速與我說法。」

爾時比丘復舉眼仰觀王已默然不語

王復作是念:「我今可問禪中間事若當與我說者當供養之盡其形壽施與衣被飲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設不與我說者取殺之!」爾時王復語比丘言:「比丘與我說。」爾時彼比丘亦默然不對

爾時樹神即知其心便遙化作鹿群欲亂王耳目使起異想是時王遙見鹿已便作是念:「今且捨此沙門沙門竟當何所至湊!」即乘馬往射群鹿

是時夫人白道人曰:「比丘今為所?」

比丘曰:「欲至四佛處往世尊!」

夫人白言:「比丘今正是時速往所在勿復住此王所害者罪王甚重。」

是時彼比丘即從收攝衣鉢飛在虛空遠逝而去是時夫人道人在虛空中高飛而去便遙語王曰:「唯願大王觀此比丘有大神足今在虛空踊沒自在今此比丘尚有此力何況釋迦文佛而可及乎?」

是時彼比丘到瞿師園還捨神足以常凡法至世尊所頭面禮在一面坐爾時世尊問比丘曰:「云何在舍衛城勞於夏坐乎隨時乞食不亦?」

比丘曰:「在舍衛城實無所。」

佛語比丘:「今日何故來至此間?」

比丘白佛故來覲問訊。」

世尊告曰:「汝今見我此四佛住處耶汝今得脫王為大奇汝何為不與王說法優填王作是言:『比丘今當為我說法今何故不為我說法?』若當比丘與王說法者優填王極懷歡喜有歡喜盡其形壽供養衣被飲食臥具病瘦醫藥。」

是時比丘白佛言:「王欲問禪中間事是故不報此義。」

世尊告曰:「汝比丘何故不與王說禪中間事?」

比丘報曰:「優填王用此禪為本懷暴無有慈心殺害眾生不可稱計與欲相應三毒熾盛沒在深不覩正法惑無知普集行於憍慢依王力勢著財寶輕慢世人盲無有眼此人復用禪夫禪諸法中妙難可覺知無有形非心所測此非常人所及乃是智者所以是之故不與王說法。」

是時世尊告曰若有朽故之衣要須浣之乃淨極盛欲心要當觀不淨之想然後乃除若瞋盛者以慈心除之愚癡之闇以十二緣法然後除盡比丘何故不與優填王說法設當與說法者王極歡喜正使極盛之火猶可滅之何況人哉?」爾時彼比丘默然不語

爾時告比丘:「如來處世甚奇甚特設天鬼神沓惒問如來義者吾當與說之若使國王大臣人民之類問如來義者亦當與說之若剎利四來問義者亦當與說之以然者今日如來得四無所畏說法無有怯弱亦得四禪於中自在兼得四神足可稱計行四等心是故如來說法無有怯非羅漢辟支佛所能及也是故如來說法亦無有難汝今諸比丘當求方便行四等心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然者若比丘所為眾生善知識及一切父母知親盡當以四事教令知法云何為一者當恭敬於佛是時如來者至真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人師號佛眾祐度人無量當求於法修行正真之法穢惡之行此是智者之所修復當方便供養眾僧如來眾者恒共和無有諍訟成就戒成就三昧成就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成就所謂四雙八輩十二賢士此是如來聖眾可尊世間無上福田復當勸助使行賢聖法無染無寂靜無為若有比丘欲行道共行此四事之法所以然者法之供養三尊最尊最上無能及者如是諸比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事行跡云何為四有樂行跡所行愚惑此名初行跡有樂行跡所行速疾復有苦行跡所行愚復有苦行跡所行速疾

彼云何名為樂行跡所行愚惑或有一人貪欲熾盛瞋恚癡熾盛所行甚苦不與行本相應彼人五根愚闇亦不云何為五所謂信根進根念根慧根若以愚意求三昧盡有漏者是謂名為樂行跡鈍根得道者也

彼云何名為樂根行跡速疾或有一人無無婬然於貪欲恒自偏少不慇懃為瞋愚癡極為減少五根捷疾無有放逸云何為五所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是謂五根然得五根成於三昧盡有漏成無是謂名為利根行於道跡也

彼云何名為苦行跡行於愚惑有一人婬意偏多瞋恚愚癡熾盛彼以此法而自娛樂盡有漏成無漏是謂名為苦行跡鈍根者也

何苦行跡行於速疾於是或有一人少欲少婬無有瞋恚亦不起想行此三有此五根無有缺漏云何為五所謂信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是謂為五彼以此法得三昧盡有漏成無漏是謂苦行跡利根者也

是謂比丘有此四行跡當求方便捨前三行跡後一行者當共奉行所以然苦行跡三昧者難得得便成道久存於世所以然者不可以樂求樂由苦然後成道是故諸比丘恒以方便成此行跡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四梵志皆得五通修行善法普集一處此伺命來時不避豪強各共隱藏使伺命不知來處。」

爾時一梵志飛在空中欲得免然不免其死即在空中而命終第二梵志復入大海水底欲得免死即於彼命終彼第三梵志欲得免死入須彌山腹中於中死彼第四梵志入地至金剛得免死復即彼而命終

爾時世尊以天眼觀見四梵志各各避死普共命終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非空非海中
非入山石間
無有地方所
不受死。」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是比丘有梵志四人集在一處欲得免死各歸所奔故不免死一人在空一人入海水一人入山腹一人入地皆共同死是故諸比丘欲得免死者當思惟四法本云何為四一切行無常是謂初法本當念修行一切行苦謂第二法本當共思惟一切法無我此第三法本當共思惟滅盡為涅槃是謂第四法本當共思惟如是諸比丘當共思惟此四法本所以然者便脫生此是苦之元本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成此四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三十三天有四園觀天於中而自娛樂五樂自娛云何為檀槃那園觀園觀園觀雜種園四園之內有四浴池冷浴池香味浴池輕便浴池浴池云何為四難陀浴池二名難陀頂浴池三名蘇摩浴四名歡悅浴池

比丘當知四園之內有此四浴池令人身體香潔無有塵垢何以故名難檀槃那園若三十三天入難檀槃那園已心性喜悅不能自勝於中而自娛故名為難檀槃那園

復以何故名為麁園觀若三十三天入此園中已身體極猶如冬時以香塗身身體極麁此亦如若三十三天入此園中已身體極麁不與常同以是之故名為麁園觀

復以何故名為晝之園若使三十三天入此園中已爾時諸天顏色各異作若干種形猶如婦女著種種衣裳不與本形同亦如是若三十三天入此園中已作若干種色不與本同故名為晝之園

復以何故名為雜種之園爾時最尊之天及中天下天入此皆同一類設復最下之天不得入餘三園中猶如轉輪聖王所入之園餘王不復得入園中浴洗人民之類正可得遙見耳此亦如是若最尊神天所入園中浴洗餘小天不復得入是故名為雜種浴池

復以何故名為難陀浴池若三十三天入此池中已極懷歡是故名為難陀浴池

復以何故名為難陀頂浴若三十三天入此池中已兩兩捉手摩其頂而浴洗正使天女亦復如是以是之名為難陀頂浴池

復以何故名為蘇摩浴池十三天入此池中已爾時諸天顏盡同人色無有若干是故名為蘇摩浴

何故名為歡悅浴池若三十三天入此池中已盡無憍慢上下之想意偏爾時盡同一心而浴洗故名為歡悅浴池是謂比丘有此因緣便有此之名

今如來正法之中亦復如是有四園之名云何為一者慈園二者悲園三者喜園四者護是謂比丘如來正法之中有此四園

以何故名為慈園比丘當知由此慈園生梵天上從梵天終當生豪尊之家饒財多寶恒有五樂自娛未曾離目以是之故名為慈園

復以何故名為悲園比丘當知若能親近悲解脫心生梵光音天若來生人中生豪族家無有瞋恚亦饒財多寶名為悲園

復以何故名為喜園若能親近喜園者生光音天若來生人間國王家恒懷歡喜故名為喜園

復以何故名為護園若有人親近護者生無想天壽八萬四千劫若復來生當生中國家無瞋恚恒護一切非法之行以是名為護園

比丘當知如來正法之中有此四園使諸聲聞得遊戲其中然如來此四園之中浴池使我聲聞於中洗浴而自遊戲盡有漏成無漏無復塵垢云何為四一名有覺有觀浴池二名無覺無觀浴池三名護念浴池四名無苦無樂浴池

以何等故名為有覺有觀浴池若有比丘得初禪已諸法中恒有覺思惟諸法除去結纏無有餘以是之故名為有覺有觀

復以何故名為無覺無觀浴池若有比丘得二禪已滅有覺有觀以禪為食是故名為無覺無觀

復以何故名為護念浴池比丘得三禪已滅有覺有觀恒護念以是之故名為護念浴

復以何故名為不苦不樂浴池若有比丘得四禪已亦不念樂念苦亦不念過去當來之法用心於現在法中是之故名為不苦不樂浴池

是故諸比丘來正法中有此四浴池使我聲聞於中洗浴滅二十一結度生死海入涅槃城諸比丘若欲度此生死海者當求方便滅二十一結入涅槃城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四大毒蛇極為凶暴舉著一函中若有人從欲令活不求死欲求樂不求苦不愚不心意不亂無所繫屬

是時若王若王大臣喚此人而告之曰:『今有四大毒蛇極為兇暴汝今當隨時將養沐浴令淨隨時飲食無令使乏正是時可往。』是時彼人心懷恐不敢便捨馳走莫知所復重告彼人作是語:『今使五人皆持刀劍而隨汝後其有獲汝者斷其命不足稽遲。』

是時彼人畏四大毒蛇復畏五人捉持刀劍者馳走東西不知如復告彼人曰:『今復使六怨家使隨汝其有得者當斷其命欲所為者可時。』是時彼人畏四大毒蛇復畏五人持刀復畏六怨家便馳走東西彼人見空墟之中欲入中藏若值空舍若破牆間無堅牢處見空器盡無所有若復有人與此人親友欲令免濟便告之曰:『間空閑之處多諸賊寇欲所為者今可隨。』

是時彼人復畏四大毒蛇復畏五人持復畏六怨家復畏空墟村中便馳走東西彼人前行若見大水極深且廣亦無人民及橋梁可度得至彼岸然復彼人所立之處多諸是時彼人作是思惟:『水極為深廣饒諸賊寇當云何得我今可集聚材木草作栰依此栰從此岸得至彼岸。』是時彼人便集薪草作栰已即得至彼岸志不移動

諸比丘當知我今作喻當念解之說此義時為有何言四毒蛇者即四大是也云何為四大所謂地種水種火種風種是謂四大五人持刀劍者此是五盛陰也云何為五所謂色痛陰想陰行陰識陰是也六怨家者欲愛是也空村者內六入是也云何為六所謂六入者眼入耳入鼻入口入身入意入

若有智者而觀眼時盡空無所有亦不牢固若復觀耳意時盡空無所有皆虛皆寂亦不牢固云水者四流是也云何為所謂欲流有流無明流見流大栰者聖八品道是也云何為八正見正治正語方便正業正命正念正定是謂賢聖八品道水中求度者善權方便精進之力也此岸身邪也彼岸者滅身邪也此岸者阿闍世國界也彼岸者毘沙王國界也此岸者波旬國界也彼岸者如來之境界也。」

是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舍衛城中有一優婆塞而命終還生舍衛城中大長者家最大夫人爾時世尊以天眼清淨無瑕穢見此優婆塞生舍衛城中最富長者家即於其日復有梵志身壞命生地獄中爾時世尊亦以天眼觀以其日阿那邠邸長者命終生善處天上是時世尊亦以天眼觀其日有一比丘而取滅度世尊亦以天眼觀見

爾時世尊此四事已便說斯偈

若人受胞胎
惡行入地獄
善者生天上
無漏入涅槃
賢者今受胎
梵志入地獄
須達生天上
比丘取滅度。」

是時世尊從靜詣普集講堂而就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有四事若人能修行者身壞命終得生人中云何為四謂身命清淨無瑕穢者若命終時得生人中

若復比丘更有四法有人習行者入地獄中云何為四所謂身命不清是謂比丘有此四法若有人親近者壞命終生地獄中

復次比丘復有四法修行者生善處天上云何為四惠施仁愛等利是謂比丘有人行此法身壞命生善處天上

復次比丘更有四法若有修行身壞命終盡有漏成無漏心解智慧解脫生死已盡梵行所作已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云何為四有覺有觀禪無覺無觀禪護念苦樂滅禪比丘有四事法若有人習行者盡有漏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生死已盡梵行已所作已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

是故諸比丘若有族姓子四部之眾欲生人中當求方便行身命清淨若得生天上者亦當求方便行四恩若得盡有漏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亦當求方便四禪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毘舍離城外林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昔未成佛道時時依彼大畏山而住是時彼山其有欲心無欲心入中者衣毛皆竪若復極盛熱時馬縱橫露其形體而坐夜便入深林中復極寒之日交流晝便入林中夜便露坐

我爾時正能誦一偈昔所未聞昔所未見也

夜安
大畏山中
露其形體
是我誓願

若我至塚間取彼死人之衣而覆形體若案吒村人來取木著我耳中或著鼻中或有唾者或有或以土坌其身上然我爾時終不起意向彼人民爾時有此護心爾時𤚐之處設見犢子𡱁便取食之若無犢子𡱁便取大牛𡱁爾時食此之食我復作是念:『今用食為乃可終日不食。』時我生此念諸天便來到我所而作是言:『汝今勿復斷食若當斷食者我當以甘露精氣相益使存其。』爾時我復作是念:『斷食何緣復使諸天送甘露與我今身將有虛詐。』是時復作是念:『今可食麻米之餘。』

爾時日食一麻一米形體劣弱骸骨相連頂上生瘡自墮猶如敗壞瓠亦不成就我頭爾時亦復如是頂上生瘡自墮皆由不食故也亦如深水之中星宿現中爾時我眼亦復如是皆由不食故猶如故車敗我身亦復如是皆悉敗不可承順如駱駝脚跡兩尻亦復如是若我以手摩腹時便值脊骨若按脊時復值腹皮體羸弱者皆由不食故

我爾時復以一麻一米以此為食竟無所益亦復不得上尊之法若我意中欲大小便者即便倒地不能自起居是時諸天見已便作:『沙門瞿曇取滅度。』或復有諸天而作是:『此沙門未命終今必命終。』或復有諸天而作是說:『此沙門亦非命終此沙門實是阿羅漢夫羅漢之法有此苦行。』

我爾時猶有神知外來機趣我復作是念:『今可入無息禪中。』便入無息禪中數出入息數出入覺知有氣從耳中出是時風聲如似雷鳴爾時作是念:『我今塞耳使息不出。』不出是時內氣便從手脚中出正使氣不從耳爾時內聲如似雷吼我爾時亦復如是時神識猶隨身迴

是時復作是念:『我宜更入無息禪中。』是時盡塞諸孔之息諸出入息是時便患頭額痛如似有人以鑽鑽頭我亦如是極苦頭痛爾時我故有神識爾時我復作是念:『我今更可坐禪息氣不得出入。』爾時我便塞出入息是時諸息盡集腹中爾時息轉時極為少猶如屠牛之家以刀殺牛我亦如是極患苦痛如兩健人共執一劣人於火上疼痛不可堪忍我亦如是此苦疼可具陳爾時我猶有神識存當我爾時坐禪之日形體不作人色其中有人見已作是說:『此沙門顏色極黑。』人見已而作是說:『此沙門顏色似。』比丘當知我六年之中作此苦行不得上尊之法

爾時我作是念:『今日可食。』爾時我便食一果我食一果之日身形萎弱不能自起居年百二十骨節離散不能扶持比丘當知爾時一果者如似今日小棗耳爾時我復作是念:『非我成道之本故當更有餘道。』爾時我復作是念:『我自憶昔在父王樹下無無欲除去不善法遊於初禪無覺無觀遊於二禪清淨無有眾想遊於三禪無復苦樂意念清淨遊於四禪此或能是道我今當求此道。』

我六年之中勤苦求道而不剋獲或臥荊棘之上或臥板木鐵釘之上或懸身體遠地兩脚在上而頭首向地或交脚𨀛或養長鬚髮未曾𢶕或日火炙或盛冬坐冰身體沒或寂寞不語或時一食或時二食或時三食四食乃至七食或食菜果或食稻麻或食草根或食木實或食花香或食種種果蓏或時倮形或時著弊壞之衣或著莎草之衣或著毛毳之衣或時以人髮覆形或時養髮或時取他髮益戴如是比丘昔苦行乃至於斯然不獲四法之本云何為四所謂賢聖戒律難曉難知賢聖智慧難曉難知賢聖解脫難曉難知賢聖難曉難知是謂比丘有此四法吾昔苦行不獲此要

爾時我復作是念:『吾今要當求無上之道。』何者是無上之道所謂向四法是也賢聖戒律賢聖三昧賢聖智慧聖解脫爾時我復作是念:『不可以此羸劣之體求於上尊之道多少食精微之氣育身體氣力熾盛然後得修行道。』當食精微之氣時五比丘捨我還退:『此沙門瞿曇性行錯亂以捨真法而就邪業。』

當我爾時東向經行是時我復作是念:『過去久遠恒沙諸佛成道之處為在何所?』是時空神天住在上而語我曰:『賢士當知過去恒沙諸佛世尊坐於道樹清涼下而得成佛。』我復作是念:『為坐何處得成佛坐耶立耶?』是時諸天復來告我而作是:『過去恒沙諸佛世尊坐於草蓐然後成。』

是時去我不遠有吉祥梵志在側刈即往至彼:『汝是何人為名何等有姓耶?』梵志報曰:『我名吉祥其姓弗星。』爾時語彼人曰:『善哉善哉如是姓字世之希有姓名不虛必成其號當使現世吉無不利永使除盡汝姓弗星與我吾今所求見惠少草。』吉祥:『瞿曇今日用斯草為?』爾時我報吉祥曰吾欲敷樹王下求於四法云何為四所謂賢聖戒律賢聖三昧賢聖智慧賢聖解脫。』

比丘當知爾時吉祥躬自執草詣樹王所吾即坐其上正身正意趺坐念在前貪欲意解除諸惡法有覺有觀遊志初有覺有觀除盡護念清憂喜除盡遊志四禪我爾時以清淨之心除諸結使得無所畏自識宿命無數來變我便自憶無數世事或一生二生五生十生二十三十四十五十百生千生百千萬成劫無數成劫無數敗劫無數成敗之劫我曾死此生彼從彼命終而來生此其本末因緣所從憶如此無數世事

復以天眼清淨無瑕穢觀眾生類生者善趣善色惡趣惡色若好若醜隨其行皆悉知之或有眾生身修惡行口修惡意修惡行誹謗賢聖造邪業本與邪見相應身壞命終生地獄中或有眾生之意行善不誹謗賢聖見相身壞命終生於人間是謂此眾生身行無有邪業我以三昧之心清淨無瑕穢有漏盡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無上正真之道

若使比丘或有沙婆羅門明了諸趣然此趣吾昔未始不行除一淨居天上不來此世或復沙婆羅門當可所生之處然我不生者非其宜已生淨居天不復來此世間得賢聖戒律我亦得之賢聖三昧卿等亦得我亦得之賢聖智慧卿等亦得我亦得賢聖解脫卿等亦得我亦得之賢聖解知見卿等亦得我亦得之以斷胞胎之生死永盡更不復受

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成就四法所以然者得此四法者成道不難如我今日成無上正真之道皆由四法而得成果如是諸比當作是學。」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久遠三十三天釋提桓因將諸玉女難檀槃那園

是時有一天人便說此偈

「『不見難檀園
則不知有樂
諸天之所居
無有過是者。』

有天語彼天言:『汝今無智不能分別正理憂苦之物言是樂無牢之物言是牢無常之物反言是常不堅之物復言堅要所以然者不聞如來說偈乎

「『一切行無常
生者必有死
不生必不死
此滅最為樂。』

「『有此義又有此偈云何方言此處最為樂耶汝今當知如來亦說有四流法若一切眾生沒在此流者終不得道云何為四所謂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

「『名為欲所謂五欲是也云何為五所謂若眼見色起眼若耳聞聲起識想若鼻嗅香起識想若舌知味起識想若身知細滑起識想是謂名為欲流

「『云何名為有流謂有者三有是也云何為三所謂欲有色有無色有是謂名為有流也

「『云何名為見流所謂見流者世有常無常有邊見無邊彼身彼命非身非命有如來死無如來若有如來死如來死亦非有如來死亦非無如來死是謂名為見流

「『彼云何無明流所謂無明者無知無信無見心意貪欲恒有希望及其五蓋貪欲蓋瞋恚蓋睡眠蓋調戲蓋疑蓋若復不知苦不知不知盡不知道是謂名為無明流子當知如來說此四流若有人沒在此者亦不能得道。』

是時彼天聞此語已猶如力臂頃從三十三天沒來至我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彼天而白我言善哉世尊快說此如來乃說四流若凡夫之人不聞此四流者則不獲四樂云何為四所謂息樂正覺樂沙門樂涅槃樂若凡夫之人不知此四流者不獲此四樂。』作是語已我復告曰:『如是天子如汝所言若不覺此四流則不覺此四樂。』

我時與彼天人漸漸共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欲不淨想漏為大患出要為樂爾時發歡喜之心是時我便廣演說四流之法及說四樂爾時彼天心一意思惟此法已諸塵垢盡得法眼淨我今亦說此四法四樂便得四諦之法如是諸比丘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無常想當廣布無常想已修無常想廣布無常想斷欲界色愛盡斷無明盡斷憍慢如燎燒草木皆悉除盡如是若修無常想盡除斷一切諸結所以然者往昔久遠有一天子將五百玉女前後導從出遊難檀槃那園中轉詣迦尼樹下五欲自娛樂彼天子登樹遊戲心意錯亂並復採華即便墮樹而命終生此舍衛城中大長者家是時五百玉女胸喚呼不能自

我爾時以天眼觀見天子終生舍衛城中大長者家經八九月便生男兒無雙如桃華色是時長者子漸漸長大父母便求婦處婦未久便復命終生大海中作龍蛇形是時彼長者居門大小追慕號哭痛毒傷心是時彼龍復為金翅鳥所身壞命終生地獄中是時諸龍女追慕情實不可言。」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彼天採華時
心意亂不寧
猶水村落
悉沒不得濟
是時玉女眾
圍遶而啼哭
顏貌極端
愛華而命終
人中亦啼哭
失我窮腸子
取命終
無常之所壞
龍女隨後追
諸龍皆共集
七頭極勇
金翅之所害
諸天亦愁憂
人中亦復爾
龍女亦愁憂
地獄受苦痛
四諦之妙法
如實而不知
有生亦有死
不脫長流海
是故當起想
修諸清淨法
必當離苦惱
更不受有患

是故諸比丘常當修行無常想廣布無常便斷色愛無色愛亦斷憍慢無明永盡無餘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爾時目連弟子阿難弟子二人共談:「我等二人同聲經唄誰者為勝?」

是時眾多比丘聞此二人各各共論聞已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眾多比丘白世尊言今有二人共論:『我等二人共誦經唄何者為妙?』」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往呼此二比丘使來。」

比丘對曰:「如是世尊!」比丘從佛受即往至彼二人所語彼二人曰:「世尊喚。」

是時二人聞比丘語已即至世尊所面禮足在一面住

爾時世尊告二人曰:「等愚人實有此語:『我等共誦經唄何者為?』」

二人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汝等頗聞我說此法共競諍如此之法何異梵?」

諸比丘對曰:「不聞如來而說此法。」

世尊告曰:「我由來不與諸比丘而說此法當諍勝負耶然我今日說法欲有降伏所教化若有比丘受法之時當念思惟四緣之法與契經阿毘曇律共相應不設共相應者當念奉行。」

爾時世尊便說此

無益事  此法非為妙
牛頭數  非此沙門要
若少多誦習  於法而行法
此法極為上  可謂沙門法
雖誦千章  不義何益  不如一
聞可得道  雖誦千言  不義何益
不如一義  聞可得道  千千為
一夫勝之  未若自勝  忍者上

是故諸比丘自今未復諍訟有勝負所以然者念當降伏一切人民若復比丘有勝負心共諍訟心而共競者即以律治彼比丘以是之故當自修行。」

二比丘聞佛此語已即從禮世尊足而求:「自今已後更不復為唯願世尊受其。」

世尊告曰:「大法之中快得自知有競之心聽汝諸比更莫復爾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上行跡
無常園觀
無漏無息
四樂無諍訟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三